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点委屈:“你去哪儿了?我一个人在屋里等了好久,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声音很熟悉,是那个在柴房给她送粥的夏荷。
褚秋水:“……你就是南夫人准备的惊喜?”
真是好大一张床,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对呀对呀,”夏荷无辜地说到,“你不喜欢吗。”
褚秋水沉默着点亮桌上的烛台,火光摇曳间,她可以看见对面女孩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这究竟是什么鬼热闹!夏荷要对她实施睡眠计划吗!
她捏了捏眉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行,惊喜我知道了。你现在可以回你自己屋了。”
“可是……”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小脸,声音闷闷的,“外面好冷。”
褚秋水看了一眼窗外——月明星稀,微风徐徐,是个再舒服不过的春夜。
“外面不冷。”
“冷的。”她固执地重复一遍,还配合地打了个喷嚏,“阿嚏——你看。”
褚秋水感觉对面的人很是难缠,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夏荷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低垂的双眼,里面盛满失落:“我知道了,你是嫌弃我了。”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褚秋水觉得有点头疼。
夏荷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褚秋水不想再直面那束委屈谴责的目光,蹬了鞋子准备上床。
躺在床上,身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虎视眈眈的人,总感觉怪怪的。
褚秋水闭着眼,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没事的,两个女孩子能有什么事,哈哈,放松点。况且她天生神力,难道对方还能直接捆住她吗。要是真的捆,她就左勾拳!右勾拳!飞踢!拎衣领往地上甩……
神游之时,夏荷伸手过来,轻抚上她的脸,声音温柔。
“你的脸好烫啊……”
“你你你你别动我啊,我会用大剑啊我和你说……”褚秋水在她摸过来的一瞬间就想跳起来了,怕吓到她,只能硬生生忍住。
“说什么呢,”夏荷捂着嘴偷笑,“真精神啊。女侠,你要帮着家主找二少爷吗。”
“嗯。”
“你准备怎么帮啊。”
“这个不能透露,但我能保证,三天之内,必然把孩子给找到。”
见身旁的人没再说什么话,褚秋水总算放下心来,安抚自己一下就准备着酝酿睡意。
下一刻,柔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女侠,我的手好凉啊……”
褚秋水没睁眼,马上把自己这边的汤婆子递过去。
对面这次倒是没拒绝,接了过来。
但随即,夏荷哎呀一声:“嘶——好烫。”
轻言漫语钻入褚秋水耳中,对面身上的青竹香味也越来越近。褚秋水知道再不理她,她真的要贴过来了。
褚秋水被迫睁开眼,面前的女孩眼若春水,可怜兮兮地把烫红的指尖伸过来。
“女侠你瞧,我的手……”
哈哈,等医生赶来,这点红痕也消了吧。
虽然是这么腹诽,但为了防止她再折腾什么东西,褚秋水还是把对方的手拉来捂住。
见褚秋水这么坦诚,卫寒苍反而有些扭捏。
她心中天人交战许久,才小声地问道:“你对其他女孩子也是这样吗。”
没人回答,她才发现褚秋水已经睡着了。
“哼……笨蛋。”
虽然这样说着,她还是贴了过去,离对方更近了一点。
第二天,褚秋水受江时敏所邀,去她的院子里吃着新买的果子。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唠嗑。
“夫人和家主感情真好。”褚秋水嚼嚼嚼,这果子真新鲜。
江时敏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意:“是,大家都这么说我和阿郃。诶,昨天晚上我为你准备的东西,你可还满意?”
“我……你……嗐……”褚秋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顿,“其实,美色是于修炼全然无关的外物。”
“美色?”江时敏有些疑惑,“是昨晚的酥饼……”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脚步声、喊声、笑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夫人!夫人!二少爷找到了!”
江时敏手里的果子“啪”地掉在桌上。
“什么?”她霍然站起来,“在哪里?”
“在东跨院!”小厮喘着气,“有人在后院发现二少爷,正睡着呢,身上盖着件袍子,一点伤都没有!”
江时敏二话不说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褚秋水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紧张——她们都知道,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褚姑娘,你跟我来。”
褚秋水点点头,跟上去。路过回廊的时候,她余光扫见角落里站着个小丫鬟,脸色白得像纸,正死死攥着衣角。
褚秋水心里暗自记下,但面上不动声色,跟着江时敏快步走了。
东跨院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南郃站在门口,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看见她们过来,他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屋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香。那张小脸圆圆的,睫毛又长又翘,确实是南屿没错。
当然,是假的。
江时敏扑到床边,一把抱住那孩子,哭得惊天动地:“阿弟啊!你可算回来了!”那哭声情真意切,褚秋水在旁边看着,差点都信了。
南郃走过去,轻轻拍着妻子的背,眼眶也红了。他抬头看向门外那些仆从,声音沙哑却清晰:“去,告诉所有人,二少爷找到了。今夜设宴,阖府同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褚秋水站在角落里,看着人群散去,看着南郃扶着江时敏进了内室,看着“南屿”被奶娘抱去洗漱。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得像真的一样。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已经黑了。
深夜,万籁俱寂。
东跨院里只留了几盏守夜的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影子。那个“找到”的二少爷被安排在内院的小房间里,奶娘守在隔壁,偶尔传来一两声翻身的声音。
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那影子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连守夜的灯都没晃动一下。她停在窗边,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推开窗户——
“等你很久了。”
灯火骤亮。
褚秋水从门后闪出来,大剑横在身前。南郃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柄青色的剑。江时敏从内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刃泛着寒光。
三个人,三个方向,把窗户堵得严严实实。
窗边的人僵住了。
烛光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桃花眼里满是惊恐。她穿着那身丫鬟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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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还搭在窗沿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夏荷。
或者说,是冒用夏荷名字的拐子。
“果然是你。”南郃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气的。
江时敏就没这么客气了。她一步上前,短刀抵在“夏荷”脖子上,声音冷得像冰:“我弟弟呢?”
“夏荷”看着她,又看看褚秋水,再看看南郃。那张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是无奈,又像是好笑。
“你们设局骗我?”她问。
“不然呢?”褚秋水把大剑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说三天之内找到孩子,就是要引得你好奇。毕竟,只有凶手才会反复回到现场。”
“夏荷”听着她的分析,连连肯定,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
不愧是她,虽然有着初出宗门的稚嫩,但也不失机敏和热血。
“褚姑娘,”她说,“你演我。”
褚秋水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你行骗在先,我演你怎么了?”
“夏荷”歪了歪头,那双桃花眼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南郃在旁边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姑娘,”他说,“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只问你一句——我弟弟在哪里?”
“夏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南家主放心,”她说,“令弟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我就是借来玩几天,本来打算过两天就还回来的。”
“玩?”江时敏的短刀又往前送了送,“你拿我弟弟当什么?”
“夏荷”看着那把刀,眨眨眼。
“夫人别急,”她说,“令弟在城外三里的白云观里,交给一个道姑看着。吃得好睡得好,比在府里还胖了两斤。”
江时敏的手抖了一下。
“你……”
“我说的是真的。”“夏荷”认真地看着她,“我虽然爱偷东西,但从不害人。尤其是小孩,碰都不会碰一下。”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而且,我还帮他治了身上的不足之症。”
南郃和江时敏同时愣住了。
“什么?”
“令弟先天心脉有损,”卫寒苍说,“这个你们应该知道。我给他喂了颗九转护心丹,以后不会再犯病了。”
江时敏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想法,她转头看向南郃,南郃也在看她。
九转护心丹。那是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灵药,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到。
这人,偷了人家的孩子,还给孩子喂了颗仙丹?
“你……”南郃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到底图什么?”
“夏荷”看着他,又看了看褚秋水,笑得坦然。
“只是借机扬名罢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褚秋水愣住了。
“扬名?”
“嗯。”“夏荷”点点头,“能从戒备森严的南府偷出被视若珍宝的小少爷,再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这笔生意,做得划算得很。”
褚秋水:“……”
这是什么理由?偷东西还挺理直气壮的。
南郃听到“夏荷”的回答,若有所思地看了褚秋水一眼。
趁着众人愣神之际,“夏荷”微微一笑:“当然,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们接好了——”
说完,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襁褓,向着房梁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