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有……男主?”
“当然没有,自己所写,你自己不知道吗?”
这话平平无奇却讽刺拉满,若是知道,又怎会在剑宗当废柴?每日还要提防伪善师姐的暗害,却无法反击?
不过她本就打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问这个问题就是为确定慕挽星的身份。即一个运气不济,秘密繁多,却谎话连篇的天之骄子。
“喂,你还做任务吗?”
华苓月思索着:“做。”
“按我发布的任务和要求?”
华苓月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咬字却格外清楚:“按你发布的任务,和要求。”
墨漓冷哼道:“很好,这办法,真是百试不厌。这便,送你回去。”
意识狠狠砸回体内,胸口还残留着吐血的腥痛,强光刺得眼皮发酸,身子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重物压着。
该不能是鬼压床吧???
睫毛轻动,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哭泣声,越发清楚。
“月姐姐,月姐姐,你醒醒啊,怎么会又突然吐血呢?”
“青天白日,你这会不会太夸张,又不是死了。”
对啊,我又不是死了,谁啊?谁大白天给我号丧呢!
华苓月深吸一气,夹缝求气,彻底回阳:“啊!重死了,孟织,你给我下去!”
趴在身上的小肉泥,抬头,见她醒来,鼻涕眼泪又扑上来,搂她更紧了。
记得上一次做任务,她阳奉阴违,当场吐血。孟织关心则乱,扛着她就要去长老住处帮忙寻医修,亏得她扒着树,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这种实实在在的关心过于难得,她成为华苓月以来,最羡慕的便是原主过去有如此忠心不二的心腹半在身侧。
孟织堪称极有眼力的左膀右臂。比如现在,华苓月只是冲她眨眼。她便悟了,起身连泪水都来不及擦,就往屋外跑。
“姐姐,你刚醒肯定口渴了,我去给你倒点水。”
“哎!桌上不是你方才……”慕挽星回头,都来不及喊。
结果,这姑娘竟往回扔一句,“那个凉了不够喝,我去再烧点水来。”
她月姐姐听完,就扶额苦笑,心说:我又不是河马,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啊。
……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木屋不大,破烂不少。
还是那吱呀作响的门窗,细微裂痕的房梁横在顶上,微不可察的角落叠上挂新的蛛网。不过一夜,里屋那张瘸腿木桌,又蒙了层浅灰。
是寝屋没错,她也躺在自己那方小通铺的角落,也没错,就是多一个骗子。
“看来,这位师妹,不仅同你关系不错,还十分懂你呢。”慕挽星对孟织的见机而退的行为看破不说破,熟稔地坐在木桌旁,倒了两杯水。
华苓月吐血刚醒,昨夜被蒙骗的羞恼和堂上独自难堪的憋屈,全堵在胸口,压得她指尖发颤,怨气和不满根本压不住。
她撑起身子,不顾松散凌乱的衣衫,套了鞋下床去,端着杯子,抿一口,润润微干的唇,又不放心地朝门外探望。
慕挽星身子斜靠在桌边,淡然地端杯喝水,学着孟织语气调侃道:“月姐姐,放心吧,现在就你我二人。”
装模做样,人前人后两套皮子。华苓月都不知他在执法堂竟演的如此之好。人前是光风霁月的真传弟子,人后却是这般狡黠无赖,心思深不可测。
“砰!”
她抬手,猛地压住那缺了腿的桌角。联想昨夜藏书阁之事,火气顺着天灵盖就往上蹿:“你还有脸喝我的水!”
慕挽星一个没反应过来,杯沿磕在唇角,瞬间泛起红。那小半杯水全撒了出去。他赶忙放下杯子,正想起身安抚,又被大力一推,压回椅背。
慕挽星眼尾微垂,长睫掩去眸底暗光,声线放得极轻,问:“小师姐,生气了?”
“别叫我小师姐!你如今是几日便破格提拔的真传弟子,论宗门规矩,该我称你一声师兄才对!”
“慕!”
“师!”
“兄!”
“小师姐别动怒嘛,吓得我以为你要同我在这打一架呢。”
“……”华苓月一副“别说,有这心思呢”的模样。
他象征性地抹水渍,又道:“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你今日在堂上应当也能看出,害我之人便是沐婉音,我怎晓得她还有何后手?贸然暴露身份,岂不惹祸上身,可能还连累你,包括你那位小跟班,孟织。”
华苓月心头莫名一涩,语气先软了半分:“你脸上的伤,好了?”
“奥,不过是昨晚树叶刮的。”
华苓月接话套他:“我还想着可能得花个两三天恢复呢。”
“两三天多了,这种程度小伤,自行恢复,不过须臾。”
华苓月低眸,呢喃:“须臾啊……”
看来昨夜顶着这伤,也是装的,就为在她面前扮一个备受欺凌的外门弟子。他倒是扮猪吃虎,演的一手好戏,留自己一个废柴,独自难堪,这换谁不气?!
华苓月蹙眉,桃花眼溢出被欺骗的羞恼:“利用脸上的伤,让我愧疚,答应交易,你不觉自己有点过分吗?”
被说穿,他反而喜上眉梢:“小师姐看出来啦?那便不能忘恩负义啊。”
这话一出,火上浇油,华苓月眼尾渐渐发红,往前一步逼视道:“什么意思?我没帮你?今日是你自己跳出来的!”
慕挽星后缩了下,半垂的眸子映着小小雪白。耳尖极淡地掠上一层薄红,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笑意:“此事确是我之过,可也是看你堂上太过为难,所以才当众承认。”
“少来!别人受你这副样貌欺骗,我不可能再上当了!你主动承认,还不是觉得是个好时机?搏此一把,当众领回身份,木牌转青牌,外门变真传,就算沐婉音想对你出手也要顾及自己名声和长老。”
“……好吧,但也算一举两得的好事不是吗?再说,我带你半夜入藏书阁,帮你找寻《灵脉图》,这就不算恩情嘛?”
胸口郁气堵得指尖发颤,满腔憋屈根本压不住。
一提藏书阁旧事,她火气直往上冲。华苓月差点失礼地要大打动手,最终因为他杀妖之景,忍住,后退一步道:“你还有脸提?光给我图算怎么回事?”
他刚朝上瞥一眼,迅速别开,站起身,捏着她敞开的衣带拉回另一边的绑口处,总算盖住扎眼的雪白:“师姐定是罚抄太多,气急攻心,来!你先坐。”
“……”
总算安抚她坐下,慕挽星又添了杯水,娓娓道来:“此法通灵非一日之功,不知你是否发现,若想通灵需得炼体。我承认从你后山偷袭和拳脚功夫来看,有一定基底,但还不够,若你愿意,我可全程负责助你通灵。”
不明白,她真的看不明白,这人嘴上答应却又推三阻四,难不成就为拖延她通灵?那得有多闲?或者说...
望他一阵,华苓月慢条斯理收回眼,指尖在杯沿摸索,目光流转在轻漾的水波:“你这次想要什么?灵石?法器?还是说需要我帮你背锅?”
“我的确听说小师姐开了一个背锅摊,专门帮人顶包替罚,不过我并不需要,也不要灵石,和法器。我只希望小师姐能拿我当自己人,毕竟咱们都被同一人打压,也算是在一条船上,不是吗?”
“你装的太厉害,我船小,塞不下你这尊大佛!”她当即就要撇清:“而且,我一个外门废柴,没想过要同真传争....”
“小师姐还是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吧。对了!不如明晚,还是后山那片地,我可将通灵之法详细告知你。”
“你!你怎么能......”如此无耻,华苓月还没说出口,就见门外的身影已然近了。
“姐姐!刚刚肖华过来传话,说是...”
孟织急慌慌跑进来,看见她衣衫不整的月姐姐,另一半话生生卡在嗓子眼,又下意识看向慕挽星:“...慕师兄,你嘴角怎么......这么红?”
“奥。这个啊...”慕挽星后知后觉,指尖轻触唇角,麻热的痛感传来,他却笑得意味深长,目光落回她身上,带着几分被撩拨的羞:“没脸说,实在难以启齿,回头自问你家月姐姐吧。我先行一步,至于方才所提之事,望华师妹再认真想想。”
华苓月气鼓鼓地瞪着他溜之大吉的背影:前脚厚脸皮的骗我,这会反倒没脸说了?
“月姐姐!”孟织忙乱地从床榻边扯来外衣,围在她身上:“你穿的太...凉快了。”
华苓月低头看一眼,掰起指头数数,外门说到底平日总共就穿三层:低阶灵纱白衣,浅青纱衣,外加那青衫道袍和可有可无的束腰,弄的她藏药藏针都不方便。
“不至于吧。”
“这慕师兄好歹是男子,你怎么穿成这样就下床呢?!”
华苓月满脸茫然:“不是,他一个男的,进我房门也没见和我打招呼,我怎么就不能下床呢?”
“当时你吐血晕厥,是他抱着你,碰巧遇上我交接完回来......重点不是这个,月姐姐,你不会真对他做了什么吧?”
华苓月百思不得其解,而后问:“你觉得,我一个不通灵的废柴,能打的过他那种宗门奇才?”
孟织:“。”
不论如何,孟织总觉这二人间存有她不便知晓的事,但为了防止她姐姐被耽误,又是一番旁敲侧击:“月姐姐,我听说你今早被带去执法堂的事了。”
“奥,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反正沐婉音和肖华也不止三天两头找事。”
她还是不甚明白,孟织只得给窗户纸上钻个洞:“那姐姐,你记得通向宗门内的石壁吗?”
一回想山门前的那块长如廊的石墙,华苓月愁得脑仁疼。
那上面刻着千百条规定,不许这,必须那,她对这此倒是无感。发愁主要在于......
“那壁玩意,这辈子都忘不掉好吗?!每回擦洗都被肖华那个掌法的举报,非要将刻在上面的细小文字擦得一尘不染,害我抠字眼就得扣半天!”
“......”
“不是!我是想说你记不记得,最后一条?”
“最,最后一条?......不就是什么,凡凌云剑宗弟子绝不允许动心动情...”
华苓月系腰间绑带的手一顿,想着来此后的所言所行:“哦~可这与我何干?满宗门全是无耻...厚颜无耻之人,哪有动情的机会?”
孟织无声摇头。
“话说,你方才着急跑来,是有什么事来着?”
她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要紧的:“奥对!是肖华她传话说,沐师姐问每日何时去帮方师兄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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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差点忘记还有这家伙......你就回她每日戊时吧。”
见华苓月重新梳妆,换一件备用外衣,似有出门之意,孟织道:“月姐姐,今日难得休沐,你这是去哪?”
“自然是回藏书阁,搞我的罚抄呀。”
……
孟织又跑着去同肖华回话,却好巧不巧,撞见她卑躬屈膝,正被沐婉音训斥,只好先躲在屋后。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她怎么还活着呢?”
“师姐,对不起,我……”
“你!你什么?!”沐婉音瞪着眼,捏住她下巴:“我来说!你怂了,你怕了,你怕你二人同屋同寝,她一个废柴却会医术,怕到时候她会揪着你不放。”
脸被捏得酸痛,肖华不敢反抗,却忍不住掉下泪。
沐婉音翻了一眼,嫌弃得甩开:“一点点小事都办不好,给你掌罚之权有何用?!你知不知道掌门带长老外出,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有多难得?”
肖华低着头,眼泪簌簌往下掉:“对不起,师姐……”
“对不起有什么用?!能成事吗?我耗费法器和灵力,给后山下禁制,就让你将藏书阁下的蛇妖放出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知道哭?!”
肖华听着劈头盖脸地骂声,不自主抽噎,眼泪哗哗如水,滴在脚下。
“还是说……”沐婉音突然想到什么,食指挑过她下颌:“你觉得她帮你治好了脚,便要像方便眠一样,背叛我?”
肖华双瞳一紧,如临大敌,后退拱手,急道:“……不!我没有,我绝不会他一样!”
她声音忽而轻渺,淡淡道:“真的?”
“真的!我我,我我我我能成事!我一定会成事,不会再让师姐失望了!”
见她慌到要跪,沐婉音挂回温柔的笑意,去扶她:“呵呵,放心吧,就算你不能成,我也不会再派另一个人给你下什么妖毒。”
“……”
“明白么?”
跟在她身边那么久,这种事还是有脑子的。肖华狠狠点头,表忠心:“明白,全宗,任何人都会,唯独师姐,绝对不会如此。”
“知道就好。”沐婉音收回手,掸了掸灰:“这几天,先别管她,去查查慕挽星。”
肖华:“……是。”
“我还有事,过后记得将她治疗方便眠的时间传信于我。”
肖华:“是。”
见沐婉音消失在远处树林,她才卸力,一个腿软,倒在地上。
正两手捂着脸,有些想哭不敢哭。
“真的是你下妖毒,害方师兄的?
头顶传来声音,她一仰脸,须臾,又撇过去,慌张擦拭:“你听到了?”
孟织:“没有,但很难推吧?”
肖华盘腿坐下,轻轻吐气调息,不去看她:“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孟织:“行,但你要放妖物害月姐姐的事,我是一定会转告的。”
“你转告也没用……反正我没放妖,这几日也不会放。”
“……肖华,你我过去有交情,我劝你善良,别跟着沐婉音了。”
“……”
肖华伏地起身,看着她,执迷不悟道:“时间。”
“……每日戊时。”
她走两步,又倏然回头:“孟织,我不像你有那么坚实的后盾,所以,你的话没有信服力,别来劝我,更别来可怜我。至于华苓月,我会看在她帮我的份上,尽量,帮着她。”
孟织:“……”
……
藏书阁白日与夜里大不相同。
远望如塔楼,飞檐翘角,青瓦白墙,正门檐下匾额刻着的字体如金线所秀,透出淡淡清檀香气。
两边的玉兰高洁雅丽,散发的幽幽气息令人平心。只是氛围再好,也抵不住是非多言的口舌。
“你说,这华苓月到底有什么身份?今日堂上对峙,长老这般护她?”
“有吗?还挺公正的吧,要说偏私,我觉得长老更偏向沐师姐。”
“偏个鬼呀,你见过长老什么时候纵容弟子在执法堂乱来?纵得她一个废柴无法无天,想对谁动手就对谁动手?这严律长老,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规矩大过天,连掌门都要让三分,山门前的石墙上的规则全有他一人所刻。”
“说不定就是觉得,她一个不通灵的废物,翻不出什么浪花。”
“她既然是废物,为何...”这人说话间,又做贼心虚地张望一番:“你刚不也听见了,就咱们送走的那位可是济灵宗的亲传医修。她同长老说什么‘以后宗门上下但有伤病,先由华苓月诊治,实在无解再传信济灵宗’,这还不算高看?”
另一位当即有些心慌:“那咱们怎么办?之前让她帮咱顶包,还有对那个外门弟子所作之事,她不会对咱下手吧?”
“顶包是她自己开背锅摊在前,她若敢上报,有的是人收拾她,犯不着咱两个内门弟子动手。眼下没有把握咱先静观其变,何况她这会就是个废柴,哄哄说不定也就过去了。”
“呦!胡师兄,武师兄。这偷偷摸摸,是在说我坏话吗?”
两人惊如惊弓之鸟,回头便撞进华苓月眼底。
她唇角噙着一抹纯良无害的笑,眸底却半分暖意也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