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没了恶鬼的协助,吉野就像是失了主心骨,哆嗦着打开旅馆尽头的隔间。
里面密密麻麻地横躺着昏迷的受害者,多是面容姣好的年轻人。
“这么多人?”清和眉头拧得更深了:“其他地方还有吗?”
“没,没有了。”吉野冷汗浸透了脊背,全然没有了躲在朝颜背后耀武扬威的模样:“这是之前那位留下的‘口粮’,其他人都被她吃掉了。”
说罢,他紧紧上前抱住清和的大腿:“我也是被逼的!你也看到了,她那么强大,我为了自保,没有办法。我内心也是很痛苦的。”
“和这种家伙为伍,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清和没忍住,狠狠给了吉野胸口一拳,直打得他撞在隔间的窗棂上,呕出一口鲜血。
清和还不解气,被香奈惠拦住:“清和君,冷静点,没必要为了这种渣滓脏了自己的手。”
她看了眼鎹鸦离开的方向:“我已经将情况汇报了,医疗队很快就来,至于他,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报案,让他好好接受法律的审判。”
“报,报案?”吉野瞪大了眼,不知哪来的力气,又挣扎着上前抱住清和:“不能报案啊,两位大人!”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泪水,好不狼狈:“这家旅馆是我家几代人的产业,我不能让它毁在我的手上!”
吉野更激动了,身体抖个不停,他咳嗽两声,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些祖辈传承,自己有多辛苦,都是受鬼胁迫之类的云云。
清和更不耐烦了,他并不擅长和人辩驳,更别提应付这种啰嗦着哀叹命运不公的“弱者”。他本能觉得吉野说的不对,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想用拳头堵住他的嘴。
还不等他出手,就被香奈惠拦下,她轻轻摇头。
清和无奈卸了力道,正打算堵住自己的耳朵,一声温婉的话音飘至耳边。
“吉野先生,你手上的手表和戒指都很好看呢,价格不菲吧?”香奈惠笑笑:“看起来生活不错呢。”
听到此话,吉野猛地收回手,诺诺道:“这,这都是家里留给我的,戒指上的宝石也是假的,不值钱。”
“哦,是吗?”香奈惠挑起日轮刀,翻了个漂亮的花式,将刀尖指向庭院:“我刚从那里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了一辆漂亮的小汽车呢,应该也是你的吧,看起来真气派呢。”
吉野涨红了脸:“这,这都是我辛苦工作才攒下的钱,对,没错,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对,工作。”
清和也明白了香奈惠的意思,他狠狠踢了吉野一脚,把他从自己身上挪开,然后嫌弃地拍拍衣服被沾上的污渍:“一个小旅馆,能挣到这么多钱?小汽车可是舶来品,放眼全日本也不过几百辆,你就靠着自己工作能短短几年攒下这些?那我还开什么神社,开家旅馆得了呗。”
香奈惠没拦住,扶额叹道:“清和君,不是说了别冲动吗。”
“都是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跟着恶鬼得了好处,现在还装可怜,我最看不上这种人!”清和冷哼一声。
说罢,他还嫌不解气,又朝着吉野的方向踢过去,被他狼狈躲开。
“可以了,清和君。”香奈惠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些,带着一丝郑重。
医疗队也在此时赶到,清和加入他们,沉默着处理昏迷的伤患。
朝颜的血鬼术发出的香气,有点像是手术用的□□。虽不会直接对人体造成伤害,但过量摄入还是会让人陷入昏迷无法苏醒。清和将患者侧卧,用针刺皮肤来刺激,帮助他们恢复意识。
房间里的气味并不好闻,这么多人躺在狭小的空间里,又是秋老虎的时候,早就滋生了异味。
一些人刚醒来便忍不住呕吐,混杂在一起,让本就混浊的空气更是雪上加霜,即使戴上了口罩,那种气味也挥之不去。
清和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在医院实习照顾病人时,早就习惯了这些。尤其是长期卧床的老年患者,身上的味道总是不太体面。有人因此变得尖酸刻薄,一点不满意就对着护士大吼大叫。有人羞于提出生理需求,宁愿少喝点水,少吃点东西,换取一点点尊严。
这些都没什么,清和想。
是人都会有难过的时候,身体上,心灵上,被打击到爬不起来了,甚至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灵上。
他以前是不信这些的,世上哪来这么多鬼怪之事,要想健康顺遂,还是药剂和手术来得更快些。
可现在,他也犹豫了。
“你在生气?”一旁协助的香奈惠看他半天不做声,问道。
清和摇摇头:“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有人宁愿委身于鬼怪?”
香奈惠动作一顿,看向清和。对方眼中满是挣扎与犹豫之色。
她理解清和话中未尽之意。作为鬼杀队而存在的他们,本就立志于灭尽天下恶鬼,保护人类。可如今,已经有人类宁愿投靠恶鬼,主动戕害同类,那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有没有意义?
这鬼,还杀得完吗?
香奈惠有条不紊地包扎着病人的伤口,她的动作很娴熟,和妹妹蝴蝶忍不遑多让。即使还在思考着怎么回答他,也没有半分耽误手上的工作。
“这倒是让我想起妹妹忍的一件趣事了。”香奈惠抿唇笑笑。
“嗯?”
那时刚逢家中巨变,香奈惠姐妹二人被行冥救下,进行猎鬼人的训练。一日,她们外出采购时,恰巧看到有人在买卖小孩,买方一身西装笔挺,看上去气度不凡。
交易刚完成,人贩子正数着手里的钞票,笑得牙不见眼。
蝴蝶忍气得捏紧了衣袖,今年收成不好,买卖小孩的事越发猖獗了。看着小孩子脏兮兮的,脸上满是迷茫,全然不知等待她们的会是怎样的地狱,蝴蝶忍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黑心肠的人,还不如被鬼吃了。”她小声嘀咕着。
香奈惠摸摸她的头,面对这活生生的贩卖,她也没法无动于衷,可家中遭恶鬼侵袭,她们又还没正式加入鬼杀队,哪来的钱救下孩子?
“你等等我,姐姐。”蝴蝶忍像是想到了什么,跟着前方人贩子离开的方向,一起钻进了街巷的阴影里。
“等等!”香奈惠一个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她跑远,这家伙,总是这么冲动,可别闹出什么意外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街道外的夕阳如血,缓缓下坠。香奈惠皱皱眉,握住藏在袖口的匕首,正打算朝她离开的方向看看究竟。
下一刻,蝴蝶忍拍拍手,一脸得意地冲她走来。
“解决了。”
香奈惠先检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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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确认没什么伤口后才放下心。
她狠狠给了蝴蝶忍一个脑壳:“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蝴蝶忍吐吐舌头,摸摸脑袋上鼓起的大包:“知道啦姐姐。”
消了气,香奈惠不免好奇:“你说的‘解决了’是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就是放那个小孩自由了嘛。”蝴蝶忍拉住香奈惠的袖子扯了扯:“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路上讲。”
原来,她跟着人贩子拐到街角后,趁着对方没注意,狠狠打在他后脖颈上,人贩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
“好啊你,现在都学会打人了是吧。”香奈惠感觉手中的拳头又硬了,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太过温柔,才让妹妹这么胡来。
蝴蝶忍不屑:“那种家伙哪里称得上人呢。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虽然力气不大,但制服一个男人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难嘛。”
“不说这个,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口袋里的钱都掏走了,找到那个买家,也就是妓院老板,还了他买下孩子的钱,请他放小孩走。”
“他能同意?”
“当然不同意了,所以我得讲故事呀。”蝴蝶忍眨眨眼:“我说我是卖家的妹妹,这个孩子身体有暗疾,活不长的,我不想看到哥哥骗他钱,所以暗地偷了钱来赎回小孩子。”
“他能相信?”
“当然不信了。”蝴蝶忍耸耸肩:“所以我又跟着他去了遊女屋。”
香奈惠瞪大眼:“那种地方也是你能去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再说了,还没到晚上呢,里面干净着。”蝴蝶忍继续道:“里面几个姑娘生了病,我给的诊断和医生说的一模一样。他们就信了我,刚好那家花魁身体发烧不适,我帮她看了病,是过度疲劳,感染了风寒,她却迟迟拖着不治,才导致炎症反应越来越重。还好我去得及时,开了药,再休息几天就好了。”
“听到我的话,老板和花魁才松了口气,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得了花柳病,最近又要准备花魁游街,他们一直拖着不敢看医生。要不是我去这一趟,那真的是小病也要拖成大病了。有了这一茬,老板爽快地答应放人,我也就把小孩带走啦。”
香奈惠看着她身后:“那孩子呢?”
“走了,她虽然年纪小,可性格意外的沉稳。她是隔壁村的,一天出来玩,落单了才被拐走,她清楚记得自己家的地址,老板又找了个人陪她回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临走前,她给我说,长大后,她也要当药剂师,救下这里的可怜人。还要好好锻炼身体,以后把所有的人贩子打跑。”
香奈惠点点头:“没想到她这么有志向。”
“花魁姐姐也塞给她一些钱,说是让小孩好好上学。”蝴蝶忍感慨道:“明明自己很辛苦,却还是温柔地想着别人。”
“这不也是我们杀鬼救人的意义吗?”香奈惠笑笑:“有这么多善良的人,值得我们去拯救。让他们不要再和我们一样经受至亲分离的痛苦。”
“而且说不定,鬼里面也有值得拯救的,可以和我们人类和谐共处呢。”
蝴蝶忍撇撇嘴:“我才不信这个。”
“反正下次要再看到人贩子,我肯定要当他面把孩子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