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琦的话高度概括了地球的环境现状。
人类宜居地仅有约四分之一。
三万六千年的昼夜轮回，对于人类这种平均寿命不过百岁的生物，自己终其一生也只能感受脚下的土地向着黑夜或是黎明跨出一个经度。
个体终身处在黄昏或者清晨。
时间在个体身上几乎是静止的。
左琦看着萧玖眉头越皱越紧，开口说：“没关系的，这些后面都会学。原本四五等级的公民有很多通识课可以上，多选一些课程就行。”
这样就算以后被淘汰，也能凭着优秀的成绩单拿到进入上三层工作机会，或者是成为清扫队。
毕竟在预备校接近六百年的历史上，五等公民最好的成绩是三年预备校毕业，然后成为采集队成员。没有一个五等公民能熬过正式军校的筛选。
萧玖缓了口气，试探着问道：“学姐，那什么是异种？”
左琦答道：“就是变异生物。天外冲击打乱的又不是只有地球自转，还有什么辐射病毒，甚至新的元素新的生物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梳子，费力地开始梳乱糟糟的头发，“怪物，一直进攻宜居地。”
人类的宜居地对于绝大部分的生物来讲同样是理想的生存环境。
左琦终于勉强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过分蓬松的发丝盘成一个丸子，但仍有不听话的发丝炸在外面。
蓝色的眸子，黑色羊毛卷头发，小麦色的皮肤，以及高出萧玖大半个头的个子。
以及今天在课上看到的金发或者红发的同学。
萧玖叹了口气，自己英文六级就考了三百分。
左琦听见叹息声，安慰道：“没事，一般五等生源混的最好的就是去安保部，伤亡率很低的，工作环境也好。”
萧玖：……
她的系统怕是没有给她去安保部工作的机会。
左琦风风火火一头莽出图书馆，估计是赶着上课。
萧玖则是在左琦刚刚躺着地方附近开始翻书。
等她借了十几本书回宿舍，韩明羽正蹲在她宿舍门前，愁眉苦脸看起来要哭了。
韩明羽听见她的脚步声，转过头来，像是看见救星般，扯着嗓子哀嚎：“老大，我要退学……我要退学……”一边说一边有气无力撑着膝盖想要站起身来。
“所以说，医疗兵第一节专业课是解剖……人体？”萧玖把面如菜色甚至站起来都困难的韩明羽拖回宿舍后，韩明羽第一句就是说他死都不当医疗兵了，因为第一节课就要学解剖。
“不不不，死人怎么可能这么恐怖。”韩明羽头都要摇成拨浪鼓了，“是解剖那个黑蛇章鱼……活体解剖……”
萧玖也听得眉头皱起，黑蛇章鱼？今天精神测试的考题？
韩明羽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又干呕了两声，眼泪都被逼出来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今天精神测试的，是幼年体……上课解剖的，是成年体。”
“成年体的章鱼，触须和我手臂一样长。”韩明羽闭上了眼，不愿意回忆黑色的解剖课。
凌轩站在解剖教室，微笑如春风拂面，底下一排刚被选为医疗兵的学生一脸的憧憬和好奇，仅有少数几个透着一股不耐烦。
“今天的课程内容和精神测试的相似，但是不会有生命危险。”凌轩清洁完自己的双手，带上防护手套和护目镜，“我们来解剖精神测试中出现的异种，黑蛇章鱼。”
众人脸色皆是微变，毕竟他们不久前才被这东西折腾过一次。
凌轩简单讲了一些解剖工具的用法和注意事项，捞起讲台水缸里的小章鱼，银色的刀具在冷白的无影灯下显得格外冰冷。
固定，开刀，取出，简易缝合。
他仅仅用了一分多钟就在活体状态下取出毒囊，
“你们在三十分钟取出就算成功。”凌轩示范完，随意落刀，把展示用的章鱼钉在操作台上。
动作如同作画一般行云流水，关键时刻手上动作利落干净，甚至带着美感。
韩明羽回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按下开启水箱的按钮……
“老大，那个凌轩简直就是傻逼，精神测试突然开始，这次解剖课更是不提前说。”韩明羽怒骂，“他妈的一打开箱子成体章鱼直接吸我手上，呕——”
当时他直接想死的心都有了，章鱼表皮上是蛇状花纹，吸盘蠕动吸|吮，粘液散发着一股腐烂的酸臭味，隔着防护服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萧玖看着干呕不断的韩明羽，默默起身去接了杯温水。
韩明羽接过水杯，抱在怀里，“太恶心了，虽然取了毒囊，但是粘液还是强腐蚀，有个人扯不开章鱼，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直接开始取，结果等发现的时候贴在腹部的触手已经把防护服烧穿，担架抬走的时候我看到肚子上的皮都脱了一层。”
韩明羽攥着杯子的指节都有些泛白，他上完这节课就感觉精神污染了，直接在教学楼厕所吐了半天，到最后嘴里都是消化液的反酸。
可是这种味道又和章鱼粘液的味道有那么百分之一的相似性，让他更想吐。
恶性循环下他直接吐到整个胃都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哪有学校讲课根本不顾学生死活的，哪有学医第一节课是解剖所谓异种的……
他只能来找同样是五等公民的萧玖。
其余名牌底色纯白的五等公民学生，早就在精神测试直接刷走了。
他也知道了，其他等级的多少已经对这些有些心理准备，只有他一个带着空白的脑子就来上课了。
讲完这些，韩明羽缓了口气，奇道：“老大，你怎么借了这么多地理书？”
萧玖还在思考解剖课的事情，第一节课就这么变态，那自己的专业课会是什么样子？学习如何与异种战斗吗？
她回过神，坦诚地说：“之前不知道，想读一读。”
韩明羽更疑惑了：“老大你之前不知道这些？”他总觉得萧玖身上有种什么都会的气质。
“我没出过之前所在的街区。”萧玖答道。
韩明羽一口水喷出来：“那你平时怎么娱乐？上学怎么办？”毕竟他们之前所在的街区几乎算是五等公民的贫民窟，他住那里是想攒钱移民……萧玖住那里……
加上之前萧玖说自己一个月只能拿到三百币的心酸生活。
韩明羽点开手环，手指敲了几下。
萧玖感觉手上一震，点开一看，韩明羽给她转了五十万币。
韩明羽语重心长地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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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当我饭搭子，我买单。”
萧玖并不在意韩明羽到底脑补了多少，她现在只关心自己课表上的射击课，作战技巧课还有驾驶课究竟是怎么上的。
韩明羽拿着几个小芯片抛来抛去，解剖课吐槽完了，虽然他现在一点食欲也没有，可惜人是铁饭是钢，要是不吃饭，明天的基础战斗课说不定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老大，去吃饭吧。”韩明羽把芯片规规矩矩摆好，对着正浏览学校网页的萧玖道。
萧玖关掉网页，她刚想起来正式新生都要注册一个校内匿名论坛，在里面逛了两圈打算看看自己以后的课程是什么样的，结果一条相关的帖子都没有。
这种论坛上更多的是水贴，吐槽，八卦还有二手闲置物品交易。
和课程关系密切的，是随处可见的是各种异种生物分析和战地求生经验，和这些相关的课程绝大多数都是高年级的模拟实战课才会学到。
萧玖套上外套，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这里只有补充剂？”韩明羽在一排排各种颜色的营养液和补充剂，还有各种盒装药片的提升处方剂前欲哭无泪。
刚才来的时候发现食堂竟然只是一间教室大小的房子，他心中就已经感觉不妙了，这学校连学生享受食物的权利都要剥夺。
萧玖没有说话，蹲在货架前，拿了一个最基础的综合补充剂，走到自助柜台前结账。
选择剂型，数量，配送地址。
萧玖按照说明上的剂量，一次性给自己定了两个月的补充剂。
自己之前生活的地方物件是真的低，手坏余额一下子少了小一万，她的心都在滴血。
韩明羽挑挑拣拣，选了好几种不同口味的补充剂和营养液，叹了口气，认命般往柜台走。
“苦逼人生。”他仰天长叹一句，嘴里咬着一管营养液，“难怪我爸妈都说死都别来曙光军，这死学校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一顿，一天天喝这种东西……不出三个月我就抑郁症发作半夜啃墙皮吃。”
萧玖警觉，不让他参军？
那为何自己的父母没有说过，而且自己穿来三年，她的父母就像忘记了还有他这么一个女儿。
“你父母还和你说这些……”萧玖说完就抿紧唇，神色染上一点伤感。
韩明羽大大咧咧没察觉，只是顺着话接了下去，“他们半年才能委托人传讯给我，每次都说的是不要来参军。”
“不过可惜了，他们太牛逼了，所以身为牛逼儿子，真是半点逃不掉呵呵。”
萧玖继承的原主记忆破碎混乱，很多场景就像一幕电影，没头没尾。
现在有两个解释，一个是自己的父母和自己关系太差，另一个则是她的父母没有权力和她联系。
韩明羽喝完了一管营养液，满脸嫌弃：“这东西……喝完之后浑身有劲但胃里空空……”
萧玖无所谓，毕竟之前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吃的少小一半时间都处在淡淡的饥饿感里。
补充剂带来的能量，直接、快速、没有负担，精神和肌肉得到了理想的补充物质，让她浑身都充满力量，这种感觉足以冲散那股生物本能的饥饿感。
她喜欢这种补充能量的方式。
很适合这样在晨昏之间求生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