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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09

作者:新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章絮犹豫片刻依言又坐回去,手里拿着毛笔却不动弹。


    他犹记得当初跟着谢子疏学剑时,那是一段不太美好的记忆。


    那时他刚和谢子疏成婚,对方把心扑在修炼上,一天到头也和他说不上什么话。即使和章絮说点什么,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章絮想和他亲近亲近,便提出要谢子疏教自己学剑。


    像谢子疏这样的天纵奇才,一招一式过目不忘,剑谱更是倒背如流,可教会章絮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很难的事。


    章絮从小四体不勤,刚学剑就是扎马步,经常扎得两腿颤抖、脸色惨白好不凄惨,可谢子疏依旧铁面无情,丝毫没因为章絮是自己的道侣便生出恻隐之心。


    意识到他体能实在废柴后,谢子疏便开始让他背剑谱。


    “起势......气沉丹田,”章絮边背,边学着谢子疏的样子含胸挺背,可除了肚子里的饥肠辘辘以外,他压根没体会到书里灵息攒腹的感觉。


    修炼者必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他被谢子疏拉着坐在竹林里,刚下过小雨的地面又湿又冷,章絮没一会儿就头晕眼花。


    他只好靠时不时盯着打坐的谢子疏维持着自己的精力。


    他的新婚夫君就盘腿坐在对面,眉目垂敛,唇线抿得很直,章絮感受不到他周围聚集的灵气,只觉得周围连风都不敢惊扰,静得出奇。


    越看他越发觉得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他把这轮明月揽在了怀中。即使父亲说了,这不是唾手可得的夜明珠,但他既然拥有了,走进谢子疏的心便是迟早的事。


    看着看着他就出了神,直到谢子疏忽然睁开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的方向。


    “你究竟是来修行的,”谢子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是来消遣的?”


    他语气冷得让章絮想起了自己儿时的私塾先生,抽背文章而章絮背不出来时,就会拿出戒尺打章絮的手掌。


    但谢子疏的眼神几乎比抽戒尺更有威慑力,只一眼就让章絮马上乖乖坐好,继续往下背。


    可谢子疏似乎再没有耐心了,起身想离开竹林,他已经在章絮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章絮连忙抓住他的衣袖,“你说的太深奥了,我实在不明白......”


    如果将修行当作一条路,谢子疏只需要略一点拨,便能日行万里;而章絮才刚踏上起点,他实在天资浅薄,连腿都迈不开。


    但已经走在前面的人,是永远不会理解落后的人。


    所以谢子疏皱起眉头,看他像是在看一直黏在身上的麻烦,“我教不会你,你另请高明。”


    他想尽快甩掉自己的意图太明显,好像在这里多呆一刻,就会变得和章絮一样笨。


    章絮被他这样的态度吓得有些难过,抓着他的袖口,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再试一遍,好不好......”


    “你既心思不在上面,便不用在我面前装模做样,”谢子疏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看着让人心烦。”


    他说这一句心烦时,脸上厌恶的表情不似作假,他鲜少会如此外露自己的情绪,证明此刻他真的讨厌章絮到了极点。


    都不用谢子疏甩手,章絮抓着他的手自己松了。


    他快步离开竹林,没有看见章絮失魂的眼睛。


    从回忆里出来,章絮握着手里的笔,当初被谢子疏嫌弃厌恶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于是他画符时颇有了些心酸又视死如归的心情,心想不就是被谢子疏骂几句,以前又不是没骂过。


    他照着谢子疏画的,在自己的符纸上又画了一遍。


    身旁的谢子疏也不像从前生怕会发生什么意外那般死死地盯着他,而是视线看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他看着,章絮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次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自己没画错,拿起交给了谢子疏。


    谢子疏接过符纸,视线却落在章絮身上。虽然章絮自觉没什么错误,但他紧跟着还是下意识低下头,等着谢子疏来训。


    即使已经成婚三年,章絮却依旧青涩年轻,像极了私塾里的学生,等待着先生的斥责。


    而谢子疏也不急着评价,看着章絮问道:“有这么害怕?”


    章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定,但从他绷着的脸能看出他非常在意谢子疏的评价。


    视线终于从他的身上移开,符纸在谢子疏手里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后放回到桌上,良久后章絮头顶传来一句:


    “不错。”


    话音落了,章絮忽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谢子疏,又有些怀疑的说:“真的假的?”


    他拿起符纸上下看了个遍,俨然比之前初次施术成功还要高兴些。


    方才在院中消失的光好像重新回到章絮的眸中,谢子疏移开视线,任由章絮自顾自地开心。


    等对方开心的劲头过了,谢子疏取一瓷杯放在桌案上,继续说:


    “施符咒时,需控制意念的倾注。”


    说完,他拿起之前画好的符咒,指尖略施灵力,那杯子里的水正好满了。


    “试试,”谢子疏又拿了一个杯子放在章絮面前,示意道,“学会之后就算画错符,掌握了度便不会再失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三两句便能无师自通。


    章絮有些迟疑的拿着符咒,小声说:“咱们换个地方吧,我怕把你这里给淹了......”


    他都能想象出如果自己没控制住导致书房里水漫金山,谢子疏会用他那双眼睛放冷刀杀了自己。


    “淹了你擦干净,”谢子疏面不改色,“今晚不用睡了。”


    章絮默然,小心翼翼地去看谢子疏的神色。对方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好在不像以前一样满脸厌烦。


    心里如释重负般,章絮拿起纸符,学着谢子疏的样子心里默念符咒。


    随着他默念符咒,手上的灵力聚集在他的指尖。


    原本散乱在四周,谢子疏冷不丁地在旁边提醒一句“凝神”,章絮提起全身的精力,良久后那光亮终于在手里形成一个极小的点。


    蓦地,桌上的杯子盛满了水,章絮一喜,手里的灵力没收住,水又漫了出来。


    所幸并不多,只打湿了一小块桌面。章絮眼疾手快地用手帕擦干净,又后知后觉地回头问谢子疏:“我方才是不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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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沾自喜,马虎大意,”谢子疏撩了他一眼,见章絮埋下头擦桌子,又补了一句,“不过也算是成功了。”


    此时章絮仿佛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一天之内学会了画符和施咒,还从谢子疏这里学会了如何控制符咒。


    最重要的是,他从谢子疏这里得到了肯定,这是比前几件事更让他高兴的。


    谢子疏肯定了他,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谢子疏心里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呢?


    若他符修学有所成,是不是有一天他能像沈清和一样站在谢子疏身边,不再是谢子疏的麻烦呢?


    谢子疏有没有以为他的一点进步,欣赏他,又或是......喜欢他呢?


    只因谢子疏这一句话,章絮心中仿佛燃起了巨大的勇气。


    他兴冲冲地问:“那你能不能再教教我,怎么凌空画符啊?”


    方才他注意到谢子疏在院子里救火时,不用笔墨便能施展符咒,他也想试试。否则以后随身都要带着笔和纸,岂不麻烦?而且一点都不唬人。


    谢子疏瞥了他一眼,“刚学会走就想跑。”


    章絮脸蛋顿时垮了,眼睛望向桌上的两个瓷杯,像孩童般忘记了谢子疏的讽刺,好奇地说:“那这变出来的水能喝吗?”


    “......”谢子疏闭了闭眼,不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章絮最后还是没有尝试喝杯子里的水,不过还真有些饿了,便拿出瓷碟里的糖糕吃。


    前些时候他什么都吃不进去,仿佛山珍海味在眼前尝着都寡淡,但现在这已经放凉了的糖糕却是香甜可口。


    他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得像是囤积粮食的松鼠,嘴角沾上了细碎的糖霜。


    糖霜在他脸上有些碍眼,谢子疏在章絮看过来的同时收回目光,垂眸道:“擦擦你的脸。”


    谢子疏一向讲究干净,章絮依言拿袖子快速地擦了擦,生怕对方逮着什么机会又开始训自己。


    他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脸上的糖霜擦干净了。谢子疏从袖口拿手帕的动作微微一顿,起身从容地去寻昨天没有看完的书。


    从前谢子疏在书房不说话看书,便是逐客的信号。以往章絮都是死赖着不走,直到对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或者做出驱逐的动作,他才会离开。


    如今他也是一样,怀揣着马上要被赶走的心情等着,谁知谢子疏手里的书翻了两三页,始终没有要他马上离开的意思。


    于是章絮便坐在桌案前,拿起笔墨在纸上涂涂画画。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这样就能让谢子疏忘记要把自己赶出去的事。


    他们之间长达数十天的争端,似乎在这天终于破了冰。


    章絮全然忘记了前些日子谢子疏默认的“厌恶”,以及对方这段时间对自己刻意的视而不见。


    他反复在纸上练习方才学的符咒,把这个当作谢子疏求和的象征。谢子疏什么都没说,但章絮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


    如此这般,已经成了他们生活的常态。


    章絮觉得自己找到了维持他们关系平衡的方式,殊不知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平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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