“狐想起来了!三姐姐!这里有那位在王府替二姐姐说话的那位小姐的味道!”白了了绞尽脑汁,到了破庙外才想明白。
白丘丘自顾自走近庙里,“这家人姓许。”
白了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快步跟上她,追问道:“三姐姐,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白丘丘跳上神坛,在神像身后的洞里,将前夜的东西拿出来。
“那为什么她知道你是白大侠,你又知道她是什么……梅花山庄的人?”白了了抱着包裹跟着她前前后后走着,最后被她一把夺过包袱才得以解脱。
“你姐姐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多少有点名气的!”她将包袱放在地上,伸手捏了捏白了了的鼻子,“很多年前,我也认识一个梅花山庄的人,和她生得像。”
白了了点了点头,照旧蹲在她脚边,“姐姐,狐们把这些都拿出来干什么呢?”
白丘丘两手轻易将所有包袱拿在手上,甩了甩头,示意白了了跟上,“去换钱呐。”
白了了若有所思,脚上不敢耽搁,“姐姐,狐们会法术,为什么不变好多好多钱来用呢?也是因为没意思吗?”
白丘丘顿了顿脚步,很快又恢复原来的步伐,“我们当然可以变很多很多的钱。但是假如平白无故出现了很多钱,原本一文钱可以买两个肉包子,钱一多,那么很快,两个肉包子便要两文钱、三文钱、几百钱,那么那些人拿了我的钱,很快也不够用了。”
白了了似懂非懂,跟着姐姐进了一个店面。
店面前立一块牌子,写了两个方方的东西,白了了看不懂,便没多想,目光贴着姐姐背着的东西。
见它们被一件件摆在柜子上,将姐姐和里面的男人隔开。
男人捋了捋胡须,“大侠,你这东西可是宫里的东西,咱收了也没人敢买啊。”
白丘丘没说话,只一把剑重重落在柜面上。
那男人的面色绿了绿,只是颤抖着将东西拿到柜子后面,手都抖出残影,推出来好些个金灿灿的东西。
白丘丘仍旧面无表情,将那几块东西塞进胸前的衣服里,转身往外走,揽着白了了离开了。
“姐姐,哪里是宫里?”白了了在姐姐怀里,抬着眼小声问。
“是什么都有的地方。”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那里拿东西?”
“我答应了她,不去那里。”
“谁?”
白丘丘没有回答是谁,只是站在另外一家店门口,望了望,拉着白了了进店去了。
白了了还在挨个端详着每件衣服,便被白丘丘揪了衣领拖着出了店门。
缓过神来,她才发现姐姐手上多了一个大大的包袱。
“了了,想不想去买肉包子?”白丘丘难得露出少女的神色。
白了了随即兴奋起来,跳着脚步跟着姐姐,“想!想!”
白丘丘带着白了了在铺子里买了高高的几十屉,分成两摞,都由白丘丘自己拿着,一个也没分给白了了。
她像游魂似的跟在姐姐手上的包子后面。
姐姐带着她去了一个人很多的地方。
又是一个破庙!狐再也不想看见破庙了!!
白丘丘手中的包袱原来是一些冬衣,一展开,许多人便扑上来抢,不一会儿,连根线头也找不见了。
至于勾了白了了魂去的那些包子,自然也是眨眼间就无影无踪了。
白了了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要跪倒在这些人眼前。
幸好白丘丘眼疾手快,一把将妹妹捞起来,也顾不得她的口水滴在地上,直直往外拖去,最后放在一块大石头上,任她泪流满面坐着。
“喏,这是用我自己的钱给你买的。”她将香喷喷的肉包子递到妹妹面前,看着她挂着泪花狼吞虎咽起来。
白了了哪里还顾得上哭?一见了包子,什么苦痛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待吃干抹净后,她便餍足地变回小狐狸,伸长舌头不停舔着自己的双爪,并在白丘丘怀中撒娇。
“姐姐,狐们去救二姐姐好不好?救了她,狐们叫她把王府的钱都拿来用。”
白丘丘听着妹妹吱吱叫,有些踟蹰,忽而头一甩,嘴上咬住了一个飞镖。
飞镖上是一张纸,白丘丘展开一看,叹了口气,抱起白了了站了起来。
“你二姐姐,不会愿意的。她在王府里十年了,被那么多人伺候着,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出门有人抬,进门有人迎,只怕连骑马都觉得苦,怎么会肯走呢?”
她轻轻抚摸着妹妹新生出来的白毛。
“我不是没去偷过王府,也不是没求过你二姐姐。”
咩?偷?什么是偷?咦?狐咋开始学羊叫了?
“那个时候中原发了大水,那么多人吃不饱饭、那么多人饿死,我亲去求二姐姐,却发现她吃的是大鱼大肉,不只如此,吃不完竟还尽数倒掉。我求她,我跪着求她,劝劝逍遥王,出些钱,说说话,救救那些人,可她如何都不肯。”
“了了,你觉着她苦,她却是甘之如饴的。”
白了了有些不明白,却知道三姐姐无论如何不会帮着她去救二姐姐了。
她跳到地上,重新化作人形。
“三姐姐,方才那个东西是什么?”
“一个故人的来信,同我说北边大旱,邀我同去赈灾。”
“大旱是什么?”白了了抓了抓头发,事实上她的头发已经全乱了。
“大旱就是天上不下雨了,不下雨了,田里的稻子、麦子就都会死掉,那人们就吃不上饭了。”她伸手理了理白了了的发梢,又捏捏她的鼻头,“猪也吃不上东西,就会死掉,死掉了就不生小猪了,很快就没得用来包肉包子啦。”
“那赈灾是不是去帮她们下雨?”
白丘丘揉揉妹妹的头,柔声说道:“我虽然是上仙了,却没有在天界供职,自然也不能去求龙王布雨,只能像今天这样,带点钱,带点吃的去给他们,还有……”
“还有什么?”
白丘丘双手捂住白了了的耳朵,“还有……很血腥,小孩子不能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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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当然就是,杀掉那些哄抬粮价的人面兽心的家伙。
白了了挣扎着从姐姐手里抬起头来,“那姐姐,狐们还要去人家家里拿东西吗?”
白丘丘将她的头揽在怀里,“这城里里里外外我都拿了不少,只怕再难进去了。但是,我还有些珍藏的兵器,应该还能换些钱。”
白丘丘很少施法,每次施法几乎都是大手一挥,只有这次,结印一个又一个,可见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很多年后,白了了还记得这天、映入眼帘的这许许多多闪着光芒的东西。
其实也没有许多,不过是三排,每排是十样武器。
自在狐狸洞,白丘丘便酷爱冷兵器,每一样该如何使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无论是飞升前还是飞升后,她都不遗余力地寻找世间各式各样的兵器。
这陈列的兵器毫无重复,想来每件都是孤品。
白丘丘伸手抚摸着第一件兵器,那是一把刀,唤做青龙偃月刀。
这把刀相传是一个红脸汉子找人打的,用的是寒冰玄铁,又融了青龙的魂魄,在战场上斩杀了许许多多的兵士,是她跟着自书摊买的兵器谱寻到的第一样,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样。
她的手指划过芦叶枪、倚天剑、方天画戟……最后停在蛮王盾上。
白了了的目光跟随着她的指尖,看着她将一件件取下,随手放在地上。
她蹲下身,想轻轻抚摸姐姐的珍藏许久的东西,却被姐姐一把拦住。
“了了,这些都很锋利,别伤了自己。”
白了了将手收回,略微将上下两排牙齿抵在一起,嘴唇微微抿着,抬眼望着姐姐的神色。
她的目光仍是淡淡的,望着那些兵器也辉映不出来别样的光芒。
她的手因为长年舞刀弄枪,长了许多茧子,放在在那些兵器身上摩挲,当即黯然失色。
她的面庞忽然变得苍白,只是目光并不因此有任何闪动。
她终于抬起头,对白了了道:“我自己去换钱就可以了,你在这里等我。”
白了了知道,姐姐应该是要跟它们一一道别。
她想起三姐姐飞升前夜,只身一狐站在月光下,当时也是这种神色、这种目光,她似乎总是这样,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回头。
她也曾想过,三姐姐那么喜欢游历人间,那么喜欢俗世的东西,为什么那么执着要飞升成仙?她也不想为天界驱驰,为什么非要去受那天雷?
她今天忽然明白了。
三姐姐,白丘丘,是为了长长久久活在在世界上,长长久久在这人世间将那侠客的话本子全都演个遍。
但是刚刚,她为了救人,把这些道具全都放弃了。
白了了望着三姐姐挺直的脊背和逐渐远去的背影,兵器映着日头隐隐发光,和白丘丘救人的决心一样熠熠生辉。
三姐姐不再表演,她开始像每一个上仙那样,爱每一个人。
诶?爱?这是大姐姐说的那些情吗?
三姐姐为了什么苦痛?又为了什么欢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