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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07

作者:新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那晚后很长一段时间,章絮都没有再去找谢子疏。


    成婚三年来,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比这次更凶更难以收场的争吵也不是没有过。


    但也许是谢子疏那晚对于“厌恶”的默认,连一向心大的章絮也难以释怀。


    他没有再固执地让谢子疏回厢房,而谢子疏也整日呆在书房里,就连平时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再出来。


    章絮觉得他现在应该乐得清闲,总算没有烦人精扰乱他的思绪,谢子疏如愿的和他那些破书为伍。


    他们急转直下的变化别说朝夕相处的安平,就连沈清和都察觉到了。


    一日散学后,他颇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和子疏吵架了?”


    章絮正摆弄手里的卷轴,听他这么说迟疑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脸上一向藏不住事儿,只这一眼沈清和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难怪子疏这几日......”沈清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完,转而说了些可有可无的话劝两人和好。


    心烦意乱的章絮压根听不进去,也不好打断沈清和的好意,只是边走边点头。


    踏出苍穹殿时,刚好撞见正准备去找掌门议事的谢子疏。


    对方身上规规整整地穿着校服,面色如常,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情绪。他和往日一样与沈清和打了招呼,把旁边的章絮当作空气。


    没有丝毫变化,好似那晚的争吵对他的生活掀不起任何波澜。


    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章絮,被他如此冷淡之后还是心里抽痛。


    在沈清和担忧的注视之下,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和对方说了再见,便带着安平走了。


    目送他离开,沈清和颇有深意地看着那道逐渐消失的背影,转身抬步走进殿内。


    平常散学后便是各学派自行组织学习,不过最近苍穹殿灯火不断,几位掌门长老常闭门在此详谈议事。


    近日魔界颇有动荡,搅得人间有几处地方鸡犬不宁。修真界与人界多年来都是命运共同体,自然承担起了除魔歼妖的大任。


    “此前虽花费了一月的时间除魔,但人界动乱尚未彻底平息,”丹修长老沉吟片刻,皱起眉头说,“怕是还要派弟子再下山一次。”


    一旁的药修长老提议道:“不如再多派些人手,人多力量大。”


    “此次受影响的范围广,安定民心是重要事,”沈清和朝首座掌门行礼,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许让当朝广发告示,将我们下山除魔的消息散播出去,既能安定人心,也有威慑的作用。”


    此话一出,众人都觉可行。坐在正上方的掌门闭眼听他们各抒己见,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站着的谢子疏。


    平日有诸多妙计的徒儿,此时竟难得走神,一言不发地不知在沉思什么。


    他没有当众点出,分派任务后便让众人散了,只留下谢子疏一人。


    “子疏。”掌门低声喊道。


    谢子疏自知方才出神被他察觉,拱手行礼:“师父,徒儿知错。”


    “你一向勤勉多思,久之便身心易疲,为师不怪你。”


    掌门对他格外宽容,又问了一些最近的功法增进和学识学问,谢子疏都一一作答。


    他从容不迫、端方有礼,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但掌门犹记得在人间刚捡到谢子疏的时候,他还是襁褓里的婴儿。


    小时会哭会闹,会和沈清和打架,也会哭鼻子掉眼泪。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宠辱不惊、冷面冷心的样子,掌门已经不太记得了。


    但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任,百年之后将天衡交给谢子疏,他才放心。


    所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成为谢子疏的绊脚石。


    想到这里,掌门眸中一暗,摸着花白的胡须说:“如今你已快至大乘期,飞升是早晚的事,莫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地看着谢子疏。


    此话让殿上的气氛诡谲汹涌,师徒二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想起了三年前的筹谋。


    谢子疏自然不会忘记。


    他单膝跪地,抬手向掌门行礼,不知是说给掌门还是说给自己:


    “弟子谨记,不会误了大事。”


    从掌门那里领了任务,谢子疏离开苍穹殿,原本是想去剑修门找几个弟子处理手头的事,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膳食堂。


    现在是领早膳的时间,一些未辟谷的弟子排起了长队,在看见谢子疏时格外惊讶,全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在这里很少会看见谢子疏的身影,他辟谷多年,已经没有了吃东西的习惯。为数不多来的几次,还是给他的道侣章絮领早膳。


    那是头一年,章絮迟到几次吃了苦头,家里也还没开始给他送食材,于是只好每日早睡早起去听学。


    虽是赶上了时辰,但他基础太差,什么都听不懂,经常被各掌门长老留下来批评。


    领早膳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他只好求谢子疏去帮他领。


    有要事缠身的谢子疏自然是拒绝,章絮便揪着他的袖口软磨硬泡,见他没反应,章絮往人身前凑了凑,睁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地说:


    “求求你了,帮帮我吧,好不好?我快饿死了......”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求人时笨拙又可爱,任谁见了都会一口答应。


    可是谢子疏不是常人,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了章絮的手,声音像淬了霜:“油腔滑调。”


    但最后,他还是去了膳食堂给他领早膳,一领就是整整七天。


    等到章絮总算没有被留下开小灶,谢子疏便再也没有去过膳食堂。


    久违地见他来了,膳食堂负责放饭的弟子热情地喊道:“大师兄,是要给章公子带粥吗?”


    原本谢子疏刚想离开,听到这句话后又停了下来,朝那盛了粥的容器里望去。


    和从前一样的清粥,一点肉都没有搁,看上去非常寡淡。谢子疏不用想便知道,章絮那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一定吃不惯,他带回去也是浪费。


    于是他摇摇头,抬步离开了膳食堂。


    -


    章絮回清霄居后便开始骂谢子疏,或许是和谢子疏呆久了近朱者赤,他连骂人的话都想不出几句,来来回回只有“混蛋”“讨厌”。


    骂着骂着他还是觉得委屈,靠在桌案上哭了起来。


    他难过得紧,哭的声音也大,安平在旁边急得火烧眉毛,又实在没法子。去厨房里蒸了他家公子最爱吃的糖糕,章絮却一口没吃,眼泪汪汪地靠着自己的胳膊。


    他犹记得儿时他初进皇宫,见到了先皇有一颗极大的夜明珠。触手生凉、玉色温润,在黑暗里晕着一圈柔光,像是凝结在手心的一片月色。


    章絮看见了就想要,可这夜明珠不仅是价格昂贵,而且还是外族进贡之物,可谓是无价之宝。


    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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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难寻的东西,父亲没过多久便寻到了。父亲深爱他亡故的妻子,也把爱倾注到了他的小儿子上,莫说夜明珠,就算是章絮想要天上的月亮,父亲也会帮他拿到。


    可即使这样,三年前在章絮想要嫁给谢子疏时,一向由着他的父亲却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问为什么,父亲只是长叹一口气回答他:“阿絮啊,一个人的心不是夜明珠,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


    当时他不懂父亲说的话,章絮的父亲起初是有皇族血脉的闲散王爷,与当时还是和亲公主的章絮母亲一见钟情后,违抗圣意执意要娶。


    后来被废除了王位镇守边关,屡立战功后先帝才封了他将军的名位重回京城。


    父母的爱情被传为佳话,这对章絮来说影响颇深。


    在他看来,爱一个人只要有一腔孤勇,总有一天天地都会为他而感动。


    可是莫说天地,就连谢子疏的心他都难以动摇。


    他想不明白,究竟要如何去做,才会让自己在谢子疏的心里占有不一样的位置。他已经尝试着努力修炼,勤奋学习,可是在对方心里,自己还是一个不学无术,只会给人惹麻烦的草包。


    右手腕上散发着暖光,章絮抚摸着那印契,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他头昏目眩,枕着桌案便睡了过去。


    谢子疏回清霄居时已经到了傍晚,残霞垂至山腰,夜幕降临。


    他径直朝里走,经过厢房时略一停顿,正看见安平叹着气地从里面出来。


    见他回来,安平朝他行了个礼。房门此时紧闭着,快入夜了里面却没燃起烛火,谢子疏觉得奇怪,随口问道:


    “你家公子就睡着了?”


    安平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对这个谢宗师,如今是又敬又怨。敬在他年少有为、正义正直,怨在他有时太过冷心冷情,随便一句话一个表情,就能让他家公子难过许久。


    章絮难过,跟着他的安平自然也难过,久而久之对谢子疏的怨大过了敬。


    尽管知道这是他家公子当初不听劝告执意要撞南墙的结果,安平也实在不忍心章絮受这样的折腾。


    他点点头,“公子他......前些日子便情绪低落,今天不知怎么回来就哭,方才睡着了。”


    “......”谢子疏没有说话,沉默看着紧闭的大门。


    见他没走,安平壮着胆子又提了一嘴,“而且公子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没吃东西?”谢子疏皱起眉头。


    那天他们共用早膳时,那一桌吃的章絮都风卷残云般吃完了,竟也不觉得撑。而如今却一天都没吃东西?


    安平忙不迭地点头,趁势给自家公子搏点同情,“是啊,公子心里难受得紧,自然吃不下东西了。”


    庭院里很安静,静得他以为谢子疏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颇有些着急地说:


    “谢宗师,我家公子什么都听您的,您进去瞧一瞧,就算是瞧上一眼,公子醒来知道也会很欢喜的。”


    他说得倒是实话,这么几年来打一个巴掌给一颗枣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尽管谢子疏并不觉得那是自己主动给的,但章絮总能自洽地当作台阶,绝大部分争端都被这样轻易化解。


    但这次谢子疏没动,也没有进厢房的意思。


    他眉峰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留给安平一句“照顾好你家公子”,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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