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虞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整个人都被顾薄怜圈在怀里,姿势暧昧又充满了保护欲。
虽然没有摔倒,但脚踝处的剧痛却越来越清晰。
冷汗,瞬间从她的额角渗出,她疼得嘴唇发白,根本无法站稳。
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顾薄冷身上。
“乔小姐,你没事吧?”
宋婉清站稳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歉意。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站稳……”
顾薄怜冷冷地看着宋婉清。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那些原本还在看好戏的宾客,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出一声。
整个玻璃花房,只剩下悠扬的小提琴声,显得格外诡异。
宋婉清被顾薄怜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抖。
“薄怜哥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谁给你的胆子。”顾薄怜声音冷峻,他打断宋婉清的话。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她?”
宋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没想到顾薄怜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维护乔虞。
她咬住嘴唇,眼眶泛红,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道歉。”
“我……我已经道过歉了……”
宋婉清声音发颤。
“不够。”顾薄怜开口,声音没有温度。“宋婉清,我要你真心实意向乔虞道歉。”
宋婉清的脸瞬间涨红,屈辱填满心间。
她平日里高高在上,何曾受过此等羞辱。
但顾薄怜的眼神冰冷迫人。
她知道若她不照做,顾薄怜不会放过她。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僵硬地弯下腰。
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乔小姐,对不起。”
顾薄怜不再理会宋婉清。
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乔虞惨白的脸上。
乔虞的脚踝传来阵阵刺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顾薄怜眼底深处,某种汹涌情绪翻滚,暗潮涌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紧,便将乔虞从地上打横抱起。
乔虞惊呼一声,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怀抱坚实有力,散发着熟悉的雪松冷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
顾薄怜低下头,看了一眼她那只扭伤的脚。
墨绿色的丝绒长裙下,她小巧的脚踝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高跟鞋岌岌可危地挂在一边,似乎随时会掉落。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轻巧地将她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拎在手里。
他就这样一手抱着她,一手拎着她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穿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
他们的目光,有震惊,有好奇,有妒忌。
乔虞只觉得脸颊滚烫,热得快要烧起来。
她在他怀里挣扎,脚踝一阵刺痛。
“放我下来。”她忍着疼,轻声说。
“再动。”顾薄怜低下头,滚烫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威胁。
“我就在这亲你。”
乔虞瞬间不敢再动,她知道以他的变态,确实会做得出来。
顾薄怜抱着她,径直走出了灯火通明的玻璃花房。
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乔虞裸露的肩头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顾薄怜察觉到了,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用自己宽阔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他一直走到停车场,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前停下。
司机早已恭敬地等在车旁,看到他抱着一个女人出来,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专业,迅速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顾薄怜弯腰,小心地将乔虞放进车里。
柔软的真皮座椅陷下去,乔虞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顾薄怜跟着坐了进来,将她的高跟鞋随手放在了脚垫上。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去医院。”顾薄怜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
“不用。”乔虞立刻开口反对,“送我回家就行。”
顾薄怜转过头,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紧紧锁着她。
“你的脚不想要了?”
“小伤,回去冰敷一下就好,不用去医院。”乔虞别开脸,不想看他。
她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崩塌。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司机握着方向盘,不敢发动车子,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顾薄怜看着她倔强的侧脸,还有那因为疼痛而毫无血色的嘴唇。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乔虞震惊地看向顾薄怜。
那个地址。
正是她居住的老小区。
顾薄怜察觉到她的目光,却故意没看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司机如蒙大赦,立刻发动了车子。
迈巴赫平稳地汇入车流,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在乔虞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一路无话。
乔虞靠着车窗,假装看风景。
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她今晚发生的一切有多荒唐。
车子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这里的路灯昏黄,墙壁斑驳,和今晚那个金碧辉煌的庄园,像是两个世界。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自己可以……”
乔虞的话还没说完,顾薄怜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绕到另一边,打开她的车门。
“下来。”他命令道。
“我自己可以。”乔虞重复了一遍,伸手去扶车门。
顾薄怜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弯下腰,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顾薄怜!”乔虞又急又气,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这里是小区,会有人看到的!”
“看到又怎么样?”顾薄怜抱着她,迈开长腿往里走。
他的步伐很稳,乔虞在他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怕她们说你风流成性,带不同的男人回家?”
他的话语刻薄,可抱着她的手臂却异常小心,生怕碰到她受伤的脚踝。
乔虞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进他冰凉的西装外套里,期望不要遇上熟人。
让她没想到的是,顾薄怜竟然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她住的那栋楼。
甚至连单元门禁都没按,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刷开了门。
乔虞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有我们小区的门禁卡?”
顾薄怜没有回答,抱着她走进那狭窄又昏暗的楼道。
声控灯应声而亮。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乔虞的声音都在发颤。
顾薄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写满震惊的小脸,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自嘲,有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他怎么会知道?
他不仅知道她住在这里。
他还知道,她喜欢在阳台上种一盆小小的薄荷。
他还知道,她偶尔会站在窗前发呆。
甚至。
有时候,他也能看到傅星野的身影。
自从重逢后,他就偶尔会坐在一辆不起眼的车里,停在楼下那棵香樟树下。
像个见不得光的变态。
贪婪地仰望着三楼那扇透出暖黄色光亮的窗户。
看着她的剪影在窗前晃动。
抽完一整包烟,直到那扇窗户的灯光熄灭。
然后一个人,开着车回家。
这些,他怎么可能告诉她。
“阿野告诉我的。”顾薄怜面不改色地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