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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有人贪污敛财

作者:秋水玉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越往南走,天气越是晴朗暖和,清风和煦,吹得柳絮漫天,吹落梨花似雪,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等梨花落得差不多了,也便到了祭祀先祖的日子了。


    快到盛京时,忽的飘起小雨,空气中湿泥土和淡淡草木灰混合的气味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祝南放下手中的书,指尖撩起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


    雨水压枝头,打落一地花瓣,此程南下一帆风顺,终是在清明之前抵达了盛京。


    盛京城门口站着几个身着朝服的官员,和几位皇子,为首的是当朝太子赵琮,身后跟着肃王赵瑄,励王赵珀。


    如此大的阵仗,想来是官家派来迎接赵琰凯旋和契丹和亲公主的,祝南和宋御史一道而来,倒是沾了他们的光。


    赵琮负手而立,目光灼灼的看着骑马而来的人,眼中满是笑意,反观肃王和励王,虽然也是面带微笑,但笑意终究不达眼底。


    祝南和宋御史早早下来走到城门口,对太子和二位王爷行了个礼。


    太子殿下向前一步,打量着骑在马上的人,少年看上去黑了些,面容粗旷了不少,眼神坚毅,不似皇子,倒像一位叱咤风云的少年将军。


    赵琮看着马上的人,欣慰道:“阿琰,多年未见,终于等到你凯旋归来了。”


    “是啊,六哥儿当年便是我们几个之中武艺最好的,如今更是打了胜仗归来,倒是显得我们几个哥哥无用了。”赵瑄说。


    “三哥这话说的是,每每思及此,吾亦感羞愧。”赵珀也附和道。


    “二位哥哥谦虚了,我读书比不上哥哥们,于社稷上不能为官家分忧,空有些蛮力罢了。”赵琰不吃他们恭维这一套。


    “太子殿下,三位王爷,官家已在宫中等候多时了,还请定王和诸位将领进宫领赏。”昭顺帝身边的内侍都知魏咸说。


    “魏都知说得是。”赵琮说完,和赵瑄、赵珀一道骑上自己的马在前面领路,赵琰领头,几位将领随后,出来迎接的官员随行在左右两侧,风风光光地进城而去。


    盛京街道两侧站满了百姓,由殿前司亲卫军拦着,以免发生骚乱,楼上的围栏和窗户边也站满了人,看到人走进来之后纷纷欢呼并撒出花瓣,全是对定王和昭顺帝的赞扬,当真是意气风发少年时,鲜衣怒马似锦华。


    皇宫里,文武两列大臣立于大殿两侧,昭顺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望着门口,直到有太监来报:“太子殿下,肃王,励王,定王到——”


    而后便是太子殿下为首的一行人走入殿中,待走到与百官齐平的位置时一起下跪:“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昭顺帝龙颜大喜,抬手说道:“快快平身。”


    “谢陛下。”


    “陛下。”文官有人出列,“定王出征燕云六年,小小年纪便收复燕地九州,实是英雄出少年,是我大昭的幸事啊!”


    “陛下治国有方,定王用兵如神,大昭千秋万代,国运昌盛!”又有文官出列夸赞,而后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哄得昭顺帝笑得见眉不见眼。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没有丢了皇家颜面。”昭顺帝亦夸赞道。


    “收复燕地的最大功臣是不顾生死的将士们,臣不敢居功自傲。”赵琰低头说。


    “好,朕自会论功行赏。”昭顺帝挥了挥手说,“传朕旨意,今有皇六子定王赵琰,文韬武略,聪慧过人,其从军六年,骁勇善战,收复失地,为国争光,有子如此,朕心甚慰,赏黄金十万两,食邑万户,另将端王府赐予定王。”


    “谢陛下。”赵琰跪下领旨。


    祝南内心微惊,端王府乃前朝最大的王府府邸,听闻肃王和励王曾同官家讨要许久都不曾得到,此时就这么赐给了赵琰,看来官家很看重皇后一脉。


    太子自不必说,赵琰与他一母同胞,如今又立了军功,若他二人齐心,几乎无人能动摇太子的储君之位。


    肃王赵瑄和励王赵珀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另有忠武将军杨忠,傅闻,治军有方,赏黄金千两官升两级,昭武校尉秦勇志,刘德秀,吴川等人,英勇无畏,赏银万两,官升一级,其余人等,由兵部与户部共同核实,论功行赏。”


    将领们跪下:“谢陛下,吾皇万岁。”


    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出列:“臣,遵旨。”


    “今日众卿苦等许久,无事便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退朝之后,祝南和宋御史主动留下去勤政殿找昭顺帝述职,才刚到勤政殿,就看见魏都知将赵琰带了进来。


    “臣给陛下请安。”赵琰下跪行礼,期间祝南和宋御史也朝他行了个礼。


    “你我父子之间,不必多礼。”顺昭帝扶起他,欣慰地笑了笑,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长大了,也长高了,如今都比我高出不少,六年前你跪在这殿外求着要去塞北的时候,我还以为你闹着玩儿的。”顺昭帝指了指赵琰。


    “谁知你小子一跪就是两天两夜,还是你祖母为你求情,我才松口让你去的,原想着你就是图个新鲜,等吃过战场的苦就会回来了,没成想竟真的将燕地收复回来了,是个有出息的。”


    “爹爹谬赞了,真正冲锋陷阵的是无数的大昭将士们。”赵琰回答道。


    “哈哈哈哈,宋卿,你看我这个儿子少时那般顽劣,如今当真是懂事了。”昭顺帝对着宋御史说。


    “是啊,官家的儿子是懂事了,我家那个逆子跟着定王这么些年,却还是一样的顽劣。”宋御史夸赵琰的时候还不忘损一损宋靖言。


    “臣倒觉得小宋将军并非顽劣,只是性子直率了些,讨喜得很。”祝南也开口夸道,宋御史却在一边直摇头,惹得祝南不免有些疑惑。


    昭顺帝看祝南不解,笑道:“祝卿不知,宋御史家的小儿子从小便是琰儿的伴读,还是琰儿亲自选的,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这小子从小没少揍他几个哥哥,宋家小子也没少揍他们的伴读,最严重的一次,竟将太子推入御花园的池塘中,可被我一顿好打。”


    “是吗?这臣倒是闻所未闻。”祝南面上震惊,看了赵琰一眼。


    “祝卿当时还小,没听过也是自然的。”昭顺帝说。


    “不过定王和小宋将军从小便展现出过人的武学天赋,难怪能将失地收复回来,还得是官家和宋御史教导有方。”祝南话锋一转,夸起二人来,顺道连昭顺帝和宋御史也一并夸了。


    “祝侍郎莫要再挪揄老夫了,要说武学,你年纪轻轻便是武状元,要说读书,你又摘得探花,我家那逆子若有你一半聪慧,老夫倒也省心几分。”宋御史对着祝南一顿夸。


    祝南谦虚地笑了下,赵琰打量她一眼,微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人笑得有些假,他不喜欢。


    “既如此,我与宋卿和祝卿还有政事要处理,你便去拜见一下你母后吧,她也非常担心你。”寒暄几句后,想着还有正事,昭顺帝便让赵琰先走。


    “臣告退。”赵琰躬身行礼退出勤政殿,刚好遇到等在外面得太子赵琮,二人便一同去后宫给皇后请安。


    祝南和宋御史将沿途查案的事和朔州发生的事简单汇报给昭顺帝听。


    “此事你二人办得不错,可想要什么赏赐?”昭顺帝听完后问道。


    “为官家分忧,本是臣分内之事,不敢要什么赏赐。”宋御史说。


    “臣亦然。”祝南也附和。


    “不必与朕客气,这样吧,宋御史既不要,朕便赏赐给你那打了胜仗的小儿子,至于祝侍郎,你的腿伤可好了?”昭顺帝向祝南。


    “回官家,已然痊愈了。”祝南如实说,其实本来腿伤也是她故意弄的,为的就是从武官调任到掌管军事的文官,而后顺势弄出军饷贪污案去调查。


    “甚好,既如此,不如官复原职?”昭顺帝问道。


    “但凭官家做主。”祝南回道。


    “即日起,便恢复你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职位,连同食禄也一并恢复,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接任你兵部权侍郎的位置,你便先兼任着。”


    “正好马上就到了今年科举和武举殿试的日子,如有表现出色之人,可培养其接任权侍郎的位置。你身为上届武状元,届时殿试后的比武夺魁环节,可得帮朕好好把关。”


    昭顺帝看着祝南,对于这个文武双全的臣子,他可是寄予厚望,若她将来继承祝戎衣钵,与赵琰一起,未必不能将燕云十六州全部收复。


    “多谢官家。”祝南与宋御史跪下谢恩。


    “可还有事要奏?”昭顺帝照例问道。


    祝南和宋御史相视一眼,而后祝南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托在手心,待魏都知递给昭顺帝后说:“这是从冯铎家里搜出来的账本,都是他这些年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数额不小,他府里藏匿的金银珠宝虽不少,但与这册子上记录的还是相差甚远。”


    昭顺帝翻着册子,脸越发的阴沉下来:“朕想起当年他跪在朕面前主动请缨去朔州的时候,说辞那般恳切真挚,还真以为他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没想到竟也同那些个贪官污吏没什么两样。”


    “知州虽是从五品,但俸禄也不少,养他一家绰绰有余,他收刮这么多民脂民膏作甚?那比数目不明的钱财又去了何方?”


    “陛下,我与祝侍郎一路北上探案,发现贪污受贿之官员十之有七,贪污金额有多有少,以往从未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贪污事件,故老臣怀疑朝中有人利用地方官员敛财。”宋御史低头说。


    “什么?”昭顺帝大惊,从龙椅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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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账册摔在案桌上,“简直岂有此理!”


    “陛下息怒。”祝南和宋御史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触地。


    “朕平日待百官不薄,就是为了让他们多为百姓做事,没承想反而将他们的胆子养肥了。”昭顺帝怒道。


    “许是战事持续太久,年年克扣俸禄,官员们面上不说,私下里却怨声载道,害怕一直克扣下去,于是便生了歹心。”祝南小心翼翼地说。


    “可笑,打仗还不是为了早点收复故土?为了打仗国库连年亏空,朕知民间疾苦,也不曾将赋税提得太高,没想到这些个官员养尊处优惯了,竟起了贪念。”


    “我大昭泱泱大国,外敌来犯尚未能攻破国门,却有贪官蠹虫妄想从内部蚕食社稷!当真是胆大包天!”昭顺帝在殿内来回踱步,看来是气得不轻。


    天子震怒,祝南和宋御史此刻不敢发一言。


    “查!给朕查!查出来无论官职大小,朕都一律严惩不贷。”昭顺帝最终下令,祝南和宋御史面面相觑,还未等做出回应又听他说,“慢着,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最近事多,文、武举殿试在即,又赶上契丹公主和亲。”


    昭顺帝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揉着眉心:“这事必须得查,但此时切不可张扬,你二人先回去各司其职,这事待朕思虑一番再做定夺。”


    “臣等告退。”祝南和宋御史听罢起身告退,二人各自若有所思,表情严肃地走出皇宫,他们刚回来,昭顺帝特许他们休沐一天。


    祝南前脚刚踏进护国公府,后脚便有女使来报:“二郎君可算回来了,大姑娘的病又复发了,大娘子正在她院里守着呢。”


    祝南听罢官服都没换,径直走向“暮雪院”,还没走进院门,便闻到一阵苦涩的药味儿,瞧着下人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


    祝南皱眉,快步走进卧房里,屋内燃着碳火,床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人,此刻正在痛苦地挣扎。


    “阿灼,你坚持住,娘亲会陪着你的。”许奕欢跪坐在床边握着祝灼的手,眼里满是泪水。


    “母亲。”祝南走过去唤了一声。


    “阿南。”许奕欢抬头看见祝南,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大滴大滴地往下落,“阿灼他又发病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比往常都要严重。”


    “二姐姐,二哥儿,我现在给阿灼施针减轻他的痛苦,你们按住他。”许姨母拿出银针包,这次要扎的穴位有点多。


    “好。”祝南应了一声,来不及脱鞋,直接跳到床榻内侧,跪在上面按着祝灼的手和大腿,光是按着她都觉得硌手,可想而知祝灼有多瘦。


    “阿娘…姐…姐…”祝灼意识不清,痛苦地小声呼唤着,“我疼,阿灼好疼!”


    祝南心里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伏在他耳边安慰道:“阿灼,等姨母施完针就不疼了,坚持一下好不好?”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给祝灼扎完针了,几人都累得满头大汗,祝灼则是沉睡过去,眉头皱得死紧,睡得也很不安宁。


    这次用的针比以往都多,几乎将祝灼扎成了刺猬,但若想缓解他的病痛,便只能这样了。


    祝南和许奕欢和许姨母围坐在祝灼床前,许姨母愧疚道:“二姐姐,都怪我医术不够精湛,治不好阿灼的病。”


    “不怪你。”许奕欢握住她的手,“这么多年寻遍了天下名医,也没能治得好,你已经尽力了。”


    祝南点了点头,祝灼先天不足,打娘胎里出来身体就不好,一直大病小病不断,能养到十七八岁已经是奇迹了。


    许姨母今日住在暮雪院的偏房里,方便随时查看祝灼的病情。


    祝南本想守着祝灼,许奕欢说她舟车劳顿刚回到家,将她劝回去休息了。


    “春和院”内,祝南已将官服换下挂起来,穿着常服坐在桌前揉着眉心,她最头痛的便是祝灼这个病,没有根源,无从下手。


    正想着,忽的有人敲门,祝南同意之后,碧霄进来单膝跪地:“主子,那批东西已在黑市里卖出,所得银子过了正当门路,流进祝家门下的商铺里了。”


    “嗯,干得不错。”祝南眉头松了松,嘴角微扬,今日交给昭顺帝的账册数目相差甚远的原因是,有一批赃款被她昧下了,其实冯铎有句话说得不错。


    当官嘛,哪有不贪的?


    她不贪百姓的,贪贪官的总可以吧?


    早在她和宋御史到朔州之前,冯铎就将一半的金银悄悄送出朔州,被她安插在冯铎府里的探子察觉,于是她便派人暗中跟踪,想查出幕后之人,没想到被发现了,便只能将这批金银截了下来。


    她让碧霄先回来,便是处理这批赃款,这批银钱来路不正,交出去必定会被背后之人盯上,不如握在自己手里,说不定日后能凭此把柄将他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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