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死去的白月光1
【你是一个哑巴。】
【你胆小懦弱, 逆来顺受。】
……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明天早上十点,XXX路咖啡馆见面。]
“可是我明天要上班……”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请假。】
身形瘦弱的青年揪着衣角,委屈地在脑海中说:“请假了就没钱了。”
【……去见他, 他能给你花不完的钱。】
“真的吗?”容玉珩眼睛微微睁圆, 眼中充满了不信任。
系统语气笃定:【真的, 不信你明天去见他一面就知道了。】
容玉珩弯起唇角,“嗯”了一声, 若有所思地走向公交站牌。
脑袋里的这个自称是“系统”的家伙是在一个月前出现的,那时候容玉珩宛若生了一场大病醒来, 头脑昏沉, 身体也隐隐作痛。可他并没有生病的记忆,在他的印象中,他只是照常下班回到家睡了一觉而已。
容玉珩一直不太相信系统说的话, 甚至偶尔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想去医院检查一下。
翌日,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容玉珩穿了件薄外套出门,赶在十点前到达咖啡馆。约他见面的人倒是一点也不慌, 踩着点进来, 在他对面落座。
“庄玉,是吗?”
男人拥有一双极为特殊的蓝眼睛, 透着海洋般的凉意, 容玉珩只和他对视了一眼便垂下眼眸, 不敢多看, 点了下头。
“我来找你只有一个目的,我需要你接近一个人。”
男人从容地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容玉珩看清照片中面容冷峻的男人,不知为何感觉有一点眼熟。
“他叫蔺潭生,是我的仇人。我要你待在他身边,照我说的做,事成之后,我给你两千万,这是你打一辈子工都赚不来的钱,好好考虑一下。”
男人说话的嗓音带着几分散漫的意味,刚交完房租存款只有三位数的容玉珩难以拒绝两千万的诱惑,只是他还维持着理智,谨慎地打字询问:[为什么是我]
他是个孤儿,高中没上完就辍学进入社会了,身无长处,男人为什么会选择他?
男人拿出第二张照片,照片中的少年容貌秾丽,笑容灿烂。他缱绻地摩挲着照片的边角,很快就收起来,目光冷淡地看向容玉珩:“你长了张好脸,蔺潭生会收下你的。”
容玉珩的记性很好,哪怕那张照片只在桌子上停留了不到十秒,他也记住了照片中的人。
他透过咖啡馆的玻璃,望见了自己的脸。
男人说得没错,他长了张好脸,因为他的这张脸和照片中的少年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颗黑色的痣。
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容玉珩瞳孔失焦,呆呆地想着。
男人也在看他的脸,指节有规律地轻敲桌面,不缓不慢地说:“我私下给你和他的家人做过亲子鉴定,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长得相似只是巧合。”
男人这话是在警告他,让他断了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容玉珩只顾着惊奇了,都没联想到这一点。
他思索着在手机上敲下四个字:[我答应你]
只要拿到这笔钱,他这辈子都能吃喝无忧,也不用再辛苦上班了。
临走前,男人让他辞掉工作,后天去指定餐厅上班。容玉珩顺从应下,当即给经理发了辞职消息。不过他今天还得再上半天班,周末店里人多,经理只准了他半天假。
进入又闷又热且一股油烟味的后厨,容玉珩后悔没有请全天假了。
他是真的受不了这种环境,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份工作。
忙碌了半天终于下班,容玉珩揉着腰回到破旧的出租屋。
这个地方是他半个月前重新找的,在此之前他跟人合租,住的地段要好一些。那时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那个整天闷在家里的宅男室友是个喜欢偷人衣服的变态!
起初丢衣服容玉珩以为是自己遗忘在哪里了,直到那人变本加厉地偷他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内.裤。
当时在室友床上看到自己衣服的时候,容玉珩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拨打报警电话的。
后来警察过来带走了室友,一位年轻的警察建议他找个安保好的小区独居,说他这张脸不适合合租。
容玉珩也想一个人住,但他兜里没钱,好地段他是住不起的,找来找去只找到了这个鱼龙混杂位置偏僻的老破小。
走在昏暗的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的声响好似被扩大了。容玉珩的心七上八下,暗自祈祷不要遇到他的邻居。
他搬来这个老破小有半个月了,见过两次他的邻居。
他的邻居从事邻里口中的不正经职业,说明白点就是出来卖的,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家。上次遇见他的邻居,邻居叼着烟,缭绕的白色烟雾衬得邻居的那张脸俊秀又清纯,然而他的邻居可不是清纯的人。
毕竟清纯的人绝不会摸着他的脸,跟他说:“你长得真美,一定能赚很多钱。要跟着哥哥赚钱吗?”
邻居话音刚落,他带回家的男人系着皮带出来,目光在瞥见容玉珩后,发泄没多久的下身再次鼓起,舔着唇问:“卖吗?”
容玉珩一时间没听懂男人的意思,傻愣愣的,他脑袋里的系统冷声说:【回家,别搭理他。】
邻居也推了下他的胳膊,将他推到一边,随后双手攀上男人的脖子说:“人家还在这儿呢,他那傻样,能有我技术好?陈哥,明天再来我家玩哦~”
邻居送男人下楼了。
容玉珩此刻才反应过来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气得脸红扑扑的,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开门。奈何他可能运气不好,老破小的锁本来就不好用,今天更是开了三分钟也没弄开。
邻居送完人上来,嘟囔了一句“笨蛋”,帮他打开门。
容玉珩回头正想说谢谢,邻居却恶劣地靠近他,朝他吐了口烟,呛得他直咳嗽,泪眼汪汪。
自此容玉珩对邻居有了阴影,恨不得绕道走,好在这两天他没再见到过邻居。
有时候想什么就来什么。
“喂!”
刚摸到钥匙准备开门的容玉珩僵住了。记忆中,他胆子小,说难点就是懦弱,路过一条狗都能踩他一脚,因此哪怕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邻居,他也不敢忤逆对方。
等等……他有这么胆小吗?
容玉珩眸色微沉,没有表现出异样,按照往日的性格,畏畏缩缩地不敢再有动作。
邻居扯着他的衣服,觑见他微红的眼眶,不耐烦地啧了声:“我没打你也没骂你,哭什么哭?”
容玉珩抿着嘴不语。
邻居往他手里塞了个盒子,叼着烟含糊说:“别人送的,我不爱吃,你要是嫌脏就扔了。”
容玉珩低头,借着楼道昏黄的灯光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是草莓,还是他从没吃过的浅粉色草莓。
不等他道谢,邻居已经进屋了。
容玉珩抱着草莓回家,没忍住当天就吃光了一整盒草莓。
或许是吃了草莓心情好,他的脑袋清醒了一点,坐在书桌前翻开他的日记本,缓慢写着今天的日记。
……
[2041年,4月11日
系统让我见一个陌生男人,男人说要给我两千万,怀疑有诈。
不想上班不想上班不想上班!
辞职了,开心。
邻居给了草莓,很甜,好吃。]
……
这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这一个月来他频繁做梦,梦里是不同的人脸,他们嘴唇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梦境中的容玉珩听不清。
今晚他的梦有声音了。
他听到那些人在喊他“阿玉”。
画面一转,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也变得沉闷,让人感到压抑。
容玉珩站在杂乱的巷子里,不远处一群人围着一个矮个子男生,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垃圾桶按。
“小杂种,垃圾桶就是你家,待在家里高兴吗?”
男生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流露出刻骨的憎恶,活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吓得抓着他头发的人后退一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
男生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向对方的腿。
“草你大爷的小杂种,都给我打!”
那些人个个都比他高大,男生再机敏,也对抗不了这么多人,只能勉强护住头部。
旁观的容玉珩不受控制冲上前喊:“老师来了!”
这群人瞬间作鸟兽散,只留浑身伤痕的男生倒在地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怎么样?”
容玉珩蹲下来,见他身上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想扶他起来都无处下手。
男生眨了下眼,幽蓝的眼睛望向他,痴痴地说:“你是天使吗?”
容玉珩被他的反应逗得笑了出来:“我不是天使,我也是人。你还能站起来吗,要不要我帮你打救护车电话?”
男生扶着墙一点一点站稳,狼狈地回答:“不用了,你走吧,他们可能会再回来。”
容玉珩不放心他一个人,坚持说:“没关系,你要去买药吗?我陪你去。”
去药店的路上,容玉珩问他叫什么名字。
男生张开嘴,眼神闪躲:“楚……楚霁。”
“楚霁?光风霁月的霁吗?很好听的名字哦。”
作者有话说:
邻居不是切片,楚霁和蔺潭生是,后期应该还有一些切片。这是最后一个小世界啦,应该不会很长,短短的
第152章 死去的白月光2
容玉珩没有忘记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梦里矮个子男生的蓝眼睛让他想到了现实中遇到的男人。
容玉珩试探性地给男人发消息:[可以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系统突然开口:【他就是楚霁,不用再问。】
容玉珩不搭理系统,果断把消息发了出去。
对面没有回复, 容玉珩坐在沙发上琢磨系统这话的意思。系统为什么不让他去问男人?
容玉珩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手机震动一声, 是男人给他回消息了。
[我叫楚霁。]
容玉珩可以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在遇到楚霁之前, 他也没见过蓝眼睛的人,为什么他会做梦梦到楚霁?
不等他深想, 又一条消息发过来——[明天蔺潭生会去这家餐厅, 我已经安排好你的职位,记得去勾引他。]
这条消息下面是餐厅的名字和位置。
容玉珩没做过勾引人的事,在网上搜索怎么勾引人, 也没搜到实用技巧。
他看着大门,都有点想去问问他的邻居了。
算了算了, 想什么呢,他可不想再被邻居吐烟了,他讨厌闻烟味。
新的一天,容玉珩专门挑了件衣柜里最贵的衣服穿上, 前往楚霁发送的餐厅位置。
餐厅工作人员见他写下楚霁的名字, 便引他去更衣间换员工服,又多看了两眼他的脸, 叮嘱道:“楚先生特意吩咐过, 不会给你安排重活。只是除了那位先生, 你最好离其他客人远些。”
容玉珩点点头。
他来之前查过了, 这家餐厅人均高价,能进出的都是有钱人, 他要是招惹到这里的客人,恐怕很难脱身。
容玉珩戴上口罩,低头弯腰在餐厅干些杂活。
临近中午,餐厅客人渐多,容玉珩被分配到去一个包间送酒。
他在其他餐饮店上过班,有经验,不过这还是他头一回送这么贵的酒。容玉珩端着托盘轻叩房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将托盘里的酒轻轻放在桌上。
在他放完酒准备出门时,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先别走。”
容玉珩停下脚步,依旧低着头没有去看说话的人。
有人嬉皮笑脸说:“苏哥,这里可不是会所,是正经吃饭的地方。”
苏迎直勾勾盯着容玉珩瘦削的身体,抓住他的衣角,迫使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屈起食指勾住他的口罩。
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苏迎柔声诱哄:“放松,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看一下你长什么样。”
包间的门霍然被推开,餐厅经理慌忙赶来说:“苏先生,这位是新来的员工,若有冒犯,还请您见谅。”
三番两次被扰了兴致,苏迎面色沉冷,直接勾掉容玉珩的口罩,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长得有多见不得人。”
口罩掉落的一瞬,所有人望着容玉珩的脸,眼中情绪各异,有惊艳,有贪婪,也有沉凝。
苏迎反应最大,猛然推开他,惊恐地说:“你你你、你竟然还活着!”
容玉珩扶着桌沿站稳,有人伸手想要扶他,他避开了,独自走到经理身旁。
经理见机推他出门,容玉珩出了包间立马下楼,生怕晚一步会被喊回去。
刚跑到楼下气都没喘匀,就有人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经理让我转告你,你要等的人来了,在507包间,等会儿跟我去送菜。”
容玉珩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工作人员明白他的意思:“去吧,动作快点。”
容玉珩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总算缓过那阵惊吓。他不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也很不适应,幸好当时经理过来了,不然他可能会条件反射将酒瓶摔在姓苏的男人头顶。
“阿玉?”
容玉珩下意识抬头,从洗漱台的镜子里看到身后的人,正是楚霁让他勾引的男人。
“阿玉……”
蔺潭生像是傻掉了,朝他走了几步伸出手,仿佛在碰一个易碎品,小心翼翼触碰他的脸颊。
“阿玉,我好想你。”
大概是男人的眼神太过悲戚,容玉珩没有躲避,心脏也受到影响泛起酸酸麻麻的痛意。
蔺潭生忽然抱住他,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眼泪浸湿了那片衣服,哽咽着说:“阿玉,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走……”
容玉珩浑身汗毛竖起,他想挣扎又不敢,这可是目标人物,要是得罪了对方,他就拿不到那两千万了。
容玉珩反复默念两千万,压下心头的抗拒,僵硬地拍了拍蔺潭生的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抚他。
不知抱了多久,容玉珩拍得手都酸了,有人进入卫生间,看到相拥的两人后嘀咕:“这年头的人真没素质,随时随地发情。”
容玉珩尴尬得脸上发烫,蔺潭生也松开了手,眼神炙热地看向说话的人:“你能看到他?”
“能啊。”那人看他们穿着整齐,知道自己误会了,匆忙躲进隔间。
蔺潭生不再看那个陌生人,眼睛死死盯着容玉珩的脸,一根手指抚摸着他眼下的泪痣:“阿玉……这里长了颗痣,很漂亮。”
容玉珩掏出手机打字:[先生你好,我叫庄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蔺潭生眸光闪烁,唇角微仰,显得异常温和:“嗯,是我认错人了。”
他端详着容玉珩身上的衣服,又问:“你是这家餐厅的员工吗?”
容玉珩点头。
男人俯身,高挺的鼻梁差一点点碰到他的唇,与他平视:“你怎么不说话?”
容玉珩指着喉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仓促别过头说:“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容玉珩率先走出卫生间,还遇到了方才误会他们的陌生人。
那人拦在他面前,担忧地问:“刚才那个男人是在骚扰你吗?你别怕,他要是骚扰你,你跟我说,我帮你做主。”
容玉珩没有忽略他眼里的痴迷,摇摇头不想多说。
“不用害怕,我是……”
那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东西,立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容玉珩趁机绕过男人快步离开。
走到拐角处,他回过头,对上了卫生间门口蔺潭生的目光。
那人是看到了蔺潭生才会这么害怕吗?
容玉珩暂时放下心底的顾虑,找到经理打字:[我已经见过那位先生了,等会去包间送菜换个人吧,我怕自己做不好]
经理没有为难他,给了他一个新的口罩,让他去后厨打杂。
当天他分配到的活很少,不用怎么出力,容玉珩第一次觉得上班这么轻松。
下班后等公交车的时间,手机上出现了一条转账通知。
餐厅经理给他转了一千,说是今天的工资。
一天一千,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容玉珩以为经理转错了,正想询问,楚霁的消息弹出来:[下班了吗?]
容玉珩回复:[下班了,我已经见过蔺先生了,他抱了我,喊我“阿玉”,还问我是不是餐厅的员工]
隔了一分钟,楚霁发来消息:[嗯,明天继续上班。]
容玉珩对着聊天页面纠结了一小会,问楚霁餐厅经理是不是给他发错工资了。
楚霁:[不是,我让他发的。]
原来是这样,容玉珩放心收下那笔钱,给楚霁回了“谢谢”两个字,坐上公交车回家。
他以前在餐饮店基本上都要工作到天黑才能下班,今天难得下班这么早,路过超市时,容玉珩拐进去买了自己爱吃的零食和水果,心想要给邻居分一半,感谢邻居送他的草莓。
拎着一大袋东西走出超市,他蓦地意识到,他是个吝啬的人,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怎么可能会花钱买这些又贵又不实用的东西,还想着要分给别人?
头晕眩了一瞬,容玉珩撑着墙,看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像是隔着一层雾,有种不真实感,对待过去十九年的人生经历同样也是如此。
他是庄玉吗?庄玉是他吗?可他不是庄玉又能是谁?
【天快黑了,回家。】
系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容玉珩没有和系统说话,面色惨白地慢步走向他租房子的小区。
小区楼下围了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容玉珩往前走了几步,听清了他们的声音。
“402那男的终于遭报应了,做那种脏活,活该!”
“看不出来啊,长得白白净净的,亏我之前还想着给他介绍对象,还好没来得及提,不然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他长得就不像好东西,妖里妖气的,啧啧啧,脏死了。”
“我住他家楼上,你们是不知道,那男的天天叫,妈的烦死老子了!我听了都嫌恶心,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和他住同一栋楼真是晦气。”
没有声音。
容玉珩想说话,可他发不出声音。
他住在401,他们的房子不隔音,他很少听到邻居的房子里传出什么声音。就算偶尔有声音,也是邻居带回家的男人发出的动静。
容玉珩握紧袋子,穿过人群上楼。
四楼402的门开着,有两个壮汉守在门外,而靠近门口的位置,邻居被一个壮汉压着,正在被另一个人扇巴掌,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样。
容玉珩吓得呼吸一滞,躲回自己家心有余悸地拨打报警电话。电话刚拨出去,他就反应过来自己不会说话,打电话没用。
容玉珩挂断电话改为发消息。
过了许久,隔壁的闹剧在警察到来后结束,楼下围着看热闹的人也少了一大半。
系统:【你为什么要管他?】
容玉珩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管?”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死去的白月光3
系统噤声了, 容玉珩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邻居的门已经关上,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家。
容玉珩守在客厅等了一会, 听着外面没了动静, 分出一半零食水果走到邻居门口, 敲了两下门。
他等了一分钟,门迟迟没开, 就以为邻居不在家,想要回屋。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门开了, 邻居顶着那张红肿青紫的脸冷漠地问他:“什么事?”
容玉珩慢半拍递上袋子。
邻居默不作声地接过,“嘭”地一声甩上门。
容玉珩的心情轻快起来,回家拆开一包薯片, 美滋滋地吃着。
系统不解:【他对你态度那么差,你为什么会开心?】
容玉珩嚼着香香脆脆的薯片, 咽下去后说:“他什么态度我不在乎呀,我开心是因为我还了他送我的草莓。”
系统沉默了半晌,吐出两个字:【傻子。】失忆会把人变傻吗?还是说他一直这样傻。
系统想到了他的死亡原因,又觉得他可能一直这么傻, 不然怎么会为了室友的生日大晚上跑出去买礼物。
早上八点, 容玉珩洗漱完出发去上班。
他不是餐厅的正式员工,经理没规定他的上班时间, 让他什么时候去都行, 因此容玉珩没有着急, 顺路买了包子豆浆, 吃完后才进餐厅。
容玉珩拿着抹布擦光洁锃亮的桌面,不觉出了神。
他昨晚梦到了一位穿着古装的陌生男人, 男人的脸他记得清清楚楚,醒来后还以为是哪位男明星,结果搜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对应的脸。
那个人会是谁呢?
总不能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吧。
眉毛紧紧蹙着,一只偏凉的手伸过来,抚平了他的眉头:“怎么了?”
容玉珩看见蔺潭生,忙摇头。
“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可以吗?”蔺谭生礼貌地询问。
容玉珩随他走了过去。
蔺潭生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情专注地望着他:“我姓蔺,名潭生,今年三十岁,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或者喊我蔺先生。”
容玉珩迟疑地点头。
蔺潭生的唇角漾开一抹柔和的弧度,声音轻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待在我身边一段时间。我有一个喜欢很久的人,他在十年前意外离世了,我很想念他,以至于生出了心理问题。你和他长得很像,医生建议我多与你相处,缓解悲痛的情绪。你放心,我不会做违背你意愿的事情,事后可以给你两千万,外加两套市中心的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又是两千万……有钱人也太大方了吧。
容玉珩晕头转向地敲字:[可以,那我们要签合同吗]
蔺潭生笑道:“可以签,我也可以提前把两千万给你。”
容玉珩感觉他说话奇奇怪怪的,而且这人也太没防备心了吧,就不怕他捐钱跑路吗?
容玉珩:[不用提前给]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心中所想,蔺潭生解释:“你和我的爱人很像,我相信你的人品。”
容玉珩一愣,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我需要二十四小时随时能见到你,你上班总归不方便,餐厅的工作我帮你辞掉,好吗?”
都有两千万了,容玉珩当然不想上班,毫不犹豫地打字:[好]
他看向蔺潭生,恰好撞进对方满是笑意的眼睛里,怯懦地垂眸。他害怕蔺潭生,虽然蔺潭生表现得很温柔,但他就是害怕,像是……猎物撞见猎人时本能的恐惧。
容玉珩按了按额头,驱散莫须有的念头。
蔺潭生:“如果没别的事,你现在可以和我回家吗?下午我有一场会议要参加,恐怕没有时间再来找你。”
蔺潭生看似面色如常,容玉珩却察觉到他貌似有点急切。下午没有时间他可以明天后天再去,为什么非要现在就走?
容玉珩没有问出内心的疑问,目前他的首要任务是讨好蔺潭生,没必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惹对方心烦。
就这样,容玉珩坐上了蔺潭生的车。
蔺潭生问他是否需要回家拿东西,容玉珩想了下,觉得自己没有必须要带的东西,就说不用。
手机震动了几声,容玉珩不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蔺潭生就坐在他身侧,他也不方便看。
陪蔺潭生用过午饭,容玉珩见他一直不走,也不好意思去客房,只能拘谨地坐在客厅看他处理工作。
下午三点,蔺潭生起身说:“我要去公司了,合同今晚我会带回来。”
容玉珩松了口气,他的房间在二楼,上楼后他点进和楚霁的聊天页面。
楚霁只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蔺潭生让你住他家了?]
剩下的消息是以前加的工作群里发的,容玉珩一一退出群聊后,回楚霁的消息:[是的]
他回忆着蔺潭生说过的话,事无巨细地告诉楚霁。
三分钟后,楚霁回他:[别忘了你的身份。五月一日苏家的宴会想办法让蔺潭生带你参加。]
容玉珩撇了撇嘴,敷衍地回了个“嗯”字。
五月一日苏家的宴会……该不会是他在餐厅包间遇到的那个苏少爷家的吧?
容玉珩不是很想参加。他不会说话,到时要是出什么事,他想喊人都喊不了,宴会太危险了。
系统:【蔺潭生不会让你参加宴会,届时楚霁会帮你想办法。】
容玉珩眼睛微眯:“可是我不想去宴会。”
他说着,浓密卷翘的睫羽下垂,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我害怕。”
【……】系统语气平静无波:【去了就不害怕了。】
系统知道他的本性,就算失去记忆,人的性格也不会变化如此之大。何况容玉珩喜欢演戏,系统见过他精湛的演技,自然不会被他轻易骗过去。
果然,下一秒容玉珩就收起那副可怜的表情,冷着脸说:“哦。”
晚上蔺潭生回来,给了他一部新手机,“里面存了我的联系方式,以后缺什么给我发消息就行。”
容玉珩接过手机,指尖抵着手机冷硬的一角,漫不经心地揣摩蔺潭生这一举动的用意。
蔺潭生墨黑的眼眸沉沉锁着他,忽然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阿玉,你想我了吗?”
容玉珩立刻进入状态,配合着他的动作乖巧地在手机上打字:[想你了]
蔺潭生脸上浮现出笑意,显然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阿玉好乖。这是合同,你今晚可以仔细看看,签完字明天再给我。”
蔺潭生走后,容玉珩锁了门坐在书桌前看合同。
余光瞥见书桌上的笔记本,他才想起自己忘记带日记本了。
这一个月来他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有种遗忘了什么的感觉,因此习惯每天都写日记,把一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写在日记本上。
容玉珩翻开笔记本,确认是新的,打算先用这个笔记本充当日记本。
不过这里毕竟是蔺潭生家,容玉珩没有写和楚霁交易的事,也没有写系统,只写了一些细碎却印象深刻的日常琐事。
合上笔记本,容玉珩大致浏览了一遍合同内容,没看出有问题的地方,便求助系统:“系统哥哥,这份合同有坑吗?”
【你喊我什么?】
“系统哥哥~”容玉珩故意拖长了尾音。
过了片刻,系统说:【合同没问题,不要喊我哥哥。】
“只是个称呼而已啦,系统哥哥。”系统不让喊,容玉珩偏要喊,他想试试逼急了系统,系统会不会对他做什么。
系统却没再出声。
这个晚上,容玉珩梦到了蔺潭生。
梦境里的蔺潭生比他现实中见到的要年轻青涩,应该是大学时期的模样。
他们并肩行走在校园,蔺潭生递给他一杯果茶:“刚买的,葡萄味的。”
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好,蔺潭生都了解他的口味。
“阿玉,原川市有好玩的地方吗?今年暑假我想去你家那边旅游。”
“好玩的地方?”梦里的容玉珩沉思着,说了几个出名的景点,接着补充:“我个人认为原乔市好玩的地方更多,就在原川隔壁,你去原川还不如去原乔。”
“我听你的,那你可以陪我去原乔市玩吗?”
容玉珩喝了口果茶,回答:“可以啊。”
“……”
从梦里惊醒的瞬间,容玉珩找到手机搜索原川市和原乔市。
这两个城市不是特别出名的旅游景点,容玉珩初高中学过的地理知识早忘了,他对这两个地名完全没印象,那为什么会在梦里梦到?
梦里和蔺潭生对话的真的是他吗?
容玉珩翻到楚霁的好友,发了条消息:[你还没告诉我蔺潭生的白月光叫什么名字。你能再给我发一张那位白月光的照片吗]
楚霁久久没有回消息,容玉珩的脑袋也清醒了。
他站在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忖他怎么能把梦当真呢?他今年才二十岁,蔺潭生都三十了,蔺潭生上大学期间他还是个小学生,他们几个年龄相差这么多,不可能认识。
容玉珩晃晃头,甩干净脑子里的水,欲盖弥彰地又去问楚霁那位白月光的资料,并表明自己只是想扮演白月光讨好蔺潭生,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白月光第一章 和第二章已重修,建议大家再去看一遍,和原来的内容不一样。
第154章 死去的白月光4
楚霁迟迟没有回消息, 容玉珩懒得等了,将旧手机抛到一边玩蔺潭生给他买的新手机。
晚上八点,蔺潭生也没回来, 容玉珩进入浴室洗澡。
洗澡的时候, 他隐约听到有人敲门。以防万一, 他随便擦了下身体披上浴袍去开门。
蔺潭生上下打量着他:“在洗澡?”
容玉珩的眼睫还沾着几滴水珠,头发湿漉漉的, 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蔺潭生的视线移向他的卧室,又扫了眼浴室的方向说:“去洗吧, 我在这儿等你。”
容玉珩没多想, 快速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
蔺潭生拿起吹风机,朝他摆手:“坐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容玉珩怔怔的, 有点不安。
蔺潭生强硬地重复:“过来。”
容玉珩抿着唇,磨磨蹭蹭挪到他身前坐下, 腰背挺直,呼吸都放缓了。
蔺潭生的手搭在他肩上,“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爱人, 我对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只有这样……”
他没有再往下说,打开了吹风机。
等到吹风机聒噪的声响停止, 蔺潭生望向桌上放着的合同:“签过字了吗?”
容玉珩点头, 将其中一份合同放到蔺潭生手里。
临走前, 蔺潭生声音放轻, 对他说:“早点睡,晚安。”
容玉珩趴在床上, 打开旧手机,楚霁已经回他的消息了。
楚霁:[他叫容玉珩,照片你没必要看,资料也没必要,你只需要乖乖待在蔺潭生身边,听他的话。]
什么都不用学,只需要听蔺潭生的话……
容玉珩有种不好的预感,直白地打字:[那他要是要求我和他接吻上床怎么办]
【别——】
系统的阻止声晚了一步,因为容玉珩已经发出去了。
楚霁那边回复:[听他的话,我可以多给你五百万当作精神损失费。]
容玉珩气笑了,之前也没说过他要做到这种地步。他讨厌和别人肢体接触,平时忍耐蔺潭生的亲亲抱抱已经是极限,如今楚霁还要他和蔺潭生接吻上床,哪怕再多给他两千万他也做不到。
他不喜欢和别人发生关系,更不稀罕和心里有人的人发生关系,那样太恶心了。
【蔺潭生目前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这次系统赶在他骂楚霁前发出声音,疲惫地说,【蔺潭生喜欢的是他的白月光,不会对你做什么。】
容玉珩不信系统:“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系统冷静下来,一本正经地编故事:【这个世界是本无CP小说,蔺潭生是书中的男主,他这辈子只会喜欢白月光一人,孤独终老,不会再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容玉珩一顿,眉头微皱:“如果他真的有那么爱他的白月光,我这个替身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系统无话反驳。
空气凝固了几分钟,系统才找到合适的理由:【他没有把你当成白月光的替身,他知道你是竞争对手送来的人,收下你只是为了迷惑对方。】
容玉珩漫不经心地刷着短视频,没有接腔。
系统感到头痛,失忆的容玉珩也很不好糊弄,它稳了稳心神说:【接下来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做,不然这个世界就会毁灭,而且你走完所有剧情后,作为奖励,我可以恢复你的声音。】
容玉珩刷视频的动作停下了。
“我的声音真能恢复?”容玉珩说话时,意料之外地发现自己对拥有声音并不是非常渴望。对于一个生来就说不出话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渴望恢复声音?
系统:【可以。】
容玉珩佯装思忖了一会,答应了系统所说的话。
结果第二天夜里,蔺潭生提出要和容玉珩一起睡觉,理由是自从他的白月光去世后,他就患上了失眠症。
系统催促:【答应他。】
容玉珩没有按照系统说的做,咬牙切齿地在脑海中质问:“你不是说他不会对我做过分的事吗?都要睡一张床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系统说:【他是真的有失眠症,再不睡觉要猝死了,男主一死这个世界就崩了。】
容玉珩很想说,崩了就崩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
可他对上蔺潭生湿润的眼睛,终究没有说出来,鬼使神差地打字:[好]
蔺潭生进他卧室后,表现得很有分寸感,两人各睡一边互不打扰,容玉珩也安然睡熟了。
夜深人静时分,容玉珩感觉自己被什么恐怖且危险的东西盯着,无端毛骨悚然。冷得彻骨的触感贴着他的脸摩挲,细细描摹着他的五官,最终停在左眼下方的泪痣处。
“阿玉……阿玉……”
好熟悉的声音。
“阿玉,我好想你,想你想得要死掉了。”
容玉珩睁开眼,他的视角很奇怪,更像是上帝视角,旁观着蔺潭生抱住一块墓碑,不停地说着“想你”、“死”的字眼。
蔺潭生脸上全是泪,他无瑕擦拭泪水,只悲哀地一遍遍亲吻墓碑上刻着的名字。
容玉珩凑过去,看清了上面的字。
这是……蔺潭生白月光的墓碑?
容玉珩依稀记得蔺潭生和他在餐厅谈话时,提及他的爱人在十年前意外离世。
“阿玉,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说那天是我的生日,如果我及时赶回来,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的爱人注定不可能再活过来。
蔺潭生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抵在手腕上,疯癫地又哭又笑:“阿玉,我要去向你赔罪了,希望你……还记得我。”
“不要!”
梦里的容玉珩想上前阻拦蔺潭生,然而他的身体穿过蔺潭生,扑进了虚无之中。
他再睁眼,窗外一片明亮。
是梦吗?好真实的梦。
容玉珩撑着床坐起来,按着疯狂跳动的心脏调整呼吸。
眼皮有些沉重,容玉珩的头晕晕的,可能是起床起得太猛了。他重新躺回去,放空大脑,试图缓解晕眩感。
不知不觉,他又睡了过去。
“阿玉,醒醒。”
“阿玉?”
“阿玉!”
容玉珩被吵醒,他偏头看向床边高大的身影,缓缓抬眼,望见蔺潭生脸上惊慌恐惧交织的神情,茫然打字:[怎么了]
蔺潭生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他扣住容玉珩的双肩逼问:“你白天为什么睡觉?”
容玉珩困惑:[白天不能睡觉吗]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悬在夜空中的月亮,倏然发觉自己一觉睡到了天黑。他睡觉的时间未免太长了。
容玉珩任由蔺潭生扶着他坐起来,饿得浑身都没力气。
蔺潭生关注着他的面部表情,看他神色恍惚,问道:“饿了吗?我让阿姨煮了粥,现在下去给你端上来,你躺在床上别动。”
容玉珩点头。
不一会,蔺潭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上楼,舀了一勺吹凉,递到他唇边。
容玉珩想说他可以自己喝,只是对上蔺潭生晦暗的目光,靠在床头妥协了,张嘴喝下了粥。
喂完一碗粥,蔺潭生的神情恢复了以往的沉稳,放下碗勺说:“抱歉,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刚回家,听家里的阿姨说你一天没吃饭,再加上喊了你很久你都没有醒,太担心你了……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身体最重要。”
容玉珩不想去,他讨厌去医院。
见他不太情愿,蔺潭生不再提去医院的事,话题一转:“白天睡了那么久,你现在应该不困,可以陪我去看电影吗?”
容玉珩:[可以]
蔺潭生家的地下室有专门用来看电影的私人影院,容玉珩走进去,心想有钱人家的私人影院比电影院都要豪华舒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敏锐地捕捉到漏洞。
他的记忆里没有去电影院的经历,那他怎么知道电影院长什么样?
“阿玉。”
听到呼喊声,容玉珩跟上蔺潭生,坐在他旁边打字:[抱歉,我走神了]
他最近很容易走神,在餐饮店上班时也是这样,好在没弄出过大乱子,也很少挨骂。
一场电影结束,容玉珩走神了好几次,都不记得男女主叫什么名字,只记得结尾男女主在瓢泼大雨中热烈地接吻,看得容玉珩一阵脸热。
“你和别人亲过吗?”蔺潭生冷不丁问。
容玉珩捂着发热的脸,一只手打字:[没有]
“那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容玉珩点了点手机屏幕上的“没有”二字。
蔺潭生幽幽叹了口气:“我有个暗恋了许久的人,可我都没来得及向他告白,他就去世了。我很想他,这十年来每一天都在想他。”
蔺潭生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少年穿着白衬衫,眉眼如画,微微笑着看向镜头,美到令人过目难忘。
蔺潭生将照片放到容玉珩眼前,眷恋地说:“这就是我的爱人,他叫容玉珩,死在五月三日,我生日那天。由于我没有提前告诉他我的生日,他临时知道,特地连夜出校门给我买生日礼物,出了车祸。我参加了他的葬礼,亲眼看着他的骨灰孤零零埋进潮湿阴暗的泥土里,那里一定很冷,我想去陪他。”
容玉珩想起了他晚上做的梦,梦里蔺潭生在他白月光的坟前自杀了。
梦里想要阻拦却又无力的滋味在此刻翻涌,容玉珩整个人都在细密地颤抖,他抓住蔺潭生割腕的那只手,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只能急切地打字:[这是意外,你要好好活着,他才会开心]
蔺潭生却说:“不是意外,是我害死了他。”
作者有话说:
大家应该能看出来,其实蔺潭生已经认出阿玉啦~
第155章 死去的白月光5
容玉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但蔺潭生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他收回照片,冷冰冰地说:“走吧,回去休息, 今晚我不会打扰你睡觉。”
蔺潭生将他送到房门口就离开了, 他们两人的卧室离得不是很近, 容玉珩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不太舒服。
今晚的蔺潭生不对劲, 他一个人不会出事吧……
那个梦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蔺潭生很有可能做出极端的行为。他克制不住地担忧起蔺潭生, 这份担忧来得莫名其妙, 明明他和蔺潭生才认识没多久,也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
容玉珩踌躇着走到蔺潭生的卧室门口,抬起手敲门。
蔺潭生久久没有开门, 容玉珩又敲了一下,门终于打开。
蔺潭生的眼里布满血丝, 努力伪装成柔和的模样问:“阿玉,有事吗?”
容玉珩心底担忧更甚,他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放到蔺潭生面前:[我看到你的右手在抖, 你身体不舒服吗]
蔺潭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说:“阿玉,我能抱一下你吗?”
容玉珩张开手臂, 蔺潭生抱了上来, 胳膊似铁钳, 牢牢箍着他的腰, 贪婪地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闻着独属于他的气息:“阿玉, 谢谢你还愿意见我,我不会放手了。”
或者说,从见到爱人的第一面,他就没打算再放手。
这十年他已经彻底疯魔,不是原来的蔺潭生了,他觉得自己更像是被吞噬了理智的怪物,麻木地活着,余生只为了赎罪。
还好……他的爱人又回来找他了,他是幸运的。
容玉珩听不懂他说的话,站得腿都麻了,蔺潭生也不松手。容玉珩无奈戳了戳他的后背,蔺潭生才总算放手,握着他的胳膊关切道:“腿麻了吗?对不起,我抱你去睡觉。”
不给容玉珩打字的机会,蔺潭生抱起他,径直走进了自己卧室。
他动作轻柔地把容玉珩放在床上,温柔地解释:“我一个人睡不着,阿玉今晚可以陪我睡吗?”
容玉珩发出一声无声的“啊”,口吻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蔺潭生假装没有看出来,为他盖上被子熄灯,说了声“晚安”。
容玉珩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他只是想来看一眼蔺潭生的情况,怎么看到人家床上了?这样太暧昧了吧?
他听着蔺潭生平稳的呼吸声,不好意思打扰他睡觉,在脑海中与系统对话:“蔺潭生是不是有心理疾病?他自杀过吗?”
系统语焉不详:【这和你的任务无关,你只需要按照我提供的剧情走。】
深夜,容玉珩体会了一把鬼压床的感觉。
那个好似没有温度的东西含着他的唇吮吸,生涩地挑逗着他敏感的部位,弄得他浑身发热。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了……”
容玉珩下意识回应:“不离开你。”
唇上吮吸的力度变大,腰间也被触碰着,越发过分。
“哼……放开……”
没有放开,甚至过分地撬开他的唇齿,带着一点凉意的吻侵入深处,渐渐化为暖流,燥热感席卷了他的全身,热得他脸颊酡红,呼吸也变得滚烫。
“老婆,喜欢你。”
他的整个身体宛若被柔软湿润的东西包裹,在某一刻,一抹微弱的电流沿着脊背向上窜,带来灭顶的刺激。
是噩梦还是好梦,容玉珩分不清。
他清醒时,那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仿佛依然残留在身体上,他的呼吸都在发颤。
今天他醒得早,蔺潭生还睡在另一侧,一只手臂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腰。
容玉珩本想回自己卧室,可蔺潭生的手臂紧束着他的腰,怎么也掰不开。
蔺潭生的另一只手安分地放在胸口,睡衣袖子卷起一小截,露出苍白到病态的皮肤,上面好像还有几条痕迹。
容玉珩眯着眼正想靠近看清楚是什么痕迹,蔺潭生骤然将他压到身下,嘴唇擦过他的侧脸,眼神迷离。
这么亲密的姿势令容玉珩身体绷紧,伸手推他,蔺潭生也彻底醒了,翻了个身,声音沙哑:“早上好。”
容玉珩拿起床头放着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是早上七点,打字问蔺潭生:[你今天不上班吗]
蔺潭生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镇定自若地走向浴室。
容玉珩无意中扫见他的身体反应,脸刷得红透,拖鞋穿反了都浑然不觉,只想赶紧逃离蔺潭生的卧室。
刚下床,他便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精致的邀请函。
这是苏家宴会的邀请函吗?
容玉珩硬生生止住离开的脚步,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等着蔺潭生出来。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左右,容玉珩一想到蔺潭生在浴室里做什么,就感觉脸上发烫。他不断用手背贴着脸颊,怕蔺潭生出浴室后发现他脸红了,误会什么。
蔺潭生出来时,容玉珩淡定地看着床头柜上的邀请函,假装好奇:[这是什么]
蔺潭生拿走邀请函,随意塞进抽屉里说:“没什么。十点去医院,我们先下楼吃早饭。”
不是说好了不去医院的吗?
还有,蔺潭生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是苏家的邀请函?
容玉珩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他打出几个字,又默默删掉,保持缄默。
不管了,反正系统说楚霁会帮他想办法,他也不想参加这场宴会。
吃完早饭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容玉珩给楚霁发消息:[蔺潭生不告诉我苏家宴会的事]
换好衣服,楚霁也回了他消息:[五月一日你在蔺潭生家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看来系统的情报无误,楚霁的确会帮他想办法。
不过楚霁让他参加这场宴会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去医院的路上,容玉珩也在思考这件事。
稀里糊涂做完各种检查,最终得出的检查结果是他的身体没有大问题。
蔺潭生翻看着他的检查报告,看完后握进掌心,问他:“你想吃蛋糕吗?”
蛋糕?
容玉珩没吃过,他用力点头。
车子停在一家蛋糕店门前,容玉珩隔着车窗看到了那家店铺的名字——悦心蛋糕坊。
“这家店的蛋糕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嗯哼,你尝尝这块巧克力味的蛋糕,是不是很好吃?”
容玉珩额头抵着车窗,脑海里的声响逐渐变成画面,两个青年走进蛋糕店,挑选不同口味的小蛋糕。
以及……
夜色如水,明月当空,青年看到亮起的绿灯,抬脚走向前方,和电话里的人说:“今天可是我室友的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呢?你放心,我快到蛋糕店了,先不和你说了,挂了。”
电话挂断的刹那间,一辆小轿车猛地从拐角处窜出,直直冲向他。
“嘭——”
车门开了,蔺潭生拎着蛋糕坐进来。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我就买了六种口味拼在一起的。”
容玉珩睁大眼睛,想看清蔺潭生手里的蛋糕,可他看到的却是刺目的血色,骨骼错位的剧痛阵阵撕扯着他的意识。
蔺潭生察觉到他状态不好,放下蛋糕抓住他的手:“阿玉,你怎么了?”
容玉珩慢慢从车祸的场景缓过来,摇头,指向蓝莓口味的小蛋糕。
蔺潭生观察着他的神色,问:“你想吃这块蛋糕吗?”
容玉珩点了下头。
蔺潭生拆开蛋糕包装,有条不紊地将蓝莓蛋糕盛进餐盘,递到容玉珩手边。
容玉珩用叉子挖了一勺蛋糕放入口中,蛋糕的酸甜驱散了萦绕在他心间的恐惧。
蔺潭生抬手抹去他额角的冷汗,耐心地询问:“阿玉,你刚才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容玉珩用右手打字:[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蔺潭生说方才的幻觉,他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幻觉,还是梦境,太混乱了。
蔺潭生不再追问。
家里的阿姨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的菜,容玉珩吃了一小块蛋糕,不是很饿,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了。
独自一人待在卧室,容玉珩翻着只写了两页的笔记本,回想在车上发生的事。
蔺潭生昨晚说,他的白月光是为了给他买生日礼物才死亡的,他看到的会是那位白月光出车祸时的场景吗?该不会是他的精神出了问题,只因听了蔺潭生的三言两语,就产生了这种幻觉……
容玉珩懊悔不已,他应该让蔺潭生再带他去精神科做检查的。
手中笔尖在白纸上洇出几个墨点,容玉珩写了几行字,写到出现幻觉时顿了顿,还是写了上去。
这件事挺重要的,不能忘记,写下来最稳妥,蔺潭生应该不会闲着没事翻客房的笔记本。
写完今天的日记,容玉珩听到敲门声,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蔺潭生。
容玉珩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主动侧身让他进来。
容玉珩还没来得及洗澡,从衣柜里拿了件睡衣,又顺手带上手机进浴室。
脱衣服时,手机的屏幕亮起,容玉珩看到楚霁的名字,放下衣服点进去看。
楚霁:[你和蔺潭生睡了吗?]
容玉珩:[没有]
楚霁:[你们接吻了吗?]
容玉珩:[没有]
楚霁问这两个问题干嘛,不会要干坏事吧?
第156章 死去的白月光6
楚霁问过这两个没来由的问题后, 将近半个月没再联系容玉珩。
五月一日,苏家宴会当天,蔺潭生早早出门。
容玉珩睡醒看到手机上楚霁发来的消息, 穿上衣服下楼。
只是走到门口, 他犯了难, 蔺潭生家的门似乎上了锁,他试了半天都打不开。
在蔺潭生家的这段时间, 他从未单独出过门,唯一一次出门还是蔺潭生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容玉珩的目光扫过通往后院的窗户, 灵机一动, 将窗推开一条缝,侧着身子钻了出去。这个窗户能推开的幅度有限,好在他身形偏瘦, 刚好能挤过去。
别墅外站着的楚霁看他从窗户出来,不由问道:“怎么不走大门?”
容玉珩打字:[大门打不开]
楚霁意味不明地哼笑, 驱车直奔苏家的宴会。
今日是苏家老爷子的八十岁寿宴,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容玉珩紧紧跟在楚霁身后,耷拉着脑袋,生怕再走丢。
楚霁从角落侍者端着的托盘中拿起一杯酒, 塞进容玉珩手里, 凑到他耳边低语:“让蔺潭生喝了这杯酒,再陪他睡一晚, 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两千万我明天就打你卡上。”
容玉珩顿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楚霁:[给人下药是违法的]
楚霁悠哉地端起另一杯没下药的酒, 抿了一口,淡声道:“想赚钱就要胆大, 不然你以为两千万那么好拿?”
容玉珩很想把这杯酒泼在楚霁脸上,可脑海中的系统也在说:【给蔺潭生喝了这杯酒,你的声音就能恢复。】
五光十色的宴会场地人声嘈杂,容玉珩杵在角落,忽然觉得周遭景象开始扭曲,恍若置身于万花筒中,光怪陆离。
为什么非要给蔺潭生下药?
蔺潭生喝了这杯酒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要按照他们说的做吗?
思绪如同陷入泥潭,清明在退散,他的脑袋愈发沉重。
再度恢复清醒,他看着自己找到蔺潭生,机械地抬手,将下过药的酒杯递了过去。
“嗵嗵嗵——”
是他的心脏在跳动吗?
容玉珩张开了嘴,想说不要喝,可他发不出声音。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不能说话,他要是能说话,就能制止蔺潭生,让他不要喝这杯酒,远离自己。
蔺潭生接过酒杯。
意识像燃烧的火苗,忽明忽暗,容玉珩的身体犹如浸入冰水之中,只能感受到刺骨的阴寒。
蔺潭生,不要喝!
不知是不是他在脑海中的呐喊传到了蔺潭生耳中,蔺潭生竟真的没有喝下这杯酒,只是握着酒杯,眸光阴森地问他:“你怎么来这里的?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
容玉珩说不了话,他想拿出手机打字,只是蔺潭生攥住他的右手,拉着他走到人少的地方,往他手里塞了张房卡:“宴会人多,你在这里不安全,先去这个房间休息一会,我很快就去找你。”
容玉珩点了下头,握着房卡看上面的房间号,乘坐电梯上七楼。
“系统,蔺潭生不喝那杯酒会怎么样?”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选择装死。
容玉珩掐着手心,他方才的状态太奇怪了,大脑雾蒙蒙的,根本没有寻找蔺潭生的记忆,身体也不受控制。
电梯停下,容玉珩来回望着房间的门牌号,路过707时,房门突然打开,一只有力的手臂伸出来,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进屋内。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房内灯全熄着,窗帘密合,容玉珩看不清按住自己的人是谁。
“阿玉……”
又是这个熟悉的称呼。
容玉珩推着男人的胸膛,想要去拿手机,男人却扣住他的双手举到头顶,有些湿润的唇毫无章法地吻着他的脸,弄得他脸上全是酒味。
“阿玉,你也亲亲我,亲亲我好不好?”
“啪”的一声,灯亮了起来。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走到他们跟前,涨红着脸说:“那个,哥,你们要不去床上?这小哑巴估计经不起你在这里折腾。我、我就先走了。”
容玉珩认出了他的身份,说话这人是他在餐厅上班时遇到的那位苏少爷。
他连忙抓住苏迎的衣服,想要和苏迎一起出去。
苏迎盯着他泛着湿意好似艳鬼的脸,喉结滚动。在他春心萌动时,他看到他哥阴恻恻的眼神,吓得瞬间没了旖旎的念头,关上门就跑,还不忘关灯。
容玉珩已经记住开灯的位置,趁着男人没动,摸黑找到开关按下去。
他飞快掏出手机打字:[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庄玉,是蔺先生的人]
男人直直地望着他,指尖滑过他的侧脸:“庄玉?哦,是了,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死了十年了。”
男人低低地笑出声,只是这声音更像是在哭。
容玉珩瑟缩着靠在门上,想尽快离开这里,打字:[我要去找蔺先生了,您能开门让我出去吗]
男人微歪着头,看着屏幕上的字:“蔺先生……蔺潭生吗?”
他的手掌暧昧地贴在容玉珩的腹部,咧开嘴恶劣道:“你去找艹吗?”
啊……啊?这人说的什么话?
容玉珩呆住了,大脑宕机。
男人撑着墙站稳,拿起旁边的酒瓶猛灌了一大口酒,醉醺醺地说:“蔺潭生喝了下过药的酒,那药是楚霁弄来的,不找人解决就会死。”
蔺潭生不是没喝他递的酒吗?而且世界上真有这种不正经的药吗?
容玉珩摸着房卡的棱角,打字:[我得去找蔺先生了]
男人看都没看他手机一眼,自顾自地说:“蔺潭生表现得那么爱阿玉,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是选择死,还是选择找人做。他要是找人做了,呵,那他的爱真是一文不值。”
男人扔掉酒瓶,像个疯子,仰面躺在酒瓶的碎片上,嚷嚷着:“阿玉,蔺潭生不爱你,他配不上你。是他害死了你,不要原谅他……你再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我想你了,你很久没有来过我的梦里了。”
男人闭上了眼,死尸一般躺在地上。
容玉珩愣愣地望着地面上的一滩血,犹豫了一下,抱住男人的腰,艰难地把他以背部朝上的姿势拖到床上。
男人的后背扎着一些酒瓶碎片,容玉珩在房间找到医药箱,用里面的镊子取出碎片,再用纸巾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上完药,他坐在床上呼出一口气,开门离开。
蔺潭生给他的房卡就在707隔壁,男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不知蔺潭生中药是真是假,他要是进去了,极大可能会发生不可描述的事。他要为了蔺潭生做到这种地步吗?
沉默已久的系统轻轻说:【你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回家吧。】
当作不知道……对他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算个彻头彻尾的大善人,不想为了别人的命做自己极度不情愿的事,可他的脑海里总是不断想起蔺潭生自杀的一幕。
容玉珩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毅然推开了蔺潭生的房门。
他没想到,蔺潭生就躲在门后,可能是在通过房门的猫眼看他。
蔺潭生的身体热得像一把火,禁锢着他的腰,哑声说:“阿玉,我要死了,我好难受。谢谢你愿意进来,谢谢你愿意再来看我一眼,你要是不想和我做,我再抱一会就放你走。”
容玉珩闭眼吻上蔺潭生的额头,在他手心写字:[我愿意]
“阿玉……”
蔺潭生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容玉珩感到悲伤。
蔺潭生喊的“阿玉”不是他的玉,而是白月光的玉。蔺潭生大概误以为他是那位死去的白月光,才会抱他。那么等到蔺潭生药效解除清醒之后,会后悔痛苦吗?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不重要了。他不想再掺和这些纷纷扰扰,这一夜过后,他拿到楚霁给的那笔钱,就远离江和市,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自由自在活着。
他不想做别人的替身,他想……
他想什么?
大脑被情.欲灼烧,他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发出低吟。
或许是中了药,蔺潭生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异常急躁地亲吻容玉珩,霸道地含住他的唇瓣,辗转厮磨得烂红,再深入内里,唇齿交错,扫荡着每一处。
比起人类,他更像是失控的野兽,执拗地要将自己的气味染遍猎物的全身。
“阿玉,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
听到他的声音,容玉珩迟缓地与他四目相对。
蔺潭生只觉得容玉珩潋滟的眼睛连同眼下那颗泪痣,都似在勾着他、鼓励他。他要做得更好,给他的爱人留下最完美的体验,让他的爱人离不开他。
“阿玉,可以亲我吗?”
蔺潭生离容玉珩很近,容玉珩稍微仰头就能碰上他的唇。
蔺潭生停下动作,就这样望着容玉珩,引诱他:“阿玉,亲我一下。”
容玉珩涣散的眼瞳凝望着他的唇,仰头吻了上去。
“阿玉,好喜欢你,怎么这么可爱。老婆,老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我不会再给别的臭老鼠抢走你的机会。”
第157章 死去的白月光7
或许是药效太重, 蔺潭生从天黑折腾到天亮都不罢休。
容玉珩感觉自己要死掉了,他不畏惧死亡,可这种死亡方式未免有点太丢脸了。
蔺潭生终于睡着, 容玉珩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 艰难地穿上自己的衣服给楚霁发消息:[我已经和蔺潭生睡了]
楚霁:[钱今天会打到你的卡上]
容玉珩坐在床尾缓了一会, 在酒店房间找到纸和笔,写下“对不起”三个字放到桌上, 缓步离开。
蔺潭生从未苛责过他,还带他去医院看病, 关心他的身体, 他这样做实属恩将仇报,不知道蔺潭生醒来会不会憎恨他……
容玉珩不再多想,他没有回蔺潭生的别墅, 直接回到了他之前住的出租屋。
仅离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再回到这片混乱的小区, 他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容玉珩戴上口罩下车,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他以为是蔺潭生打来的电话,没敢接听。
容玉珩想着蔺潭生, 走路时心不在焉, 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这一下撞得狠,容玉珩险些摔了, 捂着被撞疼的胳膊, 抬眸看向与他撞上的人。
那人身形纤瘦, 戴了黑色口罩和鸭舌帽, 捂得比他都严实,只是对方露出的那双眼睛让容玉珩感到有一点眼熟。
容玉珩回想着哪里熟悉, 直到走上四楼,看到邻居家的大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人的眉眼和邻居一模一样,或者说就是同一个人。
邻居比上次见面要瘦很多,以至于他都没能第一眼认出来。
容玉珩找到钥匙开门。他租房子时签的短期合同,刚好后天到期,不用在房子的问题上扯皮。
告知房东不续租的消息后,容玉珩当天就收拾好了所有行李。
由于生活拮据,他的东西少得可怜,仅仅一个行李箱就能塞下。
在他收拾完东西的同时,楚霁给他的钱也到账了,容玉珩数着一长串的零,眉头舒展,退出去拉黑楚霁的所有联系方式。楚霁不是好人,他不想再跟这人扯上关系了。
容玉珩躺到床上,懒得做饭,就点了外卖。
他现在有钱了,非常阔绰地点了一份八十多的外卖,想当初他可是连三十块钱的外卖都不舍得点。
容玉珩幻想着自己跑去小城市,买个房,从此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美好生活,乐不可支。
系统扫兴地出声:【你不能去别的地方。】
容玉珩满不在乎地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声音恢复不了就算了,我有钱,照样可以好好活着。”
系统头疼道:【你在本世界的寿命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
“你在胡说什么?”容玉珩扔下手机,双手插兜,冷笑道,“前段时间蔺潭生带我去做过检查,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身体没有大问题,你别想再骗我。”
系统:【我没有骗你,你不该去救蔺潭生的。】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别再来烦我!”容玉珩心口憋闷,门外传来敲门声,以为他的外卖到了,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不是外卖员,而是他的邻居。
邻居面色很差,眼神平淡如死水,瞥见客厅的行李箱后问他:“你要搬走?”
容玉珩点头。
邻居又问:“你要搬到哪里去,我也想搬家了。”
容玉珩拿起手机打字:[我不想待在江和市了,打算去别的城市]
邻居笑了:“好巧,我也不想待在江和市了,你想好去哪个城市了吗?”
容玉珩摇摇头,又点点头,迟疑地敲出两个字:[浮城]
这是他临时决定的,浮城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他想回他的故乡看看。
容玉珩敛眸遮住眼底的情绪,邻居盯着“浮城”看了会,勾起唇角:“浮城啊,既然你想去,那我也跟你回去一趟。”
回去?
容玉珩打字:[浮城是]
邻居接话:“浮城是我老家。你回浮城有地方住吗?要是没住的地方可以去我家,我爸妈死后留了一套老房子给我,这些年一直空置着。”
容玉珩答应了。
他们商量好回去的时间,容玉珩点的外卖刚好也到了。
拆外卖包装时,又有几通电话打过来,容玉珩嫌烦,开了静音模式。
在出租屋一觉睡醒,手机上的陌生来电有三十多个,容玉珩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不同号码,被吓到了。
蔺潭生这是生气了,要找他算账吗?他不知道蔺潭生是什么身份,但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两千万,肯定不是好招惹的人。在他考虑要不要先去酒店躲两天的时候,他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阿玉,你在里面吗?”
是蔺潭生的声音。
这才只过了一天,蔺潭生就找到他家了。
容玉珩慌了神,四处张望着,想找个可以躲藏的地方都找不到,这间屋子太小了。
“阿玉,出来见我一面好吗?我想你了。”
蔺潭生的声音听不出怒意,可容玉珩不敢赌。他们这些有钱人连那种药都敢用,谁知道会对他做什么,他要是开门后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蔺潭生在外面说了很多话,始终得不到回应,忍耐不下去了:“阿玉,你在家里出事了吗?我很担心你,你接一下我的电话可以吗?”
自打蔺潭生出现在门外,手机上的来电通知就没断过,上一通电话刚挂断,下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玉,你再不开门,我就要进来了。”
容玉珩慌不择路地跑到阳台开窗,他住在四楼,要是从这里跳下去,这个高度他可能会没命。可是不跳,就意味着他要面对蔺潭生。
他相信蔺潭生能做出强行闯入他家的举动。
“喂,小哑巴!”
容玉珩神思不属地扭头,望见了邻居消瘦惨白的脸。
邻居推开阳台窗户,朝他伸出手:“你从这里试试看能不能翻到我家。”
容玉珩也推开距离邻居家阳台最近的窗户,在邻居的搀扶下屏着呼吸小心地翻到对面,落地时还不忘合上窗户。
只是他的行李箱没时间拿了。容玉珩握紧手机,自我安慰:没关系的,他现在有钱了,那些行李不重要,等他到了浮城缺什么可以重买。
可惜了那两本日记,写了这么久,一本都带不走。
“别愣着了,你不饿吗,过来吃饭。”
邻居拍了下他的肩,容玉珩回过神跟着邻居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包子和粥,用手机打字:[这是你做的]
“对啊,我现在没有收入来源,钱全都用来买烟酒了,点不起外卖。”
邻居给他递了个包子:“尝尝,我的手艺可不比外面卖的差。”
容玉珩咬了一口包子,包子皮薄馅多,味道咸甜适中,吃起来确实和外面早餐店卖的不相上下。他竖起大拇指,给邻居比了个赞的手势,然后打字问:[你怎么不吃]
“我不想吃。”邻居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没有点燃。
容玉珩皱眉:[你都瘦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好不好,我有钱]
邻居屈起手指弹了下他的脑袋:“我不想吃就是不想吃,你只管吃你的。还有,小哑巴,你怎么总是打字?跟我说句话有那么难吗,我还没听过你的声音呢。”
容玉珩眨着眼,慢吞吞打字:[我说不了话]
邻居:“生病了吗?”
容玉珩摇头,继续打字:[我天生说不了话,是个哑巴]
他以为邻居知道这件事,毕竟对方喊过他“小哑巴”,不过瞧见邻居的反应,容玉珩又觉得自己猜错了,邻居可能并不知情。
邻居抽出嘴里的烟,坐直了,凝重道:“很抱歉,我先前不知道你不能说话,不该喊你小哑巴。”
他从前只当容玉珩是单纯不爱说话,或者不想和自己说话,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缘故,他的良心破天荒有些痛。真是活久见,他这种烂人也有良心痛的一天。
邻居自嘲地想着,将烟扔进垃圾桶。他看出容玉珩不爱闻烟味,没打算在对方面前抽烟。
“你叫什么名字?”
容玉珩打字:[庄玉,你呢]
邻居说:“我叫李雪言,木子李,白雪的雪,言语的言。”
容玉珩无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的名字很好听]
李雪言轻嗤:“是啊,好听。”
他下意识抽出一根烟含进嘴里,回忆着过去,喃喃自语:“白雪是纯净的,而我脏得不行,这样好的名字配我这种贱人可惜了。”
这些话是那天客人的妻子找上他时说出来的。
“你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李雪言毫不避讳地讲给容玉珩听:“我接了一个客人,那个客人有家室,但我不知道,他骗我说他是单身,想试一下男人。我们做过很多次,最后一次被他的妻子发现了。那男的是个凤凰男,全靠他的妻子才能活得这么滋润,后面嘛……你应该能猜到,他妻子教训了我一顿,和那男的离婚了。”
李雪言靠接客赚钱,却也有底线,从不接已婚人士。
可他总不能每遇到一个客人都去看人家户口本上是已婚还是未婚,那样谁还愿意和他做?他也自甘堕落,心想不问不知,糊涂下去就行。
然而那个男人的事打醒了他,他没办法不在乎。
他讨厌对待感情不忠贞的人,更讨厌作为“小三”的自己。
李雪言后悔了,他扔掉烟,认真地同容玉珩说:“我是个垃圾,跟我混在一起没好处,明天你自己回浮城吧,我就不和你同行了。”
第158章 死去的白月光8
容玉珩摇头, 他直觉李雪言不是坏人,他想和李雪言同行。
容玉珩思考了一下,在手机上打字:[我一个人害怕。我是孤儿, 在浮城没有家人, 希望你能陪我]
李雪言看过后沉默了片刻, 旋即勾住他的胳膊,将他拥入怀中揉了揉他的发顶:“怎么这么可怜呢……”是孤儿, 又是个哑巴。
容玉珩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李雪言松开他,脸上笑意满满:“你什么时候不需要我的陪伴了, 可以随时告诉我。”
容玉珩应下。
不知道蔺潭生发现他不在家后走了没有, 容玉珩也不敢冒着被抓到的风险回去,一整个白天都窝在李雪言家。
凌晨,容玉珩通过李雪言家的猫眼看对门, 外面一切如常,他有点想回去拿行李。
李雪言拉住他:“你先别动, 我出去看看情况。”
李雪言假装出门买东西,溜达了一圈再回来,神色沉凝:“你最好还是不要回去,我在楼下看到你家的灯是亮着的, 小区里也有几道陌生的身影守着。”
李雪言在江和市待了好几年, 这里权贵云集,他见得多了, 对他们的手段十分了解。
他们订的车票是明天上午十点半, 李雪言给容玉珩戴了顶帽子, 说:“我们今晚就出去, 小区的灯不亮,容易混出去, 白天恐怕不好走。”
他的想法与容玉珩不谋而合。
李雪言的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容玉珩见他拎起行李箱准备走,问道:[我不用戴口罩吗]
李雪言点了点他的额头:“谁大晚上出门戴口罩啊?放心,下楼后你靠在我身上,不会有人认出你的。”
开门时,李雪言特意挡在容玉珩前方,他不确定楼梯间有没有人在偷窥,但是小心一点总没错。
顺利下楼后,容玉珩侧着头靠在李雪言的身上,两人像一对恩爱的情侣,黏腻地走向小区入口。
已是深夜,小区的住户基本上全都睡下了,容玉珩的余光却还是看到不少可疑的人影。他心下叹气,看来他把蔺潭生得罪惨了,对方为了找他,不惜出动这么多人,他以后得更谨慎了。
两人打车到车站附近的酒店休息。
容玉珩觉得自己连累了李雪言,便点了份宵夜,里面还有一罐商家赠送的啤酒。他将啤酒推向李雪言,打字:[我不喝酒,你喝吗]
李雪言打开啤酒,“喝。你不会一杯倒吧?”
容玉珩回想着过往的经历:[我没喝过酒,不清楚]
李雪言找到酒店的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半杯酒:“给你倒一点,你尝一口,不爱喝就不喝。”
容玉珩也有一点好奇酒的味道,浅浅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眉头皱得很深。
李雪言观察着他的表情,笑问:“味道怎么样?”
容玉珩打字:[不如饮料]
啤酒的味道太奇怪了,他看着李雪言三两口喝完一罐酒,还顺带喝掉了他杯子里剩余的酒,搞不懂李雪言为什么喜欢喝这种东西。他在李雪言家看到了很多空酒瓶,啤酒白酒都有。
李雪言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轻易不会醉,喝这么点啤酒跟喝水似的,挑眉道:“你信不信,再让我喝五十罐这样的啤酒我也喝不醉。”
容玉珩:[酒喝多了伤身]
李雪言斜靠在沙发上,右手捏扁了易拉罐,懒洋洋说:“伤身就伤身,早死早超生。”
容玉珩惊讶地看向他,不过李雪言存有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每次遇到李雪言,他都感觉对方像一朵开得艳丽却即将衰败的花,每一丝情绪都在透支他的生命。
这种感受容玉珩感同身受。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感同身受,他好像很了解这样的情绪,就跟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
也正是因为能够共情,他才想不到有什么话可以安慰李雪言。
“会好的”太虚无缥缈,“活着就有希望”太过残忍,似乎所有语言都显得过于苍白。容玉珩斟酌许久,始终找不到适合在此时安慰李雪言的话,最后,他用了最常见的安慰手段——[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倾诉,我是哑巴,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雪言噗嗤一声笑了,没有说反驳的话,而是扯着他脸颊上的软肉说:“你好可爱啊。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他站起来收拾残局,并提醒容玉珩:“快去睡一会,再不睡天要亮了。”
容玉珩作息规律,前两天还被蔺潭生压着做了那么久,现在又困又累,胡乱咕哝了一声,倒头就睡,被子都没盖。
李雪言收拾完外卖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看到这副场景,帮容玉珩盖上被子。
他不困,在沙发上坐到早上八点半,喊容玉珩下楼吃早饭。
从江和市到浮城需要乘坐八个小时的车,容玉珩晚上没睡好,一到车上就又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他们已经快到站了。
李雪言给他递了瓶饮料,随口问:“你回浮城是要见什么人吗?”
容玉珩摆手,他在浮城没朋友,也没有特别亲近的人。他回浮城只是想印证一件事,这件事他暂时不能告诉李雪言,内疚道:[对不起,我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告诉你]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一样。”
他们该下车了,李雪言抓住容玉珩的手腕,顺着人群往出口走。
浮城今天是阴天,容玉珩走在记忆里的街道上,却觉得一切都分外陌生,像是他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
跟着李雪言走进他家,容玉珩发觉李雪言家的位置和他小时候所在的福利院离得非常近,步行五分钟就能到。
可他记忆中没有李雪言这张脸。不应该……李雪言长得这么好看,他只要见过一次绝不会忘记,他的记性很好,连福利院附近没有交集的人都记得七七八八。
容玉珩猜测可能是李雪言长大后的长相和小时候变化太大,问李雪言要了他年幼时的照片。
李雪言从小到大照过的相片不多,他在屋里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张初中毕业照。
容玉珩盯着照片中的人,他甚至能认出李雪言身旁的女生是他的学姐,也记得这位学姐住的地方离福利院很近,经常去福利院找小孩子们玩。
浮城的居民都很温情,有不少家长会鼓励自家孩子和福利院里的小孩子们交朋友。只是容玉珩年幼时常常沉默寡言,像只阴郁的小蘑菇,没有人和他交朋友,也没有人找他玩。他每天都缩在角落,羡慕地看福利院里的小孩子们和外面的孩子嬉笑打闹。
如今想来,他记忆里的自己更像是不存在的,否则怎么会没有一个人来找他玩,怎么会连一个关系亲近点的朋友都没有?
容玉珩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李雪言坐在他旁边,声音放轻:“别紧张,你有话想问我吗?慢慢想。”
容玉珩深呼吸好几次,才缓过刚才的那阵惊惧恐慌。
他颤着手打字:[你去过同心福利院吗]
“没有,我小时候除了上学很少出门,”李雪言不愿回忆过去,但既然是容玉珩问的,他愿意说出来,“我爸好赌,我妈是妓女,我们家风评不好,我性格也比较孤僻,从不和别人深交。”
这样也能解释容玉珩为何会对李雪言没印象。
容玉珩走到阳台,李雪言家住在顶楼六楼,他站在这里能看到不远处模糊的福利院,他想印证的真相也近在咫尺。
可他却退缩了。
他怕他的过去是假的,怕自己不存在,更怕孤独。
太矛盾了,他分明早已习惯孤独,怎么还会害怕呢?
容玉珩思绪万千,浮城微凉的风拂过面颊,使他的心跳平稳下来。退缩不是他的性格,都已经到浮城了,不找到真相岂不是白来这一趟。
容玉珩转身对上李雪言隐含担忧的目光,问他:[你明天可以陪我去一趟同心福利院吗]
李雪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李雪言家长期不住人,他们合力打扫到晚上十一点才收拾好。
隔天早上,容玉珩和李雪言一起下楼买菜。李雪言离家的时间比他要早得多,却对这片区域很熟悉,知道上哪里买的菜最新鲜。
这一次出门,容玉珩更深刻地意识到他的记忆可能都是虚假的。
每一个他有印象的人,再次见面给他的感觉都像是初次见面。
不知系统能否听到他的心声,自从他来到浮城后,系统就没再吱过声,也没有阻拦他探寻真相。
容玉珩打算等找到有力的证据后再质问系统,不给系统狡辩的机会。
中午,李雪言做了丰盛的四菜一汤,不管是菜还是汤,味道都好极了,比外卖都要好吃。
容玉珩吃到撑,躺在沙发上不想起来,说李雪言这手艺不去开店可惜了。
李雪言看到这行字怔愣了,少顷,他才开口说:“我以前尝试过开饭店,只是没坚持多久就倒闭了,他们说我做的饭有传染病,吃了会被传染。”
容玉珩也愣了,他愧疚地打字:[抱歉]
“跟你没关系,不用道歉,”李雪言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朝他手里塞了颗葡萄味的糖果,同他闲聊,“后来我想去大城市开店,我去了江和市,那里的店铺租金太高了,我出不起那么多钱,就想着先去夜店打几个月的工,赚到钱了再开店。只是没想到,我会走上我妈的老路,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原因,没经受住诱惑。”
第159章 死去的白月光9
容玉珩一把抱住了他。
他能感受到李雪言说这些往事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得那么云淡风轻, 他找不到可以用来安慰的话语,便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他记得蔺潭生难过时也喜欢抱他。
李雪言身体僵硬,他低头看着容玉珩漂亮的眼睛和精致的五官, 萌生出了吻上去的冲动。
可他不能, 他太糟糕了, 与容玉珩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推开容玉珩,叮嘱道:“以后不能随便抱别人。”
容玉珩点了下头。
下午, 在李雪言的陪同下,容玉珩来到同心福利院。
站在他面前的院长和记忆里那位慈眉善目的女士截然不同, 对方是个年轻男性。男人称自己是老院长的侄子, 老院长两年前突发疾病,至今仍在原川市的医院接受治疗。
容玉珩问道:[那这里有个名叫庄玉的孤儿吗]
男人翻了翻孤儿档案,最终说:“我们这里没有叫庄玉的孤儿, 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容玉珩没有回答,他放下给孩子们买的东西, 和李雪言走出福利院。
回望着福利院翻新过的正门,容玉珩想,他怎么可能记错?他的记性很好,记得老院长总是一头卷发, 喜欢穿紫色衣服, 喜欢逗小朋友们玩,是所有孩子都喜欢的人。
李雪言没有提福利院的事, 只笑嘻嘻地问他:“今晚咱们炖排骨汤行不, 我好久没喝过排骨汤了。”
容玉珩应声, 跟着李雪言去超市买排骨和配菜。结账时他正想付钱, 李雪言拦住了他,快速掏完钱说:“你的钱你自个儿留着, 我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够咱俩吃十年饭了。”
容玉珩可没忘记李雪言在江和市的出租屋同他说自己没有收入来源,点不起外卖的话。他瞄了一眼李雪言,没有拆穿,路过奶茶店时买了两杯果茶,将芒果口味的递给他。
李雪言握着果茶,惊诧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芒果口味的果茶?”
容玉珩指着他手机壳上印着的芒果图案。
“你观察得真细致,适合做侦探。”
容玉珩弯了弯唇角,他对侦探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对演戏更感兴趣一点。他时常观察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观察他人的一言一行,久而久之每遇到一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观察对方。
坐在客厅喝着热乎乎的排骨汤,容玉珩毫不吝啬自己对李雪言厨艺的夸赞。
李雪言的心情好得不行:“你的嘴真甜。”
喝完最后一口汤,容玉珩犹豫着打字:[我想去原川市]
李雪言勾住他的脖子,看清屏幕上的字后:“那就去啊,我跟你一块,免得你这个傻子被人给骗了。”
容玉珩本来还在思考怎么问李雪言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现在不用想了。
原川市就在浮城隔壁,坐班车三个小时就能到。
两人没有带太多东西,只提了个小行李箱上路。
容玉珩昨天加上了老院长女儿的联系方式,提前问清医院的位置和病房号,到附近酒店放下行李箱匆匆赶过去。
医院大门口人来人往,容玉珩紧挨着李雪言往里面走。
李雪言怕他跟丢了,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
走到住院部,容玉珩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窥视感,他扫视了一圈四周,没发现有人看他。
是错觉吗?
容玉珩走上二楼,找到老院长的病房,将一束康乃馨放在床头。
老院长女儿和李雪言似乎认识,两人出去说话,病房内只剩下躺在病床上的老院长和容玉珩。
老院长的面容和容玉珩记忆中的一样和蔼可亲,他的眼眶微微湿润,打字问道:[您还记得我吗]
老院长注视着他的脸,淡笑着说:“我记得我照顾过的所有孩子,很抱歉,我记忆里并没有你的身影。”
是容玉珩预料之中的答案,他点点头,打字:[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祝您早日康复]
老院长温柔地说:“也愿你余生幸福,孩子。”
眼泪差点没绷住,容玉珩的脑袋很乱,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老院长,憋着眼泪躲进卫生间。
“系统,我究竟是谁?”
他忍了这么久,现在已经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和系统对峙。
系统:【你是容玉珩。】
听到这个名字,容玉珩怔了怔:“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楚霁也给我和他的父母做过亲子鉴定,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容玉珩心里清楚,系统说的话或许不是假的。
他梦到过年幼的楚霁,梦到过蔺潭生,也在幻觉中见过白月光出车祸时的场景……
系统语气平稳:【你确实死了,但是你在濒死之际和我做了交易,我可以维持你的生命。】
“代价呢?”
【你前往各个小世界完成任务。本世界是最后一个小世界,你的任务是杀掉命运之子蔺潭生。】
难怪系统让他待在蔺潭生身边,又不让他去救中药的蔺潭生。
“那我为什么会失忆?”
系统也不再藏着掖着:【上个世界你的任务出现差错。】
伴随着系统的声音,容玉珩的脑海里浮现出上个世界脱离时的记忆。
上个世界他是被邪神圈养的精灵,身娇体弱,而那个世界的命运之子是邪神。
容玉珩接收到命运之子的身份后只觉得两眼一黑,更让他绝望的是,邪神还不止一位,有两位。
他只能暂且顺着邪神的想法走,只是在回到月拉北湖后,阴差阳错之下,他获得了无数光能量,将要成为新一代神明。可即便他成为光明神也没用,那两位邪神活了数千万年,力量深不可测,新生的神明根本敌不过他们,他要想杀掉邪神,恐怕再修炼上万年也做不到。
容玉珩琢磨了很久,最终只能选择赌,赌他失去成为下一任神明的资格快要死亡时,能够哄着邪神陪他死。
邪神答应了他,容玉珩也听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然而就在他脱离该世界的时候,系统又提示脱离失败。
一团浓稠的黑雾陡然缠住容玉珩的灵魂,将他拖回了希尔明岛,容玉珩再次见到银发浅瞳的邪神之一奚洛。
奚洛亲吻他的脸,问他想去哪里。
容玉珩吓得说不出话。
奚洛的手指摸着他的脖子,笑容和煦,可他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阿玉嘴里全是谎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话了。”
奚洛用神力封住了他的声音,把他囚禁在希尔明岛整整三年。
也是在这三年期间,他才知晓奚洛从没打算陪他死亡。他表面上答应陪容玉珩一同赴死,实则打的是项渊消散后独占容玉珩灵魂的念头。
因为这一变故,容玉珩无法脱离该世界,也与系统失去了联系。
他以为他任务失败,系统放弃他了,索性摆烂。
三年后,系统联系上他,说之前失联是奚洛的神力屏蔽了外来力量,而如今系统升级过后有充足的力量对抗奚洛,带他脱离该世界。
系统说:【如果项渊也活着,你就真的要被永远困在这个世界了。好在项渊死了,一个邪神不足为惧,我们现在就脱离。】
系统要带走他,奚洛自然不会同意。两者力量相撞,最终倒霉的还是容玉珩。
好消息,系统带走了他。
坏消息,他受到两股力量的影响,失去了所有记忆。系统也在那场争执中耗尽力量,无法恢复他的声音,导致他进入新的小世界还是说不了话。
容玉珩梳理着上个世界的记忆,心烦意乱。
他长舒了一口气,问系统:“我什么时候能恢复所有记忆?”
系统回答:【后期会慢慢恢复,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
“那我的声音呢?你说你能恢复我的声音。”
系统支支吾吾:【这个……得等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后,我才能恢复。】
“原来你前两天说的话是在骗我。”
系统:【我没有骗你,如果你当时没有去蔺潭生房间,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也能恢复你的声音。】
提起蔺潭生,容玉珩失神了:“蔺潭生……必须死吗?”
系统厉声告诫他:【不要心软,蔺潭生不死,死的就是你。你原来的身体已经火化,这具身体是重塑的,我的力量不够,只能维持这具身体四个月的生命,你已经浪费了两个月,再过两个月就会死亡。】
走出卫生间,李雪言已经和老院长女儿说完话独自站在走廊等他。
“怎么了?你的眼睛好红。”
容玉珩咬着唇,犹疑地打字:[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容玉珩:[要是有一天,你和你最好的朋友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你会选择自己还是朋友]
李雪言垂眸思索了一会:“我这种人活不活都无所谓……但,如果是你面临这个选择,我希望活的人是你。”
李雪言很聪明,容玉珩一直都知道。
他侧身望向李雪言,想说的话到嘴边,终究说不出口。
蔺潭生……
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有关这人的记忆也拼凑着回笼。
他们在同一所大学上学,是室友。
蔺潭生很优秀,不论是家世还是学习方面,都相当优秀。
那时的容玉珩刚和好朋友分开,又得知发小是个痴迷他的变态,宛若惊弓之鸟,不敢与任何人深交。
蔺潭生是第一个朝他伸出手的人,引领他走出过去的阴影。
他会在他害怕时安慰他、鼓励他,会在他遇到变态的时候保护他,也会耐心地听他讲些有的没的小事。
蔺潭生太完美了,完美到容玉珩偶尔都会怀疑他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存在。
对于这位亦师亦友的好伙伴,容玉珩做不出杀掉他的事情。
第160章 死去的白月光10
回到酒店, 容玉珩打字:[我们明天回浮城吧,我想在浮城待两个月]
他决定不再见蔺潭生,他本就是个已死的人, 能活这么久已经很满足了, 他做不出为了自己的命伤害好朋友的事。
【你真的甘心吗?】
系统问他。
容玉珩无力地靠在床头, 眼底带着一抹自厌:“不甘心又如何。”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冷心冷情,为了活命不惜一切代价, 可忙活到头,他又发现他没办法完全冷漠。他想起了很多人——谢未烬、薛不问、岑灼、祁显绥、项渊……
也许,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系统。
容玉珩紧抿着唇, 眼睛空茫茫的:“系统,我放弃这次的任务,你不用再劝我了, 死就死了。”
“在想什么,怎么不理我?”李雪言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唤回了容玉珩飘远的思绪。
容玉珩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想今晚吃什么]
李雪言深深地看着他,没再追问,岔开话题:“馄饨如何?好久没吃过馄饨了, 我只会包饺子, 不会包馄饨。”
容玉珩诧异:[你好厉害啊,还会包饺子]
李雪言骄傲道:“那当然了。我妈做饭不怎么样, 但是她包饺子包得非常好看, 我包饺子的手艺可是从我妈那里学来的, 等回浮城了我给你露一手。”
容玉珩期待地点头。
李雪言察觉到他心情不好, 给他倒了杯温水:“今晚要不要出去走走,我记得附近有小吃街。”
容玉珩可有可无地应下。
他想起从楚霁那里赚来的两千万, 既然快要死了,他也没必要省钱,于是兴致冲冲地打字:[今晚你想吃什么随便买,我买单]
在李雪言拒绝前,容玉珩神神秘秘地凑近给李雪言看他银行卡余额,接着转到便签页面打字:[看到了没,我很有钱的,没有骗你,这是从一个大冤种手里赚的钱]
李雪言“嘶”了一声,忧心道:“这笔钱不会被追回吧?你小心让人骗了。”
容玉珩:[不会的,你放心]
他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他大致了解楚霁的性格,楚霁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而且就算楚霁想追回也没事,他都要死了,无所畏惧。
夜幕低垂,今夜天空缀满了点点繁星。
原川市的夜市人声鼎沸,一路走来能闻到各种美食的香味。
容玉珩买了两份烤串,将其中一份递给李雪言。
李雪言能吃辣,他的那份烤串红彤彤的,看起来有些诱人。
李雪言发觉容玉珩灼灼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烤串上,抽出一串分给他。
容玉珩接过咬了一口,被辣得直吸气,唇瓣染得嫣红,在灯光的照射下,比烤串更诱人。
暗中窥视的视线越发炙热,已经到了毫不遮掩的地步。
然而容玉珩满脑子都是好辣好辣,不如以前那般警惕,也没发现有人在偷窥他。
走到小吃街的尽头,容玉珩买了两份冰粉,和李雪言坐在小吃摊临时支起的桌子旁聊天。
[浮城晚上是不是没这么热闹]
容玉珩还记得他住在李雪言家时,每到夜晚浮城都寂静无声,听不到一点声响。
李雪言说:“是的,浮城晚上没多少人闲逛。”
[对了,之前你问我为什么去浮城]
容玉珩的字打到一半,还没来得及让李雪言看,一道人影从他身后闪过,他手里的手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容玉珩呆住了。
“草,你别跑!”李雪言立马反应过来追上去。
容玉珩也慢半拍起身想去追偷手机贼,还没往前走两步,就感觉大脑晕了起来,视线也变得模糊。
“宝宝,好久不见。”
清冽的气息将他包裹,容玉珩晕晕乎乎地看向抱着他的男人,满眼疑惑,像是在问你是谁。
男人迷恋地亲吻他的唇:“宝宝乖,我们先回家。”
容玉珩失去了意识。
“宝宝,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都打算在你明年的忌日杀了蔺潭生去找你。宝宝,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快想你想疯了。宝宝……玉玉……阿玉……宝贝老婆……”
伴随着男人似哭似笑的声音,容玉珩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和邻居家的小哥哥是好朋友,小哥哥性格温柔,每当他遇到不会做的题,都会一点一点教他。
他的整个童年都在小哥哥的陪伴下度过。
后来他上了高中,遇到了新的朋友,小哥哥也考上大学,除了节假日,两人很少再碰面。不过他们的关系依旧很好,每周放学回家,小哥哥都会给他打视频电话,问他在学校做了什么,有没有交新朋友之类的话。
他很信任他的发小,毫无防备地说:“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他叫楚……额……大名楚浑,但他说他更喜欢楚霁这个小名,我平时喊他楚霁。时序哥,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楚霁见过面了,那时候他被一群人围着欺负,我就陪他去了药店。没想到我们高中能分到同一个班级,好有缘分啊。”
小哥哥很有耐心地听完他的碎碎念念,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夹杂着隐晦的森冷:“是很有缘分。我认识楚浑的姑姑,她说楚浑父母关系不合,楚浑十岁那年,他爸爸一时冲动杀了楚浑妈妈,也因此坐了牢。”
小哥哥讲话时的语速总是不快不慢,听着很舒服,也很容易让人静下心听他说话。
屏幕里的小哥哥眉心轻蹙,欲言又止:“阿玉,楚浑……总之你小心他,这个世界上的坏人有很多,不要把别人想的太好。楚浑的姑姑告诉我,楚浑不是个好孩子,被他姑姑带回家后因为嫉妒差点害死他姑姑的儿子。”
容玉珩听完难以置信,在他的印象中,楚霁是个很好的人,会给他带早餐,陪他去外面玩。
楚霁还是个学霸,回回考试成绩都稳上年级前三名。容玉珩的成绩在中上游,认识楚霁以后,楚霁会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也会给他讲解不会做的题。在楚霁的帮助下,他的成绩上升了不少……楚霁怎么可能是时序哥说的那样。
对上屏幕里面容清隽的男人的目光,容玉珩纠结地说:“我会注意的。”
他和时序哥认识十几年了,时序哥应该不至于骗他。
下周容玉珩来到学校,震惊地发现楚霁转学了。
听他们班的同学说,楚霁是因为偷了老师的东西被发现才转学的。
容玉珩对此消息存疑,他很想再见楚霁一面,可是班里没人知道楚霁转到了哪所学校,他也不知道楚霁家在哪里,只能不了了之。
后面他又有了新的朋友,朋友很黏人,去哪里都要和他结伴。
高三成人礼那天,他的朋友突然找上他,脸色煞白地抓住他的手:“阿玉,有人要杀我!”
容玉珩被朋友惊慌的语气吓了一大跳,他回握住朋友冰凉的手,问道:“怎么回事?”
朋友抱住他,泪水浸湿了他的白衬衫:“阿玉,有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什么事?”
“和宋时序有关。阿玉你知道吗,自从我和你成为朋友后,经常有人趁你不在找我麻烦,警告我离你远点。”
朋友与他分开,看到他恍惚中掺杂着疑心的眼神,打开手机里的一段录音。
“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谁派我们来的不重要。苏羡,识相的就离容玉珩远一点,不然……小心你的手和脚哪天意外断掉。”
“是宋时序让你们过来的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羡的声音打破这阵死寂:“我听说阿玉上高中之前只有宋时序一个朋友。阿玉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没人和他做朋友,这背后是不是也是宋时序做了什么?”
对面不耐烦地说:“关你什么事,少说废话!再让我们看到你纠缠容玉珩……”
录音停止,朋友哭得鼻尖都是红的,声音里满是后怕:“阿玉,宋时序太可怕了。他知道我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今天我来学校的路上,有辆车突然朝我撞过来,报警后也没查到司机,一定是宋时序想杀了我!”
容玉珩心乱如麻,他和宋时序认识了十几年,宋时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可疑心的种子已经种下,容玉珩也不禁回忆起过去的种种。
他以前不是没朋友,只是那些人和他做了没几天的朋友,就因为各种原因疏远他,有的人甚至转学了。
容玉珩想到了他高一的朋友楚霁。
恰好此时朋友说:“阿玉,你还记得楚浑吗?楚浑也是因为宋时序将他爸爸坐牢的事传到学校,又被污蔑偷老师东西,才被迫转学的。阿玉,宋时序简直就是疯子!”
容玉珩的耳边嗡嗡作响,头也跟着痛。他双手紧握,闭了闭眼,对朋友说:“我需要好好想想,你这几天要小心,实在不行就请假回家一段时间,我也得回去一趟……”回去找宋时序问清楚。
容玉珩打车回到他家小区。
他这次回来没有和父母说,就先去了宋时序家。
宋时序父母常年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位负责打扫做饭的阿姨。他跟阿姨打了声招呼,进入宋时序卧室。
他们关系好,经常出入彼此的卧室,容玉珩对这里很熟悉。
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给宋时序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容玉珩又打了几通电话,始终没人接。他焦躁地站起来在卧室走动,手无意间碰到墙上的挂画,指腹按到了一条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