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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替嫁夫人

作者:伊暖锦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头悬在半空,春意融融。


    将军府侧房中,里屋床榻上。


    苏晴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自从穿越过来她总是做自己惨死那天的恶梦。她撑着臂膀,从床榻上起身,她半眯着双眼,还未从睡意中清醒过来。


    屋外便传来贴身丫鬟小吉的声音:“夫人,管家来了。”苏晴听后,静默片刻,抬腕将薄被拉开,从榻上起身。


    她稍作整理衣衫,转而走到屏风后,落座在杌凳上,朝屋外人开口:“进来吧!”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房间的门被缓慢推开。


    苏晴淡定地抿了一口深褐色浓茶,瞧见来人身着一袭深色衣袍,头戴皮瓜帽,拱手一礼后,随即拿出账本,双手呈在她面前:“夫人,这是上月的账本,还请夫人看看有无疏漏。”


    苏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茶叶的苦涩味弥漫在舌尖。她压低眉,抬眸瞥了一眼管家,恰到好处地叹息一声:“最近不知怎地,头沉得很。纵使想看这账本,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如劳烦管家代替我查下账,如何?”


    两人面对面,屋内一时寂静。苏晴刚准备继续开口,却被管家先一步阻拦:“夫人,这……怕是不妥,将军特地嘱咐过老奴,请夫人切勿推辞。”


    将军?苏晴长睫轻颤,在内心暗骂一句,无奈接过账本。管家刚走,她便将手中的账本攥紧。


    作为现代新闻记者,台风恶劣天气时,她冲在第一线。哪知前一秒刚播报完,下一秒就被台风刮断的电线杆砸中。再次醒来,竟到了这个地方。


    苏晴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弄清自己的身世——她穿到了靖安侯府苏侧室的女儿苏晴身上。


    刚穿过来时,她正在发烧,烧刚退,就要代替姐姐嫁人。后来她打听到,因为将军风怀瑾战功赫赫,皇帝下旨赐婚。


    原本要嫁给风怀的,是侯府苏侧室的嫡女,可那嫡女听闻未来夫君性情冷漠,且还有特殊癖好,便仗着自己受宠,请求父亲让苏晴代替她嫁过去。


    苏晴就这么成了替嫁新娘,嫁到了将军府。苏晴咬牙,舒展眉心后,放下手中账本,轻唤:“小吉。”


    “夫……夫人。”小吉眉毛低垂,模样温顺。


    苏晴轻咳了一嗓子,活动了下肩膀,很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杌凳对她说:“坐。”


    小吉连忙吓得摇头后退:“奴……奴婢不敢。”


    苏晴也不强求,只是问:“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夫人……”小吉吞吞吐吐,迟迟没有下文。


    “我只是让你找开设话本铺的场地,又没让你去杀人,你就怕得不敢吱声?”


    苏晴有些无语,却看见小吉将头埋得更低。“说话。”苏晴做出一副将军夫人的口吻命令她。


    吓得小吉向后挪了一步,语气极轻:“夫人,从古至今,没有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像男子那样在外拼搏奋斗的。不管是单身女子还是嫁人的女子,都该留在府上,管理府内的后勤。”


    苏晴听完这番话,一时无言。什么封建老思想……算了,和一个古人实在讲不清这些道理。


    她按下心头烦闷,顺着小吉的话问道:“那依你说,我该做些什么?”


    小吉见夫人肯听,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不少,当即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起来:“夫人该在府上查点每月账目、伺候将军更衣歇息、时常为将军备些吃食,再有便是琴棋书画之类的——这些才是正经事。”


    苏晴听得眼前发黑,差点没缓过气来。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小吉:“你上过私塾吗?”


    “没有。”小吉老实摇头。


    “那谁告诉你女子只能做这些的?”苏晴坐直了身子,语气不自觉快了起来,“花木兰替父从军、李清照写词传世——哪个不是女子?这些人做的事,难道比守在府里查账差了?”


    小吉听得一头雾水,迷茫地眨了眨眼:“夫人,你说的这些……奴婢一句也听不懂。”


    苏晴一顿,忽然想起自己穿来的这个年代,怕是连那些人都还没出生呢。怪不得满府上下都是这副样子。


    小吉见她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劝道:“夫人,若是被将军知道您做那些事,后果不堪设想啊。”


    苏晴闭了闭眼,索性把心一横,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了:“我从前待的地方,女子不仅能从军、能读书,还能做学问、搞制造。女子该有自己的事做,而不是被困在这几亩地的宅子里,日日吃喝等死。”


    她知道前半截话小吉根本听不明白,但还是想说给她听。哪怕只听进去一句也好。


    小吉愣了半晌,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末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那句话:“夫人,那……被将军发现怎么办?”


    苏晴心想,风怀应当不至于小气到不让她做这些。只要不被他发现她是替嫁来的,旁的事应该都好说。


    她瞥了小吉一眼:“你管他做什么?你是谁的丫鬟?怎么句句都是将军、将军的?”


    “夫人——”小吉无奈地皱起眉头,一脸又酸又窘的模样。


    苏晴见她翻来覆去只会拿风怀压自己,终于没忍住,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风怀就是个伪君子。面上装得好像多在意我、离了我活不了似的。私底下呢?恨不得离我八千里远,对我一点都不好。仿佛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嫌弃得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小吉被这话惊得微微张嘴,呆呆杵在原地,不知该接什么话。苏晴一气说完,又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口,苦得她眉头直皱,却正好顺了胸口那股气。


    房内安静下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声响在静默中格外刺耳。苏晴抬起头,本想数落哪个下人不懂规矩,等看清来人的脸,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风怀站在门口。两人四目相对。他那张白净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周身却透着一股比平日还要冷几分的寒意。


    完了,他不会要杀了她吧。苏晴眼睁睁看着风怀滑动了一下喉结,抬步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靴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踩在她心口。


    她当即收了脸上所有神色,飞快地眨了眨眼,努力咽下嗓子里那口干涩,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随即起身行礼,声音发虚:“将……将军回来了。”


    说着便去够桌上的茶壶,想倒杯茶给他。手臂却抖得厉害,茶水在杯中晃来晃去,眼看就要洒出来。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握住了她的手腕。苏晴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手背上脉络清晰,指节分明,握得不重,却叫人挣不脱。


    她不自觉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药香。下一刻,头顶传来他低沉清冽的声音:“夫人手抖成这样,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句话把角落里的小吉吓得又往后缩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柜子里去,生怕将军一个不顺眼连她也一并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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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苏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撑住身子不让自己抖,勾起唇角冲他笑了一下,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没做什么。就是关心将军的身体。”


    风怀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朝房内书阁的方向走去。他从她身边经过时,苏晴听见他喉间似乎溢出一声极轻的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直到那道身影走远了,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把手中摇晃了半天的茶杯放回桌上。不多时,风怀从书阁里出来,手中多了一碟卷宗。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经过苏晴身边时连眼风都没分给她一个。


    临出门倒是顺手把门带上了,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怕多待一刻都嫌多余。


    苏晴在门合上前还冲他背影挥了挥手,扬声道:“将军慢走。”


    木门阖上,她立刻收了笑,对着那扇门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她撇了撇嘴,忽然想起新婚那晚的事来。


    成亲之前她听了满耳朵的传闻,说这位风将军有些特殊的癖好,吓得她以为自己要被折腾个三天下不来床。结果呢?风怀连她的盖头都没掀。


    她自己饿得受不了,掀了盖头去吃桌上的菜,正吃着,喝得醉醺醺的风怀才从外头闯进来。进门也没多看她一眼,倒头便睡。


    第二天醒来,倒像是自己被人夺了清白似的,嫌弃地盯着她看了好半晌。


    原来传闻中的特殊癖好,竟是这个。对她来说倒是件好事。


    只是这些日子下来,她在外人面前给足了他脸面,处处做出恩爱夫妻的样子。轮到他呢?几次三番地甩脸色,好像她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如今想来实在可笑。他既然不给她面子,她也没必要再对他客气了。


    角落里的小吉这才慢慢挪着步子出来,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她走到苏晴面前,满脸都是疑惑,张了张嘴,长叹一声:“夫人,这可怎么办。”


    “怎么了?”苏晴抬眼看她。小吉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将军的关系……一直都这么差的吗?外头传的那些恩爱夫妻,都是假的?”


    苏晴双手抱在胸前,索性摊了牌:“对,全是假的。他装的。”


    话音刚落,小吉尖叫了一声。苏晴转过身看她,只见这丫鬟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鬓角沁出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慌得像是天塌了一般。


    苏晴皱眉。这点事,至于把她吓成这样?


    “怎么了?”


    “完了完了,夫人——”小吉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侯爷交代的事情怎么办!”苏晴一愣。


    经她这么一提醒,她才猛然想起来——她爹把她嫁进将军府,目的从来不是什么联姻结好。


    侯爷要的是风怀手中的军权,让她想法子偷出军中机要,再给风怀安上一个密谋篡位的死罪。


    她这些天一门心思扑在开话本坊的事上,早把这桩要命的差事抛到了脑后。若不是今日小吉无意中提起,她此刻还浑然不觉。可若是完不成……她爹不会轻饶了她。


    更要紧的是,她那个重病卧床的生母还捏在侯爷手里。他要折磨一个无依无靠的病弱妇人,有的是法子。


    苏晴沉下心来。她垂眸想了许久,思来想去,终于理出一个头绪。她朝小吉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些。小吉忙挪到她跟前。


    苏晴压低声音,语气不紧不慢:“去吩咐厨房,晚上做将军爱喝的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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