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办公室,而且还在整理,乱糟糟的。”
乔虞下意识拒绝,身体不自觉地挡在了通往隔壁的侧门方向。
“下次吧,下次整理好了你再来。”
“就看一眼嘛!哪怕乱也是你工作的地方,我想看看。”
傅星野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半拖半抱地带着她往侧门走。
“而且哥都说了那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我这个做男朋友的,总得替你把把关。”
乔虞的反抗在傅星野的热情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不敢动静太大,怕惊动正在开会的顾薄怜,只能被傅星野拥着,推开了那扇通往她办公室的玻璃门。
门开的瞬间,看到那间四面通透的办公室时,傅星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惊叹。
“哥这次真是用心啊!”
傅星野松开乔虞,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手指拂过冰冷的玻璃墙面。
“宝宝,这个设计很大胆,采光也好。你肯定很喜欢吧?”
“阿野,你快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乔虞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怎么会不好看?”傅星野一脸不解地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窝上。
他身上好闻的阳光气息,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将她包裹。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你看,哥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他把你安排得这么近,就是想好好照顾你。”
傅星野的视线,透过乔虞的肩膀,落在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上。
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带着少年气的真诚。
“我哥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他肯定也特别喜欢你。”
乔虞的心狠狠一抽。
喜欢?
那个男人对她,只有恨。
“对了宝宝,”傅星野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这玻璃这么亮,我哥在对面,能看到我们吗?”
“不……不能。”乔虞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哦,这样啊。”
傅星野往前一步,将乔虞圈在自己和办公桌之间。
他低下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燃着火焰。
“宝宝,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有多想你吗?”
傅星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那双像极了顾薄怜的眼睛里,满满当当倒映着的都是她的影子。
“给你发微信总是回得很慢,打电话也是说两句就挂。我知道你要忙竞标,忙项目,我不该打扰你。”
傅星野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但是现在项目都拿到手了,能不能……分一点时间给我?”
“阿野,别……别在这里。”
乔虞双手抵在他胸前,拼命摇头。
“这是办公室。”
“办公室怎么了?”
傅星野不解地轻笑。
“门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锁了,又没人会进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偏执。
“而且,你不是说,我哥在对面看不见吗?”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去寻她的嘴唇。
乔虞的心脏猛地一跳,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傅星野的肩膀,看向了侧面那堵单向玻璃墙。
她看不见墙的另一面。
可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顾薄怜或许正端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乔虞偏头躲开,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宝宝?”傅星野停下动作,受伤地看着她,“你不愿意?”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就那样湿漉漉地看着她。
七年前,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一无所有的少年,浑身湿透地拦在她宿舍楼下,一遍遍地问她。
“乔乔,你不要我了吗?”
乔虞的呼吸猛地一窒。
眼前这张年轻的、充满阳光的脸,和记忆里那个爱她爱到疯魔的少年,在一瞬间,完美重叠。
是他。
是那个还没被仇恨浸染,还没变得阴郁偏执的顾薄怜。
是那个会笑着把最大块的鳗鱼夹到她碗里,会背着她在校园里疯跑,会在夕阳下许诺要为她建一座玻璃花房的少年。
愧疚,不忍,还有那份被她深埋心底,早已腐烂发臭的爱意,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了上来。
既然马上就要再一次推开他。
至少,在最后的时刻,让她再贪恋一次。
就一次。
让她骗骗自己,她爱的少年,还在这里。
“没有不愿意。”
乔虞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闭上眼,主动踮起脚尖,双手颤抖着环上了傅星野的脖子。
她将自己送了上去,用力地吻住了那片柔软的唇。
“我只是……太想你了。”
她对着他说,却又好像在对着回忆里那个永远回不来的少年说。
傅星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将他淹没。
他反客为主,用力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带着年轻人的急切和莽撞,毫无技巧,却滚烫得惊人。
那股炽热的生命力,透过唇舌的交缠,冲刷着她。
可乔虞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吻。
顾薄怜的吻是冰冷的,带着雪松和烟草的凛冽气息,充满了掠夺和惩罚。
傅星野将她一步步逼到那面冰冷的单向玻璃墙上。
后背贴上玻璃的瞬间,一股寒意穿透了薄薄的衬衫,激得乔虞浑身一颤。
她知道,顾薄怜就在另一面。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是冷漠?是嘲讽?还是……滔天的愤怒?
这种认知,让这个吻带上了一种极致的刺激感。
乔虞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此刻,就在一墙之隔的总裁办内。
顾薄怜确实就在那里。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只有玻璃那边透过来的阳光,像是一场无声的默片电影,在他面前上演。
他看着傅星野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向自己。
他看着傅星野从背后抱着她。
看着那双年轻有力的手,在他曾经丈量过的腰肢上流连。
看着乔虞闭着眼,脸上露出那种既痛苦又沉沦的神情。
嫉妒像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本该是他的位置。
那个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本该是他。
可是现在,她却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就在他的面前。
顾薄怜看着傅星野那张充满朝气的脸。
那是七年前的自己。
那是还没有被家族巨变摧毁、还没有变得阴暗扭曲的自己。
一种深深的自卑感,混杂着恨意,从骨髓里钻出来。
原来她还是喜欢那样的。
即使那是他的替身。
她宁愿要一个赝品,也不愿意多看一眼现在这个破碎的真品。
玻璃那边,傅星野吻得越来越深。
乔虞被迫仰着脖子,像只濒死的天鹅。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空洞地望着这边。
哪怕什么都看不见。
顾薄怜却觉得,她在看他。
用那种愧疚的、痛苦的、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在说:放过我吧。
顾薄怜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向那面玻璃。
最终,他停在了玻璃前。
他与她只有一墙之隔。
他抬起手,用指腹,隔着冰冷的玻璃,缓缓描摹着乔虞那因为投入而微微仰起的下颌线。
他的倒影,与玻璃墙上那个沉沦的身影,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乔、虞。”
“你、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