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众人刚刚落座,菜还没上齐,沈霁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微蹙,起身走到窗边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带着官腔与不容拒绝的笑意。
沈霁川听着,眸色渐深,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他走回桌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住,局里的领导临时有个饭局,让我过去一趟。各位慢用,账已经结过了。”
贺冬禧手中转着的茶杯微微一顿,她抬眼,对上沈霁川的视线。
什么饭局需要现在过去?
她心下了然,怕是负责这次工业用地招投标的领导,又寻了由头组局,让沈霁川去买单,顺便打点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额外开支。
在这个圈子里,这种事并不鲜见。
“沈总言重了,公事要紧。”贺冬禧唇角噙着得体的浅笑,落落大方。
沈霁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自己的助理匆匆离去。
主角一走,包厢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些,却也透出几分微妙的尴尬。
贺冬禧是上级,又是Alpha,即便她平日再随和,下属们在她面前也难免有些拘谨。
这顿饭,怕是大家都吃不尽兴。
贺冬禧心里有了计较。
她转向身侧的谢时珩,声音恰好能让桌上其他人听清,“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谢时珩,你跟我来一下,有个文件需要马上处理。”
谢时珩立刻会意,起身应道:“好的,贺总。”
她又对在座其他人笑了笑,“各位继续,不用顾忌我,务必吃好喝好。今天都辛苦了。”
说罢,她起身离席。
走出餐厅,晚风吹散了包厢里的些许沉闷。
贺冬禧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谢时珩,眼底闪过少见的狡黠,“难得来一次B市,听说这边的夜市烟火气很足。刚才没吃饱吧?陪我去逛逛?”
谢时珩的眼睛亮了,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染上难以置信的惊喜,又迅速收敛,“好的,贺总。”
两人没让酒店安排车,就沿着街边漫步。
晚风带着食物的香气,吹得人身心舒畅。
贺冬禧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她被困在陆家的宅院里,扮演着温顺的家庭主妇;如今能挣脱束缚,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时间,连晚风都弥足珍贵。
夜市的嘈杂声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贺冬禧的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小摊,忽然在一处饰品摊前停住。
玻璃罩里,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发箍泛着天鹅绒似的光泽。
她想起贺秋寥那双圆溜溜的猫眼,他戴上这个一定很衬。
她没犹豫就付了钱,将发箍收进包里。
视线一转,旁边那个纯白色的兔耳发箍撞进眼帘,耳尖透着一抹粉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谢时珩。
贺冬禧拿起那个发箍,指尖捻了捻材料的质感。
很软,像某种幼兽腹部的绒毛。
她转身,看见谢时珩安静地站在一步之外,暖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你的。”她递过去,声音在喧闹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时半晌才伸出手。
指尖与她相触的瞬间,贺冬禧感觉到他轻微的战栗。
“谢谢贺总。”
贺冬禧没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上前了小半步。
距离骤然缩短到危险的程度,她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皂角香气。
“低头。”她命令。
谢时珩僵了僵,顺从地俯身。
这个角度,他额前的碎发扫到她的下巴,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锁骨上方那片皮肤。
贺冬禧垂眼,能看到他因为紧绷而格外清晰的下颌线,和染上淡红的耳廓。
她抬手,就在发箍将要卡入发丝的刹那,斜后方的行人不小心撞了过来。
谢时珩失了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她压过来。
贺冬禧后背撞上摊位坚硬的边缘,闷哼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的唇已经严丝合缝地覆了上来。
不是轻触。
是结结实实的、带着体温的贴合。
时间被无限拉长,周围所有的光影和声响褪去。
贺冬禧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惶、无措。
他的嘴唇很软,贴着她,没有移动,却传递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他的身体完全压在她身上,温热,沉重。一只手徒劳地试图撑住身后的摊板,却只是将她的腰箍得更紧。
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那失去章法、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几秒,也许只有一瞬。
谢时珩像是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神智,身体后撤。
然而唇瓣分离时,那细微的粘连感,在空气中拉扯出暧昧的痕迹。
他整张脸,连同脖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头上的白色兔耳随着他的呼吸摇晃。
贺冬禧没有立刻动作。
她靠着摊板,舌尖无意识地舔过自己的下唇,那里还残留着陌生的温度。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他水光氤氲的眼,红肿湿润的唇,最后落在他起伏的胸膛。
然后,她抬起手,用拇指指腹,缓慢地擦过自己刚刚被他吻过的唇角。
“谢时珩,”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小心点。”
谢时珩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瞳孔缩紧。他想后退,双脚却绊了一下,狼狈得不像话。
只有那双通红的耳朵,和湿漉漉望着她的眼睛,在晃动的兔耳衬托下,显出一种被侵犯了的脆弱和勾人。
贺冬禧眼底的暗色深了些。
她站直身体,好整以暇地替他扶正了头上那对歪掉的兔耳。
“戴着吧,”她收回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评价天气,“挺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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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的星级酒店里。
包厢里,推杯换盏声不断。
沈霁川坐在主位旁边,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他是顶级Alpha,酒量本就远胜常人,可架不住对面一群人的车轮战。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往下滑,烧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霁川的脸色变得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不肯露出半分疲态。
他是沈氏的掌权人,绝不能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胃里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沈霁川强忍着恶心,端起酒杯,又跟对面的处长碰了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沈总果然豪爽!”处长哈哈大笑,又要给他倒酒。
沈霁川抬手按住酒杯,“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
他快步走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胃里的翻江倒海再也抑制不住,他扶着洗手台,猛地弯下腰,却只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那种恶心的感觉堵在喉咙口,难受得让他眼前发黑。
沈霁川咬紧牙关,伸出手指,用力掐住自己的喉咙。
尖锐的痛感传来,终于刺激得他胃里一阵痉挛,酒水混合着胃酸猛地涌了出来,溅在洁白的洗手池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吐了很久,直到胃里空空如也,才扶着洗手台直起身。
冷水扑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Alpha的气场被酒气冲得七零八落。
沈霁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他推开门,重新走回包厢。
“让各位久等了。”他端起酒杯,语气平淡无波。
“沈总这是喝多了?”有人笑着调侃。
“无妨。”沈霁川面不改色,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继续。”
终于,饭局结束。
沈霁川拒绝了所有人的挽留,独自打车回了酒店。
他满身酒气,脚步虚浮地走进酒店大堂,却猛地顿住。
不远处,贺冬禧和谢时珩正并肩走来。
暖黄的灯光映得她笑容灿烂,谢时珩跟在她身边,手里堆满了各种小吃的袋子,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霁川的心里。
他周身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谢时珩?
那个Beta,不过是她的下属,凭什么能得到她的笑容,能陪她逛夜市,能站在她身边?
明明,他才是应该站在她身旁的人。
沈霁川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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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就在他胸腔里的戾气快要冲破理智时,贺冬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对着谢时珩低声说了几句。
沈霁川目光紧锁,隐约听见她说是工作上的急事,让谢时珩先拿着东西上楼,她在大堂接完电话就来。
谢时珩虽有不舍,却还是温顺地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沈霁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工作电话向来会耽搁一些时间,尤其是这种临时的急事。
赌的就是这几分钟。
他是踉跄着转身,快步上楼冲向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被他用力推开,他反手甩上门,就冲进了浴室。
冰冷的水流浇下,却没能浇灭他心底的燥热,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胡乱地搓洗着身体,直到口腔里最后一丝酸苦和酒气被薄荷的清凉取代,皮肤也被搓得发红。
不过两分钟,他就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擦干身体,胡乱换上干净的衬衫西裤。他甚至没心思吹干头发,潮湿的黑发贴在额前,多了几分凌乱的破碎感。
随后,他换上自己的衬衫西裤。
他目光落在房间迷你吧台一瓶未开的酒上,停顿片刻,走过去将它拿起,拧开。
浓烈的酒气再次弥漫开来。他没有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瓶中透明的液体,眸色深暗。
然后,他抬手,将衬衫的前襟扯开一些,毫不犹豫地将冰凉的酒液,倾倒在锁骨之下、胸膛之上。
酒液迅速浸湿了柔软的布料,勾勒出下方饱满紧实的肌肉轮廓。
湿透的布料变得半透明,若隐若现地透出底下的线条,冰冷的刺激感让胸肌微微绷紧,显得更加清晰分明。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将剩余的少许酒液随意抹在颈侧和下巴,然后扔开空瓶。
做完这一切,他离开了房间,走向贺冬禧所在的楼层和房间。他步伐依旧不稳,但眼神却比离开酒楼时清明,也更深沉。
站在贺冬禧的房门前,他直接用通用房卡刷开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香薰气息,没有她的味道,她还没回来。
沈霁川径直走入,将自己陷进卧室的床里,闭目等待。
酒意、疲惫、胃部的不适,以及胸口湿冷布料贴着皮肤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眉心微蹙。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门口传来“嘀”的一声轻响。
贺冬禧推门而入,刚走两步,就皱起了眉头。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酒味,还混合着清冽冷峭的腊梅香。
贺冬禧的脚步顿住,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她顺着味道往里走,目光落在卧室的沙发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么也想不通,沈霁川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里。
“沈总?”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霁川似乎是被这声音惊醒,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贺冬禧身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什么?”
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了胃里的疼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又跌回床上,“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贺冬禧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到门口,看向插在取电槽里的房卡。
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她心里犹疑,难道是前台给错房卡了?
贺冬禧捏着两张房卡,决定还是去前台换房。她刚转身要走,沙发上的沈霁川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冬禧……”
贺冬禧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只见沈霁川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深邃的眸子此刻被酒意浸得一片迷离,雾蒙蒙的,失了焦距。
他侧躺着,怀里紧紧搂着她的枕头,脸颊甚至无意识地在那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像只找到依赖物的大型犬。
“沈霁川?”贺冬禧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沈霁川的瞳孔微微转动,视线终于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
“真的是你……”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确定的颤抖,仿佛在确认一个易碎的梦。
下一秒,他松开了枕头,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此刻对身体的控制力,起身的瞬间便因胃部抽搐而身形一晃,直接向前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