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章絮浑身酸疼,他昨天靠在桌案上睡得难受,后来被安平叫醒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迷蒙间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在梦里他好像听见了谢子疏的声音,即使是这样都不算一个美梦。梦里谢子疏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虽看不清他的模样,但章絮都能朦胧地幻想出谢子疏说话时那像是结了霜的脸。
等到醒来时已经时间不早,因为昨天大哭了一场,章絮的眼角微微发红。他起床打开厢房的窗户,越过一片小竹林靠西侧便是书房。
此时书房大门紧闭,主人俨然已经出门了。
章絮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朝外喊了声。安平进来给他穿好衣服,梳洗好了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去了苍穹殿。
论术大会举办在即,各学派都在准备,章絮思来想去,最后填了符修。
对比起其他需要舞刀弄剑或是真才实学的学派,符修对章絮来说更简单,无非就是画符,他难道真会笨到连画画都不会吗?
沈清和得知后,特地去找了符修长老下的弟子要了几份基础入门的手抄,都是些浅显易懂的符咒。
章絮谢过沈清和,拿着这些手抄回清霄居准备试一试。
他现在算是想通了,整日哭也没有什么用,谢子疏仍然是瞧不起自己。
但若是他现在奋发图强,学点什么到时候在论术大会上一鸣惊人,保证会让谢子疏对自己刮目相看。
他一派跃跃欲试的样子,旁边原来还担心他的安平都被感染了,找来专门画符的图纸,摆在院中的石桌上。
才刚入门,章絮学不了太过高深的符,便选了一个最简单的净尘术。
他取了一张符纸,用毛笔蘸墨在纸上照着书写写画画,不过这符的图案非常复杂,还必须得一笔完成。章絮翻来覆去画了好几次,在第四遍时终于一气呵成。
画符是最简单的,难就难在施咒。
他把符拿起,用食指中指夹住,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短咒,紧接着忽地睁开双眼,将符对准旁边立着的石凳,大呼一声:“变!”
院子中央的两人一站一坐,炯炯有神地看着那地上的凳子。
微风拂过章絮手里夹着的符纸,石凳没有任何变化。
半晌后,章絮终于认清事实,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地说:“失败了......”
“没关系的,公子,”安平颇为乐观的安慰他,“咱们是初学者,再试一试呢?说不定下次就灵了。”
他说的话鼓舞了有些丧气的章絮,于是章絮捏着方才的符纸,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咒术,等睁开眼睛时石凳依旧没有反应。
安平有些尴尬地和石凳大眼瞪小眼,还想说些什么让他家公子再试一次。
却没想到这次章絮没有气馁,把符纸团成团扔了又重新画了一张符。他全神贯注地握着笔,画符时的动作也不再犹豫,力道虽轻,但笔锋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次章絮颇有些郑重地站起身来,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用符纸对准地上的石凳。
忽地一下,微弱的灵力在指尖流转。这次石凳上的灰渍在他施下术法的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看上去像是新的一样。
“成功了!”
章絮自己都没想到会成功,拿着符纸怔愣片刻,最后惊喜地看着旁边的安平。
安平也有些意外,激动得像是自己施术成功了一样,连连拍手。
这对于章絮来说简直是历史性的一刻,之前门内的掌门长老都说他没有修仙的资质,他自己也这样以为。
但现在他觉得,或许自己身上有别人没看见的天赋也说不定呢?
他方才施术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眼底漾起笑意,唇角也忍不住向上翘起,整个人都松快不少。
谢子疏进清霄居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主从二人围着一个石凳蹦蹦跳跳,章絮高兴得像是要窜到天上去,这几天的愁绪在这瞬间荡平,绽开了这段时间最开怀的笑容。
谢子疏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
直到章絮余光察觉到他的存在,方才还笑得正开心的他,情绪肉眼可见地骤然被掐断,呆滞在原地。
片刻后他松开还在笑的安平,兀自坐回到石凳上去。
下意识的情绪变化骗不了人,似乎只要看见谢子疏,就会让章絮陷入难过伤心的境界里。
旁边的安平也反应过来,先是给谢子疏问了声好,然后站在石桌前默不作声地研磨。
方才还欢声笑语的院子因为谢子疏的到来,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谢子疏将院子里的一切扫视一周,包括桌上的符咒和垮着脸的章絮。他什么话都没说,独自进了书房,不破坏他们主从两人的高兴的气氛。
最近论术大会即将召开,又有魔界扰乱人间的事情,谢子疏忙得分身乏术。
桌案上还搁置着昨天翻阅的旧书,虽然昨天睡前只是随手一放,但也颇为整齐。
香炉里的熏香烧完了,但屋内的香味未散。谢子疏将外衣脱下放在一旁,随手拿起书开始翻阅。
以往一目十行的谢子疏,此时拿着书却读不进去,他觉得自己的心异常的喧哗和吵闹,分明四周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刚才进门时看到的章絮。
笑着的章絮无疑是明亮的,那双眼睛仿佛盛着光,笑意极具感染力,好似触碰他就触碰到了幸福。
不过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几乎是还没看清就消失了。
谢子疏并不在意章絮的情绪,章絮出现并且留在他身边就是一个错误,对方高兴或是难过,都与自己无关。
可是亲眼目睹对方刚才在院中情绪变化的那一刻,让谢子疏觉得很刺眼。
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谢子疏没来由地烦躁。既看不进去,他便拿出笔和墨,开始抄书,总有他聚起精神的办法。
可是还未抄至半页,他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声响,紧接着谢子疏敏锐地闻到有什么烧焦了的味道。
搁下笔疾步出门,就看见院子里围着的栅栏烧了起来,火势不大,但再烧下去栅栏后的一片竹子怕是不保。
章絮就站在靠栅栏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符咒神色懵懵的,看见他出来焦急地喊道:
“谢子疏!”
谢子疏快步上前,单手揽过章絮的腰让他离远了一点。
火光之中,谢子疏面色冷静,环顾四周从地上捡了一张干净的纸符,单手捏诀凌空施术,灵光在纸符上乍现,是召水诀。
很快,起的火就被扑灭了。原先整整齐齐一字排开的栅栏,此时只剩下光秃秃的黑竹竿,浇灭之后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怎么回事?”谢子疏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章絮,“安平人呢?”
章絮惊魂未定,“他去厨房热吃的,我刚想试试召水诀,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是火。”
“你......”
谢子疏下意识想训人,但见章絮一副委屈又自责的表情,垂着头抿着唇,俨然是准备挨训的模样。
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口,谢子疏皱起眉头,章絮见状头越发低了。
章絮手里还夹着那道罪魁祸首的纸符,于是谢子疏拿过来仔细瞧了瞧,指着其中一笔说:
“这里,画错了。”
他难得没有开口训斥自己,章絮看着地面有些愣神,视线移到符纸上,他发现确实有一笔他少画了一个圈。
“少画一笔就会从水变成火吗......”章絮恍然大悟,“画符还真是复杂。”
刚热完糖糕的安平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惨状瞬间目瞪口呆。他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着急地问:
“公子,没事吧?怎么把院子都给烧了?”
被他这么一喊,章絮除了懊恼以外,还有些不好意思。所幸谢子疏在家,否则整个清霄居都要被他给烧没了。
“安平,”谢子疏看了一眼被烧秃的栅栏,“你把这里收拾清理一下。”
闻言安平点点头,从后院里去寻扫把和撮箕。
院中只剩下两人,章絮看着谢子疏弯腰把石桌上还剩下的符纸收拾好,左手拿符纸右手端着热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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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糕,走向书房。
见他还不跟过来,谢子疏略一回头,对章絮说:“愣着干什么,进来。”
这院子里只剩下自己,就算是再疑惑,章絮也只好跟着他进了书房。
书房里熏香的香气减淡不少,章絮进去之后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没动弹,看着谢子疏收拾房间。
他先是把桌案上自己的书放在一旁,再拿出手里章絮用剩的符纸。
纸上还有一些灰烬残留,一向爱洁的谢子疏将上面的污渍擦干净,整理好后坐在桌案前。
见他还站在门口,谢子疏看了章絮一眼,“过来。”
他们前不久还吵过架,就连昨天都还在冷战中,就算是刚刚谢子疏给自己收拾了烂摊子,章絮也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谢子疏又重复了一遍,他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两人一齐坐在桌案前,气氛莫名变得尴尬起来。
以往都是章絮自顾自地说话,就算是谢子疏不回应他,他也能一个人说得热热闹闹的,最后趁谢子疏不注意时再讨一个吻。
而现在他不说话,谢子疏也是个闷葫芦,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谢子疏突然伸手,朝他脸上抚了一下。
章絮下意识后退,但对方动作比他还快,手一触即离,谢子疏的手上多了一块黑污。
他反应过来,往自己脸上蹭了蹭,手背上全是黑色的灰。
不用多猜,章絮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狼狈极了。他早晨还立下豪言壮志,等到学会了画符让谢子疏刮目相看,结果没想到刚学就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差点烧了院子,还把自己搞得灰扑扑的。
简直是......又笨又傻。
章絮在心里这样埋怨自己。
果然,谢子疏擦干净手上的污渍,冷不丁地说:“蠢死了。”
“不用你说,”章絮被他讲得红了眼眶,谢子疏的书房里没镜子,他只好拿手自己往脸上瞎擦,“我知道自己蠢。”
但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抹,原本只有一小块的污渍扩展到了整张脸,他现在活像从煤炭里滚了一圈出来。
“照着书画都能画错,你不是蠢是什么?”
他这个样子实在太过滑稽,就连谢子疏语气里都带了些浅淡的笑意。
谢子疏撩他一眼,起身拿出帕子沾了水,一手挑起章絮的下巴,一手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脏污。
如此,章絮只能抬起头直视着近在咫尺的谢子疏。他们只有亲热的时候,彼此之间才会离这么近。
谢子疏垂眸看着,他做什么事都是认真的,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伴随着手里擦拭的动作,扫过章絮的眼睛、鼻子、嘴唇......
他擦拭的手力道虽然算不上温柔,但格外细致。
这种无关情爱的触碰,让章絮有一种被谢子疏珍视的错觉。即使心里再因为前段时间的争吵而生气,眼眶都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垂下眼眸,不再去看谢子疏,眼下细长的睫毛却洇湿了。
“哭什么?”谢子疏居高临下地问他。
章絮撇开脸,把眼泪憋了回去,学着谢子疏的语气说:“不关你的事。”
他这一动作,谢子疏擦拭的动作扑了个空。不过他脸上已经擦得够干净,谢子疏也没有再继续,重新坐回到章絮身旁。
两人的目光一齐落在桌上,上面还摆着那几张符纸,其中章絮画错的那一张就赫然躺在上面。
以为他又要训自己,章絮半起身说:“我先走......”
话还没说完,他撑着桌案的手腕就被谢子疏抓住。
视线在空中一撞,章絮怔愣地看着他。
而谢子疏面色如常,取了一张干净的符纸,笔蘸墨在上面画出一个规范的召水符,递给章絮说:“照着我的,重新画一张。”
“我有书能照着画。”章絮并不领情。
“有书照着画你也能画错,”
见章絮因为他这句话又努起了嘴,谢子疏在心里叹了口气,取纸符放在章絮桌前,语气放轻一点,“画吧,我教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