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从怀里掏出还没捂热的那五千两银票,推到了祁远舟面前。
祁远舟瞟了一眼,挑了挑眉:“这是干嘛?想要贿赂我?”
顾知微面无表情的打断祁远舟的美梦:“世子你想多了!这是我的私房钱,想托付给世子,让世子在添妆那日,托人借添妆之际,将这五千两添到我的嫁妆里头。”
祁远舟半靠在倚枕上,手里抓着腰间一块玉佩在手中把玩,听了这话,倒是没露出什么惊讶之色,只问了两个字:“为何?”
顾知微知道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玩心眼子是玩不过的,老老实实的最好。
当下也不隐瞒:“因为顾家给我准备的嫁妆简薄,我不想成亲当日成为别人的笑话,也不想连累魏国公府被人看笑话,想从顾家手里弄到银钱太费事,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跟顾家以后牵扯太多。所以我宁愿自己出钱,世子出人,以国公府的名义添妆。”
“你就这般信任本世子?”祁远舟眼神灼灼的看着顾知微。
顾知微苦笑:“我跟世子的婚约已定,不出意外即将成为夫妻,都说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我虽不奢望和世子琴瑟和鸣,却也盼着能跟世子相敬如宾,夫妻同心一致对外。再者,那日护国寺,世子说只要我保持你希望我能做到的样子,就能给我体面,我一直牢记心中。”
“护国寺之后,世子派了宋嬷嬷在我身边,护我在顾家周全,如今我在顾家日子过得比之前好上许多,这都是世子之功。都说夫唱妇随,世子已经先对我释放了善意,伸出了援手,我虽然只是个弱女子,可也不想拖世子后腿。”
“我愿意将这五千两交予世子,自是信世子的!我相信这点银子,世子不看在眼里,也相信以世子的为人和骄傲,不屑于做出贪墨弱女子钱财的事情,想来世子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祁远舟笑了,冷笑:“你这是把本世子架上去了是吧?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不怕顾家人知道后,骂你吃里扒外?”
顾知微一脸不在乎的摆摆手:“那又如何?顾家对我不过面子情,我对顾家也不过面子情,都是面子情,何来的吃里扒外?再说了我,我又没扒别人,扒的是世子,是未来婆家,天经地义!”
越说越理直气壮,对上祁远舟似笑非笑的眸子后,十分丝滑的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来:“当然,话又说回来,今日之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顾家怎么知道?是吧?”
祁远舟把玩手里玉佩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难得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顾知微的脸,十分认真的问:“你小小年纪,脸皮是怎么练得这么厚的?来,教教本世子——”
顾知微打了个哈哈:“瞧世子你这说的什么话?这都是环境所逼啊!但凡日子能好过一些,谁愿意脸皮这么厚呢?当然世子若是愿意听,我可以慢慢说起,话说当年,那一年我刚五岁——”
祁远舟眉头抽了抽,揉了揉额角:“闭嘴!”
“好嘞,我闭上了!”顾知微从善如流。
祁远舟磨牙:“行了,还有事吗?”
顾知微睁大眼睛:“不是世子寻我有事吗?我的事已经说完了,世子可有事吩咐?”
祁远舟觉得自己头有些疼:“马上回去,回去后老实些,嫁妆之事不用你操心,安心待嫁便是!”
“好的!明白!遵命!”顾知微遵命三连。
麻溜的起身,行了个礼,就往外走,对于桌上那五千两银票,是没多瞄半眼。
出得门来,拉上了竹青,闷头就往楼下走,上了马车后,匆匆离去。
楼上祁远舟看着顾知微乘坐的马车走远,这才低头看桌上那几张银票,拿在手里打量了半晌,轻笑出声:“小骗子!”
马车里,顾知微坐稳后,第一件事就是喊竹青给她揉胸口:“快,好竹青,给我揉揉心口,我心口疼!”
竹青唬了一跳,一边给顾知微揉心口,一边紧张的问:“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大夫?”
顾知微痛苦的闭上眼睛:“没事,让我缓缓就好。”
五千两啊,就这么给出去了!心痛的快要死掉了!
别看她嘴上说的大方,心里可舍不得了!最后出来之际,都不敢多看一眼那银票,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扑上去将银票给抢回来揣怀里,舍不得给出去了。
劝了自己三遍:要相信祁远舟!要相信祁远舟!要相信祁远舟!
才勉强压制住了心痛。
马车在顾家后门巷子里停下,给了车钱,顾知微和竹青下了马车。
后门后的婆子是塞了银钱的,又被宋嬷嬷灌了一壶酒,早就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主仆二人进来,宋嬷嬷早就打点好了,夹道和偏门处都没有人。
快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宋嬷嬷虽然没问顾知微今日出去办事可否顺利,但看顾知微神色轻松,也就心中有了数。
有了祁远舟的提醒,顾知微接下来的日子,也就安心在院子里禁足。
没过几日,就听得小丫头们打听来的消息,说是谢家来下聘了。
说聘礼足足摆放了满院子,一对大雁,各色金银头面首饰两套,金银器具若干,金银各百两。还有什么猪羊,各色绫罗绸缎布料,金银茶筒一对,还有酒水,糕点另计。
谢家这聘礼规格,比起京城许多官宦之家都不弱。
全府上下如今都在夸谢峥和谢家对苏听雪的看重,更多的是夸苏听雪命好,就算换了亲事,这谢家看上去诚意十足,谢峥又前途无量,将来日子不一定比当世子夫人差呢。
更有下人暗中嘀咕,也不知道魏国公府到时候会下什么聘礼呢,说不得还不如谢家之类的话。
竹青和花青听了,气得不行,这不是明摆着踩她们家姑娘来捧高苏听雪吗?
倒是宋嬷嬷却打听到了,说是这聘礼按理说应该送到苏家暂住的院子里。
可实际上是送到了正院,顾家和苏家两家人一起收了聘礼。
而且顾家老太爷还当面宣布,这些聘礼,除了返回谢家的那一部分,剩下的都会添在苏听雪的嫁妆里,给她陪嫁过去。
一时间府里上下谁不交口称赞?
有了谢峥这边下聘礼在前,府里的人暗暗都在猜测,这魏国公府怎么还没动静?
不出两日,打听消息的小丫头一路小跑回来报信:“魏国公府今日下聘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