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按下讲台上的投影按钮，一套作战服出现在空地上。
“作战服里外两层。内层是纳米液态金属防护服，穿戴和回收都是在脚底。”随着路明的讲授，投影自动开始展示作战服的各处细节，“在战斗过程中不用担心会突然回收。”
路明在投影前捣鼓两下，投影上的银色防护服便回缩成为一团拳头大小的液态金属。
“这层防护服就是防止伤口感染。”
“那个感染知识后面有老师给你补，现在先略过。”路明显然很少给学生讲理论课，每讲一句都要顿上一两秒，言语也不是很专业，遇到和战斗服无关的部分直接跳过。
“外层战斗服就是保护你不受伤，这些都是目前曙光军最先进的材料，能够分散冲击，保护骨骼内脏。还能隔绝一部分毒液和分泌物。”
“最重要的就是头盔。”路明直接关了投影，把自己的头盔拿了下来，走到萧玖面前。
她还没反应过来，路明就三下五除二把头盔的外壳拆了，放在桌子上。
黑色的金属外壳之下，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各样的精密电子元件，极细的金属丝连接着或大或小银色元件。
而头盔正中央，却是一块圆形的徽记，上面是一个半身罗马像。
少女微微低着头，细小的卷发披散在身后，闭着双眼做祷告状。
这样的一个徽记在一堆如此精密的电子元件中间显得十分割裂。
“这是？”萧玖小心翼翼抬起手指，指着那个半身像。
路明语气突然就变得轻缓：“这是莉莉丝。”男人的嗓音本就粗哑，如此放低声音后，显得喑哑低沉，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虔诚？
莉莉丝？这个女孩的名字？
路明很快从那种状态中抽离，开始为萧玖解释。
“莉莉丝是一个集合人工智能体，曙光军队的副指挥。她的数据库集合了海量的战斗数据，基于此进行分析、思考、总结。每个小队都会有指挥员，但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指挥员个人的判断不一定是最佳的。”
“她会在指挥员判断失误的时候及时给出一个第二选择。”
“而第二选择的决策宗旨，是保全作战人员。”
“所以曙光军队里，大家都称莉莉丝为母亲。”路明摘下头盔，被腐蚀的半张脸裸露在空气里，粘连狰狞的疤痕延伸到了脖子上。
他指着自己的脸，说：“莉莉丝救了我。”
“我的第二次生命。”
萧玖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瞧见她疑惑不解甚至有些抗拒和怪异的眼神，路明呵呵一笑，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如果你真的能够进入曙光军，就能理解今天的我了。”
“学校也有一位莉莉丝，是学校管家。”很显然，路明不太喜欢这个莉莉丝，语气带着一丝轻蔑，“她是个普通的智能管家，学校论坛的管理员01就是她，系统太老了经常干蠢事。”
结束了莉莉丝的话题，路明开始介绍头盔上的其他部分。
“右耳是队内通讯器。一般人的视觉主导眼是左眼，左耳处的小按钮是展开一个小光幕。可以看作是控制面板。你点开你的看看。”
萧玖伸手，摸到了头盔上的一个小点，还没按，眼前就出现一块蓝色的小屏幕，在视野的右上角。
她左右转了转，光幕始终保持清晰可见。
“队友：无
当前状态：存活
武器：无
异能：无
基因污染：0%”
异能？基因污染？
这是什么意思？
萧玖想起了左琦关于异种的解释。
大冲击之后地球上出现了异种这样的怪物，那同样在地球上生存的人类在冲击之后，或许人人进化出了超能力？她有没有异能？
课上男同学胸有成竹的笑又出现在萧玖脑海里。
他是异能者吗？
不同的公民等级究竟是按照什么划分的？
路明装好头盔，重新带上，丑陋的伤疤遮住大半，“这些就是基础的信息。”他单手在虚空划来划去。
萧玖抬起手，原本在正前方的光幕立刻向下倾斜，落在她的手边，两侧还弹出了拇指键盘。
她试探着在面板上划拉两下。
“生命体征监测、环境污染度评估、武器状态。”萧玖在心里默念这几个面板的名字。
“这些数据在作战过程中非常重要。”路明用教师权限加上了萧玖的副脑，惊讶的发现她的副脑竟然还是未激活状态。
萧玖感觉耳朵里“滴”的一声，接着手环振动一声。
“你怎么回事怎么连副脑都没激活？”路明语气里透着疑惑，“现在学生守则不写这些了？就算没写你自己动一下啊。”没有副脑，平时怎么和人联系？
萧玖非常肯定自己绝对一字一句读完了发给他们的学生守则和生活指南。
她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我没用过，不知道。”
这三年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保全自身。
原本所在地街区的混乱程度随时能要她小命，除了上学和买饭，她根本就不出门，更别提社交了，副脑这种通讯工具她肯定没用过。
只有这一种可能……毕竟要是学校发的东西是他们之前没见过的，韩明羽肯定早就来找她哼唧了。
路明：……
这小姑娘还是个什么来着。他想起来自己之前看的帖子……社交废物。
五等公民多数都是缺陷基因携带者，性格有缺陷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路明叹了口气，“至于配件，最终每个人的配件都是不一样的。现在基础战斗学校给大家配的有两把基础枪支，一把光刀，一根三棱刺，以及大小匕首若干。”他一边说，一边从身上各处摸出各种武器，一晃而过展示几秒。
路明挠挠脑袋，翻着副脑里苏曼发给他的资料，觉得理论性太强，很多内容他根本解释不清，便对萧玖说：“最重要的部分就这些，我把相关资料发过去，有些细枝末节你自己看资料。”
萧玖点头，摸索着在副脑接受了文件。
“路老师，这一届还有一位五等公民的医疗单兵。”
韩明羽八成也没上这些课。
路明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没事，医疗单兵没有你这种情况的，放心好了。”
路明笑呵呵给萧玖嘱咐最后一句，“平时上课是精神沉浸训练，在控制面板上能找到。”
萧玖点头。
路明领着萧玖回了教室，边走边说：“你记着先别自己开精神训练，先把几门课补完。等会儿看看精神训练完的副作用，每年这个课都要疯好几个学生。这个精神相关的生物课应该也要学，记得好好听课。你这要补的东西太多了，慢慢来。”
萧玖点头称是。
确实，自己目前对末世的认识朦胧模糊，绝大多数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学校也不看好五等学生，自己连学校的很多事情都没有搞清楚。
进入A班的任务虽然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但是连常识都没有的情况下，冒冒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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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些看起来能提升自己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直接淘汰。
教室里绝大多数人都瘫坐在地上，神情恍惚，面色苍白。
抬头看见老师回来了，强撑着站起来。萧玖顺着路明的视线轨迹，用自己的余光偷偷看了几眼。
大多数人都像是死过一回，有几个甚至现在面上还发着虚汗，如同被妖精吸了精气。
教室里还有几个人闭着双眼，眉头紧皱。
路明扫了一眼已经结束的同学，抬眼看了一眼时间，在手环上设置了一个二十八分钟的倒计时。
还有二十九分钟就一个小时了。
精神训练直接刺激大脑神经，本质上是一种对大脑非常恶劣的欺骗。单次训练时间太长，很多精神脆弱的同学会分不清模拟出来的场景和真实的世界。
而且射击训练里大部分都是超出这些小孩认知的异种，精神高度紧绷，很多人都在训练里精神崩溃。
路明看着已经有几个学生神情痛苦，额头鬓边的汗珠流到下颌。
滴落。
每节课都有学生撑不下去。
但是在一小时之内，教师无法干预精神训练。
连一个小时精神训练都撑不过的作战单兵，如果真的一时心软，得过且过让他上了战场。
那才是真的送他去死。
路明走到几个面色苍白的学生面前。
几个学生面色苍白，靠着墙才勉强站稳，眼神或恍惚或惊恐。
“补充剂，镇定剂。”路明掏出几管花花绿绿的液体，递给了面前的学生，“医疗部有精神疏导科室，今晚还没好转自己去。”
然后转身站在仅剩的几位同学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室前方的电子钟数字跳动着。
教室里格外安静，和刚上课时还有人三三两两一起聊天的氛围全然颠倒过来，只偶尔有细微的吞咽声。
萧玖看着剩余的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男生格外矮小，就算穿着能完全遮掩身躯的作战服，也能明显看出他比教室里所有人都小上一圈，包括已经能撑得上清瘦的萧玖。
萧玖看着那个男生。
孱弱。她只能想到这个词。
就算她没见过上三等的城区，但这些公民物质生活质量肯定比她之前呆的环境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萧玖默默扫过了几个同学，有些同学已经因为喘不上气脱了作战服，穿回了校服。
这些人无论男女，无一例外都有着堪称完美的身体。
圆润饱满的头骨，良好的体态，修长的四肢，乃至头身比、头肩比、腿身比、大腿小腿比例，四肢和躯干的比例。一眼看过去，这些人的躯体在细节上仍有细微的差异，但是这些在成长作用中，最难被外力干涉的身体比例，长得都很标准。
而后天能够干预的肌肉与身高。他们生活在优渥物质环境中，个个挺拔健壮，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一拳就能打倒自己。
萧玖下意识捏了下自己的手臂，太瘦了。
她收回手，重新看着那个人。
那位还困在训练里的男生，双眼有些不正常的大，头骨也格外大一些，再配上瘦弱的躯干……
剩余的同学绝大多数都下意识已经眉头紧锁、满头大汗，有一位双唇一直细细打着颤，即便没有睁眼也能感受到他的焦躁、恐惧。
而瘦小的男同学，仅仅只是眉头微皱，整体神情看起来还是平和的，似乎只是在全身心集中注意力战斗。
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