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六百光年外
加玛酒馆独立悬浮在加犸星系,栖身于第三颗主行星的轨道,不属于任何星域势力,也不受律法庇护,只有终年飘散的果酒甜腻气息、形态各异的外星生命,以及藏在每一处角落的荒诞故事。
酒馆的建筑形态,整体像一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紫色水晶。
内壁流淌着会随时变色的荧光黏液,天花板是透明的,抬头能看到漫天旋转的彩色星云、拖着长尾的流星。
场内没有统一的桌椅,有的生物趴在漂浮的岩块上喝酒,有的蜷缩在发光的菌菇伞盖下交易,还有的直接将身体融进墙壁的黏液里,只露出一颗脑袋晃来晃去。
种族更是千奇百怪。
长着八只眼、皮肤像磨砂玻璃的硅基人,正用触手卷着酒杯往管状嘴里灌酒。
浑身覆盖着淡蓝色绒毛、身形像猫咪却有三条尾巴的人,蹲在吧台舔舐会跳动的能量球。
头顶长着螺旋触角,身体透明到能看见内脏的气态生命体,穿着防护服,飘在半空与人交谈,声音像风往玻璃瓶灌入。
还有一群体型矮小,皮肤绿得发亮的地精类外星人,挤在角落赌着一颗颗闪烁的星际矿石,吵吵嚷嚷。
酒馆里装了通用翻译器,所以来到这里,只要不是过于生僻的语言,哪怕不同种族之间,基本都可以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酒馆里最特殊的存在,是一个曾经名震银河系,拯救过无数生命,解决过无数的星球的灾难,对地球情有独钟,如今却彻底活成了荒诞本身的女人。
慕星衍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酒馆那扇由大型巨兽骨头制成的门,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一身黑色服饰衬得肩宽腰窄,五官精致,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哪怕身处这群光怪陆离的外星生物中间,也依旧耀眼。
他在五光年外,意外听说纪遇在这里。
于是,慕星衍怀着满腔的思念与激动,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里。
进门的瞬间,他的目光便急切地扫过全场,忽略了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光怪陆离的环境,一心只想找到那个他记忆里的女人。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酒馆偏左侧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道纤细纤瘦的背影。
长发是柔和的黑色,松松地垂在肩头,身形劲瘦,穿着浅灰色的长开衫直到膝盖,腿上是一条黑色的长裤,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熟悉到让他心脏狂跳的温柔气息,与他记忆力的纪遇模样一模一样。
慕星衍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眶猛地一热。
他离开快三年了。
日日夜夜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让他几乎是飞奔着朝着那道背影冲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多想,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冲到那道背影身后,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开口便是积压了三年的思念与委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啊,听说你在这里,我立刻赶来了!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刚开始还保持联系,可是后来我就跟你们断了联系,不是因为不想联系,是因为我不敢,因为我经历了太多的事。妈,现在终于见到你了,我要不吃不喝不睡,好好跟你说我经历的所有冒险。”
他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滔滔不绝,每一个字都藏着滚烫的思念,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哽咽。
“妈,抱抱我。”
酒馆里的喧闹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几分,周围几个外星人好奇地转过头,看着这个突然激动到失态的男人,八眼硅基人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管状嘴微微张开。
三条尾巴的外星人歪着脑袋。
藏在透明防护服里的气态生命体飘了过来,一脸看热闹的兴致。
就在这时,那道纤细背影,缓缓转过了头。
慕星衍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想要看到那张他思念了无数次的脸。
下一秒,他脸上的激动、思念、温柔,瞬间僵住,凝固成了一片极致的尴尬。
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他想象中母亲的容貌。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外星女人。
她的脸是淡紫色的,皮肤光滑得像抛光的玉石,眼睛是一对竖瞳,金黄色,没有眼白,鼻子是两道细小的缝隙,嘴唇是淡蓝色的薄唇,除了身形背影相似,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处和纪遇有关。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慕星衍保持着哽咽的表情,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从狂喜到震惊,再到尴尬,最后化为一片手足无措的僵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直红到了脖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外星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紫色皮肤的外星女人,竖瞳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地开口:“我的孩子还在孵卵期。”
周围的外星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八眼硅基人用触手拍着桌子,管状嘴发出咕噜咕噜的笑声。
三条尾巴的生命甩得飞快,绒毛都笑炸了。
绿皮地精们更是吹起了口哨,起哄声此起彼伏。
慕星衍只觉得头皮发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满脸通红:“对、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我认错人了,打扰到您了,实在不好意思!”
女人竖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是来找亲人的?”
慕星衍:“我找我的母亲,她是人类模样。”
女人:“这里很多都是人类的模样,你具体指的是哪种人类?哪个星球的人类?”
“人类”在这里,已经不是专属于地球人类。
慕星衍挠了挠脑袋:“标准双足人形,肉身,无甲壳、无绒毛、无触角、无尾,五指,面部双目一口,肤色粉白,没有发光组织,名字叫纪遇。”
“纪遇啊,你直接说这名字就行了,干嘛搞这么麻烦,这谁都认识他。”
洛兰星女人随即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指了指酒馆最里面、被一群外星酒鬼围起来的角落:“那个死胖子在那边,你过去就能看到了。”
“胖、死胖子?”
慕星衍彻底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兰星人,眼里写满了茫然与错愕:“什么死胖子?”
怎么可能?
他的母亲纪遇身姿纤细,瘦而不弱,可是无数次拯救星球的女人,要颜值有颜值,要武力有武力,要身材有身材,要智商有智商,怎么可能是死胖子?
一定是听错了!
一定是同名同姓的人!
“对呀,就是那个胖得走一步路都晃三晃的女人。”洛兰星女人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整个酒馆就她一个跟你长一样,除了她还能有谁?”
旁边一个绿皮地精凑了过来,露出一口黄牙,笑嘻嘻地补充:“小子,你妈可是我们酒馆的名人!一天能吃八顿,吃完就睡,睡完就拉,一哭起来整个酒馆都震三震!”
“就是就是,她现在正跟天启在一起。”
慕星衍的心脏狠狠一沉。
天启?
他是星际神文明的顶级存在,拥有毁天灭地的超能力,也是母亲曾经的朋友,不过后来闹掰,天启一怒之下就不断的给母亲找麻烦,甚至要去毁灭地球,不过好在被母亲解决了。
慕星衍带着满心的疑惑、不安,以及一丝近乎荒谬的抗拒,顺着洛兰星人指的方向,一步步朝着酒馆角落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靠近角落,一阵哭声突然传来,不是温柔的啜泣,委屈的低泣,而是那种泼妇撒泼一般的号啕大哭,声音沙哑又洪亮,震得周围的荧光黏液都在微微颤抖。
“天启!你不能走!你不准走!”
“我们是朋友啊!你说过我们一辈子都是朋友的!”
“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当年离开?我现在不走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凭什么烦我!我不准你走!你今天敢走一步试试!”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又带着一股胡搅蛮缠的疯狂,刺耳又熟悉。
慕星衍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声音……
虽然沙哑,虽然疯癫,虽然充满了撒泼的意味,可……的确是他母亲纪遇的声音!
他僵硬地抬起头,朝着哭声来源望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认知、所有的想象、所有关于母亲的美好记忆,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酒馆角落的地面上,跪着一个巨胖无比的女人。
她已经不能用“胖”来形容,而是臃肿、庞大、圆滚滚,像一个被吹到极致的巨型气球,又像一头浑身裹着肥肉的棕熊,体积足足是普通人类的五倍有余,浑身上下都堆满了层层叠叠的肥肉,下巴叠了三层,脖子完全陷进了肥肉里,手臂粗得像水桶,腿更是像两根粗壮的石柱,撑在地上微微发抖。
曾经那头轻盈柔顺的黑色长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满是肥肉的脸颊上,脸上沾满了泪水和鼻涕,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救世主的风华绝代?
她正死死地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肥肉因为用力而不断晃动,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像一块甩不掉的巨型年糕,粘在对方身上,死活不肯松手。
而被她抱住大腿的男人,正是天启。
他穿着一身极其接地气、与神文明身份格格不入的浅灰色polo衫,下身是宽松的花格子大裤衩,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薄唇,浑身散发着一股“我很烦”“离我远点”的暴躁气息。
作为神级文明的存在,天启拥有能够弹指间移动星球的超能力,此刻却被一个胖女人抱著大腿,动弹不得,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又气又无奈,带着满满的崩溃:“纪遇!你放开我!你这个死胖子!你到底有完没完!”
“我不放!”纪遇哭得更凶了,肥肉一颤一颤的,双臂抱得更紧,脑袋直接埋在天启的大腿上,蹭得他的裤衩上全是眼泪鼻涕,“你以前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你还因为我当年离开,记恨了我那么久!现在我回来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居然烦我了!你这个骗子!你不准走!我要你陪我,我要你成为我的依赖,你走了我就哭死在这里!”
天启气得鸭舌帽都歪了,伸手想去推她,却发现自己推在一堆软乎乎的肥肉上,根本使不上劲,越推她抱得越紧。
“烦死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除了吃就是睡,胖得走不动路,一天到晚黏着我,谁受得了你!死胖子!”
“呜呜呜!”纪遇一边嗷嗷大哭,一边说道,“你歧视我,你身材歧视!”
天启咬牙切齿道:“我就歧视你了,怎么样?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
“我胖怎么了?我吃你家粮食了?”纪遇仰起满是肥肉的脸,理直气壮地哭嚎,“我就是要吃,就是要睡,就是要黏着你!你是我朋友,你就得管我!”
“谁管你?你放开我!”天启的耐心彻底耗尽,语气变得凶狠,“死胖子,我最后说一遍,放开!再不放手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不放!打死我都不放!”纪遇像个撒泼的孩子,死死抱着他的腿,身体往后拽,一副你走我就被你拖死的架势。
周围的外星人全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起哄声、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酒馆都沸腾了。
八眼硅基人飘在最前面,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现场,管状嘴不停发出惊叹,绿皮地精们更是挤到了最前面,拍手叫好,热闹得像过节。
天启被围得心烦意乱,又被纪遇抱得动弹不得,浑身的火气都上来了,猛地用力挣扎,想要把腿抽出来。
他这一挣,纪遇立刻死死拽住,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腿上。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传来!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撕裂声,在喧闹的酒馆里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笑声、起哄声、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天启的下半身。
因为纪遇死死的拖拽和天启剧烈的挣扎,他那条宽松的花格子大裤衩,直接被整个扯了下来,顺着大腿滑落到脚腕,露出了一片白白嫩嫩、光滑细腻、毫无瑕疵的肌肤。
天启的屁股,完完全全地露在了外面。
白白嫩嫩,圆润饱满,像婴儿的脸蛋,细腻得没有一丝纹路,在酒馆荧光黏液的照射下,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整个酒馆,鸦雀无声。
所有外星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彻底傻了眼。
慕星衍站在人群后面,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彻底石化,大脑彻底死机,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看到的画面。
他的母亲……
把一个神的裤衩扯下来了?
还露出了这么……粉嫩的屁股?
而人群中,一个长着粉色绒毛、身形娇俏的女外星人,先是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立刻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小手,假装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副“我没看我没看”的害羞模样。
可下一秒,她的手指就悄悄分开了一条大大的缝隙,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透过指缝,死死地盯着天启露出来的屁股,看得津津有味,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样子,反而满脸兴奋:“好光滑白嫩的屁屁。”
旁边的绿皮地精偷偷戳了戳她:“漏这么大的缝,你还捂着干什么?”
粉色绒毛女外星人理直气壮:“我这是礼貌性遮挡!”
周围的人在致命的安静之后,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她居然扯掉了神的裤衩。”
“原来神的屁股长这样。”
“我要不要去亲一口。”
甚至有外星人对准天启的屁蛋,隔空撅起了嘴:“么么。”
纪遇抱着天启的腿,也愣住了。
她仰着满是肥肉的脸,眨巴着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天启露出来的、白白嫩嫩的屁股上,眼神呆滞,一脸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白嫩嫩……
像婴儿的脸蛋……
好光滑……
她就这么眨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肥肉还在微微颤抖,眼泪挂在下巴上。
天启:“……”
他整个神都僵住了。
作为神的顶级存在,作为抬手就能毁灭星系的神,作为无数种族敬畏的存在,此刻,他居然在全酒馆的外星人面前,被一个胖女人扯掉了裤衩,露出了屁股!
羞耻、愤怒、崩溃、无奈、尴尬……
无数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这个神耳根红透了,整张脸黑得像锅底,鸭舌帽下的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
他是谁?
他在哪?
他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他是神啊!
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啊!
不是被人扯掉裤衩、露出屁股的搞笑小丑啊!
天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想把整个酒馆炸掉的冲动,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下一秒,那条被扯掉的花格子大裤衩,瞬间凭空回到了他的身上,严丝合缝,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天启缓缓低下头,看着依旧抱着他的腿,眨巴着眼睛发呆的纪遇,眼神里满是极致的冷漠和不耐烦,还有一丝彻底放弃治疗的疲惫。
他抬起脚,没有丝毫留情,对着纪遇那堆软绵绵的肥肉,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死胖子!”
一声闷响。
纪遇像一个被踢飞的巨型气球,整个人瞬间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的胶质都凹陷下去一大块,周围的桌子椅子都晃了三晃。
不等她爬起来,天启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身影瞬间凭空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属于神的清冷气息,以及满场的死寂。
直到天启彻底消失,纪遇才从地上爬起来,肥肉晃了晃,坐在地上,愣了两秒,随即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比刚才更凶,更惨烈,更像个撒泼的泼妇,趴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肥肉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哭声震得酒馆的荧光黏液都在掉渣:“天启!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居然踹我!你居然丢下我走了!”
“我不活了!我胖,我吃得多,我黏人,我有错吗?我只是需要陪伴啊!我不想一个人!呜呜呜……”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你不准走!”
她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活脱脱一个撒泼耍赖的胖妇人,哪里有半分曾经救世主的影子?
周围的外星人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议论声、起哄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热闹。
忽然,纪遇抱着自己,抽抽搭搭地说:“我好孤独啊。”
接着,她又张开自己的双臂,面向众人,“谁来抱抱我,我需要安慰,给我一个肩膀,给我一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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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众人全都往后连连退了十几步。
纪遇就像一个核泄露点,周围寸草不生。
“啊啊!”纪遇又嗷嗷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还有一边用拳头砸地面。
哭着哭着,她的余光不经意间一扫,恰好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彻底僵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的慕星衍。
慕星衍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崩溃来形容了。
他不愿意相信,他真的不愿意相信!
眼前这个巨胖无比、撒泼打滚、一把鼻涕一把泪、扯掉神的裤衩、被一脚踹飞的胖女人,是他的母亲纪遇!
是那个拯救星际、身姿纤细的救世主!
是他思念了三年的母亲!
这太荒诞了!
太离谱了!
太毁三观了!
一定是幻觉!
一定是他的大脑被辐射影响了!
一定是!
他看着眼前那个胖成球,撒泼打滚的女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崩塌,心底最后一丝关于母亲的美好幻想,彻底碎成了粉末。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
立刻跑!
马上离开这个让他崩溃的地方!
就当从来没有来过!
就当从来没有找到过母亲!
他不认识什么纪遇。
反正他又不是纪遇十月怀胎生出来的,而是外星人提取她和慕秉持的基因制造出来的。
慕星衍猛地回过神,二话不说,转身就想往酒馆门口冲,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荒诞到极致的地方。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尖锐又激动、带着浓浓的肥肉震动感的声音,猛地从身后炸响,穿透了整个酒馆的喧闹,直直地砸在他的耳朵里:“星衍!!!”
是纪遇的声音!
慕星衍的脚步瞬间僵住,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僵硬地、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下一秒,他再次惊呆了。
只见那个巨胖无比的女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肥肉晃了晃,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眸,清澈、明亮、熟悉,的的确确是他母亲纪遇的眼睛,是他记忆里的眼睛。
可除了这双眼睛,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处,能和他的母亲联系起来。
胖!
巨胖!
胖得像一头熊!
胖得走一步路都仿佛要地震!
慕星衍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他看到那个胖成球的女人,正朝着他狂奔而来!
是的!
狂奔!
纪遇看到自己的儿子,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脸上的泪水和鼻涕还没擦,就迈开那两根粗壮的石柱一般的腿,朝着慕星衍冲了过来。
她的体型太过庞大,每跑一步,地面就狠狠震动一下,“咚、咚、咚”的脚步声,像巨型战鼓在敲响。
桌上的酒杯、能量球、交易品,全都跳了起来,周围的外星人吓得纷纷往两边躲闪,惊呼连连。
“我的天!胖子跑起来了!地震了地震了!”
“快躲开!别被她撞到!会被压扁的!”
有人吓得立刻飘到半空,有人直接钻进了菌菇伞盖下面,绿皮地精们抱头鼠窜。
慕星衍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巨型胖球,以一种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自己扑过来,他甚至能看到母亲脸上激动到扭曲的表情,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甚至那股扑面而来的,带着奶油甜腻气息的压迫感。
他想跑!
他真的想跑!
可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
“星衍!妈妈好想你啊!!!!”
纪遇发出一声激动到极致的呐喊,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朝着慕星衍狠狠扑了过来。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慕星衍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一个巨型的、软乎乎的、沉甸甸的肉团,狠狠扑倒在地。
紧接着,一连串清晰无比的“咔嚓、咔啦、咔啦”声,在寂静的酒馆里,格外刺耳。
是骨头被压得发出的断裂错位声。
慕星衍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有一座万吨大山,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身上,五脏六腑都被压得移位,喉咙一甜,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上喉头。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青筋暴起,从额头到脖颈,一根根青筋狰狞地爆起,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被压在厚厚的肥肉下面,连呼吸都做不到,更别说动弹分毫。
纪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重量,她压在儿子的身上,激动得浑身发抖,肥肉一层叠一层,把慕星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憋得通红,青筋暴起的脸。
她低下头,对着儿子的脸又亲又抱,把眼泪和鼻涕都糊到他脸上,嘴巴里不停地念叨着,激动得语无伦次,自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儿子!我的好儿子!妈妈终于见到你了!妈妈好想你啊!”
“三年了!妈三年没有见到你了!妈每天都在想你!做梦都在想你!”
“你终于来找妈了!妈太开心了!太激动了!”
“我的好宝贝!妈妈想死你了!想死你了!么么么么!!!”
她的嘴唇沾满了泪水和鼻涕,在慕星衍的脸上亲得“吧唧”作响,肥肉蹭得他满脸都是油腻腻的触感,恶心又崩溃。
慕星衍被压得喘不过气,骨头断了好几根,五脏六腑剧痛难忍,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了纪遇的肥肉上。
鲜红的血,落在白色的肥肉上,格外刺眼。
纪遇亲着亲着,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她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儿子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嘴角流血的样子,脸上的激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和担心。
她连忙伸出十根圆润的胖手指,捧着慕星衍的脸,声音带着哭腔,焦急地大喊:“儿子!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怎么吐血了?!”
“谁干的?!是谁伤害了我的儿子?!”
“是谁!给我站出来!我要弄死他!我要撕碎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啊啊啊!!!!!”
她一边喊,一边猛地抬起头,圆睁着双眼,像一头发怒的北极熊,扫视着周围的外星人,气势汹汹,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吓得周围的外星人纷纷往后退,不敢出声。
全场一片寂静,没人敢说话。
这时,刚才那个粉色绒毛的女外星人,小心翼翼地举起手,用毛茸茸的手指了指纪遇,又指了指被她压在身下的慕星衍,小声说道:“那个,是你自己把他压扁的……”
纪遇低下头,看着自己压在儿子身上庞大无比的身躯,以及儿子被压得变形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再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沉甸甸的肥肉……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她……
是她把自己的儿子,压扁了……
纪遇的脸瞬间一白,吓得浑身肥肉都抖了起来,立刻从儿子身上爬起来,动作笨拙又慌乱,生怕再伤到儿子。
她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慕星衍,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慌乱得不知所措,她立刻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将慕星衍从地上横抱了起来,来了一个标准的公主抱。
慕星衍本就断了骨头,被她这么一抱,又是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纪遇抱着儿子,昂首挺胸,像一个护崽的母熊,对着周围的外星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全都让开!我要拯救我的儿子!谁都别挡路!”
话音落下,她抱着慕星衍,迈开粗壮的腿,再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酒馆门口狂奔而去。
她跑得太急,太慌,太激动,完全没有看路。
慕星衍被她抱在怀里,头部悬空,身体随着她的奔跑剧烈晃动,一路上,脑袋“咚”的一声撞到了桌角,“嘭”的一下撞到了墙壁,“哐当”一下撞到了漂浮的岩块,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只有母亲慌乱的脚步声和大喊声,以及自己骨头碎裂的剧痛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绝望又崩溃的呐喊:“妈……求你了……别救我了……真的别救我了……”
呐喊还没结束,慕星衍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纪遇抱着晕过去的儿子,一路横冲直撞,撞翻了无数桌子酒杯,吓得外星人纷纷躲闪,终于冲出了酒馆。
剩下的,是一群目瞪口呆的外星人,以及满场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