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死去的白月光11
移开这幅画, 容玉珩看到画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类似于开关按键的东西。
他试探性地按了一下,注意到宋时序的衣柜里有细微的声响。
他以前就感到奇怪,宋时序家应该和他家一样是三室两厅, 可他在宋时序家只见到了两个卧室。
他以前问过宋时序这个问题, 宋时序敷衍了过, 他都不记得宋时序说了什么。
容玉珩走向衣柜,他有一种预感, 衣柜里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该去看吗?他要是进去了, 岂不是在窥探他人隐私, 太不道德了。
容玉珩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几分钟,回想起朋友崩溃的哭声和楚霁单薄的身影,终究还是推开衣柜的门, 在衣服后面发现了一个小门。
轻轻一推,那扇小门就开了。
容玉珩走进去, 果真看到了另一个空间。这个空间的窗户很小,光线不好,周围放着的东西不太能看清楚。容玉珩在昏暗中摸索,摸到开关按下去, 房间的灯瞬间亮了。
刺目的灯光使容玉珩闭上眼缓了一小会, 才再次睁开环视这间屋子。
看清周围的事物后,一股凉意顺着脚底猛地直冲头顶, 他瞳孔骤缩,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屋子的墙壁上挂满了他的照片, 很多都是偷拍的角度……最恶心的是靠近窗户的一幅画。
容玉珩扶着旁边的柜子弯腰, 胃里一阵翻搅。
他真的了解宋时序,了解这位认识了十几年的哥哥吗?
容玉珩强撑着在这间屋子里走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照片,还有他曾经用过的物品。
靠窗的窄床上放着一堆衣服,容玉珩走近翻了翻,发现这些衣服都是自己穿过的。
宋时序这个变态!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容玉珩看到来电人是宋时序,点了挂断。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容玉珩也无心再去看别的东西,接通电话。
“阿玉,我刚刚在上课,没有看到你给我打电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容玉珩望着满屋的照片,想要问的问题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宋时序,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静默片刻,回答:“阿玉如果想见我,我现在就能回来。”
容玉珩“嗯”了一声,让他现在就回来。
他不想再去看别的东西了,缓步走出这间屋子,回到自己家。
父母看他回家,念叨着:“怎么回来了?今天不上课吗,再耽误学习进度怎么办。”
“玉珩,你回来是要拿东西吗?以后忘记带东西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就行,不要再来回跑着浪费时间。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看你……”
容玉珩回房间拿了本书转身就走,他看了一眼父母,忍着烦闷说:“爸妈我回来拿本书,得回学校了,再见。”
他关上家门走到小区外的一家咖啡馆坐下,点了杯咖啡等宋时序。
宋时序在另一座城市,回来一趟需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中间他给容玉珩发消息,让容玉珩先回学校。
容玉珩没有回复,只给他发了咖啡馆的位置。
暮色渐浓,容玉珩喝完三杯咖啡,手机也快没电的时候,等到了匆忙赶回来的宋时序。
宋时序坐到他对面,喘着气问:“阿玉,怎么了?”
容玉珩看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浅褐色眼睛,冷静地问他:“当初楚霁为什么转学?”
宋时序错愕道:“阿玉喊我回来就是为了问楚浑吗?不过这事我听他姑姑提过,他偷了老师的东西,被发现了,估计是不好意思再待在你们学校,所以才转学。”
容玉珩从他的动作以及神情中找不出一丁点心虚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觉得宋时序可怕。
他喝了口咖啡缓解不安的情绪,随后继续问:“那苏羡呢?你为什么要派人威胁苏羡远离我?”
宋时序一脸迷茫:“威胁?阿玉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派人去找苏羡了?而且我一个大学生,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做这种事。苏羡要是真遇到校园霸凌,以他的身份,告诉老师或者报警不就好了。”
苏羡家世好,这是容玉珩和宋时序都知道的事。
容玉珩转念一想,好像也是。
苏羡的父母很关心他,他的家世也不一般,要是遇到有人欺负威胁他的事,只要告诉老师,没人会不重视。
如果容玉珩没有意外进入宋时序家的那个房间,他可能会相信宋时序是无辜的……
容玉珩扯起唇角,语气冰寒:“那就不提苏羡和楚霁。宋时序,你为什么要偷拍我的照片,还偷我的东西?”
在宋时序张嘴解释之前,容玉珩打断他:“你别想撒谎,我已经看到那个房间了,那幅肮脏恶心的画我也看到了。”
从初中到高中,容玉珩的追求者无数。他厌烦那些数不尽的追求,因为大部分追求者都很没有边界感,会对他动手动脚,偷拿他的东西,还会在他上下学的路上堵住他告白。
这样的戏码每天都会上演,容玉珩烦得要命,连带着也对所有喜欢他的人生不出好感。
他注视着宋时序的眼睛,逼问:“宋时序,你喜欢我,对吗?”
宋时序也看着他,眸色微暗:“阿玉,曾经我拍下那些照片只是单纯对你感兴趣,好奇你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人的爱慕。那幅画是我一周前画的,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爱上了你。你对我也有好感,我和那些追求者不一样,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听到这个答案,容玉珩的手抓住桌檐,骨节泛白:“宋时序,你知道我不会和喜欢我的人做朋友。”
这些年的经历早已让他对所有喜欢自己的人产生心理阴影。尤其一个月前,在他成年的第三天,有个爱慕他已久的男人将他困在角落,试图强迫他。
他原本只是感觉烦,现在已经上升到了厌恶至极的地步。
反胃的不适感阵阵加剧,容玉珩捂着腹部,字字生冷:“我们还是不要再做朋友了。”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宋时序,也不喜欢宋时序干涉他的生活。
他们已经不适合再相处了。
“阿玉……”
宋时序握住他的手,容玉珩条件反射地甩开,蹭地站起来说:“我要回学校了,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宋时序没有阻拦他,目视他走远。
他的视线有如实质,容玉珩后背发凉,他直觉宋时序不会轻易放手,却没料到宋时序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举动。
容玉珩高考结束放暑假的那段日子,和父母说好要去原乔市玩几天。
出发去原乔市的那天,他坐在车站的长椅上眯了一会,再清醒时,他已经不在车站了。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入目是无边的黑暗。
“阿玉。”
黑暗中,宋时序清润又极具辨识度的声线分外清晰。
容玉珩没那么害怕了,大声问:“宋时序,你把我带到哪里了?”
宋时序抱住他,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颈窝:“阿玉,这里是我们的家,你不是来过吗?”
容玉珩立刻想到了宋时序家的那间隐蔽的房间。
他目光冷淡地看向埋在他脖颈处的男人,思绪逐渐清明:“宋时序,你到底是谁,这里真的是你家吗?”
宋时序常年不在家的父母,连通卧室的小房间,还有空旷的主卧……这个家唯一有点人气的地方只有宋时序卧室。比起家,这里更像是宋时序的私人住所。
宋时序当真只是普通人吗?
宋时序的牙齿厮磨他颈窝的软肉,将那块皮肤磨得通红,松开后奖励似的吻了下容玉珩的唇:“阿玉好聪明。我确实不是原川市人,我来自京市,是京市宋家的小儿子。我的父母都在京市,这处房子是我专门买来和阿玉玩的。”
宋时序回忆着初次见到容玉珩的场景。
他天生情感淡薄,父母偏爱讨他们喜欢的大儿子,对他不闻不问。
有一次,他在原川市瞧见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他想和这个小男孩做朋友,就主动离开宋家,来到陌生的原川市独自生活。
他如愿和这位黑发小男孩成为朋友,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对小男孩失去兴趣,毕竟他向来三分钟热度,对任何东西产生兴趣的时间都很短暂。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他对这个小男孩的兴趣远比预想中浓厚,甚至在小男孩成年后,产生了永远占有他的念头。
宋时序撩拨着容玉珩身体敏感的部位,轻咬他的耳垂,“阿玉,留在我身边吧,我会对你很好。有我在,不会再有人骚扰你,你不是答应我报京市的学校吗?等我继承家业,在京市,没人敢对你做什么……”
宋时序在京市上学,容玉珩高一的时候答应过他,将来去他的学校上学。
可如今看透了宋时序的真面目,他怎么可能再去京市。
容玉珩厌倦地推开他:“我只把你当成哥哥,当成我的亲人。”
宋时序伸出舌头,舔过他被咬红的耳垂,低笑道:“情哥哥也是哥哥。阿玉明明很喜欢我、依赖我,为什么不愿意答应我?我们谈恋爱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会像以前那样对你。”
容玉珩一巴掌拍到他的脸上,被他这段话恶心得想吐:“我心中的哥哥可不会像条狗似的趴在我身上啃咬。”
宋时序坐起来,拉开他们的距离:“阿玉要是不喜欢,我会忍着不碰阿玉。”
“不喜欢。”容玉珩说得不假思索。
第162章 死去的白月光12
他被宋时序关了整整半个月, 才离开那间屋子。
这其中要多亏了他的朋友苏羡,父母以为他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才一直没联系他们,只有苏羡察觉到不对劲, 找到被囚禁的他。
宋时序身份特殊, 被警察带走后没关两天就让他的家人接回京市了。
填报志愿时, 容玉珩瞒着所有人填了江和市的大学。
相比京市,江和市离原川太远, 父母本就不想让他去外地读书,他又瞒着他们选了别的学校,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苏羡以为他要去京市, 填的学校是京市的大学,等知道他选的是江和市的大学后已经晚了,无法再修改。
出发去江和市的前一天, 苏羡抱着他哭唧唧地说:“阿玉,你在江和市要是有了新朋友, 也不能忘记我哦,我会去找你的。”
容玉珩轻拍他的背,语气含着几分愧疚:“我不会忘记你的,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后来, 宋时序在他上大学期间找过他。那时候容玉珩和室友待在一起, 也不怕他,坦白说:“我不会接受你的爱, 宋时序, 我对你很失望, 你明知我最怕什么。”
是的, 宋时序和他相处了那么久,自是知道他害怕偏执的爱。
宋时序眼睛发红:“阿玉,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只知道我太爱你了,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
容玉珩看着那双总是透着暖意的双眸,说不出拒绝的话,同时也明白他要是做得太决绝,宋时序极有可能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他答应了宋时序的追求,不过宋时序的家和学校都在京市,来江和市的时间很少,也没有影响什么。
……
梦境结束,容玉珩从昏迷中醒来,望见那双十分熟悉的眼睛,无声喊道:“时序哥。”
宋时序通过他的口型看出他说的什么,脸上挂着的温柔面具出现一丝崩裂。他扶着容玉珩坐起,嗓音柔和:“阿玉醒了,你……记起我了吗?”
有了过去的记忆,容玉珩怎么可能看不出宋时序在想什么。
要是他没猜错,如果他这次醒来没有恢复记忆,宋时序肯定会用花言巧语哄骗他。
容玉珩淡漠地拨开他的手,伸手问他要手机。
他说不了话,和别人沟通只能用手机打字。
宋时序拿出一部没有插电话卡的新手机放在他手里,容玉珩点进便签打字:[我的朋友呢]
宋时序笑容牵强:“阿玉怎么一醒来就问你朋友,一点都不关心我这个旧友,我好伤心。”
许是清楚自己骗不了现在的容玉珩,宋时序也不再伪装,侧身靠在容玉珩的肩上,偏凉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阿玉,不要提别人好不好?我好想你,你陪我说说话。”
容玉珩的眼睛不带笑意看人时总会显得冷清,仿佛眼前的人在他心里半点分量都没有:[宋时序,你先告诉我,我的朋友在哪,你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宋时序抬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印下一个轻吻:“阿玉的这具身体和你曾经那具好像,是怎么做到的?我查过你的身份,那些信息压根经不起细查,要不是有我暗地里帮忙,你在江和市早被楚浑查出端倪了。”
他不回答容玉珩的问题,容玉珩也不回答他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出声。
最后还是宋时序先扛不住容玉珩的冷漠,抚摸着他鬓角的发丝说:“你朋友没事,他找回你的手机,发现你消失了,现在正在原川市四处找你。”
容玉珩:[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宋时序看后遽然笑了:“宝宝好天真,我好不容易找回了你,怎么可能会再把你放出去?”
他紧紧扣着容玉珩的手,不含情欲的吻落在容玉珩的唇上:“阿玉,我给过你机会。当年我放任你在江和市上大学,放任你交朋友,结果呢?因为那个朋友,你死了,永远离开了我。”
容玉珩皱眉:[那是意外]
宋时序神色凉薄:“阿玉,我不会再给你逃离我的机会了。我以前的想法没错,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他咬上容玉珩的唇,本想咬破给容玉珩一点教训,可还是没舍得,只用牙齿研磨了一会,呼吸粗重:“宝宝,和蔺潭生做舒服吗?太不公平了,他害死了你,你却愿意救他。我呢?就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宝宝就要放弃我……宝宝,做人不可以偏心。”
他不再像十年前那样心慈手软,即使感受到容玉珩抗拒与他亲密接触,他还是被嫉妒与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强行占有容玉珩。
“宝宝,不要爱蔺潭生,蔺潭生配不上你的爱,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是最般配的。”
灭顶的刺激袭来,容玉珩说不出话,在做这种事时他也打不了字,只能用指甲挠宋时序裸.露的身体,试图让宋时序停下。
这点痛意对于宋时序来说就像被小蚂蚁咬了一般,更像是一种情.趣,他俯身亲吻容玉珩濡湿颤抖的眼睫,又转而吻上他因情欲而秾红的唇。
“宝宝,再也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会疯的。”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容玉珩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大概是之前睡久了,他被折腾得这么狠也没睡过去,缓过那阵疲惫后摸到手机打字:[我想去浮城]
“为什么?你没有在浮城生活过,对那里也没感情,为什么不待在原川市呢?宝宝难道不想念你的父母吗?”
宋时序的右手把玩着他略长的发丝,说话的声音温柔缱绻。
容玉珩垂下头,眼中满是释怀:[父母有哥哥,他们不需要我]
他很早就看出了他家的问题。
在他尚未出生时,他的父母和哥哥本来生活得很好,哪怕哥哥成绩平平,父母顶多偶尔念叨两句,没有太大的矛盾。
这一切在他出生后改变。
他从小成绩优异,长相可爱喜人,见过他的人无不夸赞他乖巧懂事等等。久而久之,便衬托得他那位连大学都考不上的哥哥更加没用。
父母本就怀有望子成龙的心态,之后更是把所有精力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哥哥成了家里的背景板,总是沉默寡言,偶尔还要承受父母的埋怨。
容玉珩记得在他上小学前,哥哥还会带他买零食,陪他去游乐园玩。但是自从他上了小学成绩拔尖后,哥哥就不再搭理他,对他的态度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容玉珩不怨他的哥哥,懂事后总觉得愧对于哥哥,常常想要是没有他,哥哥一定会很幸福。
纵使宋时序说过无数遍他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的父母,容玉珩仍然无法释怀。
如今他不用再纠结了,他死后,父母和哥哥定然能恢复曾经的相处模式。哥哥可以得到父母的关心,父母也会在哥哥的陪伴下走出他死亡的阴影。
宋时序揽着他,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哥哥站在父母中间,三人并肩往家走,看起来很温馨。
容玉珩也彻底放下心,跟宋时序说:[不要告诉他们我还活着,这样就很好]
何况他也活不了多久,告诉父母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宋时序:“嗯。”
他蹭着容玉珩的脸颊,心里陡然生出恐慌感。
他对父母没有太多的感情,顶多是熟悉的陌生人。遇到容玉珩后,他习惯了伪装自己,知道人类对亲人是会产生亲情的。
容玉珩是个敏感又心软的人,他以为容玉珩会对家人有留恋,会留在原川市,然而容玉珩的回答颠覆他的认知。
不该是这样的。
是他忽略了什么吗?
宋时序没有表现出异样,他抱起容玉珩走出这间阴暗的小房间,来到宽敞明亮的卧室。
他的眸中倒映着窗外清冷的月色,似在思索什么。
少顷,他回头望着容玉珩:“宝宝应该记得这里,这里是你家隔壁,你的父母就与我们隔了一栋墙,你真的不想看他们一眼吗?”
容玉珩毫不留恋地摇头。
宋时序强忍着心底不断蔓延的惶恐,抱着他躺在床上睡觉。
容玉珩等到宋时序睡着后挪开他的手臂下床,想要趁着他睡觉离开这里。
卧室的门上锁了,容玉珩推了好几次都没推开,无奈只能放弃。
他轻手轻脚躺回床上,闭眼入睡。
而他背对着的宋时序睁眼,手臂重新圈住他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轻声说:“阿玉,晚安。”
现在时间还早,外面灯火通明。
静悄悄的夜里,宋时序听到隔壁的欢声笑语。
容玉珩去世后,蔺潭生每年都会给他的父母一大笔钱。有这笔钱,他们一家人过得别提有多快活了,好似全然忘记死去的容玉珩。
凭什么……
宋时序想,凭什么他们可以轻松摆脱亲生儿子死去的阴影,还不如一个外人在乎。
他抱紧容玉珩,亲了亲他的后颈:“宝宝好可怜,宝宝只有我了,不去见他们是对的,他们不在乎你,我在乎你。”
宋时序心里又滋生出了扭曲的快意。
他重复念道:“阿玉,你只有我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最近脑子不太够用,写着写着总会忘记阿玉不能说话的设定。如果大家发现哪一段阿玉突然开口说话了,可以捉虫,看到就会修改哦!(ps:和系统说话不算,那是心声)爱你们呀( ?????? ?? ??????) ?!
第163章 死去的白月光13
容玉珩被他关在家里也不挣扎, 每天躺在床上看手机里下载过的影视作品。
宋时序过于谨慎,给他的电子设备都没有连接网络,容玉珩也没说什么, 只让宋时序给他多下载一些可以打发时间的小游戏和电视剧。
宋时序今年也有三十二岁了, 容玉珩暂停手机里主角尴尬的场面, 看向宋时序问:[你不需要工作吗]
宋时序坐在床边,靠着他的胳膊说:“偶尔线上处理一些工作就行。阿玉, 我不想离开你,除非你愿意去我工作的地方。”
容玉珩打字:[我愿意]
他去世时还在上大学, 都没去过公司呢。
宋时序笑容略收, 手掌落在他的头顶:“阿玉,不要试图逃离我。”
容玉珩:“……”他只是单纯好奇。
容玉珩不想再理睬宋时序了,重新拿起手机, 长按略过那段尴尬的剧情往后看。
没看一会,宋时序亲吻他的侧脸:“阿玉, 对不起。我的根基在京市,蔺潭生、楚浑还有苏家那位都在找你,我不能带你出去,太危险了。”
这么多人找他?
容玉珩疑惑:[他们全都认出我了]
“嗯。蔺潭生找你的动静太大, 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猜到你可能就是容玉珩,”宋时序说着, 不屑地笑, “阿玉, 他们可真没用, 我当时在江和市偶遇下班回家的你,一眼就认出了, 他们却还得通过别人的动作推测出你的身份。他们根本不爱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真正爱你的人。”
[他们认不出我也是应该的]
要不是有系统,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就是那位死去的白月光。
毕竟他已经死了,蔺潭生他们亲眼看着他的骨灰埋进地底,而这具身体的年龄也对不上他死后的年龄,不可能有转世这一说。
比较令他意外的是,为什么宋时序和蔺潭生能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认出他。
容玉珩问出了这个问题。
宋时序搂着他的腰,贴在他的身体上,回答:“可能是灵魂吸引。听起来是不是很虚幻?我也觉得,可我已经疯了,只要你能回来,再离奇我也愿意相信。阿玉,你还会走吗?”
趁着这个机会,宋时序也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他惴惴不安地等待容玉珩回答,可容玉珩只默不作声地看手机,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题。
那股莫名的恐慌卷土重来,宋时序搂紧容玉珩,用力握住手,才没让手颤抖。
耳边是容玉珩平稳的呼吸声和手机里传出的电视剧背景音乐,他失而复得的爱人就在他怀里,但是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切十分短暂,他抓不住容玉珩呢?
宋时序眼睛红得厉害,容玉珩看完一集电视剧瞥见他的眼睛后惊到了,连忙打字:[宋时序,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宋时序眨了下眼,缓缓道:“去医院?”
容玉珩看他状态不对,也不敢激怒他,顺着他的话打字:[嗯,去医院检查一下]
宋时序盯着他,眼神直勾勾的:“宝宝,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容玉珩指着窗外只能看到一半的月亮,无语地打字:[大晚上的去什么去,你的眼睛要是不难受,就等天亮了再去]
宋时序应了一声,低低地说:“明天去,明天我们一起去。”
容玉珩非常惊讶,宋时序脑子不会是坏掉了吧?之前还说外面太危险了,不能让他出去,现在又说带他去医院。
容玉珩没再出声,对于宋时序的话也没放心上。
第二天一早,容玉珩在梦里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扰醒,他迷迷瞪瞪地掀了掀眼皮,看到宋时序在给他换衣服。
容玉珩的耳朵红了,他心想只是坦诚相待而已,更亲密的事他们也做过,不就是穿个衣服……安慰到最后,他默默裹上被子,伸出被子的手举着手机,上面显示着几个字:[你出去,我自己穿]
他还是接受不了在他人面前坦露自己的身体。
今天的宋时序意外听话,容玉珩的话刚一出,他就出去了。
容玉珩掀开被子的一角,确定宋时序不在后才爬出被窝换衣服,打着哈欠想,宋时序今天转性了?
穿好衣服,容玉珩在床下面看到了鞋袜。
他愣了,以前这个房间只摆放了拖鞋,今天宋时序给他准备鞋袜,不会真要带他出去吧?
容玉珩穿上鞋子推门走出去,宋时序站在客厅等他,见他出来,拉住他的手说:“阿玉,你饿不饿?先忍一下,医院的有些检查需要空腹,等做完检查我们再去吃饭。”
容玉珩更加茫然:[该做检查的不是你吗]
他注意到宋时序的眼睛没昨晚那么红,但相比正常人,依然红得扎眼。
宋时序看到这行字,嘴角上扬:“阿玉是在关心我吗?”
容玉珩懒得和他掰扯,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出门。
下楼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道声音。
“玉珩?”
好陌生的声音,容玉珩这样想着回头,看到上方站着的男人。
即便过去十年,容玉珩也瞬间就认出这个男人是他的哥哥容锦。
容锦面色恍惚地看着他,快步下楼抓住他的手:“玉珩,你没有死是不是?”
容玉珩将他的一系列反应归结为惧怕,惧怕他这个向来压自己一头的弟弟复活,夺走父母的关注和宠爱。
容玉珩弯起眉眼,刻意让自己左眼下的泪痣变得显眼,在手机上打字:[我叫庄玉,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容锦发现他眼下的泪痣,缓缓松开手,待看清握着他另一只手的男人后脸色稍冷:“宋时序,你找对象为什么要找跟我死去的弟弟这么相似的人?”
他从前就不喜欢宋时序,和心思单纯的弟弟不同,他看到宋时序的第一眼,就对这个小孩无法产生好感,他直觉宋时序心思深沉。
可他的父母很喜欢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宋时序,巴不得宋时序天天来找容玉珩玩,容锦一个家里的透明人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宋时序也不喜欢容锦,毫不客气地说:“关你什么事,我们走。”
容锦望着他们的背影,倏然扬声喊道:“庄玉,你别被他骗了!”
容玉珩转身看他,说了两个字,容锦通过他的口型判断出他说的是“谢谢”。
容锦又一次恍惚了。
怎么能这么像?长相相似,性格相似,给人的感觉也相似。
可他亲眼看过弟弟凄惨的尸体,也是他抱着弟弟的骨灰放进土里,没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弟弟已经死了,这个家唯一在意他,同样也是他唯一在意的人死了。
……
偶遇容锦在宋时序的计划之外,两人坐在车里,宋时序开口问:“阿玉,你不想念你哥哥吗?”
容玉珩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与他相认?”
容玉珩:[我已经是个死人,没必要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宋时序听不得他提“死”字,箍着他的手说:“以后我会保护好阿玉,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容玉珩悲哀地望向他,宋时序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哀求道:“阿玉,别这样看我,求你,不要用这种眼神。”
沉寂已久的系统出声:【你在报复他?】
容玉珩略有些诧异:“报复?也没有吧,我是真的觉得悲伤,毕竟我活不了多久,他注定要再次失去我。系统,你知道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系统:【什么?】
“失而复得后再失去,那样会彻底压垮一个人的。可我也没办法,我掌控不了自己的生死……我本来不打算再见他们任何人,想着和李雪言去浮城安静等死就好,是他们自己来找我……我也没办法,和我无关……”
这些话更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他努力让自己变得不在乎,不在乎宋时序,不在乎蔺潭生,不在乎他过去遇到的任何一个人。
系统:【只要你杀掉蔺潭生,就能与他们重逢。】
容玉珩轻哼一声:“系统,我只希望蔺潭生活着,你去找下一个帮你完成任务的宿主吧。”
系统再次消失,不知是不是放弃他离开了。
进医院做完各种检查,检查结果和上次的差不多,他的身体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可以说很健康了。
宋时序翻着检查报告,抬头说:“我们再去另一家医院检查一遍。”
容玉珩点点头跟着他去了,检查结果一模一样。
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潮水般越涨越烈。宋时序抱住容玉珩,声音发紧:“我们去京市……”
到现在都没吃早饭的容玉珩饿得不行,也没耐心应付宋时序:[不用再做检查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管你去哪里,都检查不出问题]
宋时序握着他胳膊的手力道加重,猩红的眼睛紧盯着他:“那阿玉,你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再也不离开我,好不好?”
容玉珩摸上他的眼睛,放下手后打字:[你的眼睛太红了,去做个检查好吗]
“不好!”眼泪不断涌出,宋时序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恐惧,“阿玉,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怎样才能留住你,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宋时序,你放手,你弄疼他了!”苏羡一声怒吼,大步冲上前推开状若疯魔的宋时序。
宋时序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执拗地盯着容玉珩:“阿玉,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只要你愿意留下,我不会再关着你,也不会再骚扰你。”
第164章 死去的白月光14
容玉珩没有理他, 只看向一旁的苏羡,朝他伸出手。
苏羡顿时喜上眉梢,急忙握住他的手说:“阿玉, 我带你走。”
苏羡是他的好朋友, 在他心里, 除了蔺潭生,只有苏羡是能靠得住的。
容玉珩没有回头看疯狂想要冲上前却被拦下的宋时序, 随着苏羡走出医院,坐上车。
他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拿给苏羡看。
[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个人吗?他叫李雪言, 也在原川市]
苏羡看后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他:“阿玉,李雪言是谁?”
容玉珩:[是我朋友]
苏羡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说:“好,我会帮阿玉联系他。”
容玉珩感觉苏羡哪里怪怪的, 又说不上来。他们也有十年没见面了,容玉珩斟酌着找话题:[你这些年谈过恋爱吗]
苏羡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笑吟吟道:“没有啊。”
车子一路驶向偏远的郊区,容玉珩光顾着找话题了, 没注意到, 继续问:[啊……你这么帅,就没有人追你吗]
苏羡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没有, 他们知道我深爱着一个求而不得的人。”
容玉珩打字的动作顿住, 他想到哪里有问题了。
在他还未恢复记忆时, 他见过苏羡一面, 苏羡喊着“阿玉”把他按在门上亲,所以苏羡也是喜欢他的吗?
苏羡勾住他的无名指指尖,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指节:“阿玉,你知道我深爱的人是谁吗?”
容玉珩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着眼眸打字:[苏羡,我想去浮城,你能送我去浮城吗?如果你没有时间,将我送到车站或者好打车的地方就行]
苏羡夺走他的手机,随意扔到地上,禁锢住他的腰离他很近:“阿玉,我深爱的人是你。”
他的鼻尖顶在容玉珩的侧脸上,唇只差分毫就能碰到容玉珩的唇。
容玉珩摇着头,说不出话,只能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
苏羡没有给他捡手机的机会,抱着他倒在车后座,亲吻他的脸,牙齿还过分地咬上他左眼下的泪痣。
容玉珩眼眶湿润,他看向车内升起的隔断,咬着下唇,不想发出声音,却忘了自己不能说话。
苏羡被他可爱到了,顺着他的思路说:“主人放心,只要声音不大,司机听不到的。小狗爱死主人了,怎么会让别人听到主人的声音呢?主人的声音是属于小狗的。”
容玉珩瞳孔地震,什么主人小狗的,苏羡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他憋得脸都红了,推着苏羡的胸膛想把他推开。
苏羡十年前就又高又壮,现在的身高似乎比十年前还要高出一截,力气更是大得惊人,一只手就能轻易控制住容玉珩的双手。
他的另一只手摸着容玉珩的腰,感叹道:“主人的腰好细,离开小狗的这些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现在小狗找回主人了,会把主人养得白白胖胖。”
容玉珩实在受不了这样变态的苏羡,他甚至都有点怀疑苏羡被人夺舍了。
苏羡说出来的话愈发过分。
由于无法发出声音,无论苏羡说什么,容玉珩都反驳不了,气急败坏地仰头撞上苏羡的额头。
苏羡的脑袋跟铜墙铁壁似的,容玉珩撞上去两眼一黑,额头红了一片。
苏羡什么事都没有,心疼地摸着他的额头:“以后别用脑袋撞了,再撞坏怎么办?要是我惹你不高兴,你可以用手扇我。”
苏羡抬起容玉珩的手,反手就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半边脸瞬间就红了,容玉珩的手心也火辣辣的疼,可见他并没有收力道。
苏羡看见容玉珩通红的手心,放在唇上亲了亲,尤嫌不够,又伸出舌头将掌心舔了一个遍,才掀起眼皮说:“对不起阿玉,又弄疼你了。等我们到家,我就买个鞭子,以后阿玉不高兴,可以用鞭子抽我,这样阿玉就不会受伤也不会疼了,小狗是不是很贴心?”
他笑着,讨赏一样凑到容玉珩唇边。
容玉珩没有如他所愿亲他,只眼神漠然地望着他。
苏羡收敛了笑意,眼中泪光闪烁:“阿玉,不要这样看我。阿玉不能不要小狗,小狗离不开主人,要是离开主人会死掉的。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不能再抛弃我第二次,不然……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
容玉珩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车窗,心里油然生出无力感。
他只是离开了十年,再次回来却像是换了个世界,他所熟悉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变了那么多……
容玉珩无法阻拦疾驰的车,他昨晚没睡好,听着苏羡喋喋不休的废话,靠在靠背上睡着了。
他升入高中的那一年,他关系最好的朋友宋时序离开原川市,去往京市上大学。
容玉珩走进校园,孤独而忐忑,幻想着自己或许能在这里遇到好朋友,可过往被朋友疏远的经历又无时无刻不在警醒他,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踏进教室的那一刻,他感觉教室内的交谈声漏了一拍,无数道目光霎时投来,或隐蔽或大胆地扫过他周身。
容玉珩闭眼深呼吸,平复了内心的惊慌后再睁眼,教室已经恢复正常,大家都在各自交谈,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关注他。容玉珩无声松了口气,以为方才是自己的幻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以为自己来得已经够晚了,班里同学都到齐了,然而他刚坐下翻开书,就有人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
容玉珩小心翼翼地偷瞄他的新同桌,正好对上对方特殊的蓝色眼睛。
他只见过一位拥有蓝眼睛的人,那人说自己叫楚霁。不过已经过去多年,他不确定他的新同桌是不是他见过的那个人,于是小声问:“同学,你姓楚吗?”
新同桌单手撑着下巴看他,阳光跃进他幽蓝的眼睛里,仿佛闪着细碎的光点:“我叫楚霁,你呢?”
容玉珩心头一喜,忙说:“我叫容玉珩,我们是不是见过?”
楚霁饶有兴趣地说:“哦~或许是吧,我看你挺眼熟的。”
容玉珩刚想说初次见到楚霁的场景,可他又回想起那时楚霁的狼狈,担心楚霁会不开心,迟疑着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楚霁先说话:“你就是五年前在小巷子里救我的人?”
容玉珩:“嗯。”
“那我们好有缘分啊。重新认识一下,我姓楚,大名楚浑,浑浊的浑,小名楚霁。我不喜欢我的大名,能麻烦你以后继续喊我的小名楚霁吗?”
“可以呀。”容玉珩一口应下,暗自嘀咕怎么有人给孩子取名浑呢?
后来容玉珩知道了。
楚霁常年年级第一,长得又帅,在学校备受关注。
高一上半学期即将结束的那两周,学校里悄然传开了一条关于楚霁的流言。
楚霁是他妈偷人生出来的杂种,所以楚霁爸妈经常吵架,他爸一怒之下把他妈杀了,他爸坐牢了。楚霁不仅是个杂种,还是杀人犯的儿子,并且手脚不干净,他曾经的同学都站出来有模有样地讲述楚霁偷他们东西的事。
因为这场流言蜚语,班里的同学都开始远离楚霁,只有容玉珩没有。
他相信楚霁的为人,从来不信这些没有经过证实的谣言。
周末,楚霁约他在校外的公园见面,两人并排走在冷风裹着清冽松香的道路上。
楚霁问:“你为什么没有像他们那样远离我?”
容玉珩展颜一笑:“因为我认识的是楚霁,不是楚浑,而且我也相信楚浑绝非他们所说的那般不堪,比起耳朵和眼睛,我更相信我的心。”
楚霁怔了许久,猛地将他揽入怀中:“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阿玉,谢谢你。”
容玉珩安抚了他好久,楚霁松开他,后知后觉感到羞赧,解释道:“你是第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人,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
容玉珩:“没事。”
“其实我妈没有出轨,”楚霁说这些话时,眼底泛红,含着憎恨,“因为我的这双眼睛,我出生的第一天我爸就去做了亲子鉴定,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我们就是父子关系,医生也说蓝眼睛属于隐性基因。可面对那些流言蜚语,我爸没有站出来为我妈解释,反而听信那些谣言,认定我妈买通医院,我是个杂种。”
容玉珩给他递了张纸巾,他嘴笨,不太会安慰人,便放缓节奏轻柔地拍着他的肩膀。
楚霁擦了擦眼泪,接着说:“后来我爸出轨被我妈发现了,我妈打算和我爸离婚,我爸非要说我妈是想和奸夫私奔,拿着刀想要杀我们,最后……我妈被捅死了。”
容玉珩听着都感觉难受到喘不过气,更遑论亲身经历这一切的楚霁。
他耐心地倾听楚霁的愤怒与不甘,绞尽脑汁说着安慰的话语,说得口干舌燥。
当天回到家,他给宋时序打电话,想告诉宋时序楚霁不是流言蜚语中的那种人,他很好。
宋时序可能有事在忙,没有接他的电话。
容玉珩惦记着宋时序误会楚霁的事,想着改天再找宋时序说清楚。
可是等他再去学校,却得知楚霁转学了,原因是楚霁偷了老师的东西。
容玉珩不信,他问了老师,问了同学,没一个知道楚霁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他找不到楚霁,就此失去了他的好朋友。
第165章 死去的白月光15
容玉珩又变回了形单影只的模样,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一个人写作业。
他的生活枯燥无味, 重复着日复一日的三点一线。
好在没过多久他们就放假了, 宋时序也回到了原川市。容玉珩更加依赖宋时序, 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他身边。
宋时序回京市上学那天,容玉珩很不舍, 他背对着宋时序,眼睛哭得发肿。他不是爱哭的性格,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 总是感觉心口闷,难受得想哭。
大概是失去楚霁这个好朋友太难过了吧。
容玉珩缓过心里的那阵郁闷,走到车站出口, 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他送宋时序来车站时天空还是一片晴朗,一会儿的工夫, 怎么就下雨了?
容玉珩没有带伞,下雨天也不好打车,正打算拐回候车大厅等雨停了再回家,一道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他身后, 撑开手中的伞挡在他头顶, 朝他露出友善的笑容:“容同学,你没带伞吗?”
容玉珩不确定地喊了声:“苏羡?”
苏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原来容同学记得我啊。”
容玉珩当然记得, 苏羡是他隔壁班的同学, 人缘好, 经常来他们班串门。
苏羡晃了晃手里的伞:“容同学,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没带伞吗?”
容玉珩:“嗯, 我等雨停了再走。”
“那多麻烦啊,”苏羡不经意地露出腕间价格不菲的手表,看了眼时间说,“我家的司机马上到,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容玉珩讷讷地说出了自己家的地址,顺便补充:“要是不顺路就算了,我刚刚看了天气预报,再等一个小时雨应该就会停。”
“顺路,走吧。天气预报不准的,要是大雨一天都不停,你难不成要在这里过夜?”苏羡自来熟地将胳膊搭在容玉珩的肩上,勾着他往外走。
容玉珩不适应和别人这么亲密,想挣扎又觉得不好,还是任由苏羡把他带上车。
容玉珩不懂奢侈品和豪车,不过单看这车的外观,也能断定价格不便宜。他想起班里同学说过,苏羡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家里有钱,对朋友也大方,时常请大家吃饭。
容玉珩拘谨地坐在车里,苏羡抓住他的手放在眼前看了半天,满脸好奇:“容同学,你的手好漂亮,又白又嫩。”
苏羡喜欢打篮球,手心全是茧子,容玉珩感觉被他摸过的皮肤痒痒的,瑟缩了一下说:“我叫容玉珩。”
“我知道,我可以喊你阿玉吗?”苏羡放过他的手,兴致盎然地盯着他的脸看。
容玉珩被他毫不掩饰且热烈的目光看得面颊飘红,也没仔细听苏羡的话,胡乱嗯了两声。
苏羡压低声音喊了声:“阿玉。”
接着,他又说:“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容玉珩知道苏羡不缺朋友,很受同学们欢迎,以自己的性格不适合与这种人做朋友,可他还是同意了,他太渴望拥有一个朋友了。
他以为就算和苏羡成为朋友,苏羡也只会偶尔来找他玩。
谁知下半学期开学,苏羡每天都来他的班级找他,坐在他同桌的位置上给他投喂零食,分享自己去全国各地旅游的经历。
容玉珩逐渐对这位新朋友有了实感,苏羡会像楚霁那样陪他吃饭、回宿舍,只不过讲题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苏羡成绩一般,还不如他,容玉珩便负责给苏羡讲解不会的题,买卷子时也不忘给苏羡买一套。
苏羡坚持学习了一段时间,就厌倦了,每次和容玉珩写作业,写着写着就拿起手机玩,或者找零食吃。容玉珩不想勉强他,只说他有不会的题可以问自己。
高二新学期开学,苏羡好像开窍了,周末不再出去和朋友玩,而是约容玉珩去图书馆写作业。写作业期间,他也很少出神干别的事情,只是专注地刷题。
他的变化太大,容玉珩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开始发愤图强了?”
苏羡笑眯眯地看着他:“因为我妈妈说,我要是再不努力学习,高考结束后就要和你分开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所以要努力学习呀。”
这句话容玉珩记了很久。他高一就向苏羡透露过自己想去京市大学念书。可后来宋时序的真面目暴露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满脑子都是宋时序和楚霁,忘了把自己准备去其他城市的想法告诉苏羡。
尤其高考结束后,他被宋时序囚禁了那么久,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后来苏羡拿着京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奋地来找他,容玉珩深感歉疚,泪水不自觉涌出,不停地说着“抱歉”两个字。
苏羡叹了口气,抱住他日渐单薄的身体说:“阿玉,不要哭,没事的。等大学毕业,我们再去同一个城市上班,好不好?别哭,这不怪你,都是宋时序的错,我们去医院,好吗?”
容玉珩脑袋昏沉地仰头问:“为什么要去医院?”
苏羡看着他,眼里既有心疼,又有一种容玉珩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阿玉,你生病了,生病了就该去医院。”
容玉珩脸色苍白如纸:“去了医院……就会好吗?”
“会的。”苏羡笃定道。
苏羡帮容玉珩挂了心理科,在苏羡的陪同下,他坚持不懈去看了一个月的心理医生,情况有所好转,和苏羡的关系也更为亲近。
他们虽然没有上同一所大学,但是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毫不厌倦地分享着自己的日常。
在容玉珩说出自己又有了一个朋友时,他感觉苏羡的态度有点奇怪。
苏羡问他:“哦,那你的朋友喊你什么?”
容玉珩:“他喊我玉珩,怎么了?”
苏羡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不要让你以后交的朋友喊你‘阿玉’可以吗?”
容玉珩没有问为什么,郑重地应下。
当时他以为苏羡只是占有欲比较强,如今想来,怕是那个时候苏羡就喜欢上了他。
容玉珩在被苏羡抱着往室内走的时候清醒过来。他对苏羡生不起气,当初要不是苏羡带他去医院,陪他缓解情绪,以他当年的心理状态和父母漠不关心的态度,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容玉珩扶着苏羡的上臂站在地面上,往后退了一步,问苏羡要手机。
他的手机还落在车内,苏羡将自己的手机给了他,说密码是他的生日。
容玉珩有些尴尬,对于苏羡来说的十年,对于他来说却是千年,他早就忘了自己的生日。
苏羡看他迟迟不动,提醒他:“0712。”
容玉珩输入这四个数字,解开锁屏后打字:[这是哪里]
“原川市郊区,附近没什么人,宋时序他们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苏羡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右侧的位置,示意容玉珩来坐。
容玉珩坐下,想了想打字:[我想去浮城]
苏羡眉头微挑,霸道地说:“可是我不想去,我就想待在这里,作为我的主人,你也要待在这里。”
又开始了……
容玉珩尴尬得头皮发麻,打字速度加快:[不要说奇怪的话]
苏羡假装看不懂:“什么奇怪的话,你重复一遍。”
容玉珩无可奈何地按照他的要求做:[不要说主人,也不要说小狗]
苏羡的视线停在他的脖子上,伸手摸了摸:“好,那就不喊主人。阿玉,你为什么发不出声音?我看过你的检查报告,你的声带没有问题。”
容玉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说不了话是上个世界的邪神用神力封锁了他的声音,他的身体其实是健康的,医院当然检查不出来问题所在。
容玉珩为难地盯着屏幕,缓慢地敲击键盘:[嗯……可能是死亡后遗症,我也不知道]
苏羡眼神一冷,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在沙发上:“阿玉,宋时序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还会离开吗?”
咕噜噜一声,容玉珩的肚子很是时候的响起来。
苏羡暂且放开他,去厨房准备午饭。
容玉珩跟着他走进厨房,见苏羡游刃有余地处理食材,惊叹不已:[你还会做饭啊]
他以为苏羡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没想到比他还强,饭都会做。
容玉珩穿越前只会煮方便面,穿越后倒是学会做简单的饭菜。
苏羡扬眉:“很难吗?”
一个小时过后,香喷喷的几盘菜上桌,容玉珩闻着这股香味,感觉腹部的空旷感在加重。
苏羡坐在他对面摆手:“好了,坐下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聊天。”
“聊天”二字他特意咬着字音拖长了语调,容玉珩僵硬地坐在餐桌前,扒拉了一口米饭。
苏羡的手艺和李雪言不分仲伯,每道菜都鲜香入味,容玉珩吃了一口,瞬间将苏羡方才倒胃口的话抛之脑后。
苏羡一收到容玉珩的踪迹,就立刻往医院赶,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此刻也很饿。可他不想吃饭,目光贪婪地黏在容玉珩身上,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点细微表情。
他很想把容玉珩关进笼子里,这样容玉珩就不会再离开他了。
只是真的这么做,容玉珩是不是就不会露出这种鲜活的姿态了?
他希望容玉珩开心,即便他在看到脆弱忧伤的容玉珩时也会有快意产生,但是他的心只会在容玉珩展露笑颜的时刻跳动得最疯狂。
算了,先不关了,要是不听话再关起来作为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死去的白月光16
吃完午饭, 容玉珩以最近没睡好太困了为借口,避开苏羡的审问。
只是苏羡不让他去客房睡,非要让他去主卧。
容玉珩没办法, 只能躺在主卧, 苏羡在主卧隔壁的书房处理工作。
容玉珩在车上睡了一会, 现在不是很困,站在窗前观察附近的环境。
这个地方人烟稀少, 很少有人路过,容玉珩守在窗前快半个小时才看到有两个人结伴路过。
他躺回床上, 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到他死后,蔺潭生被宋时序抓着衣领从坟墓前拖到一旁的空地上, 狠戾的一拳打在蔺潭生的脸上。
蔺潭生的脸肿起一大片,可他没有反抗, 像是被抽去了灵魂,麻木的视线望向那座坟墓。
“蔺潭生,是你害死了他,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宋时序打了蔺潭生一顿, 最终走远。
蔺潭生仍旧躺在地上,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额头手部的血液干枯黏在皮肤上, 他也没有去擦一下。
天色渐晚, 蔺潭生撑着地面踉跄地站起来, 跌跌撞撞走到墓碑前, “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阿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阿玉,不要走……你在那边孤单吗?我、我会去陪你的。”
蔺潭生的头很晕,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就这样在墓园不吃不喝待了两天,晕死过去。
两天后他被路过的人发现,送往医院。
蔺潭生活了下来,身体稍微好一点就又冲到墓园,靠在容玉珩的坟前碎碎念念。
苏羡过来看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讥讽地说:“天天来骚扰阿玉,阿玉肯定烦死你了,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话落,他仰首望天,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哽咽道:“我昨晚梦到阿玉了,阿玉说那里很冷,他很害怕。是啊,他害怕孤独,当年宋时序使手段逼走楚浑后,阿玉的状态很糟糕,我哄了好久才哄好……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要落在阿玉身上。”
蔺潭生生锈的大脑缓慢运转,他听着苏羡的声音,苦涩地想,阿玉死后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所以阿玉是真的不想见他吗?他不该再来打扰阿玉的。
蔺潭生离开墓园,按部就班地上学。他期待着自己能够梦到容玉珩,可是没有,容玉珩一次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过。
蔺潭生每天清晨和夜晚都要拿出容玉珩的照片看,生怕哪一天没看,他会忘记容玉珩的样子。
他不能忘记……
大学毕业那一年,蔺潭生拍完毕业照,回家的路上停在江边,站了一夜。在旭日初升时,他跳入江中,阴寒的江水仿佛浸入骨髓。
他不断下坠,模糊中看到了容玉珩的身影。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但容玉珩只看了他一眼,就离他而去,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没关系的,他们还会再见面。
蔺潭生想象着和容玉珩重逢的画面,可是当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刺目的阳光。
今天的阳光好耀眼,耀眼到他看不到他的爱人了。
也不对,阿玉从来没有承认过喜欢他,他们不算爱人。
因为抢救及时,蔺潭生活了过来,可他一点都不开心。
这种不开心持续了很多年,如果不是某些时候他能看到容玉珩,或许他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他继承了蔺家的家产,在一个宴会上遇到了白手起家的商界新贵楚霁。
楚霁优雅地端着一杯红酒走到他面前,举止言谈和他们这些精心培养出来的家族继承人没有区别。
他与楚霁碰杯,喝了口酒,听到楚霁问他:“蔺先生,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一个人?”
“谁?”
“你的大学室友容玉珩。”
刹那间,蔺潭生麻痹自己的冷漠表情有了裂缝,内心积攒的痛苦和思念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他的伪装。
好痛,分不清是身体的哪个部位在痛。
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容玉珩……
好想你。
巨大的痛苦中,他听不清楚霁之后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场的。
他身上的西装都没换,径直来到墓园,抱着墓碑,犹如在抱他日思夜想的人,满眼泪:“阿玉,我好想你,好痛啊。阿玉,你出车祸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痛?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他说了很多,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说到最后,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刀,对着右手腕划下去。
他说:“阿玉,我来陪你了。”
他不想让自己的血弄脏墓碑,右手始终垂在身侧,静静地感知生命的流逝。
这一次,应该没有人再来救他了吧?
意识渐失间,他看见楚霁步履蹒跚地跑向他,掐着他的脖子大喊:“他没有死!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
蔺潭生呼吸不上来,他闭着眼,艰难地说:“他死了。”
已经死了六年了。
六年过得好快,又好慢。这六年抹去了他很多记忆,要不是有那些照片,他恐怕都会忘记容玉珩的模样。
他要感谢楚霁,如果楚霁没有说出容玉珩的名字,他可能会继续沉沦在虚假的幻觉中,真正失去容玉珩。
他无法接受自己忘记容玉珩,亦无法原谅自己。
阿玉……我马上就过来,再等等我。
这一次,蔺潭生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然而他还是睁开了眼,望见楚霁狞笑着,含着憎恶对他说:“蔺潭生,别想这么轻易死掉,你不配!我要让你像我这样痛苦。”
“……”
容玉珩睡醒时窗外黑漆漆的,他擦着脸上的泪,想去找苏羡问他蔺潭生是不是自杀过三次。
他刚下床,就被苏羡按住肩。
苏羡黢黑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说:“为什么要喊蔺潭生?”
容玉珩回答不了。
苏羡的双手扣住他的肩膀,撕心裂肺地吼道:“他害死了你,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我呢?我算什么?你以为就他一个人痛苦吗,你以为我不想为你殉情吗?”
苏羡在容玉珩死后也崩溃过想要自杀,他的母亲拦住了他,强迫他住了一年的精神病院,至今都要按时接受治疗。
他想立马死掉,可是每每对上母亲哭红的眼睛,又在愧疚中痛苦地活着。
他不能死,起码不能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已经决定好了,等父母去世后,他也跟着死掉。
他梦到过很多次容玉珩,梦里的容玉珩穿梭在不同的世界,过得很好。每当梦醒时,他都会对着容玉珩的照片说:“阿玉,再等我几年,以后我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容玉珩在乎的是蔺潭生,而不是他?
苏羡浑身颤抖地松开容玉珩,转过身想走。他需要找个无人的地方调整情绪,他不想发疯伤害容玉珩。
容玉珩抱住他的腰,从他上衣口袋里摸到手机掏出来,打了几个字:[我也在意你]
短短五个字,让苏羡患得患失的感觉瞬间消散。他转回来,双手掐着容玉珩的腰将他高高举起,急不可耐地问:“真的吗?你真的在意我吗?”
容玉珩点头,顺手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
苏羡像只得到安抚的大狗狗,把他按在床上不停地蹭他,嘟囔道:“阿玉,我好开心,小狗好开心。那阿玉,你可以说,永远不离开小狗吗?”
容玉珩木着脸摇头:[不是说过了吗,不提小狗]
苏羡破涕而笑:“好,我听阿玉的,以后不提这个词!阿玉饿了吗,今晚想吃什么?”
容玉珩:[都可以]
苏羡下楼做饭,容玉珩还握着他的手机,点进拨号,按下蔺潭生的电话号码。
过去十年,也不知道蔺潭生的电话号码有没有换,先前在蔺潭生身边时也没注意过。
电话铃声响到即将挂断,终于被人接起。
“喂。”
确定是蔺潭生的声音,容玉珩挂断电话,改为发短信。
容玉珩:[蔺潭生,我是容玉珩]
过了半分钟,蔺潭生回复:[阿玉,你在苏羡身边吗?]
容玉珩的手指卷着被子的一角,单手打字:[嗯,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个人吗]
得到蔺潭生肯定的回答,容玉珩打字:[我有一个朋友叫李雪言,现在在原川市,你帮我告诉他,让他先回浮城,我这边有点事,处理好了就去浮城找他]
蔺潭生:[好,我会帮你转告。]
蔺潭生:[你在苏羡身边过得好吗?]
容玉珩看着门外的身影,打字:[还可以,你在原川市吗]
蔺潭生:[在。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容玉珩不是很想见蔺潭生,可是梦里发生的事情太过真实,他怕蔺潭生因他的拒绝再做出极端的行为,便回复:[可以]
约好地点,容玉珩拿着手机走到门口,递给门外的苏羡。
苏羡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酸涩道:“非要出去吗?这里不好吗?”
容玉珩从他手里拿走手机打字:[苏羡,我只是见他一面说几句话。明天你可以陪我去见他吗]
苏羡不情不愿地说:“可以。饭马上做好,我们下去吧。”
容玉珩思索着明天要说的话,提前知会苏羡:[我想去浮城]
苏羡一言不发地吃完一顿饭,开口道:“浮城有什么好的?”
[嗯……你要是想去,可以和我一起去,等去那里了你就知道了]
第167章 死去的白月光17
六月的阳光照在身上晒得人心烦。
苏羡板着脸, 跟着容玉珩走进一家咖啡馆,见蔺潭生已经到了,不禁嘲讽道:“可真是迫不及待呢。”
容玉珩没有接话, 走到蔺潭生对面坐下, 在手机上打字:[好久不见]
蔺潭生面容沉静, 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的面部轮廓镶上一层金边, 让他素来冷峻的脸显得温和了些。他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好久不见。”
因为那场梦境, 容玉珩不知该怎么面对蔺潭生, 指腹轻按手机的棱角,琢磨他该怎么开解蔺潭生。
他注定要死亡,他害怕自己死后, 蔺潭生会再次选择自杀。
依照那些小世界的经历,命运之子不是永远不会死。
不等他想好该怎么说, 蔺潭生率先开口:“阿玉,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容玉珩身旁的苏羡猛然站起,失声道:“你想都别想!”
容玉珩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回去,打字:[可以]
他转头对即将暴起的苏羡说:[你放心, 我们就谈一小会, 马上回来]
对上容玉珩明亮的眼睛,苏羡压抑着不满答应了, 阴森的目光盯向蔺潭生, 警告他:“二十分钟内你们要是没有回来, 我就去找你们。”
蔺潭生没看他, 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容玉珩身上。
容玉珩点点头,和蔺潭生走出咖啡馆, 找了个角落谈话。
蔺潭生神经紧绷地问:“你这十年过得好吗?”
容玉珩点了下头,朝他弯了弯眼睛:[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当年的事不怪你,那只是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你不用自责愧疚,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我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平平安安度过余生。潭生,我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过段时间就要去别的地方了,你不用找我,或许哪一天我会再次回来。]
这是他思考了一整夜,想出的一段话。
他想让蔺潭生放下执念。
蔺潭生看完这段话,猝然抬手捂住他的口鼻,容玉珩来不及反应就昏了过去。
再度恢复意识,容玉珩看着离他不近不远的蔺潭生,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
[我们谈到哪了]
蔺潭生轻笑着说:“你说你想去浮城,让我别去找你。”
容玉珩点着头,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
蔺潭生朝他靠近一步,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阿玉,我能亲你一下吗?就当是告别,好吗?”
容玉珩望着他身上穿的长袖,应了一声。
蔺潭生弯腰吻上他的唇,很轻,宛若蜻蜓点水一般,只碰了不到三秒就分开了。
蔺潭生自觉后退两步,说:“阿玉,再见。”
[再见]
容玉珩握着手机往咖啡馆走,心里有种怪异感。
他仔细回忆和蔺潭生见面后的每一个细节,看了下屏幕上的时间。
从他们离开咖啡馆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七分钟了,他遗失了至少十分钟的记忆。
容玉珩颦眉,正想转回去详细询问蔺潭生方才的对话,一辆车停在他身后,车门打开,一只手臂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抱进车内。
容玉珩惊出一身冷汗,待看清抱着他的人后,喘着气打开手机,指尖打颤:[楚霁,放我下去]
楚霁的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香味说:“不要。”
他的力气很大,容玉珩被他抱着动都动不了,只能活动着手指打字:[那你送我去浮城,否则以后再也别想见到我]
楚霁张开嘴,咬了下他的耳垂,“不想去。阿玉,我们已经有十四年没见过面了,你不想我吗?”
十四年……
年少时期的楚霁出现在容玉珩的脑中,他停下挣扎的动作,悠悠叹气:[楚霁,我很想你。如果你想叙旧,我们可以在去浮城的路上慢慢叙]
楚霁凝视着他平淡无波的脸庞,妥协了,让司机改道去浮城。
容玉珩给苏羡发消息:[我现在在去浮城的路上,你直接到浮城找我]
之后苏羡说了什么容玉珩没看清,因为楚霁关掉他的手机扔到一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说:“用这个打字。”
容玉珩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他争吵,顺从地接下他的手机。
“阿玉,对不起,没有及时认出你。”楚霁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可能是所有的怨恨和自厌都在寻找容玉珩的那段日子里发泄完了。
容玉珩默了默:[没事,这是正常的]
楚霁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摇头说:“不,这不是正常的,我做错了事,应该接受惩罚。”
容玉珩抬手在他的发顶揉了揉:[没有认出我不是你的错,但是给蔺潭生下药是你的错,你应该向他道歉]
楚霁的眼中掠过一丝阴暗的情绪:“蔺潭生活该,他害死了你。”
容玉珩头疼地推开他:[那是意外,是我自愿外出给蔺潭生买礼物,谁也想不到会发生那场意外,你不该恨他报复他]
楚霁还想说什么,只是嘴唇动了动,止住了声。
容玉珩舔了下干涩的唇,打字:[以后不要再针对蔺潭生了]
“阿玉是在心疼他吗?你爱上他了吗?”楚霁气息不稳。
爱?
容玉珩茫然地想,他对蔺潭生是爱吗?
他分不清,即便去过那么多世界,感受过那么多的爱意,他也总是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在他看来,亲情爱情友情太过相似,他很容易混淆。
抛开乱七八糟的思绪,容玉珩打字:[我只是想告诉你,蔺潭生是无辜的]
楚霁别开脸,刻意避开这个话题,转而质问:“阿玉,十四年前,你为什么没有来见我?”
[什么]
容玉珩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鸽过楚霁。
楚霁咬着牙,话语中的幽怨之意再也遮不住了:“十四年前,我转校后的第二周周五,我托人给你送了一封信,约你在公园见面,可我一直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你。”
容玉珩呆住了:[啊?什么信]
那时候他也在竭尽全力寻找楚霁,要是收到过楚霁写的信,他不可能忘记。
楚霁也意识到这其中有问题,说得更具体了:“周五上午,我让我们隔壁三班一位姓苏的学生给你送信,信上的大致内容是约你周六下午两点在森河公园见面,谈一谈我转学的事。周六当天,我等到凌晨也没等到你,便在下周开学找上那位同学询问,那位同学说你不想见我,看完就把信扔了,还让我不要再来找你。”
容玉珩:[我没有见过那封信,你还记得谁送的信吗]
楚霁不记得,他当时的注意力全在容玉珩身上,都没看清那位送信的同学的长相,苏这个姓氏还是他听那个人身边的人喊他“苏哥”得知的。
“我会让人调查。”
楚霁的双手包裹住容玉珩的右手,心想他不会再让容玉珩离开他了。这次不管使用任何手段,他都绝不会放手。
容玉珩没再提信的事,他大概猜到送信的人是谁了。
隔壁班,姓苏,明显是苏羡。可苏羡为什么要编造谎言?那时候他们不熟,他和楚霁应该也没有矛盾。
容玉珩想不通,干脆把手机还给楚霁,靠在车窗上闭目休息。
他没有睡着,车子停下时他睁开眼,看着外面有一点熟悉的景象,推门下车,走上六楼敲响李雪言的家门。
李雪言开门说:“可算见到你了,要不是有人告诉我你很安全,我都想报警了。”
容玉珩浅笑着进门,在李雪言家里找到自己原本的手机,打字说:[不好意思让你找了我那么久,我当时遇到了一点事,现在已经解决了]
打完最后一个字,他忽然一顿。他和李雪言是五月初失联的,等他让苏羡、蔺潭生联系对方时,已经是六月了。这么久的时间,李雪言怎么可能不报警?
容玉珩问:[你还记得是哪个时间,谁告诉你的吗]
李雪言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无视门口的楚霁说:“就是你失联的第二天,有个姓蔺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暂时不能联系我。他还给我发了几张你的照片,喏,你看。”
容玉珩看到那几张照片,发觉背景是蔺潭生家。
估计是蔺潭生怕李雪言不相信,才发了过去拍的照片。
容玉珩用自己的手机给蔺潭生发消息:[谢谢你帮我联系我的朋友]
被宋时序带走的那段时间,他不是没想过联系李雪言,只是能接触到的电子设备全都断了网,他也不敢在宋时序面前提别人的名字。宋时序太疯狂了,他害怕宋时序会对李雪言做不好的事。
幸好有蔺潭生。
手机震动两声——
蔺潭生:[不客气]
蔺潭生:[你到浮城了吗]
容玉珩看着蔺潭生回复的内容,脸上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
李雪言瞧着他的表情,打趣道:“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怎么笑得这么甜蜜?”
容玉珩摸摸自己的脸,偏头问李雪言:[很甜蜜吗]
李雪言收回停留在容玉珩脸上的视线,佯装云淡风轻道:“嗯,很甜蜜。”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死去的白月光18
门口站着的楚霁看不到容玉珩都说了什么, 可从李雪言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出来,脸色铁青道:“阿玉,今晚你想吃什么, 我请你和你的朋友吃饭吧。”
李雪言淡笑道:“我不想出去, 阿玉你呢?”
容玉珩打完字给楚霁看:[我想吃我朋友做的饭, 你自己出去吃吧。]
楚霁厚着脸皮走到他身侧问道:“我能留在你朋友这里吃一顿饭吗?你朋友应该还没买菜,我让司机去买。”
李雪言识货, 从楚霁的着装就能看出这个男人不好惹。这种人不能逼急,要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才能稳住, 于是说:“行。”
没一会, 食材就被司机拎上来放在门口。
容玉珩跟着李雪言走进厨房打杂,李雪言关上厨房的门,传授对付楚霁这种难缠的人的经验:“你别硬刚, 他们这种人最不怕的就是硬刚了,要适当地放软态度, 当然也不能太软,否则他们会认为你好拿捏……”
李雪言说了很多,容玉珩静然听着,一点也不觉得烦, 时不时表以肯定的态度, 对李雪言竖起大拇指。
炒菜前,李雪言把容玉珩推出厨房, 说厨房油烟味重。
容玉珩走到客厅, 刚坐在沙发上没多久, 李雪言家的门就被人敲响。
楚霁自觉站起说:“我去看看。”
他开门不到三秒, “嘭”地一声又把门甩上了,容玉珩都没看清来人是谁。
楚霁咳了一声说:“是发广告的, 别搭理。”
门外的人哐哐拍着门大吼:“楚霁你大爷的,你才是发广告的,你全家都是发广告的!”
容玉珩听出这道声音属于苏羡,走过去开门:[你来得好快]
苏羡咧开嘴,傻傻地笑着:“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嘛,你怎么不和我一起来浮城?”
他亲热地揽着容玉珩往沙发处走,独留楚霁一人冷脸站在门口。
容玉珩瞄了一眼楚霁,答非所问:[你订酒店了吗]
苏羡:“忘记了。阿玉你今晚住哪,我和你挤挤,可以吗?”
楚霁重新拾起和善的笑容,坐在容玉珩的另一侧,开口:“巧了,我订了两间房,你可以去另一间空房入住。”
苏羡冷嗤一声:“楚先生的房我可不敢住,谁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加料。”
“怎么会呢?里面有没有加料以苏先生的机敏程度,难道会不知道?苏先生有空恶意揣测我,不如先管好你的弟弟,也不知道是给你送过多少次人,才能那么熟练。”
楚霁轻飘飘怼了回去。
苏羡脸上没了笑意,握住容玉珩的手控诉:“阿玉,楚霁污蔑我,他说我不检点。阿玉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你是了解我的,我和我弟那群人不一样,从来不乱搞,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没有你我都活不下去了,哪有闲心乱搞呢?倒是这位楚先生,我可听说过不少他的花边新闻。”
“花边新闻?苏先生可不要凭空捏造事实。”
容玉珩被他们吵得头疼,拂开苏羡的手打字:[你们聊,我去厨房帮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入厨房。
厨房隔音效果没那么好,家里多了个人李雪言自是清楚,他见容玉珩进来,温声问:“他们吵到你了吗?”
容玉珩点头,拿了根胡萝卜冲洗干净削皮。
近期情绪不太稳定,容玉珩做什么事都是慢吞吞的,他边蹲着削皮边听外面的动静,生怕那两人说着说着打起来。
不过好在外面没有奇怪的动静,那俩人似乎也没再说话。
饭菜做好后,容玉珩端着两盘菜走出去,看到楚霁和苏羡各坐在沙发的一边,泾渭分明。
苏羡看他出来,机灵地从他手里接过菜放桌上,不忘和李雪言说:“辛苦你了。”
李雪言假笑:“小事而已。”
有李雪言在,楚霁和苏羡消停了不少,吃饭时没说太多的话。
吃过饭,外面的天也黑了,整个浮城笼罩在寂静当中。
“阿玉,我真的不能留下和你睡吗?”苏羡可怜巴巴地看着容玉珩,幼稚得不像已经三十岁的成年男性,让容玉珩幻视高中时期的苏羡。
容玉珩心软了一瞬,随即注意到不远处楚霁泛着森森寒意的目光。
[不了,你去酒店睡吧,我们明天再见]
容玉珩将苏羡送到门口,目视他和楚霁都下楼才关门,后背抵着门板,深深呼出一口气,感觉疲惫极了。
应付一个人还好,同时应付两个人也太难了,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另一个人的不满。
李雪言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那两个人是……你的追求者吗?”
容玉珩点头:[今晚麻烦你了,他们两个是不是很吵]
李雪言实话实说:“嗯。你喜欢他们吗,要是不喜欢,他们的行为属于性骚扰。”
容玉珩无奈一笑:[也不能说不喜欢,太复杂了,感情方面的问题我一向搞不懂。就让他们折腾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李雪言莫名感到不安,正想追问为什么没几天了,容玉珩说:[我去睡觉啦,晚安]
他睡在李雪言的房间,而李雪言睡在了父母的房间。
李雪言房间的床很窄,只能躺一个人,容玉珩躺在上面都不敢翻身。
他小时候很喜欢窄床,这样的床会给他带来安全感,可是父母并不理解,语气柔和,话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阿玉,你很聪明,前途不可限量,怎么能睡窄床呢?我们家地方大,当然要买大床了。等你以后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肯定也要买大床的。”
容玉珩不明白睡什么样的床和聪不聪明有什么关联,他小时候就不理解父母说的话,到了如今的岁数,依然想不通。
容玉珩望着窗外的月色,在脑海中轻轻喊道:“系统,你在吗?”
回应他的是寂静。
他的时间还剩不到一个月,系统估计已经走了。
容玉珩闭上眼睛入睡。
晨光微明,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苏羡和楚霁已经不约而同地抵达李雪言家的楼下。
这个时间容玉珩还没起床,他们耐心等待着,中途一句话也没有交流。
直到楚霁收到一条信息,下车走到苏羡的车门前,敲了两下车窗。
苏羡一脸不耐:“什么事?”
“下车。”
苏羡以为是容玉珩的事,毫无防备地下车,被楚霁迎面一拳砸在颧骨上。
“有病吗?”苏羡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了一拳。
楚霁死死瞪着他:“十四年前,是你传的信?”
苏羡皱眉沉思了一会,才恍然大悟:“是你啊楚浑,原来你改名了,我说你这张脸怎么看着这么讨人厌。”
楚霁怒火攻心,又是一拳打向苏羡。
苏羡早有防备,躲开他这一击,只是楚霁从小打过的架一只手都数不清,摸索出了技巧,苏羡这种全靠蛮力的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又挨了几拳,苏羡勾着唇说:“光打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找罪魁祸首啊。”
“什么意思?”
苏羡瞥见远处的一辆黑车,猜到是谁来了,不由加快语速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是谁把你的身世传到学校的吗?还有你过去的那些同学,为什么会纷纷站出来编造莫须有的谎言?”
苏羡也不藏着掖着,幸灾乐祸地说:“这背后的一切都是宋时序派人做的。他讨厌别人接近阿玉,便派人散播你的谣言,想要逼走你,谁知道你心态还挺好的,他就让人污蔑你偷老师的东西,让你被迫转学。
你以为没有我那封信就能送到阿玉手中吗?不,你身边一直有宋时序的人监视着,就算没有我,宋时序也有一千种方法让你送不了那封信。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起码我不会让你断手断脚,换成宋时序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你的身体现在还能完好无损?”
正好此时宋时序风度翩翩地抱着一束红玫瑰下车,楚霁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和宋时序扭打起来。
苏羡站在旁边看热闹,看够了才跑上楼,满脸惊恐地向容玉珩说:“阿玉,楚霁和宋时序打起来了!”
容玉珩连忙跑下楼,分开楚霁和宋时序,脸色很差。
苏羡装模作样地说:“你们两个也真是的,要打架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吗,非要在阿玉楼下打,吵醒阿玉。”
楚霁气红了眼,怒气冲冲道:“你给我闭嘴!苏羡,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就总是盯着阿玉看,单凭宋时序一个人,怎么可能能让全校同学都不敢接近阿玉,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你插手?”
“你有证据吗,楚霁?”苏羡无辜地靠在容玉珩身上,不赞同道,“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不然我要告你造谣诽谤了。”
一大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全是围观的人。
容玉珩很烦,不想再管他们了,转身上楼。
苏羡想追,但是宋时序的人拦在他身前。
宋时序明明是他们三人中最狼狈的,却还是泰然自若道:“我想我们应该谈谈,不能总让阿玉心烦,你们也不想让阿玉厌恶你们吧?”
他的每一句话都戳中苏羡和楚霁的命脉,他们怎么会看不出容玉珩的心烦呢?
从昨晚他们就看出来了,所以减少说话次数,怕惹得容玉珩再也不想见他们。
三人离开李雪言家楼下,不知去了何处。
容玉珩站在阳台确定他们都走了,扭头对李雪言说:[抱歉]
李雪言眼神平静:“你道什么歉?就算要道歉,也该是他们道歉才对。”
[不不,如果不是我非要来浮城,他们也不会跟到这里]
容玉珩都不知道自己来浮城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他起先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待生命走到尽头。
李雪言低声细语:“那也是他们的错,他们都太过极端了,这样的人不适合你。”
第169章 死去的白月光19
这一天, 苏羡、楚霁、宋时序三人没再来过李雪言家。
容玉珩以为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发现在楼下站着的三人。
两个人都难搞, 三个人更是雪上加霜。
容玉珩不想见他们, 装作没看到躺回床上补觉。
李雪言尊重他的任何决定, 只要他不开口,他也不会下楼请那三个人进来。
就这样, 那三个人一连在楼下站了一周,引得无数路过的人围观。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容玉珩只能允许他们上楼。
他坐在客厅, 眉头紧锁:[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羡凑到他身旁,甜甜蜜蜜抱住他的胳膊,委屈地说:“不是阿玉让我来浮城的吗, 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见我?”
楚霁也出声:“阿玉,你要是不想见宋时序, 我把他赶走,但你能不能不要抗拒我?你知道吗,当年都是因为宋……”
宋时序清了清嗓音,似在提醒他什么。
楚霁不再往后说, 只道:“阿玉要是嫌我们烦, 我们轮流来这里见你,可以吗?”
苏羡对这个决定不满意, 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比起容玉珩一直不见他们, 隔两天见一次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容玉珩同意了。
今天留下的人是苏羡。苏羡好几天没见到容玉珩了, 恨不得每分钟都黏在他身上。
“阿玉,你的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苏羡关切地问。
容玉珩看了他一眼, 回答:[没有]
“那就好。”苏羡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那片白到晃眼的皮肤,爱不释手。
“阿玉,你的手好白,好好看。上次我问你浮城有什么好的,你说等我来了就知道了,如今我已经来浮城一周了,也没感受到这里的好处,阿玉你能告诉我吗?”
[晚上]
容玉珩简短回答,又看向离他有一点距离的李雪言,询问他:[我们要不要看电影]
李雪言打开电视,将遥控器丢给容玉珩:“行啊,不过我没有会员,能看的电影不多。”
苏羡见机插话:“我有,阿玉你想看什么?”
苏羡暗地里现充了一个会员,讨好地看向容玉珩。
容玉珩翻了翻,随便选了个国外的电影。
这部电影晦涩难懂,容玉珩专注看了一会,实在看不懂,便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苏羡见他睡着了,故意轻揽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容玉珩这些天保持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只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电视里播放的电影也到了尾声。
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电影结尾部分的尺度大到与前期的文艺内敛简直判若两部电影。容玉珩睁圆了眼睛,满屏白花花的身体都还没看清,就被苏羡挡住视线。
李雪言也眼疾手快拿起遥控器退出电影。
容玉珩震惊道:[刚刚电影里不止两个人吧?得有四五个,前面都讲了什么]
苏羡的注意力不在电影上,都不记得这部电影叫什么名字,更别提剧情了。
李雪言看进去了一点,慢悠悠说:“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男人喜欢遨游全国各地,他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谈一段柏拉图式的恋爱,然后在对方正上头时再突然消失。在谈了九十九个男朋友后,他决定收手,回到自己的故乡修生养息。但是他招惹过的其中五个男人权势滔天,调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和家庭地址,早已在他的故乡等候。男人一回家就被这五个男人抓到,再往后就是你刚才看到的画面。”
容玉珩听得目瞪口呆。
至于结局是什么,容玉珩不是很好奇,李雪言晚上特意看了一遍后期剧情,第二天跟他说:“还记得昨天看的那部电影吗?结局是主角逃离不了那五个身份不简单的男朋友,被迫和五个人在一起了。”
和容玉珩猜得大差不差,他感叹道:[外国人可真开放]
李雪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说:“你也可以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啊,既然无法摆脱,那不如全都接受,体验一把拥有后宫的快乐。”
容玉珩一想到昨晚电影里所有人不穿衣服的名场面,就感觉一阵恶寒涌上心头,疯狂摇头:[不要不要,那样太奇怪了]
李雪言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来人是宋时序,他带了礼物,放在客厅彬彬有礼道:“这是赔罪礼,抱歉,这两天打扰李先生了。”
李雪言只能说“不打扰”之类的话。
比起苏羡和楚霁,宋时序明显是最难搞的一位。
容玉珩不想搭理他,搜索到小时候爱看的动画片点进去。
宋时序沉默地坐在沙发上陪他看,中途播放片尾曲的时候,他问:“阿玉,你还喜欢看这部动画片吗?”
宋时序陪容玉珩一起长大,了解他的所有喜好。他还记得容玉珩上小学时非常喜欢看这部动画片,可他的父母以会耽误学习为由,收走了遥控器,容玉珩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楼的台阶上,不想回家。
宋时序为了哄他开心,将他带回自己家,特地买了个超大的电视,给他播放他喜欢的动画片,容玉珩父母过来时还帮忙打掩护说他们在学习。
片尾曲播放完,容玉珩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还行]
长大了再看确实感觉幼稚,可是这部动画片的画风、配音等等都很符合他的喜好,他还是喜欢的。
宋时序如释重负。中午吃完饭,他趁着李雪言下楼买东西的间隙,和容玉珩谈话。
“阿玉,你还会离开吗?”
容玉珩直视他的双眸,点头,并给出他具体时间:[七月我就该走了,到时候这具身体会死亡。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有真正死去]
他不想告诉他们真相。真相太过残忍,对这几个失而复得的人而言,一旦说出口,他们怕是会彻底疯掉。
容玉珩对他们生不出厌恶,他真心把他们当作朋友,当然希望他们能岁岁安康,所以只能用这种善意的谎言欺骗他们。
不知宋时序有没有相信,下午他没再问过这个话题。
第三天来的人是楚霁,楚霁也问了相同的问题,容玉珩用相同的话术来回答。
楚霁很认真地说:“那我怎样才能再次找到你?我死了就可以见你吗?”
容玉珩:[不可以,我能复活是我运气好,死前被一股神秘力量看中,用完成任务的方式存活,你死了可能就真的死了。人活一世太过短暂,楚霁,你应该珍惜活着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楚霁眼睫低垂:“可是,我想做的只有和你在一起,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要。”
容玉珩本就不太会安慰人,能说出来这些话还是反复琢磨的结果,如今一个字都说不出。
楚霁没非让他给出一个答案,善解人意地说:“没事,阿玉,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如果你走后,我选择了死亡,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要是我能跟你一样被那股神秘力量看中,那就再好不过了,要是没有,只能说我的命不好。阿玉,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你哪怕离开也不要忘记我,我不想体会死后无人问津的滋味。”
容玉珩听得心里不舒服,他抱住楚霁,抱了很久,想好要说的话后打字:[我不会忘记你,可我不想让你选择死亡,死亡太痛苦了,真的很痛很痛,我到现在都不敢回忆死亡时的经历]
楚霁望着他的目光里满是疼惜,他抚摸着容玉珩的脸颊,眼中好像有泪光:“阿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当年以为容玉珩会报京市大学,因为他记得容玉珩提过想去京市,可是在京市大学他找不到容玉珩,后来打听到容玉珩去江和市了,他也没有主动联系。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长久积压的阴暗情绪已经毁了他,让他总爱以最恶毒的方式来揣测别人。
他认为容玉珩在公园对他说的话全是假的,实际上容玉珩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不然为什么他转学后不见他?
他想等自己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再去见容玉珩,让他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抛弃他。
然而等到最后,他等到的却是一座冷冰冰的坟墓。
这四年间,他的心态从爱恨交织转变为无穷无尽的悔恨。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联系容玉珩,要是早点联系他,护在他身边,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阿玉,不要想过去的事了,我们专注当下……”
楚霁想,他不该在容玉珩面前提死亡和过去的,那只会一遍遍撕开容玉珩未愈合的伤疤,让他重复陷入死亡时的痛苦与恐惧。
晚上十点,容玉珩要睡觉了,楚霁也该离开了。
容玉珩看着他下楼的背影,骤然喊住了他,犹疑地问他:[你知道蔺潭生最近在干什么吗]
楚霁的反应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只唇线拉平,似有点不高兴:“不知道,阿玉要是想知道,我会查一下。”
容玉珩笑意盈盈地点点头,朝他挥手。
望见他的笑容,楚霁心中的那点不高兴烟消云散。
第170章 死去的白月光20(完)
隔天来人又是苏羡。
夜深宁静时分, 容玉珩和苏羡下楼,走在浮城空荡荡的街道上,大路偶尔路过一辆飞驰而去的车。
上一次见面容玉珩暗示过要和苏羡下楼走走, 只是那天晚上下了雨, 不方便下楼, 就改成了下次。
今夜温度适中,耳畔是细微的风声和夏夜清脆的蝉鸣声。
苏羡原本浮躁的心也渐渐平复, 他侧目凝望着容玉珩平和的面容,似乎理解他为什么要来浮城了。比起大城市的喧嚣, 浮城要安静得多, 节奏较慢,适合追求安稳的人生活在这里。
“阿玉……”
他有话要说,可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
容玉珩没有问他想说什么,只在暗夜中与他走了很久, 走到他们找不到回去的路,不得不跟着导航往回走。
这一路他们没怎么说过话,一直到李雪言家楼下,容玉珩才打字说:[晚安]
苏羡小心翼翼地攥住他的一根手指, “阿玉, 我喜欢你,我们真的没可能吗?”
容玉珩微微笑着看向他, 朝他点了下头:[对不起苏羡, 你很好, 但是我情况特殊, 注定不能与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
苏羡不再说话,目送他上楼后离开这里。
今天容玉珩和苏羡、李雪言一起看了一部电影,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关于死亡的话题。
电影里的女主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童年的生活十分愉快。
然而随着她的年岁渐长,身边的人也在不断离去。女主的心境从悲痛欲绝慢慢沉淀为释怀,最终可以做到坦然与最亲近的人告别。
故事的最后,是女主自然离去,在天堂见到了她的家人爱人,重新团聚。
容玉珩提前了解过这部电影的内容,有意让苏羡看。
人活一世,生离死别都是正常的,他不希望苏羡他们永远困在过去。
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用,他决定明天宋时序过来时也陪宋时序看一遍,聊胜于无,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自从来到浮城后,容玉珩就没有再做过梦。宋时序来的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久违做了一场有关蔺潭生的梦。
梦境里,蔺潭生家的客厅只亮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昏暗暗。
蔺潭生领口松垮地敞着,长腿随意蜷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像是把酒当成白开水喝。
容玉珩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夺走他手里的酒杯,念叨:“喝酒对身体不好,要少喝点。”
蔺潭生一把抱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小腹处蹭着,展露出容玉珩从未见过的依恋之情:“阿玉说得对,喝酒对身体不好,如果以后我走了,你也不能喝酒。”
容玉珩疑惑:“什么走了?”
蔺潭生闭口不言,只一味地蹭他,还过分地撩起他的衣摆,舔了舔那片雪白的皮肤。
小腹痒痒的,容玉珩情不自禁往后仰,手掌贴着蔺潭生的额头说:“不要舔,你是人,又不是小狗。”
蔺潭生勾唇:“我可以做你的小……”
“狗”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容玉珩捂嘴的动作堵了回去。他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结结巴巴道:“不、不许说!不许变得跟苏羡一样奇怪。”
蔺潭生眸色深沉:“苏羡也说过这种话吗?还是这样舔过你?”
梦里的蔺潭生丝毫不收敛,完全没有现实中的矜持,再一次伸出舌头去舔舐那片皮肤,好似在舔蜜糖,不舍得放过。
容玉珩忍无可忍,又一次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舔,斥责道:“我说过了,不能这样!”
下一秒,他的手心被柔软湿滑的东西碰了下,如同有羽毛轻扫过心间,令容玉珩的心跳频率与呼吸一同紊乱。
“蔺、潭、生!”
咬牙切齿的呼喊换来的是更加放肆的对待,蔺潭生的牙齿咬着他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厮磨,弄得容玉珩心跳如鼓声般愈演愈烈,活像是要跳出身体。
容玉珩收回手,捂着心脏的位置说:“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我送你上楼睡觉。”
蔺潭生喝得烂醉,容玉珩看他坐着不动,以为他没有力气,便伸手去扶他。
蔺潭生一使劲,反倒把容玉珩拉到了沙发上,旋即一个转身,将他压在身下。
“阿玉,老婆,好可爱。”
他的手指抵着容玉珩眼角下的泪痣摩挲。
容玉珩羽睫轻颤,紧张地说:“蔺潭生,该睡觉了,再不睡觉天就要亮了。”
蔺潭生动作一僵,喃喃重复:“天要亮了……”
容玉珩:“嗯。”
一滴热泪打在容玉珩的额心,他惊愕地发现蔺潭生哭了。
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蔺潭生的眼泪:“别哭,你怎么哭了?”
蔺潭生的泪水不再往下落,他的呼吸喷洒在容玉珩的下颌骨上,嗓音低落:“天亮了,你就不在了。”
“可是……我们总要分离的呀。”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没必要说些虚假美好的谎言,容玉珩不想欺骗他太多,残酷地说:“没人能够永远在一起。”
蔺潭生的眼睛雾蒙蒙的:“是啊,没人能永远在一起。阿玉,再陪我一会吧。”
他揽着容玉珩,两人躺在狭窄的沙发上,身体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阿玉,等我死了,你可不可以把我埋在你的坟旁边?我已经买下那个位置了,你只需要将我的骨灰送到那里就行。我上周立了遗嘱,我的遗产全都归你。我父母走得早,我在蔺家没有走得近的亲戚,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我也处理过了,你安心拿着这笔钱就好,公司会有人看管……”
——什么死?蔺潭生你在说什么?
容玉珩想打断蔺潭生,可他又失语了,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阿玉,我舍不得你。如果我们可以老去,我更希望走在后面的人是我,这样我就可以事无巨细地处理好你的后事,你也不用承受离别的痛苦。可惜……世事无常……”
容玉珩从蔺潭生身上找到手机,打字:[蔺潭生,你为什么要死]
蔺潭生却闭上眼,根本不看他打出来的字,只一个劲地自说自话。
容玉珩气得抬手扒拉他的眼皮,蔺潭生双眸紧闭。
他费了好大的劲也没能成功掰开蔺潭生的眼睛,气急败坏地冲着蔺潭生的手腕咬了一口,留下一道显眼的牙印。
蔺潭生喉间溢出沉闷的笑声,睁开眼说:“阿玉,虽然这是梦,但是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不知道人死后会不会做梦,如果可以,我希望每天都能梦到你。”
这是容玉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紧接着梦醒了,他也见不到蔺潭生了。
从床上惊坐起来,他怅惘地想,真的只是一场梦吗?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蔺潭生身为命运之子,没有外人干扰的情况下,不可能轻易死亡的。
他匆忙下楼,果然在楼下看到了楚霁。
容玉珩抓住他的手问:[楚霁,蔺潭生现在在哪,他怎么样,是不是出事了]
即使对容玉珩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问别的男人感到不爽,楚霁还是答道:“我查过了,蔺潭生现在在江和市,这两天一直待在家没出过门,不可能出事。”
不对,蔺潭生已经是蔺家的掌权人了,蔺家在江和市的地位如日中天,蔺潭生也不是喜欢闷在家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一直不出门?
“系统,你是不是还没走?”容玉珩在心中质问。
系统没有回应他,与往日一样。
容玉珩内心的恐慌没有散去,他直觉蔺潭生那边发生了什么,拜托楚霁送他去江和市。
楚霁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没有拒绝,载着他往江和市赶。
从前容玉珩一坐车就困,今天可能是受到那场梦境的影响,他一点也不觉得困,反而异常清醒。
他打开手机,告知李雪言他要去江和市一趟。
犹豫了片刻,他也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宋时序和苏羡。
宋时序回复:[好]
苏羡愤愤不平地给他打了个电话,说:“阿玉你怎么又抛下我了?我也有车,你怎么不让我带你去江和市?上次就是楚霁……”
苏羡啰啰嗦嗦说了半天,楚霁听得心烦,提高音量:“苏羡你烦不烦啊,就凭你这张嘴,谁会乐意坐你的车。”
“哈?我烦?我烦人又怎么样,烦你了吗?阿玉都没说我烦,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看你就是嘴笨不会和阿玉说话,嫉妒我吧。”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容玉珩果断挂断电话。
他给苏羡发了两条信息,放下手机,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昨晚的梦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楚霁毕业后便来到江和市发展,想知道蔺潭生的住处很简单,直接驱车进入蔺潭生家的小区。
容玉珩按响门铃,等了两分钟,也没人开门。
楚霁看他实在着急,给蔺潭生打了个电话,然而电话无人接听。
容玉珩不敢再等了,他绕到房子背面,示意楚霁抱起他翻窗。
楚霁蹙眉:“太危险了,你再摔了怎么办?”
容玉珩坚持要他抱,楚霁没办法,只能托着他,目睹他费力推开窗户翻进去,身影转瞬消失在眼前。
容玉珩一进室内直奔蔺潭生的卧室。
他跑到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应后便推开门走进去。
卧室的床上没有人。
难道蔺潭生没有在家吗?
容玉珩抿紧唇,转而打开浴室的门,瞳孔骤缩。
他不可置信地走向浴缸,颤抖的手放在蔺潭生的鼻子下方,却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浴缸里的大片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系统,你没走,对不对?”
系统见蔺潭生已经死了,便说:【嗯。】
“是不是你对蔺潭生说了什么,他才会选择自杀?”
容玉珩握住蔺潭生的右手,掀开袖子后,看到他的手臂上全是深浅不一的伤痕。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他试图平稳呼吸和系统对峙,可是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话语之间夹杂着无声的呜咽:“系统……你说话!”
【你和他在原川市见面那天,他短暂迷晕你,跟我有过一次对话。我说出了一切,他不想让你再死亡,所以选择自杀。】
“他怎么可能知道你……”
容玉珩倏地想到了什么,来到卧室的书桌前,从抽屉里翻到他的日记本。
他在尚未恢复记忆时写了系统的存在,蔺潭生是通过他的日记知道系统的。
容玉珩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心脏痛得仿佛要撕裂他的灵魂。
“蔺潭生……”
系统看不下去了,透明的身体拥住他:【再过十天,我带你见他。】
“他已经死了。”
【不,他不会死。】
更多的系统不能再说。
作者有话说:
电影部分都是瞎编的。系统不是切片哦~再往后就是完结章了,这本书也快写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