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被钦原追击,华苓月就已经狼狈到濒死边缘。哪顾不上男女有别,礼义廉耻那些个古板礼则。
她果断抛开选择,搭上那只手,借力翻进。至于丢在地上的颜面,还有慕挽星此刻的神色,她多看一眼,都像是在抽打自己那点可怜的骨气。
然则,慕挽星并没她所想那般暗自奚落,只望着指尖残留的余温,浅浅一笑。
两人摸黑一阵,他才找到桌案上的火折子,就被拍了下肩头。
接着,华苓月抄起符纸,朝空扔去。这符纸,是藏书阁专门自带自取自用的。花火消失之时,梁间明珠似被引动,缓缓透出微光,照亮前堂,也将两道身影浅浅投在书案之上。
腰间玉坠轻闪,慕挽星对上她平静的双眸:“小师姐,好厉害啊,现在不怕招人来此,到时候你我二人共处一室,百口莫辩?”
“后山剑地,损我之时,没见你有多在乎这一点。只要你不在意,我自然也无所谓。”
华苓月靠坐在桌案,低眼,夺过他手里的火折子,拔开吹两下,点燃案上油灯:“来开诚布公地聊聊吧,当初的百年大妖...”
空气骤然冷凝,腰间玉坠微微闪动,眸中笑意微滞,极快掠过一丝警觉,再抬眼时已换上一片茫然。慕挽星:“小师姐,说的什么百年大妖?”
华苓月直勾勾看着他:“你啊。”
空气冷了一霎,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华苓月收回眼,身子前倾了倾,又问:“你不是同师姐下山除妖,却消失的外门弟子吗?”
他顺着问道:“小师姐如何知道?”
“听说。”
他轻勾嘴角,忽而俯身道:“难道你就不怕,我是杀人不眨眼妖族?......哎!”
腰间玉佩被猛地拽过,慕挽星登时两手顶在桌案边,撑在她身侧。
距离过近,他几乎能看清她眼睫投下的半扇阴翳。
二人面面相觑。
还当她后山打架不爽,想再来一架,却听她开口道:“当然怕,就冲你这样貌,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印象这么差吗?”他垂眸,目光落在紧抓玉坠的那只手:“那师姐还如此放心跟我来此?”
她嘴上说着“好歹共过生死嘛”心里却道:没有触发禁制,只是普通玉佩?
华苓月用力攥了攥,继续说:“你说自己下山办事归来,想必是除妖。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隐藏行迹。明明上报长老就行的事,却非要东躲西藏,估计是被人所害。凌云宗出去却消失的可就你这么一个弟子,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他笑夸道:“厉害,厉害!”
推论是这样推,可华苓月眉心却紧了几分:“你可知这梁角明珠?”
慕挽星平息静气,默默看她拽着玉佩的手。
华苓月顺着他的视线也扫下去,心道:高级法器都有专属禁制,试探不见半分排斥迹象,或许真的就是普通玉佩,再继续下去,他怕是会生气吧。
她刚松手,慕挽星便直起身,凝视梁角雪白圆润的珠子,道:“呵,鉴心珠,原来小师姐愿意同我来此,也是想借机试探我。”
鉴心珠,除照明之用,还有清心精神之效用,可以帮助进入藏书阁的弟子安心明目,理定思绪。而鲜为人知的便是鉴别妖物。小妖即刻灰飞烟灭,百年大妖也得现形出手抵抗一阵,至于千年道行的,若真是有,直接血洗掀了宗门,怎会有闲情雅致陪一个废柴玩?
但被他明晃晃地说出试探,华苓月有种不识好歹的理亏,毕竟人家救过自己一命:“咳!看来你就是消失的外门弟子?”
慕挽星颔首道:“是,之所以行此等偷摸之事,实在是因为当初沐师姐手段狠辣。”
“我初入门时,因天赋极高,被长老看重,当上外门领头弟子,却无意间惹恼真传沐师姐。”
华苓月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就想挑刺细问具体的“无意间”又给生拽回来,听他继续讲述。
“可沐师姐表面温柔,实则跋扈。她说向东,但凡别人向西,就能记恨一辈子。”慕挽星顿了下,心酸上涌:“她见我生的好看,说对我有意,想私下结为道侣,共同修炼,我不从,便想强取豪夺.......”
“嘶——你等会!”
生的好看,结为道侣,强取豪夺...华苓月拆开能懂,合起来总有些别扭,又说不清别扭在哪。她认真打量一番,归因于这人离皎皎君子隔了两条街。
可联想沐师姐平时暗戳戳给自己使绊子,加上方才几乎命丧钦原分身,凑在一块确实没有大毛病,最后道:“你把中间道侣那些个跳过,光说下山后的事。”
他憋着笑,咳了两声:“那日休沐,她领命说长老下令将逃跑的妖物追回,我便随她下山,结果遇上千年...”
华苓月挑眉,道:“多少年?”
“奥,口误,百年大妖。结果,我二人不是对手,我看她是女子,便在前掩护。她回门寻求支援。可谁知她骤时翻脸,竟早早布阵要害我...”他情真意切,眼眶越发通红,俨然坠出无奈而憋屈的泪水。
剔透水珠,顺着他白皙面庞,滑过那道淡红的浅痕。最终,滴落在华苓月柔软的手心。倒非只是同情,如此陌上如玉,无双容颜,因她而有了裂痕,偏他却又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惹人心怜。
他的确命途多舛,只因资质较好,又勤奋努力便招来真传弟子的嫉妒和杀意。相比自己一个废柴都已不易生存,或许他更意难平吧?
见华苓月替自己拭泪,他也不躲,反而继续吸着鼻子,两眼汪汪求道:“小师姐,平日想必没见过,此等龌龊不堪之事,我不求你能帮我报仇,只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可好?”
没见过,自然不可能,更何况同样的杀局,沐婉音居然不厌其烦摆两次?!
她收回手,心头微沉:沐婉音本就暗中给我使绊子,今日又借钦原杀我……
“慕师弟,能归来果真是不易,想来一路受了不少苦,我虽是个不通灵的废柴,却也有些门路,不如带你去找长老,说明缘由?”
他鼻音稍重:“不必,若是让沐师姐知道,怕会牵连到你。”
华苓月愁眉苦脸地将外门服饰抱起来,叹气道:“我又何尝不知今日之事,是她为杀我所设,若非遇上你,我一个废柴,哪有活着的机会。你我皆如此不易,走!我们去找她算账!”
“哎!师姐不必如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慕挽星拽住她衣摆,抢下衣物,道:“之前买卖是我心甘情愿,现下你帮我保守秘密隐藏身份,我助你通灵修炼啊,两全其美不是吗?”
听到通灵二字,华苓月突然正了正色,却轻描淡写仿若无事发生:“那好,你发个誓吧。”
慕挽星又破涕为笑:“怎么说?”
“......”
两人又在藏书阁打了一番口水仗。
慕挽星束着三根手指:“我发誓,违此诺言,叫我道基尽毁,永不得报仇雪恨。”
“我也起誓。若违此诺,便叫我一辈子单身,孤独终——”
华苓月发誓发一半,倏地被捂上嘴。
双目相对,只见慕挽星弯着眉眼,意味不明地含着笑:“小师姐,这誓可不兴发,换一个吧。”
华苓月白一眼,拨开他的手:屁事真多!当了二十年单身狗,就算写文都不带男主,还怕犯这种忌讳?
“那叫我永远是个不通灵的废柴。”她咬牙瞥看慕挽星:“满意了吗?”
“师姐果然善良,为安我心,发下如此重言,叫我愧不敢当。”
他又掏出从钦原身上所得银针递给她:“此物作为誓约见证如何?”
见你大爷!这么小都能被发现。华苓月:“......”
借口找的烂就算了,还不是看在你脸上的伤才陪你演这么久,就算本姑娘打不过,也得和你同归于尽。她摊手,温声道:“通灵之法呢?”
慕挽星怔愣一霎,而后弯唇:原来只是为了通灵,还以为我演的不错呢,若不给出点东西,怕是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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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不下去。
……
这晚,华苓月破天荒做了新的……噩梦。
丑陋狰狞的妖物,暴戾的黑影,还有那张明明乖怜却因她而染尽惨淡的容颜,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不是……”
她挣扎着:“我不是!别杀我!”。
“咚!”
华苓月惊坐而起,入眼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反而是被踹得歪斜的桌案,和一摊杂乱墨纸,胸口不住地起伏,大口喘气间,额前冷汗不住地滑落至眉边。
“嘶——”脚背传来后知后觉的痛,她死去活来抱着脚::“我真服了,这桌子什么材质!”
捂着揉了好一会,才算淡了痛感。心率渐缓,书卷墨香灌入鼻腔,她迷迷瞪瞪转了下眼,探查周身状况。
此刻,她正于沉香案前。
正对大门,一眼扫去,四壁上挂着几幅名画墨宝。身后五米处是归置整齐的列列书架。梁角所镶嵌的明珠已然收敛光芒。华苓月紧张绷直的肩膀松弛下来,还好,是藏书阁。
嗯,没毛病。
她边想边揉搓脸颊,又用力地拍两下脑门,以此散去些噩梦萦绕周身的恐惧感。
往日想睡好觉,便躲来此地,没想到,却是连鉴心珠对她都没效用了。
“哗哗——”
山间清风拨开木窗,吹灭燃尽一夜还剩小半截的蜡,也冲淡积蓄的浓郁墨香。桌案杂乱无章,这会更是毫无整洁可言,几百张字迹飞舞的罚抄,还夹着几张勾勾画画的人物关系图。
画这图还是因为临到天明,书灵从脑海蹦出来就开始下任务,说是要治好一个中毒弟子,但不能让人家当场指认下毒之人。
华苓月一听这事就不是人干的,纸上理完关系,发现狗都不干。最后默默叹气,穿书做任务就是曾经潦草结尾的报应。细细回想,这本小说高开低走,结局草率至极,难怪读者破防不买账。
绝世医仙,身负神农血脉,在修仙界可谓震古烁,……都是冤孽。
松烟纸张在手边翻飞,无意间露出藏在最底部的一本厚如板砖的书册——《通灵则》。
华苓月被面前这一摊罚抄烦得头晕眼花,一拿起书,又晕倒:唉,穿书不易就算了,还遇人不淑啊。
回想昨夜,她让人给哄着吃了好大一张饼。
从身份来说,只有两种可能,或人或妖。虽说明面上确定他像是本宗弟子,但全宗只一位亲传大小姐,他身挂白玉又如何解释?若为妖,岂非容易被人识破?
为通灵,好容易坚持陪他演完一场,却不想那家伙,不知从哪个书架角落翻来一张图,简单描摹扔给她,还没交代清楚,便换上衣物,借口去办事,再不见人影。
只剩华苓月。
她独自研究两个时辰,没见着一点灵气。奈何本就是被罚后山悟灵,长老原话:要么悟灵成功后找他,要么带着十遍《通灵则》的罚抄找他。
后日为上交期限,她不得不边抄边悟,暂且先放过慕挽星。
她才睁眼,脑袋还晕乎乎的,艰难地从纸山纸海捞出毛笔,叼在嘴里,又千寻万找地翻出那张《灵脉图》,寻着经络研究。
所谓通灵,乃所有修士基础,什么霸道绝伦,撼动苍穹的剑法功法都需通灵,否则与常人无异。
可她穿书进来,却是个不通灵的废柴,连血脉之力都被压到只剩一成。她晕厥两天才振作,昨夜好容易才获得这额外图法。
智慧的眼珠溜溜转,华苓月咬着笔身,手指沿着纸面歪歪扭扭,模糊不清的穴位行走,不知不觉中磨牙:“这他妈到底哪个王八祖宗拿脚画的图...”
“砰!”
藏书阁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雾清风喷面而来,像被砸到脸上来的。她被惊得一颤,墨水积蓄,瞬着笔尖滴落,洇开在纸面。
“华苓月!你个小废柴,胆大包天!竟然敢暗害同门!”一尖锐大嗓门穿耳刺入,彻底给她喊清醒。
“……”暗害?凭...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