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发了啊啊啊,明天我改一下,先别看!)
“族群?”
荒野山丘,寸草不生。雄性族裔伫立着,碧绿眼瞳在光影下漾出幽亮波色。
他肩背挺拔,卷翘浓密的金发披散而下,被风掠得凌乱,恣意而不驯。
身为高等血脉中的顶端猎食者,他耀眼得犹如天穹阿波罗。
他也正如这副外表一般,是虫族公认实力强横、桀骜傲慢的叛逆异徒——
奥瑞利安。
奥瑞利安唇角勾起温柔弧度,语意却凉薄讥诮,“虫族早已分裂千年,不也过得好好的,不需要再多一个虫母。”
“奥瑞利安!你居然对陛下不敬!”
一道身影连忙拦在怒火上头的族裔身前,“阿泽尔,陛下说过,不要冲动。”
冷眼旁观的金发族裔轻“呵”一声,单手插进口袋,迈起长腿离开。
“你拦我做什么?!让我和他打一架。”
“打架又有什么用,你说不定还打不过他。他能力压制你。”
“别吵了。你们难道不是第一天知道奥瑞利安什么德行?陛下早就预料到了,早就说了,不听劝就算了。”
“……可恶。”
背后声响渐远,直至彻底消没。
同族那种黏黏糊糊的亲昵,让他打心底里感到古怪、嫌恶。奥瑞利安不由轻笑,只有弱者,才需要同伴。
他绝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奥瑞利安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先前的傲慢便反噬到了自己身上。因一时轻敌,他落入了几个招揽未果者联手设下的剿杀陷阱。
虫母诞生,并非所有族裔都甘愿臣服。自虫母出世至今,半年过去,仍有几个分裂族群苦苦抵挡。
听见风声后,他们怕他加入虫母阵营,再难翻盘。
于是先下手为强。
遍体鳞伤,伤口细密,刺痛连绵,体内能量也已不足以支撑人形。可即便如此,奥瑞利安仍理智得可怕,不见半点失序。
他是天生的杀戮兵器。愈是厮杀,围剿他的高等虫族便愈是心惊。
可到底寡不敌众。
奥瑞利安终究力竭。这一次,他没能避开。锐物刺入血肉,带起一声沉闷钝响,他没有低头。
只是想,脏了。
这颗洁白无瑕、终年积雪的星球,此时早已被猩红浸透,遍地残骸。
他静静躺在雪地里,疲惫地,讽刺地,甚至有些无聊地,等待最终的审判降临。
可刺痛迟迟未至,他睁开微阖的双眼。
很年轻。可最先攫住视线的,却是一双明亮、泠冽,如薄刃般清冷的瞳眸。
漆黑睫羽之下,晨曦落进眼底,像一层极淡的碎光。
她的手扼住尖刺,指若葱白。可是那位高等虫族,却在她轻描淡写的动作下,痛苦倒地。
同时,没等他看清,四周倏然无声。
秒杀。
奥瑞利安微顿。可他的思绪依旧清明,这时候出现不会是巧合。他没有开口,只等着对方说话。
可那名雌性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随手丢下武器,转身要走。
“你难道不是来劝我的吗?”
奥瑞利安出声叫住她。
他看见她胸前的族徽,剑兰。听说是虫母诞生后亲手设计的。他本不感兴趣,可架不住风头太盛,近来几乎每个虫族都在谈论。
他像是开玩笑般,低低咳嗽着,低笑,“如果是你,我说不定就会答应。”
雌性偏了下头,看着他,却说:“还站得起来吗?”
奥瑞利安一怔。
“都站不起来,”她俯下身,平视着他:“还怎么效忠?”她轻笑,没什么情绪:“凭我救你的这条命吗?”
奥瑞利安想说为什么你这么笃定,笃定我一定会效忠虫母。
只是救了他而已,大不了还她一条命。
他连虫母的模样都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可在看到那躲在族群身后、柔软温顺的样子后,就丧失所有兴趣。
于虫族而言,怀柔手段最终带来的,究竟是虫母掌控族群,还是虫族多了一个傀儡陛下。
但是此刻,他却不自主地顺着她的话,硬撑着站了起来。
“真棒。”
就像是在夸一个幼崽。
她拍拍他腰:“那就跟上吧。”
奥瑞利安垂眸,忽然莫名想笑。原来她比他矮了那么多,大抵是想拍他的肩,却有些够不着?
他轻声唤住她:“我不想效忠虫母。”
难得有些赧意。要知道,平日里他一度被雌虫,乃至宇宙各族的雌性,评为最有风度的贵族、伴侣首选的绅士。
但一直以来,他始终对那些事物兴致缺缺。温柔,不过是必要的社交伪装罢了。
“但我要是加入了。”奥瑞利安凝视着那双很淡、却不显刺骨的瞳孔,“我想归于你麾下。”
雌性看了他半响,才犹豫鼓励道:“那你…加油?”
奥瑞利安:“?”
奥瑞利安跟上去,却发现伤口不再作痛了。他瞳孔微缩,应该是刚刚拍他那一下。
她的能力是治愈系?但武力值强的,稍微可怕。
他忽然对未来生出一丝期待,唇角浅浅勾起弧度。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没有必要过多了解这个“试图重组”的族群。他唯一的目的,是找到当初那名雌虫。
可后来,不管他询问谁,得到的答复都如出一辙,对方身处高位,信息不得泄露。
他只能继续向上晋升。直到一日,他听到了一个对“族群”而言极坏的消息。
那几个分裂的族群,终于决定公开反抗。而此时,他们的陛下尚未完成二次蜕变。
她无法强行链接全族精神网链,并加以压制。
这代表,虫族内战即将正式发生。
终于要有点意思了。奥瑞利安这样想。日复一日的琐碎征程,于这个宇宙霸主种族而言,实在乏味至极。
他甚至期待那一天更早降临。
如果是战争,那么他一定会再次见到那名雌虫。她一定会出现在后援。
但奥瑞利安无论如何都没料到,她竟然就是“她”——
“她”甚至不惜以极其惨烈、近乎难以痊愈的代价,加快蜕变,只为终止虫族长久以来反复不休的战争。
他从不敢特意回想那段记忆。少女站在众族裔最前端,面貌与当初相见不同,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
她就这样,在刚完成二次蜕变后立即赶来,强行链接了所有虫族。
太糟糕了。
在那群自命为“贴身护卫”的亲卫队冲上来之前,奥瑞利安先一步瞬移,扶住了没能站稳的陛下。
他想,实在是太糟糕了。
你知不知道。
你的部下,究竟有多么失职。
后来终于有一日。
他单膝跪于红毯之上,面向顶层高高端坐的陛下。她面带温和笑意,眉眼沉静,却掩不住苍白,正凝望着他。
他低声宣誓:“陛下。奥瑞利安,为您献上至高荣耀。”
后来,奥瑞利安曾悄悄对陛下说过。他说,那时候这段话的背后,是愿能一直守护您。
如同您当初保护整个族群。
“让我来保护你吧。安努克。”
恍然听见洛翠这句话时,宁诺有些没反应过来。已经太久了。她强大了太久,纵然后来病得不轻,也从无人质疑过她的强大。
她已经很久没再从谁口中听到这个词。
少年轻声:“多谢你。冕下。”
他没有直接拒绝,可那神情,那话语,无一不在昭示他的决定。洛翠感到几分难堪,却仍旧体面笑道:
“没关系,我也只是提一个建议。你知道的,宇宙法则赐予我们这些特殊精神力能力者一次赦免权。”
“即便你在虫族犯过什么错,我也可以为你赦免。你不必为此担忧,毕竟,是你救过我。”
不愿让安努克感到压力,洛翠巧妙地将话题岔开:“另外,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冕下,我不想连累你。”他看着她,耐心解释,“赦免权只是一时的。”
人鱼混血的年轻人唇瓣微动,本想说她知道,她并不在乎。但是对方下一句话说:“您还有您的族裔。”
洛翠彻底感到颓败,她苦涩:“那我还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当然。”少年侧身而立,神色温和:“我将塔维什的终端损坏了。您可以为我买一个吗?”
“此事还请隐秘些,不要惊扰任何生物。”
-
暗星,幻城。
像是觉察到风雨将至,幻城难得落了雨。淋漓雨幕洗过城池,连同其间的喜怒哀乐,一并冲刷殆尽。
首领的头颅滚落在地,转了几圈,最终面朝上停住,死不瞑目,亦满是不敢置信。
像是到底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上这个虫族的。
明明前几日,对方还向他下过命令,要他去寻艾尔晶石的消息。为了讨好对方,他四处打听了多个黑市,甚至一度动过直接抢的念头。
几个下属察觉不妙,有的扑来想替首领报仇,有的当场转身欲逃,可最后,无一幸免。
笼中的众种族尽数被放出。
两名虫族身形高大,气质迥异,却同样有着优越到近乎不似真人的相貌。
卡西安饶有兴致地问:“怎么突然来这里清理这群塔尔为族?”
塔维什目光暗了暗,语气平淡:“他们该死。”
当初他救下这名塔尔为族首领时,对方也不过是货物中的一员。谁曾想,最后竟活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模样。
他忍不住问:“还是没有安努克的音讯吗?”
身侧的族裔嗯了一声,闻言,神色也缓缓淡了下去:“你说当时,是0132身上的那个东西动用了空间能力,将他瞬移带走。可就在刚刚,审问0132时,她却说,是安努克自己挣脱了。”
塔维什冷笑:“你信她的话?”
“但已经过去五日了。研究院那边也开始催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该回去了。”
卡西安走出巷子,雨水打落在他身上:“这五日已经是极限。押送她的队伍,为免生变,你我都不能缺席。”
“没关系,这几日找不到,之后也可以再回来找。”
他说:“就算是尸体,也会找到的。珞因已经下令,在我们回来之前,出入港口一律封闭。进出都需要办理临时通行证,实行实名制。”
“只要是他,立刻就会触发。”
塔维什仍旧心神不定,没有答话。卡西安也不在意,只笑了笑,继续道:“我倒觉得,他不会死。”
他们一路行至虫族飞船停泊的港口。眼下那里虫满为患,皆在为即将远航做准备。关押0132的牢笼是正方形,由坚不可摧的特殊石类材质制成。
远远地,摆放在港口中央的空地上。
身在其中的那道身影双手被手铐分控两侧栏杆,全身层层加固,一动不动,看不清神色。
卡西安不紧不慢道:“研究院下达了最高命令。必须将她……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塔维什嗤笑:“完整。”
现状,她早就插翅难飞。
他们没再关注。
黑暗中。
【系统。】
【在,我的主人。恭喜你,目前他们已经打算启程,将你押送去研究院。他们进步太快,可不像以前。这下子,你身上的秘密可能都藏不住咯。】
【妈呀,都到这种时候,你还在庆祝什么?】索兰皱了皱眉。这群虫族没伤她躯体,但精神上的伤害可没留情。
最主要的,还是为了找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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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克”。
安努克……吗?
索兰笑道:【安努克现在,一定就在这里。】
【消失这么多天,她一定也已经得知自己“暴露”的消息。她可能,不,她一定会查到虫族封锁了暗星所有港口,并且,如今已经开始实行实名制验票的手段。这说明,她只有这么一次机会离开。】
【哦呦。‘她’。主人,你就这么确定,他就是‘她’吗?】
【系统。】索兰呼吸很重:【你可能不清楚。但是,我可是观察了她多少年…让我想想,十一年有吗?】
【还要多谢你的提醒。我不会认错她……说到这个,那些虫族竟然将她当成她的‘子嗣’。真是笑掉我大牙。】
系统慢悠悠:【她可是亲手被你杀死的呀?】
索兰笑得灿烂,扯到伤口,“嘶”了一声。【是啊。所以,我很了解她。】她抬眸扫向护栏外,目光意味深长:
【她目前,可不清楚她自己是怎么‘复活’的啊。】
【所以……】
索兰:【所以,我得提醒她。系统,帮我在位面商店购买道具,“单次精神力感知”“单次精神力沟通”。】
【好的,主人。这将花费你目前最后的所有点数。】
宁诺确实如索兰所料,眼下正伪装成一名平平无奇的中等血脉,混在其中一支搬运材料的队伍里。
这几日,原定启程的虫族忽然延后了离开的日期。等他们真正动身后,暗星又开始实行出港实名制。凡欲离开的,皆须核验身份、能力,以及能量物件的使用记录,就连洛翠出面拦截也无济于事。
宁诺便明白,他们是铁了心要将她找出来。
即便塔维什带回去的最后一个消息,多半会与她的“噩耗”有关。
可她若继续留在暗星,被找到几乎是必然。
所以,她唯一的路,只剩跟着虫族离开。
再在他们多次停靠其他星球港口时,另寻机会脱身。
然而搬运途中,她的手忽然顿在半空。下一瞬,她神色如常地将箱子安稳放进飞船后舱。
跟着队伍再次走出飞船。
【是我,索兰。安努克。】对方强行穿过她封闭的精神网链,径直笑道,【或许,我该称呼您为缇洛斯·宁诺?】
【不必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认出你的。正因为我有这个能力,才会被“现任虫母”通缉。我不管你在虫族那边听到了什么,但她认定,我是复活后的你。】
她的要求清晰:【我要你救我。现在,立刻。无论用什么办法。】
下一刹,身后骤然喧响。
【不然,我将通过精神网链,告诉全虫族,你复活了。】
血腥蔓开,众虫族都没料到,索兰竟会突然暴起、自残。一名高等虫族匆匆赶到,隔着牢笼敲开她的对话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缇……”
钥匙坠地,牢笼敞开。索兰定定地笑了。“我就知道。”
你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即便未必用得上,你一向如此。好久不见——
缇洛斯·宁诺。
年轻人俯身将她背起:“去哪?”
索兰飞快道:“前面第四艘飞船,我在那里藏了抵挡防护的能量物品!”
遭乱、喧闹。
他们穿梭于追逐,很快,索兰甚至远远看到赶来的那群…眼熟的家伙!
可她却笑得越来越开怀,嗓音低哑:“我真的,好痛啊。缇洛斯·宁诺。”
“你知道多久了吗?他们杀了我多少次了吗?!”索兰长发散落,笑着说:“多少年了,九十五年…整整九十五年,我没日没夜都在逃亡,没日没夜地,心惊胆战。”
“他们的虫母可真过分。她想要研究,我复活的奥秘。”索兰嗓音哑哑地在她耳畔吐气。
宁诺一脚踹进飞船,“防护能量物品在哪?”
索兰:“我拿到了,现在开启。”
下一瞬,幽蓝火焰骤然凝成尖刺,直直贯向身前少年的心脏。与此同时,一句冰冷的话轻得几不可闻。
“所以。我要再次报复他们。”
然而,索兰期待中的鲜血四溅并未发生。
眼前画面忽然一转,仿佛被生生逆转。面前那道身影只是稍显凌乱,不过是一路背着她逃到这里造成的,并未重伤。
前一秒,是幻术。
索兰突然就静了。“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宁诺也很无奈:“你的精神网链还在连着,杀意太重。”
索兰反应过来,怒得破口大骂系统:“我去你大爷——”下一秒,她像骤然失了支撑般倒下。这一次,她走得倒是爽快,话都没骂完,直接以精神力自行了断。
与此同时。
启动的防护能量物件连半秒都没撑住。飞船刚刚冲上天际,半边顶盖径直被割开,轰然巨响震彻上空。
一道雷光劈开云层,顷刻电闪雷鸣。
自雷光中走出的身影高大,一头金发,面上没有半分笑意,压迫感骇人。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前方那艘飞船。
抬手间,整片上空雷霆密布。
宁诺没有回头,也能感知那迫近的极致杀意。
她凝视地上的尸体,慢慢吐出一口气,随意地站起身来。
忽地。
气流好似凝滞。
满场喧闹像是被强行掐断的荒诞戏剧。
整颗星球上的所有种族都在这一刻若有所感,不约而同地生出本能般的恐惧,止不住惊骇地抬头望向天穹。
扭曲、庞大的阴影横亘而来,如同一层遮天蔽日的黑潮。
那是——
这一刻,连宇宙法则都听见了“她”的回声,并回以最为轰烈的共鸣。
自古以来,凡是传说,皆称她为众生恐惧的化身——
众虫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