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秋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自从她拜别宗门开始下山游历,借着她凌霄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不说人人恭谨,至少对她都是以礼相待的。
哪像现在这样,被南家的家丁五花大绑,收走了大剑,扔在一间柴房里。
旁边堆着半人高的干柴,空气里一股霉味儿掺着些陈年灰尘,呛得她直打喷嚏。
绑她的麻绳有拇指粗,在她腕上系着。
褚秋水低头看了一眼,多少有些委屈。
就这?一根普普通通的麻绳,都没上捆仙锁?她师傅要是知道她被这种东西绑了,能笑话她三年。
她微微用力,轻轻松松就将麻绳挣开了。
柴房无聊,连个能和她练剑的人都没有。
褚秋水想了想,还是准备复盘一下。
她从旁边的柴垛中抽出一根木棍,指尖凝出一道细小的剑气,刷刷几下就把木棍前端削尖了。然后她蹲在地上,开始写写画画,复盘今天的倒霉经历。
褚秋水今天来到南府,本是求取剑谱的。
结果刚报上姓名,门房就神色大变,要将她捆住。她问原因,对方就说她是冒充凌霄宗行骗的骗子,还拐了府上的二少爷,要等家主回来发落。
冤枉啊。
她们凌霄宗是正规门派,有官府颁发的执业资格证,她也是正经有毕业证的门内弟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关键是,下山前师父再三叮嘱:在外行走,不可随意出剑,不可伤及凡人,遇事先讲理,讲不通再跑。
所以她只能假装被他们捆住,老老实实被扔进这间柴房。
褚秋水在地上画了个圈,标注:南府疑点。
当务之急,是见到南府家主,澄清误会,把剑要回来。
就在这时,柴房门响了一声。
褚秋水神色一凛,手上木棍直朝声音来处刺去!
“啊!”
棍尖在距对方喉前一寸之处稳稳停住。
褚秋水打量着来人。
是个姑娘,穿着南府下人的衣裳。生了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情意,此刻却被吓得满是惊恐。本就白皙的小脸,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更白了。
她手上拎着一个食盒,米粥的香气从缝隙中飘出来。
“你是谁?”褚秋水没有收棍,反而将木棍抵得更近,“我要见你们家主。”
她看着那姑娘的眼睛。那眼神里的恐惧是真的,但她手里的食盒却是稳稳当当的,一点没晃。有点意思。
那姑娘被棍尖指着,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是夫人派来的……给你送粥的……”
她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小米粥,粥面上浮着一层切得细细的咸菜。
褚秋水抿了抿唇。
她不吃咸粥。
但眼下不是挑嘴的时候。
“你先喝一口。”
那姑娘愣了愣,然后乖乖端起碗,抿了一小口粥,还特意把碗沿转了个方向,露出没有碰过的位置。
褚秋水这才接过碗,一边喝一边琢磨着打听点情报。
“你是?”
那姑娘垂下眼睛,声音更低了些:“奴是……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夏荷……”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怎么是你来送饭?你们府上其他人呢?”
“夫人说人手不够,都去前厅接大少爷了。”夏荷垂着眼睛,细声细气地说,“姑娘,粥要凉了。”
褚秋水喝了半碗,还是觉得这人可疑。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哎呀——”
她佯装手滑,粥碗直直往地上掉去。
若对方也是修炼之人,接住一个掉落的碗就跟喝水一样简单。若不是,那碗碎了也就碎了,南府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一个。
褚秋水盯着夏荷的手。
然后她看见,夏荷的手动了。
夏荷下意识地去接住那掉落的碗。手腕一翻,掌心一托,那碗就十分听话的稳稳落在她手里。
粥一滴都没洒。
褚秋水的眼睛亮了。
有点东西啊。
正好练练,她也有些手痒了。
她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抓那只碗。
夏荷像是早有防备,手腕一翻,碗在她掌心滴溜溜转了个圈,稳稳当当滑到另一只手上。
“姑娘这么急着喝粥?”夏荷冲她眨眨眼,一脸无辜,“这碗都差点摔了,奴为姑娘留住了晚餐,姑娘不该夸奴吗?”
褚秋水笑了。
这丫鬟,实在是有趣,陪她玩玩又如何。
“夸你?”褚秋水说,“行啊,那得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未落,她右手探出,直取那只碗。
夏荷防备不及,被她取了碗。她也不恼,始终笑眯眯地看着褚秋水。
褚秋水顺势喝一口粥,感觉咸粥也没这么讨厌。
“看你接不接得住。”
说完,褚秋水指尖凝着些灵力,略用力地将碗掷去。
夏荷见她用了真格,也使出些灵力,将抛来的碗卸力之后,再拿在手上,顺着也喝了一口。
“姑娘好大的力气。”夏荷抿嘴笑,“这要是打在奴身上,奴就见不到明天的日光了。”
褚秋水挑眉。
她刚才那一掷,虽然没用全力,但也用了两分劲。普通人别说躲,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一个丫鬟,竟然能有如此功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褚秋水问。
夏荷眨眨眼,一脸无辜。
“奴说了呀,是大夫人的丫鬟——”
话没说完,夏荷手上一动,她抬起头,冲着天上看了一眼。
“碗要掉了。”
褚秋水看见她的动作,下意识抬头。
那只碗正从半空中落下来。
她伸手去接,就在这时,夏荷忽然从她掌下溜了出去,身形一晃就到了一丈开外。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夏荷被她这样质问,眼眶都红了,看着楚楚可怜。但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却有着点兴奋。
“奴……”
“别装了。”褚秋水打断她,“练过的人,装不了普通人。”
夏荷沉默了一瞬,随后恢复了往常的那副笑容。这笑容和刚才假装的楚楚可怜完全不同,此时的笑容带着点狡黠,还带着点玩味。
“褚女侠好眼力。”
褚秋水眯起眼。
夏荷略一走位,拾起了那根被褚秋水削尖的木棍。
“来过两招如何。”
她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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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棍子,随手挽了个剑花。那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就是太花哨张扬了,和他这个人一样。
褚秋水有些心痒,她在宗门中就有剑痴的名头,遇到这种邀请,怎么可能会拒绝。
“花架子。”
“花架子?”夏荷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棍子已经刺了过来。
褚秋水侧身让过,随手从柴垛里又抽出一根木棍。
两人就这么在柴房里比划起来。
那人走的是轻灵路子,棍法飘忽不定,专挑刁钻角度。
褚秋水则是大开大合,每一棍都带着呼呼风声,这还是她收了力的,不然这柴房早就塌了。
过了十几招,褚秋水心里有了数。
这人确实练过,而且练得不差。她的路数太巧了,处处都是取巧的法子,没有硬桥硬马的真功夫。
遇上普通修士能周旋一二,遇上她这种从小被师傅往死里练的……
“破绽。”褚秋水一棍敲在她棍身中间,震得她虎口发麻。
那人后退一步,甩了甩手,龇牙咧嘴的,却还在笑。
“褚女侠好大的力气。”
褚秋水把棍子往地上一杵,看着她。
“说吧,你到底是谁?来干什么?”
夏荷把棍子还给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忽然往前凑了一步。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竹叶清香。
“我来干什么?”她说,声音放得很轻,“来见你啊。”
褚秋水愣住了。
“见我?”
“嗯。”那人眨眨眼,“早就听说凌霄宗有个背大剑的姑娘,力气大得能一拳打死牛。我好奇,想看看长什么样。”
褚秋水:“……”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那人答得理直气壮,“不然来给你送什么粥。”
褚秋水在练剑上打遍同辈无敌手,但对于这种死皮赖脸胡搅蛮缠的人,她却不知道怎么应对,一下子被夏荷这话堵得不知该说什么。
她仔细打量面前这个人。明明是女装,但站姿、说话的方式,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要说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你……”
那人忽然竖起手指,抵在唇边。
“嘘。”
褚秋水竖起耳朵。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褚女侠?褚女侠?先前多有得罪,家主让我带您去前厅,是我们错怪您了——”
有人来了。
褚秋水转头看向翠菏。
“改日再会,褚姑娘。”
翠菏说完,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柴房的小窗边。
那窗户只有一尺见方,人根本钻不出去。
但那人只是轻轻一纵,整个人就像一片叶子似的,从那个小窗口飘了出去,没漏一点脚步。
轻功好得离谱,比她的任何一个师兄师姐都要好。
褚秋水看着那个空空的小窗,愣了一瞬。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木棍,又看看地上打翻的粥碗,再看看自己挣开的麻绳。
有些可惜,过招还没过瘾,人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