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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北柠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怀安盯着远去的那抹窈窕倩影,没来由的有些痴缠。


    韩管事立在一旁,咳了咳:“大少爷,您看今日筵席是走个何样规格?”


    但凡府中设宴,来客多是权贵,甚至不乏朝中举足轻重之人,故而接待规格需格外斟酌。


    譬如奉茶的婢女,也需早早备好各色人选:容貌俏丽的、身段纤秾合度的、能吟诗作对的、眉眼含情的……这些女子皆养在别院,需提前安排妥当。


    苏怀安却答非所问:“方才往后院去的那人,在哪个房头当差?可是新买进府的?”不过大半年未归,府中竟有这般妙人,按理早该被悉心教养。他随即补充,“便是那身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的丫头。”


    韩管事恍然大悟,连忙躬身回话:“回大少爷,她并非新人,已在府中做了三年粗使丫头。这几日三年活契刚满,刚从衙门赎了身契回来。”


    苏怀安眉头微蹙,心中暗道:如何能放她走?


    多年来,他从未见过这般盈盈一握的细腰,仅一条寻常腰带,便衬得楚腰纤细、丰臀微颤,风姿绰约,动人心魄。


    即便容貌不佳,收在身边做个大丫鬟,红袖添香,亦是一桩美事。


    他正要吩咐韩管事将人传来,便有小厮快步来报:“大少爷,老爷在书房等候。”


    “知晓了,即刻便去。”


    接着苏夫人身边的管事婆子,匆匆赶来:“大少爷,夫人让我问您,今儿晚上是否要同她吃一桌?”


    “你且告诉母亲,今晚要宴请客人,让她先吃。我忙完再去见她,另外我在无锡带回来的好些玩意儿,你这就领着带回去,先给宝珠稀罕稀罕。”


    “嗳!”


    宝珠小姐是姨娘生的,不过养在夫人身边陪夫人解闷儿,才八岁的人儿正是稀罕小玩意儿的时候。


    这一打岔,把要安排韩管事叫人的事,给忘到了脑后。


    韩管事忙的脚打后脑勺,也顾不上围着听大少爷安排,一切等着从书房出来再说。


    筵席、酒水、茶点、服侍人手、厨房分工,乃至贵客的车马随从,皆需一一妥帖安置。


    虽是细枝末节,却半点马虎不得。


    这些事,与倒座院的贾媔等人毫无干系。便是收拾残羹、刷洗盘盏,也轮不到她们,至多是次日伺候当值的下人。


    故而贾媔正收拾箱笼,交接完活计,便要卷铺盖离开。


    盼了三年的自由杵在眼前,却没有半点兴奋。


    没旁的,无非她就是根浮萍,出了这里都不知下一步要去哪里。


    京城寸土寸金,且极少有店铺招收女匠。她早已打听清楚,女子出路无非两条:要么学做绣娘,要么嫁人,依托夫家在外谋生。


    这世道,大姑娘抛头露面者寥寥无几,其余营生,不过是再卖身做乳母、仆妇,终究还是伺候人,哪条路都不好走。


    小饱也不知在想什么,从贾媔回来,就发现这丫头走神儿。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贾媔试探问道,又顺手帮姜四妈团线,整理鞋样子。


    姜四妈插嘴:“怕是听前院小丫学话,说是府中今日待客,有贵人来。她也是属钱串子的,听了上头有打赏,心思动了。”


    小饱有些恼,嘟嘴辩驳:“妈竟是寒碜我,谁不爱钱呐,就说说这府里从上到下,谁不爱钱?”


    贾媔心虚摸了摸鼻子,她爱钱到了变态的地步,能薅府里的羊毛,坚决不肯动自己的小金库半分。


    但她有自知之明,筵席上的打赏,连头脸大丫鬟都抢破头,粗使丫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人贵在自知,并非不争,而是需蛰伏蓄力,待有足够本事再出手。


    她本想劝小饱几句,见她满心都扑在筵席上,便觉索然无味。


    人教人,不如事教人。


    想罢,便专心整理箱笼。


    姜四妈原打算给贾媔做双新鞋,只是,半路认了干女儿,做好的鞋便给了小饱。


    贾媔看得明白,也不提此事,只觉几分怅然。


    人生路上,总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有人相伴一程便渐行渐远,又会结识新的人,继续牵绊纠缠。亲情、友情、爱情,皆是如此。


    *


    华灯初上,夜幕低垂。


    府中待客的知微堂内烛火通明,竹帘半卷,廊下灯笼摇曳,四下并无闲杂人等。


    苏怀安坐于父亲苏庚下首,对面坐着两位陪客:一位是锦衣卫指挥佥事、正四品的李居静;另一位是吏部左侍郎、正三品的庞向高,乃是席间官阶最高者。


    今日主位,却留给了大理寺左寺丞、正四品的卫元之。


    卫元之,字仲凛,年方二十五,丈八之躯,玉貌峥湲,鼻梁挺直,人中深邃。


    允文允武,举手投足间,兼具魏晋风流与沙场风骨,气质卓然。


    此人极难打交道,若非请庞向高做说客,又说动了李居静,断然请不动他。


    李居静乃武安侯府二房嫡子,出身显贵,却生性浪荡荒唐。几年前执意要娶寡妇为妻,被老侯爷鞭笞一顿后虽不再提,却流连青楼楚馆。也正因这爱好,今日才肯出面作陪。


    说来怪异,这般纨绔子弟,竟与清心寡欲的卫元之是至交。


    若说李居静是放浪形骸的纨绔,卫元之便似修道的全真弟子,不近女色,一心公务,若不是任职大理寺,倒像个闭门清修的苦行僧。


    苏庚给苏怀安使了个眼色,将手中酒盅举起,言道:“今日一聚,难得清闲。某不才,愿先敬诸位一杯聊表寸心,愿诸君事事顺遂,共襄盛举。”


    言罢,父子俩将酒盅一饮而尽。


    李居静痞痞歪在矮榻上,懒洋洋道:“嗳,苏大人何必这么客气,今日我和仲凛应约来此,完全是听说苏府有那化不开的绕指柔。”人呢?一点眼力架没有,几个大男人互相都不熟,干瞪眼呐,“我是个粗人,就想开开眼界。”


    苏庚朝着上首庞向高瞄了一眼,忙赔罪:“怪某疏忽大意,怕安排的不如诸位心意。”


    他近来接连遭弹劾,案子皆由大理寺主管,更被定性为党争之罪,绝非小事。故而今日设宴,全看卫元之的脸色。


    “哟,还能选角儿呢?那我更得瞧瞧了!”言罢,李居静坐起身子,一颗花生米扔在卫元之的桌子上,“仲凛,你二五锒铛岁,孤家寡人的,今儿高低得挑一个。”


    卫元之转动着酒盅,置于鼻下轻嗅,终于开口:“好酒。苏府筵席,果然别具滋味,令人难忘。”


    苏怀安连忙接话,桃花眼满是恭维:“这有何难?卫大人若喜欢,将厨子送至大人府中便是。”


    “哦?皆出自一人之手?”卫元之饶有兴致地问。


    “并非如此。府中厨子各司南北风味,更有姑苏本帮菜名厨,大人若中意,即刻便送过去。”


    卫元之挑眉,算是应允。


    李居静看着卫元之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暗自腹诽:合着你是正人君子,赴宴只为吃喝,我便是龌龊纨绔?


    呸,今日这恩客名头里必须有你一份。


    庞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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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捻着八字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外界皆传卫元之不近女色、铁面无私、不涉党争,既不依附新皇,也不亲近浙党、明心党、齐党、楚党,只秉公办案,俨然一副纯臣姿态。


    他收回思绪,举杯看向卫元之,笑道:“仲凛有所不知,传闻当年贾之藻的后人尚在人世,还入了苏府做了上茶女。”


    卫元之听到“贾家”二字,心头怒意翻涌,指尖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敛去眼底杀意,故作好奇:“何为上茶女?”


    庞向高一噎,暗道此人怎不问贾之藻的相关旧事?


    卫元之自然知晓庞向高所指何人。上辈子,他便是吃了那贱婢做的食物,身中剧毒。


    好得很,上辈子是会做饭的上茶女,这辈子依旧如此,还是老一套。


    三月前他睁眼醒来,喉间毒火灼烧的剧痛、七窍流血、心跳骤停的濒死感,依旧清晰刻骨。触摸到温热的肢体,才知自己竟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


    恨意蚀骨,若再见到她,定要将她挫骨扬灰。


    他一生从未心软,唯独小瞧了那婢子。她入府三载,故作柔弱可怜,动辄红着眼眶小心翼翼,故而,他更不屑强迫与她。却念及她无依无靠,权当养了个闲人,未曾为难。


    谁知她竟敢下毒!


    即便毒发前他拧断了她的脖子,也难解心头之恨。


    越想越恨,恨不得将她凌迟处死。你不是爱下毒吗?回府后,便慢慢喂你尝遍天下奇毒。


    思绪回笼,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居静看着卫元之眼底的冷意,不由打了个寒颤,心中暗道:不过是贾之藻当年弹劾过他,至于如此记仇?时隔多年,人家坟头草都已老高,祸不及妻儿。


    只是这话不便当众说,只能暗自感慨那贾家姑娘命苦。


    不过贾家自来出美人,想来这小娘子也是清丽脱俗,若她足够聪慧,或许能制住这头黑心豺狼。


    卫元之读懂李居静的心思,为了一个贾家女我舍本逐末?笑话。朝堂是朝堂,私怨是私怨,区区一个贾女,还入不得我的大局,更不配扰我节奏。


    苏怀安会意,走出知微堂,吩咐早已备好的上茶女入内伺候。


    卫元之不再接话,任由苏庚与李居静寒暄,庞向高则始终端着架子。


    不多时,一阵靡靡香气飘入堂内,数名身着薄纱的美人款款而入。


    卫元之压下恨意,冷眸扫过众人,未见那道身影,转眸看向苏庚,眼底寒意渐浓:好,很好,竟敢吊他的胃口。


    苏庚心中忐忑,不知这位大人是满意还是不满。


    庞向高却瞧出了端倪,一挥手对苏庚道:“贾之藻之女,可在?”


    苏庚连忙指向一名身着素色纱衣的江南女子:“还不速速上前。”


    那女子的纱衣比旁人更为轻薄,肌肤若隐若现,就连那两粒嫣红都透着格外的粉,勾得席间男子心猿意马。


    李居静咽了咽口水,指着她揶揄道:“去,好生伺候卫大人,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女子垂眸,声如珠玉:“是。”


    卫元之面色平静,无波无澜。


    女子缓步上前,尚未靠近,便觉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


    卫元之瞳孔漆黑如墨,不见半分光亮,面容冷硬如人皮面具,多看一眼便心生寒意,她双腿微颤,再不敢抬头。


    他指尖的扳指缓缓转动,手背青筋暴起,心底杀意翻涌:好!很好!


    原想引蛇出洞、瓮中捉鳖,如今看来,不必再等,尽数诛灭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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