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弟子让开路,竟是一位俊朗少年。
少年骨相极佳,碎发垂额,鼻梁高挺却不显得刻薄。虽冷着脸没有昨夜那般勾人的笑意,但眼尾自然微扬,无形中透着阳光清爽。那身简单的外门青衫,在他卓绝身姿上,竟有种极简的禁欲感。
一众女弟子心跳不停,面露羞色,不自然地躲开眼神。
华苓月心率相差无几,却是被气的。她原地挣扎半天,为遵守昨夜诺言而苦恼,他倒好,直接跳出来承认,偏偏看长老忧愁脸色,八成以为俩人有一腿。
少年继续道:“这位小师姐,苦练通灵无果,我便带她去藏书阁寻找办法。”
华苓月挑眉:语气比起昨夜正经了不少。
她又扫掠沐婉音。
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神色,似乎生出几分转瞬即逝的畏惧和惶恐。
她仿若受了极大的刺激,毫不留情,拔剑出鞘:“我管理外门弟子以来,从未见过你,你是何人?莫非是混进来的妖族奸细!”
明明被剑指着,慕挽星却依旧淡定还损道:“沐师姐老了?记性这么差?”
只见少年抬手拂过腰间木牌,那木牌竟化作同她一样的镂空青牌:慕挽星。
这下,华苓月又骤然蹙眉头,搓了搓自己的手,昨夜所触的不是玉吗?如此变幻莫测难道是什么极品法器?
她正要凑近看,被严鹿抢了先:“莫非,你是刚来没几日,就被掌门破格提拔的真传弟子?”
他仔细甄别后,又道:“原来你叫慕挽星啊。”
底下弟子,一片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跳过内门,直接当上真传了?”
“这个我好像知道,我当时擦洗凌云主殿时,偷听到宗主与长老们议事,好像提到过说要提拔一个外门弟子做真传,就是不知道五大长老他入了谁门下。”
“所以说被提拔那日,他就被派下山与师姐一起除妖了?”
“是啊。但却遇上百年大妖,抵挡不过,只有师姐回来了,当初不是说痴情不已,为保护师姐献身了嘛?见鬼,居然活了?”
“你懂什么,昨日还有人说是师姐陷害要杀他呢。”
“肃静!”
长老法杖重重一敲,震慑之下,无人再言,他看向沐婉音:“怎么回事?”
沐婉音后牙早咬的咔咔响,暂且收剑,硬着头皮回话道:“弟,弟子也不知他为何还活着,可他明明......”
“师姐这话怪。”慕挽星轻嗤带疑,话语里的试探凝在尾音:“莫不是,不盼我活着?”
“...怎么会?我,我只是没料到,师弟如此奋勇,能从凶猛的妖兽口中求生,若非你救我,只怕我就身首异处了呢。可你既活着回来,为何还乔装改扮,不上报宗门?”
慕挽星冷言:“切!这不就上报了?”
众人神色皆是一惧。沐婉音是无语,而华苓月是被那声切,切断了魂,仿佛又看到死相惨烈的钦原。
“沐师姐上来就扣个乔装改扮的帽子,我可当不起!”
众目睽睽下,他无声挡在华苓月身前,向长老恭敬做礼,道:“弟子昨夜晚归,只在后山见到这位小师姐,便让她帮我寻一套宗门衣物,有何不妥吗?”
“...”
“你是归宗,又非失忆,还需她带你……”
“哎,此言差矣,师姐不知我等经历……”
再任由二人攀扯下去,没完没了,估计,会牵扯更多,乃至招来更多秘事。
“行了!日后要注意礼法制度,不管怎样,你既身为真传弟子,怎能随便乱混,鉴于你归途不易,自去调整。”严律长老关键时刻,又持重威严起来:“至于今日方便眠之事,他既然无碍,便先到此为止。我会将此事上报掌门,由掌门定夺是否严查提炼妖毒之事。”
“不过,肖华和沐婉音无凭无据冤枉同门,不得不罚。肖华去将后山练剑之地打扫五日,沐婉音身为真传首席弟子,便帮华苓月清除方便眠的妖毒,治不好为你是问。至于你......”
华苓月被盯着好一阵,打量好一番,不知会被罚什么,但她显然感觉到,严律此刻眼神是和严鹿的同款嫌弃。
华苓月:有种不详的预感。
手腕:我的预感比你还不详...
“衣着不整,乱涂乱画,就算罚抄一夜,也不见得能把自己整成如此地步。这慕挽星尚且知道换身干净衣物,你倒好,弄成这样还堂而皇之站在我面前。既不通灵,再加十遍罚抄,七日后交予我。”
“我……”
“还有!望,众弟子谨记,凌云剑宗不允许宗内弟子有男女情意!”
众弟子齐齐回道:“是!”
只有华苓月耳聋一般,还在心心念念那多加的罚抄:我草!那是我想搞成这样的?我人才醒就被绑过来了好吗?
......
执法堂又恢复空寂,烁亮的光随长老离开消退,那正堂中央所刻戒言,不过只亮了一瞬,便又隐匿于黑暗。
执法堂?
何人所执?
又执何法呢?
脚下青石不断渗出寒意,周身似乎被冷气包裹,她真的不太习惯。
“小师姐不走吗?该不会还想罚抄之事吧?”慕挽星挪步,伸手在她面前晃晃。
“......”
“咳!咳!”
华苓月才回神,捂嘴,猛咳两声,浑身瘫软彻底站不稳,晕厥过去。慕挽星见状,顺势接住,将其揽在怀里。
冷气中夹杂丝丝血腥味,意味不明的眼神落下,指腹擦去她嘴角那点微红,又不经意撇过她手心,鲜红而粘稠。
他轻一用力,横抱起华苓月,不顾零散之人的异样眼光,堂而皇之从执法堂离去。
……
华苓月卧在一方暖流,神魂却飘在另一处。
意识沉落,上一秒,她还因为违规操作吐血,下一秒就被带入混沌之地。
无边虚空中,耳边似有流风作响,她迷迷糊糊睁眼,悠悠转醒,细细辨查周身状况。
指缝间流过混沌的白,非云非雾。扫视一圈,又非天非地,甚至分不清方向坐标,脚下那方透明水镜看久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失陷,坠落。这地方便是书灵墨漓借镜渊和自己沟通的交流所。
“你做了什么?”头顶黑乎乎的小云团涌动,飘来她面前,冷声发问道。
华苓月笑着:“当然是按你的任务办事啊。”
小云团突然炸毛,圆乎乎的身体几乎冒出尖刺来:“胡扯!”
华苓月丝毫未被震慑,反而故意激怒它:“原来你还会生气呢?我以为像拉人穿书的,都没什么情感呢。”
“你在怪我?!怪我不让那软弱无能的方便眠反击?所以你只是扎哑他,又话里藏话,叫他韬光养晦后发制人?!”
......就你眼尖。华苓月不但心里这样想,嘴上也光明正大地埋怨道:“拜托!我什么东西?我有资格让他一个被害之人隐忍吗?换做是你,别人都杀上门来了,你能忍吗?何况,任务我做了,白痴我也当了,你老罚我一个废柴吐血,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墨漓:“所以,你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华苓月没说话,摇头代表了一切。
“看来,你是做完两次任务,忘记你我初遇所言。那便耗费点时间,帮你回忆回忆。”
话音落下,周身混沌之气聚集,如涡轮般萦绕在周身。
一样是身处镜渊之地。
她站在边上,望见不远处的自己,幽幽转醒.....
......
“您好?”
华泽芝摸着后脑勺:好痛啊,我刚才好像在回复读者评论啊,老师还给我打电话来着,怎么会在这?
声音再度响起,礼貌地道:“您好?”
她左右看看:可我怎么又记得,是在给捡来的小黑猫施针?好像还摔了?
叫了两回,她都不应,那声音彻底绷不住:“请抬起您智慧的头!”
华泽芝后知后觉,转了转智慧的脑袋,这才撩起眼皮向上方看去:“你……好丑啊。”
头顶,是飘忽忽的黑团云,长得畸形,椭又不椭,圆又不圆,交杂穿插着丝丝灰线,如同揉搓的棉花球,扭曲着下坠,停在她面前。
总觉,中间有两个明亮珠子,华泽芝眯着眼,想看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却还是一头雾水,只好开口问道:“你,哪位?”
“我是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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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书灵,墨漓。”
“你是书灵??”
“……”
指定是梦。华泽芝果断扭头,走两步。
脚下镜波荡漾如水湖,一直延伸至无尽之处......空无一人,空无一物,空到她不得不一脸祥和地转回头,继续问:“你刚说什么来着?”
黑团云鼓动两下,语气里颇有些嘲笑:“还想走?”
华泽芝微笑摇头:“这不是没门吗?”
“哼!你所在地为镜渊,是现实与虚拟的转换地,因为你创作逻辑不当,现做出处罚,需要你附身书中角色,补全丢失逻辑的剧情。”
“凭什么?我有空啊?”华泽芝一听这鬼事,扭头还没迈步,就见边际镜波正泛流光。
身处混沌之地,哪有选择?
她又一次不情不愿,咬唇扭头回来:“脱离原定思想是什么意思?纸片人有自己的思想?”
“可以这么理解。”
“不是,书灵,你脑子让马桶盖夹了吧?这怎么可能?”她忽而想起扫榜时,看到的穿书文,又改了口:“就算可能,你凭什么干涉别人的决定?人家有自己的思想不可以吗?!”
书灵回的果断而干脆:“不可以。”
“。。。。。。”
道不同,不相为谋。理不同,何须多言。
华泽芝摸摸胳膊,她在所谓的镜渊之地,转悠不知多久,所有角落一毛一样仿佛落进孤立隔世的空间。
难道就因她先斩后奏给病人下针被骂上热搜,弃医从文就要付出后半生孤独遗落在这方无人之境?
她心里越发慌乱,反观这团黑云,比自己还有耐心守在原地。
她躺平在镜波之上,端详着那坨黑云,瞧了又瞧,心情好时柔顺光滑,应激时又像是...懂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黑毛出在猫身上。华泽芝翻来覆去,择出这么准确的形容后,彻底明白原委。心骂道:叫你手太闲,总爱乱捡,捡猫却捡来个杀千刀的书灵。
骂归骂,该言还得言,她喊道:“书灵。”
它像是睡着了,不回话。
故意的吧?!真当我小女子……顽强不屈?
“墨漓,我再也不和你做对......我错了,你就说做什么任务吧,我立马上刀山下火海。”
这下倒是醒了,黑云动动,又飘过来说:“你附身华苓月后,必须按任务行事,纠正全部剧情的逻辑。”
一只手臂晃了晃。
墨漓不管,继续说道:“过程中可使用任何方法来,只要不违规即可,若有违规会有相应惩罚措施。”
两只手臂高举,齐齐晃动。
墨漓忍无可忍,才问道:“何事?”
本以为她是想问什么惩罚,结果她好像更在乎自己的命。
“我记得,在我书中死的人不少,尤其女主结局神魂俱灭,我也必须死吗?”
“当然。”
华泽芝听完就死一半,突觉当初写的结局确实草率,读者骂的对,她恨不能给自己来两巴掌。
墨漓话锋一转,挽救她欲死无门的心态:“但你死后,魂魄会被召回,修正全部剧情逻辑,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了。”
“真的可以回去?...若我失败了呢?”
“灰飞烟灭,不得轮回。”
字字千钧,入耳那刻只觉像针扎。好在是自己写的小说,没记错,开篇第一章女主在灵济宗为救活师傅出山,以血脉之力练阵成功,飞升成仙,那岂不有着天然的金手指。
所以当墨漓说要看原书情节时,华泽芝毫不犹豫挥手,说出史上最痛快的一句词:“用不着,整本书我都了如指掌的,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只可惜,当初的信誓旦旦碎了一地。她来了剑宗,与自己所写情节毫不相关,却又不得不当废柴继续苟活。
混沌飘散,过往记忆如潮退去,华苓月再次睁眼,就听到墨漓发问:“记起来了吧?你是想留在这里,永世孤独,还是出去,按我要求做任务?”
腿边是紧攥到发白的拳头,被强迫和束缚的感觉真是让人烦闷和憋屈,思虑到最后,她渐渐松开手。
孽,都是自己造的孽。
“我......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