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玖终于要开始自己的第一节专业课。
临别时，韩明羽一脸视死如归的往自己的教室走。
萧玖刷卡进入模拟射击教室。
门一打开，一个穿着作战服的人立刻迎上来，萧玖往后退了半步。
“请更换作战服。”细腻柔美的女声带着工业化标准化的音调起伏，努力模仿着人类。
萧玖这才放松下来，跟着机器人进入了小小的换衣间。
作战服非常复杂，不过好在有辅助穿衣系统。
萧玖刚脱了外套和鞋子在指定位置站好，呲啦一声，四周不知道哪个地方开始喷出消毒喷雾，又难闻又呛人。
一只机械臂伸出来卡住萧玖的腰，缓缓抬升，接着原本站着的地方就出现了两块银色的鞋底子。
萧玖被机械臂控制的动弹不得：……
这高科技怎么感觉把她当个洋娃娃在玩。
足底一接触到两个看来平平无奇的银色鞋底子，一股凉意从足底直贯天灵盖。
银色的金属液体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萧玖的四肢躯干。
然后四面八方伸出大大小小的机械臂，仅用几秒时间就完成了剩余一系列配件的组装。
萧玖走出换衣间，低头打量自己这一身装备。
那层银色的金属液体几乎压缩了自己原本穿在身上的校服，完全贴合了她的身体。
后来在金属衣外层又套上了一层类似于防弹衣的外套，厚实，牢固。
除了双手，整个上半身都被这个如同盔甲般有些四四方方的外套保护起来。
下身则是被套上了一条方便活动的裤子，也是厚实的材质，不过比上半身的稍微柔软一些。
脑袋上套着一个和二十一世纪头盔差不多的圆形头盔，头盔内里也有一层保护壳，似乎能自适应佩戴者的头型和发型。
萧玖能感觉到，自己混乱扎的鸡毛头，甚至炸毛出来的发丝都有对应的摆放位置。
果然还是高科技。
这些看起来十分笨重的作战服，穿在身上竟然和自己穿轻薄的校服在体感上没有什么区别。
教室里已经站了一些学生，有些人看起来对这种作战服十分熟悉，已经自己开始玩起来了。
萧玖在一旁看着，有人眼前有一块小小的蓝色斑点，离眼球估计只有几毫米，还有人穿的衣服明显和绝大多数人不一样。
看来是富公，上学作战服都自己带新的。
模拟射击教室并没有桌椅板凳，萧玖靠在墙上，等着老师来上课。
路明走进了教室。
男人穿着纯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拎着个大黑箱子，年纪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有一大块皮肤皱皱巴巴，看起来似乎是被腐蚀过。
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
萧玖也收起懒散的姿势，站好看向路明。
男人行动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似乎只要再说一句话就会被当场崩一枪，萧玖暗暗瞟着。
原本她觉得自己身上这件作战服和那些富哥富姐自带的作战服差别不大，无非少了几个口袋而已，现在和路明身上那件一比……
萧玖顿时觉得原本看起来十分高级的深灰金属色，一下子就被衬托成了破烂。
路明走到教室正中，放下箱子，冷眼扫过台下的学生。
“你们几个，出来！”路明看着几个扎堆穿着自己衣服的学生，冷声开口。
几个被点到的学生一脸兴奋，互相看了几眼，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翟司夜先一步对上路明的视线，眸子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好啊，老师。”
他是五岁就出现进化迹象的三级进化者，尤其是进化天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金属控制。
还记得他第一次用进化能力操控一个铁勺子的时候，自己的父母脸上充满了自己未曾见过的兴奋，紧接着他们全家就从三等公民破格升档为一等公民。
进入预备校之前，他已经接受过黑海集团相当完备严密的训练。
路明没有废话，打开箱子，直接拔枪。
“砰砰砰——”
数枚银色的子弹射出，翟司夜抬起手，子弹似乎随着他的动作凝滞在半空，可下一秒，翟司夜猛地瞪大眼。
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在不断的推着子弹往前，往前……
不过两秒的时间他就失去控制权……
“嘭！嘭嘭！”三发子弹直接打穿了翟司夜的作战服，尤其是胸前破了一块大洞，露出里层的紧身作战服。
路明收起枪，“剩下几个，滚去给我把衣服换了！”原本排在翟司夜身后的几个富家子弟，一下子怂了，灰溜溜走到换衣间。
萧玖捕捉到了子弹在空中凝滞的瞬间……
那是什么？
小说中写的超能力？
翟司夜狼狈地走到换衣间门前，朝萧玖看过去。
刚才就是这人一直盯着他看，一张格外清瘦的脸被包在头盔下，那双眼睛直直迎着他的目光，眸子黑的发亮，没有其余目光里的嘲弄和震惊，只有深不见底的好奇。
翟司夜的眸色是很浅的琥珀，看出他的探究，萧玖撇开了视线。
路明收好枪。
教室中央出现一只硕大无比的章鱼，站在教室中央的几个同学立刻跑开。
全息投影的章鱼和真实的区别很大，路明走下讲台，摆弄着投影，把两人大的章鱼翻来翻去。
“黑蛇章鱼射击点，眼球。一发致命。”
投影里的章鱼眼球处有两个深红标识，路明把章鱼整个平摊在地上，右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手里就出现了一把光刀。
他手起刀落，三两下就把触手全部切断，被切下的触手立刻消失在投影中。
路明继续肢解章鱼，全息投影几乎百分百模拟了真实的解剖过程。
“击杀成功后，要及时处理异种的生殖腺。”路明从章鱼体内掏出一团白色的东西，“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完整取出带回。”
生殖腺？可是生物死亡之后，就算是已经站在进化链顶端的哺乳动物，也无法进行生育活动。
哪怕是怀孕状态，一旦母体死亡，胎儿也会在短时间内死去。
萧玖眉头越皱越深。
路明忽然抬头，直直朝站在外围安静观看的萧玖看了一眼。
这一届怎么会有五等公民进入作战班？
萧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盯得心惊肉跳，路明的眼神十分具有侵略性，虽然蹲着处在低位，可上位者的压迫感让萧玖不由得放低了视线。
教室里的学生也顺着路明的眼神朝萧玖投来目光。
好奇、探究，到震惊、不屑、轻蔑……厌恶。
而这样的情绪转变都是在看见她白色底色的名牌后发生的。
这几天萧玖已经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等级秩序无比森严。
仅仅是一道居住地隔离的行政法令，就让不同等级的公民几乎无法见面。
萧玖没有那么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在众人打量她的时候，她也一一扫过教室里的其他人。
无一例外，几乎都是淡绿或者墨绿，有几个是黑色的。
学生名牌可以看出许多信息，一等公民黑色，二等墨绿，三等淡绿，四等淡灰，五等纯白。
中间的深红色竖线代表年级，不同的花纹是不同的职业，颜色区分不同的班级。
这个教室里全是上三等公民。
路明收回了视线，原本已经收起来的光刀又出现在他手上。
“异种的生殖腺携带病毒，会污染土地，并感染一定范围内的正常生物。”
“正常生物感染后多数在短时间死亡，造成更大范围的污染。”
教室里已经没人看萧玖了。
但萧玖知道，后面两句话估计是讲给她一个人听的。
路明站起身，收起光刀，“今天测试你们的枪感。一人一百发子弹。”
身边的同学都按了一下头盔上的一个按钮，萧玖有些恼火了。
学校怎么回事，是已经默认了五等公民不能当作战兵，还是默认了这些装备所有人都会用。
路明走到她跟前，看了眼她胸前，“萧玖。”
萧玖站好，等着路明的下一句话。
“五等公民进入作战班，上次还是二十年前呢。”路明的神色比刚才要柔和许多，给人的感觉也从一个严厉的老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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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亲切的邻居大叔，“学校教务处肯定没注意你的公民等级，很多课没有给你排上。”
路明正说着，一个学生似乎已经从模拟训练中清醒了过来，脸色苍白直接跌坐在地，萧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脸上表情没怎么变。
路明打量着这个姑娘，想起来二十年前的两个混世魔王，拍了拍她的肩，“跟我来。”
萧玖有些僵硬。
“讨厌肢体接触？”路明注意到了她神色与身体一瞬间的不自然，“行。”
萧玖没有反驳，她只是不习惯不熟的人突然这样。。
尤其是上一秒还是个硬汉的射击老师。
路明从袖子的口袋里掏出一瓶镇定剂，给跌坐在地上的学生扔过去，带着萧玖出了门。
萧玖跟在路明后面，绕了好一会儿才到了一个空旷的大教室。
“对对对是我，把你那个文件传我一份。”路明走到操作台上，按着自己的额头不知道在和谁传讯，“不是不是，就是那个作战服介绍和武器介绍。”
“得了，我个教射击的勾八玩意儿要你文件干什么！你自己反思一下你们今年排课怎么回事！”
苏曼看着电子屏上一堆的待办事项，通讯器里那个兵痞子的声音还出奇的大，把她耳朵都快震聋了，她是上辈子犯天条了这辈子和他当同事。
苏曼手上动作没停，“怎么回事，说！”说完就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什么怎么回事？作战班那个萧玖，人家小女娃是个五等上来的，对应的基础教育补课呢？作战单兵专项通识课呢？还有……”路明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课程。
萧玖站在一旁，心道原来只有四五等级才上什么生物通识，高等级的公民直接上的是职业通识课了。
老生常谈的基础教育资源分布不均，末世这种情况更严重了。
她在来学校之前别说异种感染体这些，甚至她连这个末世的环境都一概不知，在之前的学校里学的东西，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常识了。
而资源稍微比她好一点的韩明羽虽然对军队有一定的了解，却还要跟着她一起上入门课程。现在一想，方才射击教室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自己在生物精神测试上见过的。
苏曼调出学生档案，“萧玖……昏二区五等公民。”
她撑起身子，对着送来新工作的助理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刚实习的助理一脸不明所以，走上前去。
苏曼手一伸，扯着助理的耳朵，“来来来，你看看你排的课表。”
助理顾不上耳朵的疼痛，盯着屏幕上五等公民几个大字。
苏曼放开手，“怎么回事。”
“我没想到能有五等公民进入作战班，给系统的指令有误，只说给作战班分专业课。”助理解释道，“忘记了给低等级同学补上高等通识课了。”
苏曼整天有太多积压的工作要处理，看着助理畏畏缩缩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说，莉莉丝给出规划后应该干什么！”
助理低头，声如蚊呐：“查看漏洞报告。”
苏曼手指飞快输入了助理的权限账号，看着上面三四千份积压的漏洞报告，冷声说：“你这至少有两天没看莉莉丝了，滚回去一份一份看完，然后给我写份排查漏洞的日志。”
助理已经快把头低到地板里了，苏曼一看，语气稍微软了点：“记住，莉莉丝她的处理核太老了，和你以前在研究院会自己给指令打补丁的智能体不一样，人工排查很重要。”
“行了，下去吧。”苏曼重重躺在椅子上，打开接收器。
“文件传你副脑了。”路明听到苏曼疲惫的声音，就知道这肯定又是那个不靠谱的助理办的事情，毕竟苏曼可是莉莉丝的第一负责人，工作这么多年经由她手的只错过一次。剩下的都是她手底下的人整天给她闯祸。
路明从副脑中接收了文件，手指又是在空中胡乱比划两下，转头看着还直直站在一旁的萧玖。
“愣着干什么，坐到前面去，给你把课补了。”
路明调出文件，“教务那边应该会通知你缺的高级通识课怎么办，我先给你补这一门。”
“战斗单兵装备通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