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愣在了那里,半日没说话。
掌柜的见顾知微不说话,以为她不乐意降价。
犹豫了一下,别的不说,这香确实不错,五千两倒也不是出不起。
听闻最近宫中太后娘娘夜里总是睡不安稳,用了多少药,太医来来去去多少回,也没什么效果,若是此方真能助眠,那进献上去,太后得用,此香只怕能成为贡香。
若能如此,这鹅梨帐中香只怕要风靡京城,银钱还不得四面八方滚滚来?
就算不能进献宫中,就凭他多年的识香经验,这香也会极受人喜欢。
当然了,也算这卖香方之人赶巧了,最近京城突然新开了个香料铺子,叫什么夜来香,推出了好几款新的合香,在文人学子中颇受欢迎,一下子就将名声打出去了。
一时间将京城各大香料铺子的生意抢去了不少,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只怕不出两年这香料界都要被夜来香压上一头了。
天香斋虽然是百年老店,实力雄厚,可最近生意也受了一些影响。
各家香料铺子如今都在想配出新的合香方子来跟夜来香抗衡,天香斋自然也未雨绸缪。
只是新的精妙的合香方子,哪里是那么容易配出来的,后头那些配香的大师傅,这么些日子了,还没个头绪呢。
如今这现成的合香方子送上门来,若是放过了,被别家,尤其是死对头龙涎阁买去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因此掌柜的一咬牙:“行!五千两就五千两!只是咱们得签个契约,这方子卖与我家之后,姑娘不得将这方子再透漏给任何人。”
顾知微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五千两啊!不签那是傻子!
掌柜的立刻叫人写契约上来,双方痛痛快快的签了契约,顾知微将合香的方子奉上,收到了五张一千两的大额银票。
掌柜的如此大方爽利,五千两银票在怀,顾知微对掌柜的好感顿时上涨了不少。
想了想,又附赠了一个香丸的法子:“此香不仅可以做线香,还能做香丸。挂在帐子内,也一样幽香扑鼻,而且助眠效果更佳,还不担心明火风险,也没有烟熏火气。”
说着递过另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何制作香丸的法子。
掌柜的大喜,接过纸条看了看,连忙收好。
高兴之余,不仅送了顾知微几样店里名贵的合香,还允诺顾知微以后到铺子里来买香料,都给折扣,更是约定了,顾知微以后有别的合香方子,务必先想着天香斋,肯定会给个好价钱。
一时间相谈甚欢。
顾知微也没想到,第一桶金赚得这么顺利。
一下子到手了五千两,剩下的那个方子,好像似乎暂时没必要卖了。
要不留着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卖?
心里正琢磨着呢,出了天香斋,正要上马车,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祁远舟身边的长随常山。
常山躬身:“顾大姑娘,我们世子爷在隔壁东风楼,请顾大姑娘上去一叙。”
顾知微脚下一顿,看向了东风楼那边。
竹青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姐?”
顾知微也正好有事要找祁远舟,当下点点头,随着常山进了东风楼。
上楼,常山推开了其中一扇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知微揭开帷帽,提着裙角走了进去,竹青跟在后头也要往里走,被常山伸手拦住了:“主子们说话,没有吩咐,咱们不能进去。”
竹青翻了个白眼,那是你主子,又不是我主子,我主子还没发话呢。
虽然是未婚夫妻,可孤男寡女地关在一间屋子里说话,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好在顾知微听到了,回神给了竹青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就在门口等我。”
竹青瘪瘪嘴,收回了已经跨进去的一只脚,瞪了一眼常山,守在了门的另一边。
一进屋是一座大大的屏风,穿过屏风,才看到祁远舟端坐在窗边矮榻上,面前的长几上,放着一个小泥炉,上面正煮着一壶水。
水已经三沸,祁远舟提起水壶,烫壶,置茶,温杯,高冲……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尤其是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筋略微暴起,简直是手控的福音。
顾知微却只有一个念头:没想到祁远舟这小子还挺能忍的,啧啧,那指尖都烫红了,居然还面不改色!要知道,那可是沸腾的开水啊。
换做是她,肯定手忙脚乱,一边倒茶,一边摸耳朵,一边狒狒狒了……
祁远舟感觉到了顾知微毫不掩饰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手。
饶是他心性坚定,那手下的动作也忍不住顿了顿,才继续分茶,端了一杯放在自己的对面,才扭头伸手示意:“顾大姑娘,请——”
顾知微不着痕迹的看了看祁远舟那烫得通红的指尖,点点头,不客气的坐到了祁远舟的对面。
端起茶杯闻了闻香味,然后小嘬一口,夸赞了一句:“好茶——”
祁远舟的手放在袖笼中,搓了搓指尖,似笑非笑的开口:“顾大姑娘,这茶好在哪里?”
顾知微眨巴眨巴眼睛,十分真诚的回答:“好在世子方才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姿态优雅见之忘俗挺能唬人?”
祁远舟的嘴角抽了抽:“那茶呢?”
“茶很苦!”顾知微十分耿直的放下茶杯,还顺手推远了点,一脸的敬谢不敏。
天晓得,这是什么鬼茶?比苦丁茶还苦!
祁远舟见她这般,也不装了。
方才还端坐得挺直的背一垮,整个人往后头的高枕上一靠,“顾大姑娘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见到本世子?”
顾知微翻了个白眼,我身边就有你安排的那么大个宋嬷嬷,我能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你?再说了,她出来打算去哪里,早就透漏给宋嬷嬷了,祁远舟只要有心找她,肯定就在这两个地方附近。
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再说了,自己能这么大方透露自己的行踪,祁远舟恐怕也早就看出来,自己想找他的意思。
当下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我透露自己的行踪给宋嬷嬷的,是我想见世子一面,有事相求。”
祁远舟满意了,“说吧,想求本世子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