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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北柠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戌时更鼓敲完,整个筵席几人可谓是诸般情态。


    搂着美人的李居静放浪形骸,吃尽了美人豆腐,当然,也被美人伺候的服帖,吃了不少酒水。


    庞向高亦未曾有朝会中那个三品文官的道貌岸然,身旁那丰腴媚眼的人儿自打坐下后,樱桃朱唇就没合上过。


    苏家父子……倒是没有放开,全程都在察言观色。


    卫元之将酒盅女儿红一口吞下,旁边儿那位贾家女便要上前继续斟酒,却不料被他抬手拦住,“不早了,明日还有大朝会,诸君都散了吧。”


    这也是贾如烟坐下后,听到这位大人开口第一句话。只是开口即结束,她没机会亲近这位贵人了。


    刚还和美人共饮交杯酒的李居静,松开怀里的人,“散……散了。”然后歪歪扭扭站起来,旁边儿美人想上前扶住,被他看似无意的给躲开了。


    活像个办完事儿,提裤子走人的浪荡子。


    此刻,将翻脸无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陪他的上茶女亦是面色倏的煞白,不被带走,就意味着要卖到威海卫的飘香院。


    那处沿海,不比京城繁华不说,人都是漕帮和沿途士绅,南来北往的粗人哪里是能与京畿相提并论的?


    倒是庞向高终于松开了含/在口中的香/舌,满是醉态,原本梳理顺滑的八字胡,一撮朝上一撮朝下,整个就是一老不正经。


    贾如烟欲言又止,自从坐在这位大人身侧,对方连个眼角都没给。不由心中打鼓,若对方不提出带走自己,那岂不是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罪臣之后,十四岁时被人牙子卖了之后,就有个妈妈给她解惑自己的身份。


    成日里被说的多了,旁边人也都这么认为,故而,整个上茶婢女的身份里,只有自己的最高。


    如今已然十七,来时妈妈就安排,如何伺候大人,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蹙眉,什么时候柔弱,什么时候哭,这都有门道。


    故而研习三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贾如烟拿出杀手锏,盈盈一握的腰肢一软,就要往旁边儿人身上靠去,结果对方一个大步下了台阶,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庚诧异,却也无可奈何,要了厨子,却不要为他准备好的人。


    再看看庞向高,早就醉态百出,想是今儿要歇在客院里了。


    燕七早在门口马车旁候着自家大人,眼见大人从苏府中出来,急忙上去拿了薄披风。


    大人身上淡淡酒香,未曾有醉态,倒是旁边儿李大人步履蹒跚,要倒不倒的。


    来时二人共乘一辆马车,回去自然也是同路,进了车厢的李居静双眸清醒,瞬间没了刚才的醉态。


    卫元之闭目养神,依旧懒得理他,李居静用鼻子嗅着身上的脂粉味,嘶了口气:“仲凛,今儿我宿在你府上。”


    “……”


    “个小娘们儿,要不是爷爷我定力强,真做不到坐怀不乱。”


    卫元之皱眉,掀起眼皮从上到下扫了眼,嗤了一声,懒得理他。


    李居静终归酒喝的不少,二十年的女儿红,当真烈,“我说仲凛,你这是准备饶过姓贾的后人了?”一阵头痛欲裂,晃了晃头继续八卦,“我看对方倒是满腔热忱,终付流水呐。”


    卫元之懒得同个醉汉计较,无力的捏捏眉心,再次想到上辈子那三年。


    上辈子来苏府赴宴是两个月后的事,那时自己已经入套了。


    果然,能考官走仕途的都善于利用且捅刀。


    若说自己挡了谁的道,那可就来头不小,大名鼎鼎的明心书院。


    当然,以自己的脾气秉性,顶牛对方是迟早的事。


    当初新皇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按照礼节性来看,内阁几位大臣要相继请辞。


    这也就是一种形式,准不准的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皇上不可能一下将内阁都换成自己人,但要想全部换上自己人,还是难上加难。


    如今朝中官员、以及阉党、武将,看似各为其主,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这帮老头子总能团结一致,为了各自的利益,视情况听命行事或对抗皇上。


    故而先帝虽在位几十年,却有大半时候不上朝,不是没有抱负,是他对抗不了这帮人野心。


    你们这帮老东西不是不同意我的命令么,那唯有不理朝政,辖制你们。


    辖制住了吗?并没有,且让诸多利欲熏心的党派初见雏形。


    他们总能在争取利益的时刻狗咬狗,又在皇上想巩固皇权时,沆瀣一气穿一条裤子。


    说他们是对手吧,却又不曾,权利的游戏就是各为其主,没有对错,只有谁笑到最后。


    新君嘉平帝年龄不小,如今已过而立,早在太子时就成婚纳妃。


    他也是个可怜人,为了能保住自己手中的底牌,除了和贵妃生有一公主,再未曾有皇子诞下。


    只要没皇子,这帮人就得拥趸他,他就是这帮人拿来互相攻讦,互相利用的幌子。


    百姓、疆土、海事统统视为朝堂勋贵阉党以及士绅囊中之物。


    也正是因为这样,整个大靖朝堂乌烟瘴气。


    彼时,自己这杆中立派的年轻官员被新帝注意到,一则也是拿自己试水,成了,那么他的那边多了一位忠臣;反之,失败了也无所谓,毕竟没有损害到皇上利益,且,贴上了为皇帝青睐的标签,摘也甭想摘。


    故而,糊里糊涂的他就做了那把刀,杀鸡儆猴的刀。


    至于谁是鸡谁是猴子,且看皇上平衡权利的这盘棋如何下了。


    皇上在用人方面耍了个无耻的局,内阁几人请辞,他居然面上当真,弄的几位老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那会儿他发话了,说是不请辞也可,但,得给我看好的人留个位置。


    如此一番拉扯,内阁换上了皇上的一人,其余四人还是各党派各占一位。


    其中首辅依旧是明心派为首,皇上此时又不按常理出牌,提出要他卫元之这个四品官连升三级,提到了兵部尚书一职。


    四大党派那几个老头子当时就急眼了,以自己过于年轻为由,不能担任此重任。


    美名其曰,可以去礼部历练几年再行安排。


    可皇上也来了拗性子,不准?那就都准了请辞吧。


    要说朝中六品以下官员集体请辞,还真能镇的住皇上,可内阁几位请辞,多的是人顶上。


    但,顶上归顶上,权力终归抓在自己手里的好,真请辞回家种地养老,谁还记得你。


    于是,就在这种诡异拉扯中,皇上又退了一步,既然不让做兵部尚书,那就做漕运总督吧。


    圣上都这么妥协了,做臣子的也不能不要脸,把肥缺都占了,干脆就集体同意了。


    主要是这个缺太肥了,肥到各党派都盯着,只要有出头想咬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弄死再说。


    京杭大运河南来北往的货物运输,承载太多人利益,卫元之就觉得他小看了皇上。


    不免阴暗的想,从始至终皇上就没打算让他做兵部尚书,虚晃一枪就是为了坑蒙拐骗那帮老东西。


    得到此喜信,亲信挚友纷纷祝贺,只有卫元之自己知道,这就是个火捻,要平衡多方势力。


    如若不然,那将是万劫不复。


    他寒窗苦读,深谙君子六艺,胸藏万壑,抱负满怀,性澹泊而寡欲,有深谋远虑之智。


    只是日防夜防,没给那帮老东西抓到小辫子,结果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怎么不恨!


    既然苏庚这么热衷于送女人坐稳官位,做了明心党派的马前卒,那必须先宰了你。


    也提前给皇上递个投名状,希望皇上在这个位子上能坐稳,别被那帮老东西架空,窝在后宫不上朝。


    当然,杀了苏家这只鸡,于明心党派也就是掉根羽毛的事,但现在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要继续蛰伏。


    掀桌子也要看怎么掀,结了恩怨,势必在朝中仕途不顺利,但此时顾不了许多,有本事在毒死我一回。


    八月初一,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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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畿犹如压下一大块黑云。


    有些日子的秋老虎,又晒又闷又干燥,这雨要下不下的,让本就做好离府的贾媔,不得不加快动作。


    要做的事儿太多,出了府,贾媔也没打算去大兴找原身爹妈。


    对于未知的危险,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想让自己涉进去。


    姜四妈嘤嘤嘤,老泪纵横,就连小饱都跟着掉了几滴泪。


    贾媔也红了眼睛,抱着她安抚:“又不是不见了,我也就隔个几月,就来瞧瞧您。”


    旁边儿小饱脸色突然有些难看,转瞬之间扭脸掩饰那份嫉妒,恰好被贾媔捕捉到。


    “……”


    罢罢罢,要断就断利索,既然她这么紧张姜四妈,希望她以后好好对待这位命苦的人。


    对于她不趁几个大子儿的人,浪费就是最大的可耻,针头线脑的都没落下。


    行至角门处,正当午时,旁边儿也没旁的人,贾媔这才擦擦眼泪,背紧身上的包袱,摆手就要走人。


    “烟儿姐姐,等下!”小饱朝着倒座房方向快跑,弄的姜四妈和贾媔疑惑不已。


    过了几息的功夫,小丫头跑的一身大喘回来,将那双做好的鞋塞给她,“这个你带上,我谢谢你当初给我的那块香胰子。”


    “……”


    贾媔无语,行,明白了。


    如此更好,我给你一份好,你还我一份心意,正好扯平。


    “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查抄的来了。”


    直至贾媔懵了那一息的功夫,再回头,一步之遥的自由,已被几个满脸凶相的官兵,持刀堵住了角门口。


    苏府上下顿时乱作一团,贾媔和姜四妈以及小饱又被官兵推搡着去了前院。


    贾媔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便被关进全是女眷的厅里。


    看清周围发髻散乱有头有脸的婆子以及围在正中心的贵妇人,她心中惴惴不安,说不出话。


    周边儿除了哭,就是哭,还有那位被苏夫人养在身边的小姐,此时受惊吓乱喊:“母亲,母亲,快快去找父亲,让护院将这帮贼子给宰了。”


    这位宝珠小姐,想来是在府中霸道惯了,一言不合就是打骂。


    听说被这位苏夫人给教的,对自己的生身姨娘也是鄙夷带着贬损,甚至还帮着苏夫人出主意,若亲娘有不听话的逾矩,发卖了就是。


    当初也是听了不少这位小姐的风评,贾媔更歇了往前院走动的心思,贴身丫鬟月钱银子多,但性命攸关也是真的。


    就凭这位小姐的教养,也看得出,这位苏夫人不是个善茬儿。


    见贾媔忧心忡忡,姜四妈攥上她的手,根本就没见过这阵仗,慌张不已。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苏夫人着急道:“老爷那头有信儿来么?大公子呢?他不是在书房吗?”


    说着她就转头斥责哭闹的苏宝珠,烦躁的将人往婆子身边一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吆五喝六,不许哭!”


    此刻,没有以往的雍容,整个人又惊又怕又颓败,徒留一屋子人,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勘堪平复心跳的贾媔,拍拍胸脯:还好还好,我与苏家无关系。


    随即又摸了摸胸口的那张赎身契书,心里却哭成狗:老天爷,您真的不给我留活路啊。


    这是给留口气,却往死里整,好死不死的。即便如此,她还是盼着能被放走。


    绷着的一根神经,迟迟放松不下来。


    越想,脑子一团乱麻,她被挤在窗子底下,外头官兵正在用木板钉死窗户。


    旁边儿厅里好像是男丁,有韩管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好像在和官兵求好,问着什么。


    破了纸的窗子闪过一道白色身影,这人正是苏府的大少爷,苏怀安。


    此时,他衣袍零散,发髻也散乱半边儿,再也不是那日见到的翩翩公子,好像白斩鸡一样,狼狈又怯弱。


    贾媔的心脏又开始揪着隐隐作痛,她皱眉捶了捶,悄无声息退到角落。


    无论如何,都得离开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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