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1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说快不快, 说慢也不慢。
伊顿森学院放假那天,容玉珩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独自走出了学院。
他忘不了顾北清的话。
前天晚上, 顾北清与他额头相贴时说道:“阿玉, 你想和我结婚吗?”
当时容玉珩没有回答。
他被巨大的恐惧笼罩。顾北清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和他结婚?顾北清那样的身份,怎么能娶他这样的人?而且结了婚之后, 他是不是就再也不能离开顾北清了……容玉珩不想一辈子都困在一个人身边,那样太窒息了。
“容玉珩, 你没看见我吗?”一道身影朝他靠近, 对着他的脑袋敲了下。
容玉珩眼镜坏了,确实没认出程闻今,离近了才喊了声“哥哥”。
“今天怎么这么乖?”程闻今诧异地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 塞进车子的后备箱。
容玉珩坐进副驾驶,没和程闻今说话。
路上两人都缄默不语, 程闻今用余光观察他。
他总觉得他这个便宜弟弟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程闻今也是从伊顿森学院毕业的,知道那里有些人很恶劣,他瞥见容玉珩脖颈处的一道不明显的红印,眼神沉了下来。
到程家, 他抓着容玉珩的手腕往卧室走。
容玉珩没有挣扎, 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只在门合上的瞬间出声问:“怎么了?”
“不喊哥哥了?”程闻今反问他。
“不喊, 你不是我哥。”
这是事实。
程家不是傻子, 不会让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对自家孩子造成威胁, 所以他和父亲的户口是单独的, 父亲与程闻今母亲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实则他们连结婚证都没有领。
容玉珩很累, 昨晚顾北清压着他做了一晚上,他的腿都是软的,只想躺床上睡觉。
他没精力应付程闻今,开门想走。
程闻今扯住他的衣摆,指尖一挑解开了他的上衣扣子,被布料遮掩的满是红痕的皮肤暴露在眼前。容玉珩狼狈地甩开他的手,气愤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谁做的?”程闻今沉着脸问他。
容玉珩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与顾北清之间的纠葛,他竭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和你没关系,不用你假惺惺。”
“玉珩。”
听到这个声音,寒意从心底钻了上来,他僵硬地止住了离开的脚步,看着走近的男人。
男人揪着他的衣服,将他拎到程闻今面前,说了两个字:“道歉。”
从前容玉珩不敢反抗父亲,如今不知是不是面对像极了父亲的顾北清太久,他对父亲也没那么害怕了,都敢和他唱反调:“我不,我没错。”
父亲神色不变,踹了他一脚。
父亲的力道不大,只是容玉珩被顾北清折腾了一晚上,身体软绵绵的,这轻飘飘的一脚让他直接跪了下去,失去尊严地跪在程闻今面前。
容玉珩眼眶很热,他抬起脸,看着眉头轻蹙的程闻今,苦涩地说:“对不起哥哥,我错了,我……”
他声音一顿,倏然笑了,一字一句说:“我不该和男人睡的。”
像是报复父亲那般,他又转向身侧的父亲,朝他勾起讽刺的笑容:“父亲,对不起,我和男人厮混了两年,丢您的脸了。”
“两年?”父亲脸色愠怒,扇了他一巴掌,力道同样也不重,“果然是废物,我不该带你来程家,你就应该烂在贫民区。”
心脏很痛,好像要坏掉了。
“我让你带我来程家了吗?是我让你带我来程家的吗?父亲,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进伊顿森学院,被那群变态盯上玩弄,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我恨死你了!”容玉珩站不起来,他的腿也痛得厉害,头晕眩着,连父亲的面容都有点看不清了。
他最终疲惫地问:“我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父亲对他向来不上心,容玉珩知道父亲很聪明,以前似乎是某个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他以为父亲嫌弃他太过平庸,所以才不爱搭理他,他拼了命的学习,让成绩从中上游升至年级前十。在他高高兴兴拿着年级第三的奖状回到家后,见到的却是醉酒后父亲森冷的脸。
父亲放下酒瓶,阴毒地盯着他的脸,骂了句“贱人”,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他的脸。
鲜血流了很多,容玉珩想用袖子止住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的手上全是刺眼的血迹。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手边的奖状。
奖状上的字迹被他的血液模糊了,什么都看不到。
他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对待他?
额头上的伤疤在他回忆过去时疼了起来,他什么也看不清了,只看到了满地的血,好像是他的,又好像不是。哦对了,可能是莱温的,他把莱温打死了,这是莱温的血。
“容玉珩。”
是谁在喊他?
容玉珩努力睁眼,看到了程闻今。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程闻今的手,哑声问着什么。
他听不见自己问了什么,只看到程闻今在摇头。
……
容玉珩:【你死了吗?】
莱温·赫林:【?】
莱温·赫林:【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容玉珩:【对不起,我是杀人犯】
莱温·赫林:【我没有死,你也不是杀人犯】
容玉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杀你的】
后面是一连串的“对不起”。
莱温重复了很多遍他没有死,容玉珩像是看不到。
……
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程闻今说:“是莱温·赫林强迫你的吗?”
容玉珩恹恹地换了个方向躺着,不看程闻今:“你想让我嫁给他吗?”
他以为程闻今会说会。
过了一小会,程闻今翻身上床,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仰面躺在床上,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在你心里,我是畜生吗?”
容玉珩只用平静的双眸看着他,像是在问,难道不是吗?
程闻今气笑了:“小白眼狼,我哪里对你不好,你这么讨厌我?”
容玉珩想了想,一一数着:“第一次见面,你扔掉了我的眼镜。你还骂过我,抢过我的面包,嗯……”
再往下想,想不到了。
这样看来,程闻今也没有特别过分,他主要讨厌的是对方的虚伪。
“你光记得我抢了你的眼镜,忘了我后面说的什么是吧?”程闻今的手伸进他的发丝,揉了揉。
容玉珩不适应这样亲密的举动,偏着头:“你说了什么?”
程闻今:“我说,你的眼镜太丑了,带你去配个新的,你说不要,扭头去找眼镜了。还有,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容玉珩理直气壮地说:“进入程家的第二周,我路过你的房间,听到你在里面和人说话,说了一堆骂人的脏话。你肯定是在说我。”
程闻今回忆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出了容玉珩所说的那一天,“啧”了声,弯着食指敲敲他的额头:“那是我在打游戏,遇到了伪人队友,正好连输好几局,憋不住火气在骂队友,但凡你进来看一眼,也不至于误会我。”
容玉珩惊奇道:“你会玩游戏?”
程闻今常常穿着西装,像极了斯文败类,容玉珩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会玩游戏。
“我也是人,玩游戏怎么了?”不过自从毕业了之后,他就不怎么玩了,工作太忙,没时间。
程闻今没说太多,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该吃晚饭了,起床。”
容玉珩不动。
程闻今又说:“容叔出门了,不在家。”
这次容玉珩起来了,懒得换衣服,穿着睡衣和程闻今下楼。
走到转角,他望向程闻今:“谁给我换的衣服?”
程闻今指着自己:“我啊,不然你还想让容叔给你换?”
容玉珩幻想着父亲看到他满身暧昧的印子后扭曲的脸色,幸灾乐祸地说:“也不是不行。”
要是能气到对方,怎么样都行。
程闻今周身的气场似乎变了,容玉珩不在意,坐下后开动。
他没胃口,吃了一小碗饭就不想吃了,和程闻今打了声招呼上楼玩手机。
看完一部电影,他点进聊天软件,见最上面的人是莱温,有些疑惑。
他什么时候给莱温发消息了?
点开后,容玉珩扫过一连串的“对不起”,以及上面神经质的几条聊天记录,人都傻了。
这是他什么时候发的,为什么他没有印象?
容玉珩握着手机下楼,在楼梯口撞见程闻今,急切地说:“哥哥,我的手机出现病毒了,你看。”
程闻今看了眼他的手机,随后微笑:“是你发的。”
“我?”容玉珩惊恐。
程闻今说:“你和容叔吵完架,发烧晕了过去,我送你回卧室,让医生给你做检查,医生检查到一半,你坐了起来,不顾我们的阻拦拿着手机打字。你要是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喊来医生让他说。”
怎么可以这么丢脸……难怪他刚醒程闻今会问他那句话,他还以为程闻今查到了什么,才那样说的。
容玉珩颜面无存,不想面对程闻今和莱温,拉黑了莱温想上楼。
程闻今捏住他的后颈:“我可以帮你报复他。”
可是他已经报复过了。
容玉珩抬手摸了下冰凉的耳钉,说:“不用了,我已经打过他了,其实……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顾北清。
顾北清和莱温不同,程闻今不会对莱温心动,可不一定不会对顾北清心动。万一他说出了顾北清,程闻今将他送过去,他就彻底没有离开的希望了。
第102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2
容玉珩不想被人打扰, 手机开了免打扰模式,也不怎么看聊天软件。
他整日闷在家里,程闻今看不过去了, 拉着他去公司, 顺路给他买了副新眼镜。
容玉珩选了个沉闷的黑框眼镜, 和之前那个差不多,程闻今嘲笑他眼光不好, 他也不在乎。
容玉珩头一回来程家的公司,他不想表现得太过没见识, 就克制着很少左顾右盼。
跟着程闻今乘坐电梯到楼上, 他踏进程闻今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繁华的城市,眼底流光闪过。
程闻今往他手里塞了杯温热的奶茶, 容玉珩撇嘴:“大夏天,谁还喝热的?”
程闻今夺走了他手里的奶茶, 自个儿喝了,斜眼看他:“我喝,我就喜欢喝热的。”
小气鬼,幼稚鬼。
容玉珩用程闻今的手机重新点了一杯加冰的奶茶, 然后盘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玩手机。自从知道程闻今玩游戏, 他缠着程闻今问出了游戏名字,也下载了, 只是他在游戏方面没天赋, 找不到乐趣, 还总是被队友骂。
手机里传出队友的一连串脏话, 容玉珩默默降低音量,打字骂了回去。
他不怎么骂人, 也不太会,翻来覆去只会怼对方——“你才是垃圾”等等,完全没有杀伤力。
容玉珩憋屈地退出游戏页面,刷了两个视频冷静下来,再回去玩。
【你他妈的孤儿吧,这什么伪人走位……】
关掉了声音,队友会打字骂,容玉珩气得两颊鼓起,戳着手机打字:【你才是垃圾,我怎么走位关你什么事】
他回怼一句,对方怼他十句,容玉珩看都看不过来。
手机被人抽走,容玉珩怔鄂地看着程闻今打开麦克风,用沉稳的嗓音骂对方。程闻今骂人不说脏话,杀伤力却十足,容玉珩一愣一愣地听着,都有点不认识他了。
他只听到过一次程闻今骂人,是在两年前,那时候程闻今骂人还会带着点情绪,现在骂起人来面不改色,懒散的姿态宛如在和人谈判生意。
直到手机回到手中,容玉珩才回过神:“哥,你骂人好厉害。”
程闻今揉了一下他的头,把他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丢下一句“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便拐回去处理工作。
队友被程闻今怼得不再发言,结束了这场对局,容玉珩没了玩游戏的兴致,斜躺着去瞧工作中看起来相当成熟稳重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容玉珩想,程闻今要是他的亲哥哥就好了,那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伊顿森学院的事告诉他。可惜程闻今不是,他不敢轻易相信这个人。
待在办公室很无聊,容玉珩躺着躺着睡了过去。
脸颊被什么东西冰了下,容玉珩睫羽轻颤,抬起后看到的是散发着寒意的奶茶。
程闻今提着奶茶故意朝他脸上贴,见他醒了眉头挑起:“怎么这么能睡,天都黑了。饿了先喝杯奶茶,我带你去吃饭,不过那里还有几个人,你不用理他们。”
“哦。”容玉珩接过他手里的奶茶,望着窗外的夜色,脑袋昏沉地坐上了程闻今的车。
他打了个哈欠,问道:“不回家吃饭吗?”
“嗯,朋友请吃饭,正好你在,就一起去。”
容玉珩听后不太想去,程闻今的朋友又不是他的朋友……他正想说话,车子停了下来,他只能下车,和程闻今并肩走进去。
门一开,屋内的人就笑道:“可以啊闻今,你单身多少年了,身边总算有个伴了。你这小情人长得不错。”
另一个人碰了下他的胳膊,低声道:“说什么胡话呢,那是他弟弟。”
容玉珩恨不得夺门而逃,程闻今的朋友一点也不像正经人。
程闻今不悦地抓着他的手与他一同坐下,凉凉地瞟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人一眼。
一位面相英俊的男人打圆场:“我弟就在附近,马上到。他也在伊顿森上学,正好让他陪小珩聊聊,小孩子嘛,话题多。”
容玉珩多看了他两眼,觉得他长得眼熟。
等到男人口中的弟弟进来,容玉珩明白哪里眼熟了,这人是白烁的哥哥。
白烁进门瞥见容玉珩,也不意外,自然地挨着他坐下,像是关系很好一般,凑到他耳边:“听宋可梦说你被顾北清关起来了,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容玉珩的手攥着衣角,他的目光悄然扫向程闻今,见程闻今面无异色才安心。幸好程闻今没有听到。
“小烁,你和小珩认识吗?怎么也没听你提过。”白烁的哥哥问。
白烁语气轻快:“我们这个学期才玩到一起,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对了哥,表弟在附近的商场玩,问我们去不去,你们聊天我俩也插不上话,我们能不能去外面玩?”
容玉珩不想跟他出去,白烁却给他使了个眼色,同时桌下的手机亮起,容玉珩看到了他和莱温的聊天页面。
容玉珩对着程闻今说:“哥哥,我想出去玩,可以吗?”
程闻今抿了口酒:“去吧,别忘了吃饭。”
“嗯嗯。”容玉珩和白烁走出包间。
楼下,一辆红色跑车停在路边,容玉珩走过去,见驾驶位坐着的人是一头红发的宋可梦,和跑车的颜色很搭。
宋可梦挥挥手,殷勤地说:“容玉珩,车后座放着一块蛋糕,巧克力味的,你吃吧。”
刚才在包间容玉珩都没吃上几口饭,现在也确实饿了,就打开蛋糕包装。
宋可梦频频透过后视镜看他,白烁不冷不热地说:“宋可梦,开车要专心,你想带着我们上天吗?”
“呸呸呸!”宋可梦嫌弃地说,“哥,开着车呢,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下一秒,刺耳的声音响起。
容玉珩:“……没事吧?”
宋可梦哭丧着脸:“我的新车。”
他和白烁打开车门下去沟通,容玉珩本来也想下去,但白烁让他在车里待着,他就没有动。
蛋糕吃完,容玉珩打开车窗想看看外面的情况,结果车窗开了之后见到的是莱温和薄衍的身影。他立刻就想升起车窗,薄衍伸出包着纱布的右手,搭在车窗上,“宝贝,怎么不继续?你要是觉得我这只手已经坏掉了,没有再弄坏的必要,我也可以把左手放上来让你夹坏。”
容玉珩顿时脸色惨白。
薄衍知道了。
也是,薄衍给他的手机有录音功能,那么他和贺探的对话薄衍定然都听到了,他第二次同贺探说话时的暗示意味那么明显,薄衍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
再躲避已经没有意义了,容玉珩给程闻今发了个定位,随后开门下车,直视薄衍的眼睛:“你想怎么样?”
莱温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抚般拍了拍:“不用紧张,我们来见你是想讨论一下顾北清的事。老婆,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些天顾北清为什么没有联系你吗?”
容玉珩和他们去了一家餐厅。
莱温切了一小块牛排放入他的餐盘,“你应该也猜到了,顾北清想娶你。”
容玉珩握着叉子的手收紧。
莱温:“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短时间内他说服不了他的父母,除非他能彻底接管顾家。”
短时间内说服不了,不代表一直说服不了。
容玉珩味同嚼蜡地吃着牛排。
薄衍往他的杯子里倒红酒,指尖轻叩杯壁:“餐厅里的酒,没下药,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喝白开水。”
他说得直白,容玉珩不看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感觉味道一般就放了下来。
他有些不理解莱温和薄衍找他的这一趟是要做什么,目前为止他们说的全是废话,什么用都没有。
空气凝滞了几分钟,最终薄衍打破了僵局。
“你必须从我们中选出一个人。我知道你不想被束缚,要是和我结婚,我不会关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我的家庭氛围也不算差,我能保证说服我的父母。”
莱温也好似真诚地说:“老婆,以前是我错了。如果你不想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我会尊重你的意愿,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他们说得好听,容玉珩却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只是想哄骗着他结婚。
他们和顾北清没有区别。
容玉珩吃下餐盘里的最后一块食物,放下叉子,眼睛如一泓清水,倒映着他们的面容:“谢谢你们,我会考虑的。”
“考虑什么?”
门开了,容玉珩缓慢看向门口,看到了顾北清那张冷峻的脸,以及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宋可梦和木着脸的白烁。
容玉珩的指腹按着耳钉,一种难言的窒息感涌上来。
他在学院里就有所猜测,顾北清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那天顾北清放他出去玩,他去了天台,顾北清却能精准找上来。
莱温也注意到了他耳朵上的蝴蝶耳钉,哪怕当着顾北清的面,也不露怯,亲密地舔了下他的耳垂,说:“老婆怎么不戴我给你的耳钉,是不喜欢吗?”
顾北清走上前,挡住莱温靠近容玉珩,神色难辨:“阿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容玉珩不想在外面惹怒他,顾北清是个疯子,什么都能做出来。
“考虑明天要不要出来逛街。”
“阿玉要是想逛街,怎么不喊我?”
“我不想逛街。”
顾北清按着他的后背,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阿玉,明天我去程家接你。”
“……”容玉珩嘴唇紧抿:“你给我发位置,我打车过去。”
第103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3
到了约定时间, 顾北清坐在一家咖啡店,迟迟没有等到容玉珩的身影。
同一时间,容玉珩正躺在他在贫民区的家里。
昨夜同顾北清分别后, 他没有回程家, 直接坐车去了贫民区。
在贫民区的家两年没住人了, 他收拾到凌晨才收拾干净。容玉珩睡到上午十点,看着手机上多出来的好几条消息和电话, 关掉了手机。
耳朵上的耳钉他在回贫民区的途中扔进了垃圾桶,手机他也有点不太放心, 打算过会出门再买个新手机。
在床上墨迹到中午, 容玉珩从衣柜里找到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出门。
贫民区的环境不如主城区干净整洁,但附近的居民算是贫民区比较有钱的一批了, 道路上没有太多垃圾,也没有难闻古怪的气味。
容玉珩拉低帽檐, 进了一家手机店,买了一部新手机。
出手机店的时候,他注意到周围有几个人在隐晦地看他。容玉珩佯装一无所知地走过转角,然后快速藏了起来, 等那群人都走了才出来。他好歹在贫民区生活了十几年, 知道手机店之类的值钱物品的店铺附近都会有人看守,只要有人从里面出来, 就会进行抢劫。
贫民区治安不好, 容玉珩小时候被抢过几次零食, 已经懂得如何避开这群人。
肚子咕噜咕噜叫着, 容玉珩来到家附近的一家饭店,点了份饭菜。
饭菜上桌, 容玉珩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店里就涌进一大堆人。
“吴哥还没到?”
“吴哥说了,咱们先吃!”
“啧,你有没有情商啊,这顿饭可是吴哥请的,总不能让人家吃残羹剩饭吧?”
吴……
贫民区姓吴的人不少,不过谨慎起见,容玉珩还是隐蔽地扫了那群人一眼。
没有从中见到熟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们口中的吴哥应该不是吴卓,他记得吴卓家境很差,父亲赌博,母亲早逝,要不是他为人圆滑机灵,也不会在学校人缘那么好。他不知道吴卓住在哪,总之不可能在附近。
贫民区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容玉珩和父亲住的小区是贫民区最好的地段,消费相比别的区域,也要高上一大截。平时若是没事,别的区域的人不会来这附近吃饭闲逛,除非想抢劫。
容玉珩摸着上衣口袋里的一把小刀,吃完饭走到老板那里结账。
结账的工夫,那群人口中的“吴哥”来了。
“吴哥,您怎么现在才来,饭菜都凉了。”
“不是说了让你们先吃吗?”
容玉珩身形一僵,哪怕过去两年了,他也没有忘记那人的声音。
他怎么这么倒霉,刚回来就碰见吴卓,看来他要换个地方住了,吴卓这人睚眦必报,要是见到了他,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不想再经历那段糟糕的日子了。
容玉珩双手插进兜里,右手攥着小刀,往饭店大门走。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飞快瞄向那群人。吴卓坐在侧面,只要一扭头就能看见他,容玉珩收回目光,从转角处离开。
似是有所感应,在他收回目光后,吴卓阴冷的视线看向他的背影。
吴卓咧开嘴,踢了旁边的小弟一脚:“那人什么时候来的?”
小弟“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吴卓指的是谁,挠了挠头说:“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就在,怎么了吴哥?”
吴卓心情十分愉悦,从座位上站起来,“见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猫,走吧,再不去小猫就要跑了。”
小弟:“吴哥原来你喜欢猫啊。”
“……”
容玉珩不知道吴卓已经认出他了,他还想着回家收拾两件衣服再走,这样就不用花钱买衣服了。
当年去程家,他什么都没带,行李箱衣服还放在原位,容玉珩挑挑拣拣,选了几件应季衣服塞进行李箱,之后准备出发。他没有拿太多东西,以防路上出现意外不好跑路。
事实证明,他的这一决定是明智的。
刚走到楼下,吴卓等人就围了上来。
吴卓染了深蓝色头发,打了唇钉,痞帅的脸上满是笑意:“玉珩,两年不见,你长得更漂亮了。”
容玉珩紧紧握着行李箱,身形挺拔如青松,勾得吴卓想压弯他的腰,让他在自己身下喘息。
见容玉珩不搭理他,吴卓上前两步,伸着手想去摸他的脸,被容玉珩避开了也不生气,“听说玉珩两年前去主城区了,现在怎么回来了?是想念我了吗?”
容玉珩见过的厚脸皮多了去了,对男人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吴卓唇角的笑意淡了,再伸手时直接捏住了容玉珩的脸,不给他躲避的机会:“玉珩在主城区有和别人谈恋爱吗?听说主城区的那些少爷小姐很会骗人的,玉珩该不会是被人骗了,才躲回贫民区的吧?”
吴卓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眼神泛起冷意,手落在了容玉珩脆弱的脖颈处:“玉珩,你和他们睡了吗?是你睡他们,还是他们睡你?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是他们睡你……玉珩,你当年不让我睡你,是嫌弃我没钱吗?”
趁着他说话走神的间隙,容玉珩瞬间握着小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朝他的小弟们大喊:“都别动!”
跟着吴卓过来的小弟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纷纷掏出刀或者棍棒,对准容玉珩。
容玉珩漠然地望着他们,那轻蔑冷静的眼神,惹得他们不由自主起了些别的反应,只是面上还维持着那副凶神恶煞的神情。
他们的反应吴卓尽收眼底,他脸色阴沉,对那群小弟们说:“都滚。”
他们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觊觎他的人。
小弟们对视,没有挪步。
吴卓心里门清,他们站着不动可不是讲义气,而是对容玉珩产生了欲望。
吴卓眯了下眼:“下次见面,你们想在警局里吗?”
吴卓这两年搭上了警局局长的儿子,他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没人想得罪他。
这话一出,那群小混混们全都散了。
没了碍眼的人,吴卓偏头,肆无忌惮地凝望容玉珩的脸。
“玉珩,我很乖的,你……留下我好不好?我愿意做你的情人。”吴卓有自知之明,容玉珩这张脸注定了他不可能会永远待在贫民区,主城区的人也不会放过他。他不奢望和容玉珩结婚,但小情人的位置,还是可以妄想一下的。
吴卓的手搭在了容玉珩握着小刀的手上,沿着骨节抚摸:“玉珩,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你……唔。”
容玉珩对着他的脖子划了一刀,而后松开了他,看着他倒在了地上。
容玉珩的手颤得握不住小刀,眼睛却不含情绪。
“吴卓,我很讨厌你。”
他不知道这一刀会不会杀了吴卓,也不在乎。曾经他无数次幻想报复吴卓,可是力量悬殊之下,他无法行动。他本来已经放弃了,是吴卓自己缠上来,给了他机会,就算死了也是他自作自受。
容玉珩如此安慰自己,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前路铺满了鲜血,容玉珩知道,这是幻觉。不知从哪天开始,他不能见血,一见到血就会出现很多幻觉,容易情绪失控。好在这次他控制得很好,除了幻觉,情绪还算稳定。
走出小区,容玉珩停下了。
他要去哪?
他还能去哪?
家是不能回了,吴卓在他楼下躺着,死了会变成鬼缠着他,没死也会缠着他。
可是不回家,他还能去哪?
“哥哥,”一只白嫩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左手,“哥哥,我家在附近,每晚只需要一百块钱哦。”
眼瞳逐渐聚焦,容玉珩想起来了,他要去附近的旅馆住宿。
握着他手的小孩见他不说话,嘟着嘴晃了晃他:“哥哥,你要是嫌贵,我可以让我爸爸给你便宜一丢丢的。”
他举着手,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我家环境超好的,只能便宜一丢丢,太多了爸爸说赚不到钱。”
容玉珩被他逗笑了:“没事,哥哥有钱,不嫌贵。你家在哪,带哥哥去吧。”
小孩指着不远处的房子:“就在那里!”
容玉珩见小孩的家人也在不远处站着,难怪能放心让一个小朋友在大街上拉客。
容玉珩跟着小孩走过去,发觉这家店的位置在巷子深处,比较偏僻,环境却难得的不错。
小孩的父亲躺在摇椅上睡觉,小孩跑过去扯着嗓子喊:“爸爸,有客人来啦!”
小孩的父亲醒了,瞥见容玉珩后不慌不忙起身:“您好,请问要住几天?”
容玉珩:“先订一周吧。”
小孩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的父亲,展开手掌屏住,放在身前:“爸爸,我拉到了一位客人,钱钱。”
小孩父亲笑呵呵地在他手里放了一张纸币:“小宝真乖,出去玩吧。”
小孩一蹦一跳地跑远,小孩父亲利索地给容玉珩办好入住手续,“客人,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
容玉珩在看小孩跑远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在他记忆里,父亲总是忙碌一阵,清闲一阵。
忙碌时的父亲见他会给他点零花钱打发他自己玩,清闲的父亲会酗酒,然后戳着他的脑袋骂他。
年幼的容玉珩喜欢清闲的父亲,因为父亲会待在家里,不会留他一个人在家。他胆子小,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
后来长大了,他习惯了一个人,也不再喜欢清闲的父亲。
他想,原来父亲看向自家孩子的眼神会如此温柔,他从未在自己的父亲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
第104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4
容玉珩在这家旅馆住下了。
他很少出门, 也很少再碰见那个小孩。
某天,他房间的门被人敲响。容玉珩谨慎地隔着猫眼看外面,确认不是吴卓或者顾北清那些人, 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这家旅馆老板的小孩。
小孩手里捧着各色包装的糖果, 放到他面前:“哥哥, 这是我用爸爸给我的钱钱买的糖果,给你分一半。”
容玉珩心一软, 弯着腰问他:“为什么要给哥哥分糖果呀?”
小孩红着脸,羞涩地朝他的侧脸亲了一口:“因为我喜欢哥哥, 哥哥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漂亮的人。”
容玉珩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么小的小朋友都学会看脸了。
他从小孩手心拿了一颗糖果,说:“一颗就够了,剩下的你留着自己吃吧, 谢谢你送哥哥糖果,哥哥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小孩临走时又往容玉珩手心放了两颗糖果, 像是怕容玉珩还回来,风风火火跑走了。
撕开糖果包装,含在嘴里只能感受到甜到发腻的味道,可是心里的甜远比口中的甜多得多。
自从这天见过小孩, 往后的每一天, 小孩都会来找他玩。
容玉珩跟着小孩摸清了周边的路,这才发现这家旅馆离他的家很近, 只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子就能到。
旧手机他放在家里了, 新手机里用的是新的电话卡。他出来这么久, 还没来得及跟程闻今说, 容玉珩想回家给程闻今发条消息,告诉对方他过得很好。
这个假期他和程闻今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可能是见到了真实性格的程闻今,容玉珩对他没那么讨厌了,反而有一点点喜欢。他生病的时候程闻今会照顾他,见他闷在家里太久,会带他出去,还会给他买喜欢的奶茶。
容玉珩犹豫着,握着小孩的手说:“稳稳,哥哥想回家一趟,要不哥哥先送你回去?”
小孩撅着嘴摇头:“不嘛,哥哥能不能带我一起回家?我想去哥哥的家看看。”
离得也不远,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回来。
只是容玉珩脑海中回忆起楼下那一滩血,明知那滩血肯定已经处理了,他还是会害怕,同时也不想将稳稳牵扯进去。他无法确定吴卓现在的状态,要是吴卓没事,在他楼下等他,他怕自己保护不了稳稳。
小孩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抱住容玉珩的胳膊说:“哥哥,我会保护你,不会让坏人伤害你的!”
容玉珩歪着头问:“那你要怎么保护哥哥?”
小孩眨了眨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玲珑的手枪:“这是爸爸给我用来防身的,要是有坏人欺负哥哥,我就把他们全都打倒。”
容玉珩震惊。
是他太久没回来了吗,这么小的小朋友都学会用枪了。
购买这类东西需要花费不菲的钱,学枪也要钱,容玉珩在贫民区上学时班里很少有同学接触枪。容玉珩不了解家里的经济情况,从来没有提过学枪,他也没怎么见过这种东西。
容玉珩示意小孩收起来,严肃地叮嘱他:“稳稳,以后不能随便让人看你手里的枪,知道吗?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小孩仰着小脸:“哥哥,我知道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能保护你,你别怕。”
容玉珩心里暖暖的,给了他一个拥抱:“稳稳真好,那我们出发吧,早去早回。”
他牵着小孩的手穿过小巷子,楼下已经没有血迹,附近也没什么可疑的人。容玉珩观察了一阵,才带着小孩上楼。
走进家门,容玉珩找到手机开机,看到程闻今给他打的几十个电话,心虚地拨了回去。
电话嘟嘟响着,小孩乖巧地坐在他旁边,靠在他的身上仰头:“哥哥,你在给谁打电话?”
“嗯……给哥哥的哥哥。”
“呦,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啊?”
电话里传出程闻今吊儿郎当的声音。
电话在小孩问他时就接通了,容玉珩摸着小孩的头,同电话里的人说:“抱歉,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哥哥,我不想待在主城区了,我觉得贫民区也挺好的。”
“为什么不想回来?”
容玉珩的手一顿,“我更喜欢贫民区。”
对面沉默了片刻:“是因为顾北清?还是莱温·赫林、薄衍?”
程闻今知道顾北清和薄衍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天他见这三个人的事不可能瞒过程闻今。容玉珩不安地揽着小孩,小孩察觉了他情绪的变化,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其实放假那天,我就想跟你说,我不想在伊顿森学院上学了。”
只是那天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与父亲发生了争吵。
程闻今:“你和容叔说了吗?”
容玉珩不禁苦笑:“哥哥,你知道的,父亲讨厌我,不会在意我的选择。你看,我离开程家一周了,他也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阿玉……”程闻今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终究还是没说,只道,“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一个月后我来接你。”
电话挂断,容玉珩有些不理解程闻今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个月后来接他?
想不通他也懒得想了,一个月后他可能就搬到别的地方住了,程闻今找不到他自然会放弃。
容玉珩将旧手机扔回卧室的床上,带着小孩回旅馆。
快到旅馆的时候,小孩停下来说:“哥哥,你等我一下!”
小孩说完就松开他的手跑了,容玉珩怕他跑丢,目光一直紧随他的身影。
“玉珩。”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容玉珩看向身后的人,脸色微变:“吴卓,你跟踪我?”
他不信吴卓能这么巧偶遇他。
吴卓的脖子上缠绕着纱布,他微抬起下巴,让容玉珩看他受伤的地方:“阿玉,我好疼啊,不过一想到这是阿玉送给我的礼物,我就感觉没那么疼了。”
“少自作多情。”容玉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吴卓和莱温那群人一样,脑子都有问题,他和脑子有问题的人沟通不了。
正好小孩也跑回来了,他拿着两块雪糕,给容玉珩分了一块:“哥哥,这是巧克力味的,超级好吃,你快尝尝。”
容玉珩接过雪糕尝了一口:“嗯,非常好吃。”
小孩脸上的笑容在看见容玉珩身侧站着的吴卓后就散了,当吴卓从他手中抢走雪糕后,更是气成了河豚:“你这个坏人!”
吴卓没脸没皮地咬了一大口雪糕,目光黏腻地盯着容玉珩:“原来玉珩喜欢吃巧克力味的东西,我以后天天给你送,怎么样?你会多喜欢我一点吗?”
容玉珩捂住小孩的耳朵,免得吴卓这个神经病当着小孩的面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他带着小孩来到小卖铺,重新买了一块雪糕递给小孩:“以后见到他不用理他。”
小孩拉着脸说:“他是坏叔叔,哥哥也不要理他。”
“好,我不理他。”容玉珩又买了一些零食,提着袋子回到旅馆,随手放在桌上。
“这是哥哥给你买的零食,谢谢稳稳今天陪哥哥回家,”小孩的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可爱,容玉珩捏了下他的脸,“哥哥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见。”
在他起身之时,小孩抓住他的手,表情认真:“哥哥,不要喜欢那个坏叔叔。”
“哥哥不喜欢他。”容玉珩说完就走了。
吴卓是什么样的人容玉珩清楚,他不打算再待在这片区域了。
对着地图看了半天,容玉珩选了离这里最远的位置。去之前,他需要买个防身武器,即便不会用,拿来当个威慑的工具也不错。
隔天见到小孩的父亲,容玉珩问他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卖防身武器的店铺。
从小孩父亲口中打听到了具体位置,容玉珩进入那家店,望着满架子的武器,不知道该选哪个。他没有研究过这类物品,但他只是买来当个摆设,小一点的应该就行。
“你要买吗?”
店里新进来的客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容玉珩不想同他人深交,就说:“我随便看看。”
客人不依不饶地靠近他:“以你的体型,这把挺适合你,小巧且方便隐藏,后坐力也不算强,缺点是每次只能装三发子弹。”
客人说的那把也是容玉珩刚刚看上的。
他对里面能装多少子弹无所谓,他又不使用,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买下这把。
在他走出店门后,那位客人对着附近的人使了个眼色。
容玉珩走回旅馆,他隐约觉察到有人在跟踪他,可能还不止一个人。他怀疑自己是从那家店出来时被人盯上了,便问旅馆老板:“你们这里有小门吗?”
旅馆老板显然也发现了那群人,思考了下说:“你如果没有要紧事,就待在这里别出门,他们进不来。”
这种情况下,容玉珩待在这里反而比离开安全,“好,谢谢您。”
老板乐呵着:“稳稳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该是我感谢你陪他这么久。”
“啊?稳稳不是……”在容玉珩的印象中,稳稳明明和别的小孩一样,为什么老板会这样说?
老板却没再往下讲,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容玉珩也不好多问。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找工作,可能会晚点更新
第105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5
透过窗户, 容玉珩看到那群人就在楼下守着。
晚上泡了包方便面应付过去,容玉珩在思索要是那群人迟迟不走,他该怎么办。
正想着, 他房间的门响了。
容玉珩以为来人是稳稳, 便没有看猫眼, 直接打开了门。在看清对方的一瞬间,容玉珩立马关门, 只是他晚了一步,门外的人已经挤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的?”
吴卓关上他的门说:“当然是花钱进来的。玉珩, 我住在你隔壁。”
容玉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楼下的是你的人?”
吴卓和颜悦色地坐在他的床上:“当然不是了, 那群人手里有枪,我还想问问玉珩是怎么招惹到他们的。”
容玉珩不想同他多言,手中的枪悄无声息抵在他的后背上:“滚。”
吴卓感受着身后的硬物, 明白了什么:“玉珩,你惹上大麻烦了。”
容玉珩面不改色地将枪往他后背抵了抵, “我不想听你说话,再说最后一遍,滚。”
吴卓想到了那次容玉珩毫不留情地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到底是惜命, 从床上站起来, 走到门边,推门时说:“玉珩, 我没有骗你。要是我没猜错, 你这次惹上的是警局局长的儿子蒋烨, 我曾在他身边见过楼下的人。”
贫民区的警局局长和主城区不同, 主城区遍地权贵,所以警局毫无威慑作用。而在贫民区, 警局相当于这片区域的地头蛇,无人能敌。
尽管内心掀起波澜,容玉珩的面上还是如之前那样,冷冷地说:“我惹到什么人与你无关,出去。”
吴卓走了出去,容玉珩关上门,躺在床上发呆。
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惹上警局局长儿子的,他必须赶紧走,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夜晚是人们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间,容玉珩冲了杯咖啡,边喝边看向窗外。
夜色深了,楼下守着的人也减少。
在那群人发现他的窥视前,容玉珩拉上窗帘,合上行李箱坐在房中等待时机。
凌晨一点,容玉珩没在楼下看到人,便提着行李箱慢步走下楼。
走到一楼大厅,容玉珩瞥见楼梯口有道阴影。
他霎时手脚发凉,心脏都漏了一拍。
“哥哥,你要去哪?”
听到稳稳的声音,容玉珩才缓过来,舒了口气:“是你啊稳稳,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
小孩穿着睡衣,揪住他的衣角,执拗地问:“哥哥,你要去哪?”
容玉珩蹲下来,与他平视:“哥哥要去别的地方啦,稳稳我们下次再见。”
“下次是什么时候?”他问。
容玉珩沉吟:“大概是你长大了之后。”
小孩唇线下垂:“可是哥哥,我不想等那么久,我想让你一直陪我。”
离别对于小朋友来说往往是难以接受的,包括容玉珩年幼时,也不愿与父亲分别。他抱了一下小孩,嗓音轻柔:“稳稳,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分离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小孩抓着他的衣服不放手:“不要,我不要分离。”
容玉珩感觉腰间被什么东西抵着,他缓缓低下头,在看清腰间的东西后不可置信地转向小孩:“稳稳,你怎么可以这样?”
小孩脸上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妈妈说了,想得到什么东西要自己争取,哥哥,永远留下来陪我吧。”
此时的容玉珩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扶着小孩的双肩:“稳稳,我不是说过吗,这种东西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拿出来,而且人也不是物品,不能强迫他人,这是违法的,是很不好的行为。”
小孩依旧在笑:“哥哥,不用废话了,要么陪我,要么死掉,我不介意留哥哥的尸体陪着我。”
寒意渐浓,容玉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陌生。
小孩背对着楼梯口,没有发现后面有人来了,容玉珩以为来人是小孩的家人,因此没有出声,等着那人下来把小孩带走。
那人走到小孩身后,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上,“小小年纪不学好。”
看见那人的脸,容玉珩表情复杂,心想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就不是好东西,还有脸说别人。
吴卓对这个小孩没好感,扔在地上懒得管了。
容玉珩怕他在地上躺一晚上身体出问题,就把他抱回了自己房间。
吴卓不耐烦地催促:“玉珩,再不走,那些人回来了就走不掉了。”
容玉珩将小孩放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才下楼。
吴卓跟在他身后,意味不明道:“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一家的身份?”
容玉珩提上行李箱,疑惑:“什么身份?”
吴卓本来不想说的,但他看不惯容玉珩对待那个小屁孩的态度,便在坐上车后讲道:“那小孩的父亲姓蒋,是警局前任局长,年轻时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他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一同被仇家绑架,大儿子被绑匪沉船了。自此他就放弃了局长的身份,带着他的妻子和小儿子搬到了这里,开了家旅馆。”
“那个小孩亲眼见到了他哥的死亡,精神出了问题,不爱和人讲话,性格也变得古怪。你觉得他们家要是没有这层身份,那群人为什么只守在楼下,而不是直接上去找你?幸好你选择今夜就走,不然那位爱孩子的父亲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呢。”
容玉珩也没想到旅馆老板是警局前任局长,他不由庆幸白天没在对方面前暴露出今晚就走的念头。
容玉珩呼出一口气,看向身旁坐着的吴卓:“你什么时候离开?”
“玉珩,你一个人在贫民区太危险了,为什么不让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吴卓答非所问。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容玉珩不信任何人,更不信任曾经欺负过他骗过他的人。
吴卓见状,也不再伪装,靠在车窗上说:“我不会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容玉珩感到头痛,他明白一时半会是摆脱不了吴卓了,便闭目养神。
出租车驶向贫民区偏远的地带,抵达容玉珩所说的位置,司机停下车,容玉珩支付了司机坐地起价的五百块钱。
付完钱,他冷淡地望向吴卓:“这车你也坐了,给我二百五。”
吴卓也不扭捏,给他转了五百,嬉皮笑脸:“难得能和玉珩同行,怎么能让你花钱?”
容玉珩不理他,前往就近的旅馆开房。
他只开了自己那间,没有管吴卓。
房卡拿到手,容玉珩上楼放下行李箱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下午,他也饿了,想出去买点吃的。
一开门,看见吴卓的脸,容玉珩顿时毫无胃口,都想吐在他身上了。
这人怎么这么烦。
吴卓抬起手中打包的饭菜:“玉珩,你饿了吧,我买了饭,咱来一块吃。”
“不吃。”容玉珩是疯了才会和他一起吃饭,拔掉房卡就走。
吴卓没有拦他,只沉沉地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容玉珩找了家饭店,点了店里的招牌。
吃饭中途,他能感知到周围的一些人在看他,可能是盯上他了。
不出容玉珩所料,走出店门,他就被人围住,为首的那位五大三粗的男人狞笑:“识相点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们就将你卖进黑市。”
这地方居然还有黑市。
容玉珩在伊顿森学院听说过黑市。在黑市,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容玉珩忍着想吐的冲动,掏出袖子里的枪,紧绷着脸:“想死吗?”
对面的人不动,容玉珩也保持着原本的动作。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这群人是在试探他敢不敢开枪,他一旦露出破绽,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哄而上。
容玉珩握着手中的枪抬起,对准最中间站着的男人的脑袋,面无惧色。
这群人到底不是亡命之徒,见他不像害怕的样子,就散了。
容玉珩担心他们还在暗处蛰伏,没有放下枪,脚步沉稳地走向旅馆。
平安回到房间,他才松懈下来,胡思乱想着,这样心惊胆战、一不留神就丢命的生活有意思吗?想了一会,容玉珩觉得这种生活虽然疲惫,但是总比整日被男人压在身下关起来要好得多。起码他现在是自由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休息了一个小时,容玉珩浏览着手机地图,想换个旅馆住宿。
这个地方离他打车的位置太近了,要是那些人不想就这样放过他,找过来是迟早的事。
定下接下来要去的旅馆,容玉珩开始琢磨如何甩掉吴卓。
白天走行不通,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躲在某个角落监视他,还是晚上最合适,人都是要睡觉的,吴卓再有精力,晚上也得睡。
容玉珩靠在床头玩手机,在时间到达凌晨一点后,他带上行李箱,悄声下楼。
旅馆大门近在咫尺,容玉珩推开大门,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一群人后,瞬间愣住了。
这才过去多久,他们怎么就找上来了?
小孩朝容玉珩笑:“哥哥,我们又见面了,这下你是不是可以永远陪着我了?”
“啧,”小孩旁边站着的男人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出容玉珩的视野范围,“你好,我叫蒋烨,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吗?”
容玉珩认出这个男人是他去小孩父亲推荐的店铺买防身武器时遇到的客人,原来他就是警局局长的儿子。
“吴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是啊,幸好没睡,不然就让你们偷偷把人带走了。”
第106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6
吴卓虚虚靠着旅馆大门。
容玉珩瞧见他, 顿时恍然大悟。吴卓和这群人是一伙的,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快找上来。
面对容玉珩憎恶的眼神,吴卓收起了散漫的姿态, “很抱歉玉珩, 我本不想和他们联手的, 但谁让你不同意我做你的小情人,还想甩掉我。比起失去你, 与他们共享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容玉珩只懊悔自己当初没能细心一点,等吴卓咽气了再走。
他给了吴卓一耳光, 吴卓笑:“玉珩, 我只是太爱你了。”
容玉珩掏出了藏在身上的枪,抵在吴卓额头上:“让他们滚。”
吴卓一点也不怕:“玉珩,你会开枪吗?”
人群中的蒋烨也上前说:“别冲动,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容玉珩不信他们的鬼话,手里的枪对准吴卓的胸膛, 果断开了一枪,又挪回他的脑袋上。
他买到枪后在网上简单学过怎么用,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手。容玉珩握着枪的手收紧, 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再不滚, 我就开枪了。”
“开吧。”蒋烨说。
他笑容未变,上挑的眼睛里夹杂着绵绵情意:“玉珩, 我调查过你的平生, 知道吴卓欺负过你。你恨他, 是不是?你可以在这里杀掉他, 我保你无事。”
吴卓森冷的眼神扫向对面的蒋烨:“蒋烨,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独占他吗?我给主城区的那些人准备了点东西, 只要我一死,那些东西就会发送过去。”
蒋烨满不在乎地耸肩:“没关系,我会安排专业人员阻拦。”
趁着二人谈话,容玉珩手中的枪转而抵在了蒋烨的头上。
吴卓的死这群人不在乎,但蒋烨就不同了。
蒋烨带来的人齐刷刷举枪,对准容玉珩。容玉珩手心汗津津的,却明白自己的计划是正确的,他们会顾忌蒋烨的命。
“都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杀了他。”
蒋烨也说:“都放下。”
那群人放下了枪,却死死盯着他们。
蒋烨嗅着容玉珩身上的幽香,露出痴迷的神情:“玉珩,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为什么不选择跟我呢?我不会和别人共享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跟你结婚,永远爱你保护你。主城区的那些少爷们没有真心,我不同,只要你答应和我结婚,我就把我的财产全都转移到你的名下。”
容玉珩没有被他诱惑到,掐着他的脖子对众人喊:“退后!”
那些人退后几步。
容玉珩还想再说些什么,几辆不属于贫民区的豪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是顾北清。
容玉珩放下了枪,因为他知道他走不掉了。
蒋烨脸色大变:“你怎么和他认识?”
顾北清没有分给无关人员一个眼神,只定定地望着容玉珩,薄唇微启:“阿玉,过来。”
吴卓抬手握住了容玉珩的手:“玉珩,我……”
“砰——”
容玉珩都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鲜血在他眼前溅开,宛若一朵艳丽的玫瑰,吴卓却没松手,“玉珩,我爱你。”
他的手不再箍得很紧,容玉珩稍微用点力,就能挣开。
他走到顾北清身边,低头不语。
顾北清也不再管蒋烨等人,带着他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没有启动,司机也没有上车,顾北清吻上了他的唇,双手滑进他的衣摆,在他的腰间游走。
容玉珩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拼命反抗:“顾北清,外面有很多人,你放开我。”
顾北清那张冷冰冰的脸沿着他的唇往下亲,在亲到喉结的时候伸出舌头舔了两下,湿热的触感让容玉珩瞳孔一颤。
“顾北清!”
恍惚间,容玉珩对上了吴卓的眼睛。
吴卓在看他们。
明知车窗从外看不到里面,容玉珩还是紧张起来,在顾北清的后背留下几道抓痕。
他悲切地想,看不到又怎样,车子停在原地这么久,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心脏好似被无形的手掌攥住,又闷又疼。
容玉珩躺在顾北清的双腿上,陷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被困在窄小的黑盒子里,有无数道黑影在朝他靠近,而后缠上他,缠得他喘不上气。
黑盒子里的温度不断升高,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热得难受。
从梦中惊醒,容玉珩望着洁白的米字格天花板,眼神呆滞。
“怎么又把自己弄生病了?”
容玉珩没有去看说话的人是谁,他的脑袋转得很慢,也不能立刻反应过来这道声音是属于谁的。
“我以为你在外面会很开心,可你一直流泪。”
枕头是湿润的,这人没有撒谎。
容玉珩微微侧头,哑声道:“哥哥,你见到他了吗?”
他不想说顾北清的名字,不过他知道程闻今能理解他口中的“他”是谁。
程闻今的手心碰了碰他的额头:“别想那么多,还没退烧,休息吧。”
容玉珩不想休息,他的手探出被子,摸上程闻今比他低好几度的手:“哥哥,你会把我送给他吗?”
程闻今反手包裹住他的手,“不会。”
得到回应,容玉珩才放心睡过去。
夜色阑珊,程闻今坐在病床边,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回响着容玉珩说的话。他怎么会把他送给别人?他巴不得容玉珩永远留在程家,做他的弟弟。不做弟弟也可以,他可以做他的丈夫,这样就有更合理的身份陪伴他护着他了。
容玉珩会答应吗?
程闻今思考了一整夜,决定先不问容玉珩,等他的病好全了再问。
容玉珩退烧后,程闻今抱着他回到程家,期间顾北清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有接。
程闻今守着容玉珩醒来,喂他吃完药才去处理工作。
等他处理完工作再回来,容玉珩正拿着手机看。
程闻今夺走他的手机,“病没好,不许看手机。”
容玉珩解释:“有人给我打电话,我想看看是谁打的。”
还能是谁……
程闻今更不乐意他碰手机了,将手机扔到隔壁房间,往他手里塞了本书:“你要是睡不着就看书,想好开学后选什么专业了吗?”
他话题转的快,容玉珩怔了会才回答:“没有。”
考试的时候他都没怎么上心,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伊顿森学院了。
思及此,容玉珩小声说:“哥哥,我能不能不回伊顿森学院?顾北清他们说要和我结婚,我不想结婚,哥哥,你能帮我吗?”
“当然。”对于程闻今来说,这个忙很简单。容玉珩不想去学院,那就待在家里,程家有钱,他也有的是钱,能确保容玉珩一生无忧无虑。
此时容玉珩还不知道程闻今这声“当然”意味着什么。
他的病好得很慢,待他好得差不多了,也到了伊顿森学院开学的时间。
程家没有人通知他去上学,容玉珩便一觉睡到九点才下楼吃饭。
刚坐下,他就看到他的父亲走了过来,像是随口一问:“没去学院?”
容玉珩的头抬不起来,他也不想看父亲,只嗫嚅道:“嗯……”等哥哥处理好顾北清他们的事,应该会安排他转到别的学院。不过继续在伊顿森学院上学也行,那里的同学很友善,况且分了专业后,他遇到顾北清四人的概率也会低很多。
思绪飘散间,程闻今也下楼了。
容玉珩问:“哥哥,你没去公司吗?”
程闻今与他紧挨着坐下:“今天休息,阿玉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出去玩。”
向来沉默寡言的父亲忽地出声:“什么时候回学院?”
容玉珩看向程闻今。
程闻今往容玉珩的杯子里倒了牛奶,语气相比同容玉珩说话时透着淡淡的疏离:“他不去学院了。”
父亲放下筷子,嗓音微冷:“容玉珩,你怎么想?”
“哥哥,我为什么不去学院了?”容玉珩愣神了好久,才问出来。
程闻今的手掌落在他的发顶:“你不是不想见到他们吗?不去学院就见不到了,他们总不能强闯程家。”
容玉珩说:“哥哥,我可以转学的。”
程闻今:“转学他们也找的到。”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
容玉珩眼底的光芒在退散,他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要说什么,他想说什么?
哥哥答应过他,会帮他的……
这顿早餐在三人的沉默中度过。容玉珩上楼时,程闻今跟了过去,从他身后拥住他:“阿玉,待在程家不好吗?你不用去学院,哥哥可以养你一辈子。”
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容玉珩眼梢低垂:“哥哥,你是这样想的吗?”
程闻今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劲,手指抚过他发红的眼尾:“阿玉,你不想待在哥哥身边吗?其实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很喜欢你,不过现在,我应该说,我爱你。”
程闻今亲了下他的眉眼:“你要是不想待在维尔诺,程家在别的地方也有产业。临汾怎么样,那里四季如春。或者提亚,那里有海,我们可以在海边买一套房子,每天醒来都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描绘了很多美好的画面,可对于容玉珩来说,只觉得窒息。
他不想见顾北清他们,是因为他想要自由,不想被束缚。
而程闻今此刻的所作所为,和顾北清他们有什么区别?同样是限制他的自由,以爱的名义将他困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7
容玉珩在屋内待了好几天, 不想出门,也不想见程闻今。
他不出去见程闻今,程闻今却会推开他的门来见他。
那次谈话过后, 程闻今也不再保持距离, 总爱对他做些亲密的小动作, 在他耳边说一些情话。
容玉珩不想听,被迫听的时候只感觉恶心。
程闻今再一次提出结婚时, 容玉珩拨开他的手,同他四目相对:“你妈妈不会同意的。”
程闻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轻拍他的身体:“阿玉, 只要你答应,没人能阻止我们结婚,我的母亲也不行。”
是啊, 程闻今都已经接管程家了,没人能干涉他的决定。
程闻今又问他想不想出去玩。
容玉珩疲倦地说:“不想, 你出去,我要睡觉。”
夜晚,卧室的门轻响。
容玉珩以为来人是程闻今,语气不太好地说:“大半夜你进来做什么?”
“是我。”
卧室的灯亮起, 容玉珩呆呆地望着父亲。
父亲手里握着一张机票, 没什么情绪地对他说:“这是前往瑞南的机票,你要是不想待在这里, 就走吧。”
与机票一同放在他手心的, 还有一张卡。
父亲说:“卡里有一千万, 是我这些年攒下的, 密码是你生日。”
眼眶溢出泪水,模糊了父亲的面容。
容玉珩颤声问:“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为什么还要管我?”
他是真的看不懂容行这个人了,明明从小到大都没有管过他,现在突然冒出来给他机票和钱,送他离开。
父亲坐在床边,手掌贴在他的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按着:“上次你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孩子。”
容玉珩默默等着他往下说。
片刻过后,父亲松开了他的后颈,“你的体内有我的基因。”
父亲缓慢讲起十八年前的事。
容行参与了一项研究,研究的是通过科技手段产下健全的孩子。
和他一起参与研究的还有他的同学张莉,他和张莉自愿提供自己的基因样本用于实验。
容行、张莉与其他研究人员不眠不休研究了无数个日夜,最终成功培育出一个身体健康、无先天缺陷的男婴。
男婴诞生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很高兴,便组局喝酒庆祝。
等他们从酒精中清醒,再回到实验室,却发现张莉跑了。她卷走了实验室的所有资料,只留下一个只会哭闹、什么用都没有的孩子。
其他研究人员不愿收养这个小孩,小孩有容行的基因,他不得不留下他。
由于关键资料缺失,再次进行研究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资金,研究人员都散了。容行的所有积蓄全砸在了这场实验中,他的存款不多,再加上还要养孩子,只能选择卖掉主城区的房子,来到贫民区生活。
他讨厌这个小孩,小孩身上有他所憎恨的人的基因,这个小孩也长得和张莉有几分相似,越长大越相像。容行醉酒后看着与仇人相似的眉眼,总忍不住口出恶言。
在那次差点杀了容玉珩之后,容行意识到以他的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长期和容玉珩接触,最终选择整日忙于工作,很少回家,哪怕回家也不会和容玉珩说话,他担心自己再一次失控。
……
容玉珩抬起手,摸着父亲之前摸过的后颈,在那里摸到了不太明显的凸起,可能是疤痕。
容玉珩问他:“这里是你弄的吗?”他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一道疤。
父亲没有看他:“不是,是……张莉走的那天出现的,可能是她弄出来的。”
骤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容玉珩没办法做到立刻冷静下来,他理不清自己的思绪,只在看到父亲要走时,喊住了他:“你帮了我,程闻今把你赶出程家怎么办?”
父亲回头,那张与他有两分相似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不会。我和他母亲在一起,本就是各取所需。程家想要当年那份科技生子的技术,必须靠我帮忙,他们有求于我,不会动我。”
容玉珩“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爱情是最不靠谱的,唯有利益才能长久。”——这是父亲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机票上的日期是三天后。
容玉珩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一夜过去,他好像释怀了。
容行照顾了他十八年,不欠他什么。他如今只渴望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无拘无束活着,去想去的任何地方。将来容行老了,需要他的话,他会回来还这十八年的恩情,不需要就算了。
藏起机票,容玉珩没有收拾东西,他知道只要他收拾了,程闻今肯定会发现异常。
下楼吃晚饭的时候,管家说程闻今要加班,今晚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容玉珩不在意,吃了饭就上楼。
深夜,容玉珩躺在床上,在他快要睡着时,房间的门开了。
他猜到了来人是谁,不过没有出声,假装已经睡着了。
那人靠近他后,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容玉珩不喜欢酒味,屏住呼吸,等着程闻今主动离开。
程闻今没走,张开嘴舔他的唇缝。
容玉珩下意识抿紧唇,不让他舔进去,这一举动也暴露了他是在装睡。
程闻今的动作不再轻柔,掐着他的脸强行将舌头伸了进去。
口中弥漫着酒味,容玉珩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程闻今托着他的上半身,把他抱起来压在床头亲吻,也不说话。容玉珩发觉了他今夜的怪异,手指抵着他的额头,“发什么疯?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程闻今,我可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现在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别做不该做的事。”
程闻今说话了,只是声音很哑:“阿玉,喊我哥哥,我就放过你。”
容玉珩喊:“哥哥。”
程闻今说话不算数,他刚喊完,这人就跟头好久没吃肉的野兽一样,啃咬着他的唇肉,啃得他的唇一碰就痛。之后又去舔.弄颈侧的皮肤,像是在吃什么珍馐,又舔又咬。暗夜中看不出来有没有破皮,总之有点痛,程闻今每次舔那里,都痛得厉害。
太过亲密的接触后,容玉珩觉得程闻今身上的酒味染到了自己身上。
他好似浸泡在酒池中,脸颊熏得发热,身体也很热。
汗水混杂在一起,容玉珩听到程闻今说:“阿玉,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容玉珩挠了下他的脸,“程闻今,我讨厌你。”
从前他以为程闻今和顾北清他们不一样,会尊重他的意愿,把他当亲弟弟那样宠爱。而现在,程闻今所表现出的态度和顾北清他们一模一样,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却从来不愿意听他的想法。
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滴落在颈窝,程闻今不再说话,只亲他。
容玉珩眼神空洞地看着窗户,在想这场折磨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他不想和程闻今做这种事,做了他们之间就彻底回不到过去了。他伸出手,环住程闻今的腰,最后一次贪恋他的温暖。
今夜过后,他不会再喊程闻今哥哥了。
天色微亮,容玉珩才得以睡觉。
一觉醒来不见程闻今,容玉珩找到手机看时间,在屏幕上看到了两条程闻今发来的消息。
程闻今:【阿玉,今晚回去给你带蓝莓蛋糕好不好?】
程闻今:【阿玉,睡醒了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在床头柜上放了药膏,我已经涂过一次了,你要是难受,再涂一次。】
容玉珩没有回复,将他的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再往下滑,容玉珩看到二班群里有上百条消息。正好他无聊,就点进去想看看大家都在聊什么。
二班群聊——
傻逼都去死:开学第三天,没有见到乖宝,乖宝人呢
灵魂出窍:我法学专业,没见到宝宝
蘑菇:同法学专业,我问遍了所有专业的朋友,没一个人见到我宝宝,宝宝不会转学了吧(大哭)(大哭)
橙子:有人在论坛发帖问,大家都在猜测宝宝会不会是被GHLB关起来了
江:四月份的时候,我听家人说G他们包下了我家的酒店,当天正好是宝宝的生日,我就觉得不对劲,跟宝宝说让他别出学院。宝宝的失踪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W:有勇士报过警,警察说人家只是身体不好,在家里修养,要休学一年
傻逼都去死:有人信吗?反正我是不信(微笑)
蘑菇:我也不信
橙子:加一。
……
原来二班还有人没去学院啊,他是叫宝宝吗?容玉珩回想了一下,没想起二班有谁叫这个名字,可能是小名吧。
退出群聊,容玉珩定了个闹钟,以防程闻今再折腾他一整晚错过飞机。
这天晚上,程闻今又来了,身上还是带着酒气。
做到一半,容玉珩说:“以后你想做就做,不用假装喝醉了。”喝醉酒的人根本就做不了这种事,也不知道程闻今是怎么毕业的。
程闻今动作一顿:“你……同意我做?”
“嗯。”他马上就走了,同不同意都一样。
程闻今吻他的脸,“阿玉,我好爱你,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容玉珩在想明天跑路的事宜,也没仔细听程闻今的话,敷衍地“嗯”了两声。
于是在程闻今欣喜若狂去筹备婚礼的琐事时,容玉珩坐上了离开维尔诺的飞机。
纵使他的手机是新的,没有被人拿走过,容玉珩还是换了新的手机和电话卡。
飞机起飞后,他才真正安心。
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云海,容玉珩靠在窗上,唇角微仰,眉头也变得舒缓。
他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8
“阿玉哥哥, 这是我用零花钱买的玫瑰,送给你。”
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举着手中娇艳欲滴的玫瑰,看向容玉珩的眼睛很亮。
容玉珩接过她手里的玫瑰, 目光扫向小女孩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他问:“染染, 这支玫瑰是路叔叔让你送的吗?”
小女孩很机灵, 她睁着圆圆的眼睛,故作迷茫:“阿玉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染染听不懂。”
容玉珩牵着她的手走到男人跟前,把玫瑰还了回去:“路先生, 这支玫瑰非常漂亮, 但我要离开瑞南了,很抱歉不能收下它。”
男人目露遗憾:“好吧。如果你回瑞南,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可以。”容玉珩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回瑞南。
这是他来到瑞南这座小镇的第五年, 瑞南气候好,四季都是温暖的, 这里的居民也很和善。若不是那则新闻,他应该会在瑞南多停留几年。
送小女孩回家后,容玉珩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滑动屏幕, 找到昨天晚上看到的新闻——维尔诺XXX实验室发生爆炸, 其中一位姓容的研究人员当天值班,已经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他和父亲关系一般, 却也听说过父亲工作的地方。
新闻上有一张照片, 即便照片中的男人几乎已经看不清五官, 容玉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容行, 他的父亲。
父亲受了重伤,他必须要回去一趟。
到达机场, 他不由回想起维尔诺的那些人。
已经过去五年了,他们也该放下他了吧?
父亲说过,爱情是最不可靠的,唯有利益才能长久。
这话他是认同的,他也不认为爱情是什么可靠的东西。那些男人每个人都对他说过爱他,而他们的爱就是把他困在他们身边,以婚姻束缚他。容玉珩不懂爱情,也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爱情,可在他的认知中,爱情不是这样的。
那些男人五年前那么疯,应该只是执念在作祟,五年过去也该想明白了。
容玉珩这次回去谁也没联系,他只通过新闻找到父亲所在的医院,打听了很久,才打听到父亲住的病房。
医生说,父亲受的伤太严重了,需要时刻观察,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容玉珩心乱如麻地走上楼,不敢进去,只站在病房外,隔着门上的玻璃去看病床上躺着的男人。
五年的时间抹去了他对父亲的爱与恨,他对父亲没有太多的感情,可是看着他孤零零躺在病房,心脏还是隐隐抽痛着。
顾北清说过,他太容易心软了。
容玉珩想,顾北清说的是对的,他确实很容易心软。
他深呼吸,走进了病房。
父亲尚处于昏睡中,没有醒过来。容玉珩安静地坐在病床前,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果篮,挑挑拣拣,拿出了一个苹果削皮。
他不知道父亲喜欢吃哪种水果,他们之间的相处太少了。
苹果削完皮,父亲也没醒,容玉珩咬了一口苹果,眼睫下垂时直愣愣地望着身前的倒影。
他伸手,想去握父亲的手,然而父亲的手上全是伤口,他只虚虚环着。
“如果你出事是因为我,那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他的声音很低,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身后的人说。
“阿玉,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不出他所料,是顾北清来了。
容玉珩的脊背好似弯曲了一点,他的喉咙干涩到开不了口,过了许久,才终于说出话:“顾北清,已经五年了,你还没有忘记我吗?”
顾北清的手落在他腰间,如藤蔓般缠上来,力道紧得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顾北清说:“阿玉,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可能忘掉你。”
容玉珩没敢问他,父亲实验室发生爆炸是不是和他有关,他一点一点掰开顾北清的胳膊,顺便抹去眼角的湿意,侧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带你回我们的家,继续我们的婚礼。”
顾北清抱起容玉珩,正要走出病房,病房的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踢开。
“顾北清,把他放下!”
是贺探?
容玉珩注意到贺探的右腿走起路来有些跛,不是很明显,但是能看出来。
贺探见到他,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却还是强硬:“顾北清,他不想跟你走。”
顾北清放下了容玉珩,眼神冷漠:“他想不想我不在乎,既然你想当护花使者,那我给你这个机会。我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带走他,如何?”
贺探的家世不及顾北清,经过五年的发展,顾家由顾北清接手后更是甩了贺家好几条街,这是贺探唯一的机会了。
他们体贴地没有当着容玉珩的面打架,不过容玉珩只要略微偏头,就能从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到他们。
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顾北清的脚狠狠踢在贺探的右腿上,贺探失去力气撞到墙壁上。胜负已经分明,贺探的右腿有伤,这么多年也没好全,他是打不过顾北清的。
容玉珩拦下还想上前的贺探,在走向顾北清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贺探,我不用你帮我,你走吧。”
贺探不欠他什么了。当年贺探骗了他,强迫他和他在一起,而后他利用贺探毁掉了薄衍的右手,又故意当着薄衍的面同贺探亲近,导致贺探的腿受伤,贺探没必要再帮他。
贺探拉住他的手:“我都知道,玉珩,我知道你当年是在利用我,我不在乎,做这些事都是我自愿的。”
容玉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顾北清见不得别人碰他,踢开贺探抱起他走出医院。
坐上顾北清的车,他通过车窗看到了莱温、薄衍还有程闻今。
他们来晚了一步。
车子停在一栋偏僻的别墅前。顾北清没让容玉珩自己下地,犹如在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抱着他进门。
容玉珩也懒得挣扎了,挣扎是没用的,还不如清醒着好好思考怎么逃跑。
顾北清将他放在床上,摸着他的头,夸他好乖。
容玉珩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顾北清没有走,在他身旁坐下,打开床上放着的平板,说:“婚礼现场我已经提前布置好了,结婚当天穿的西装我也选了几套,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还有婚礼现场你也看看,觉得哪里不满意可以改。”
他这是装都不装了,间接承认了父亲的实验室爆炸和他有关系,否则他怎么能提前预料到他会回来。
容玉珩掐着手心,用疼痛来让自己维持理智。
他对婚礼不感兴趣,看着平板就心烦,别过头说:“你自己选,我不想选。”
顾北清揽着他的肩,让他看平板上的西装:“这是我们的婚礼,一辈子就这一次,我希望你开心。只要你开心了,我相信你的父亲也会很开心。”
容玉珩只感觉讽刺,他的父亲都被眼前的男人害得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了,他和害了父亲的仇人结婚,怕是能把父亲活活气死,还谈什么开不开心。
容玉珩不得不看平板,他想选个最丑的膈应顾北清,只是平板上的都是顾北清选过一轮的,压根见不到丑衣服。
衣服选不了,他就开始折腾婚礼现场,说白的不好看,不够喜庆,要求里面的花换成五颜六色的,背景换成黑的。顾北清哪里看不出来他是在挑刺,等他说完,才指着一套白色西装说:“这套怎么样?很衬你,到时候可以让妆造师在你头上加个白纱,一定会很漂亮。”
容玉珩不说了,用被子蒙住头。
顾北清放下平板,“平板的密码是你生日,我走了。”
顾北清走起路来没声,容玉珩等了几分钟,掀开被子往外看,没看到顾北清的身影,才找到平板解锁。
平板上什么软件都没下载,容玉珩将平板放回原位,掏出自己的手机,却陡然记起他换了新手机和电话卡,想问顾北清的情况都找不到人问。
容玉珩急得要死,他不自觉咬着拇指,咬了一会想到他换手机的时候将周仰的联系方式截图发到新手机上了,说不定能在相册找到那张截图。
他点进相册,一直翻到最末尾,找到了那张截图,给周仰发送了好友申请。
周仰那边没有回复,容玉珩就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不出顾北清的这套房子是在哪个位置,不过周边也有几栋别墅,应该不是荒郊野岭。
容玉珩趴在窗户上,看了下从三楼到下面的高度,放弃了跳窗离开这个念头。
太高了,他要是没摔死,反而摔成残废,顾北清得高兴死。
他可不想让顾北清高兴。
容玉珩站在窗边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附近有人经过。
顾北清进门时瞥见他的动作,放下晚餐说:“周边的别墅都被我买下了,没人会路过。过来吃饭。”
容玉珩坐了下来,戳着餐盘里的牛排,问顾北清:“什么时候结婚?”
“阿玉想什么时候结婚?”
让容玉珩来说,他肯定会说一辈子都不结婚。
明白顾北清就是不想告诉他,容玉珩也不再问了,吃了两口牛排就钻进了被子里。
手机他压在了枕头下面,容玉珩摸到手机,看到他给周仰发送的好友申请通过了。
第109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9
夜晚, 顾北清和他睡在了一起。
容玉珩睁着眼睛,对着黑夜出神。
他问了周仰有没有收到顾北清的婚礼邀请,周仰说收到了, 就在五天后。
五天……
他能在五天内跑掉吗?
删掉周仰的好友之前, 他拜托周仰帮他买一样东西, 在婚礼上给他。
容玉珩想下床透口气,只是顾北清的胳膊圈着他的腰, 他一动顾北清就会醒来。他不想和顾北清做那种事,顾北清要是醒了, 一定会不顾他的意愿。
窗帘半掩着, 后半夜能透过缝隙望见窗外的一轮圆月。
容玉珩睁着眼看了一晚上的月亮,白天没有精力,困得睁不开眼, 却也睡不着。
顾北清给他试戒指的时候,他不怎么上心, 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回答好。
顾北清像是有些生气了,工作人员走后,开始亲吻他的唇。
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这么亲密。
容玉珩避不开, 便闭上了眼睛。
耳边出现了很多声音, 有父亲的、贺探的、薄衍的、莱温的,还有程闻今的。
容玉珩睁眼, 看着台下坐着很多人, 在祝福他和顾北清。
容玉珩并没有看到父亲他们。也是, 父亲受了重伤, 还在医院躺着,怎么可能会来参加他的婚礼。至于贺探等人就更不可能了, 顾北清不会允许他们进来。
容玉珩在台下搜寻自己想见的人,最终在人群末尾瞥见了周仰的身影。
在他下台后,周仰举着酒杯,对他说:“恭喜。”
容玉珩笑不出来,不过还是喝了一口酒,“学长……”想说的道谢话在望见走过来的顾北清时咽了下去,他不能害周仰。
其实他也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计划已经成型,他只需要把药下进去,让顾北清喝下,他就能趁着顾北清昏迷的时间跑走了。可他走了,父亲该怎么办?顾北清太疯狂了,他也有点担心自己跑不掉。
浑浑噩噩地进入婚房,面对顾北清的情话,容玉珩的心脏突然痛了起来。
那种难以描述的痛楚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张着嘴,泪水扑簌簌往下落。慌乱之下,他抓住顾北清的衣袖,嗓音哽咽:“我好难受,为什么会这么难受?顾北清,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顾北清的手机响了,他没有去看,只拥住容玉珩,边拍他的后背边安抚他:“阿玉,会好的,我们会好的。”
时间总能磨去痛苦与恨,容玉珩总会习惯有他在身边的生活,他们会恩爱地度过余生。
容玉珩哭得停不下来,顾北清吻去他的眼泪,感受着口中的酸涩,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来让容玉珩忘记难过。
容玉珩哭了多久,他就做了多久,直到容玉珩累到睡过去,他才缓缓松开了他。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顾北清本想点烟,他没有烟瘾,只在思念容玉珩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支烟来缓解心情。此刻分明已经得偿所愿,可他还是想抽烟了。顾北清带上手机走到门外,接通了电话。
“顾先生,容行……去世了。”
手里没有点燃的烟掉落在地上。
顾北清蹲下身捡起烟,面上极为平静:“嗯,悄悄处理了,别让人发现。”
对面说:“顾先生,程先生已经见到尸体了。”
“那就让程闻今处理。”
结束通话,顾北清回到卧室拿走了容玉珩的手机,只把平板放在那里。
他在阳台站了一会。十一月的风裹挟着寒意,他想,他该给容玉珩添置些厚衣服了,都已经入冬了。
吹过冷风,顾北清躺回床上没有去抱容玉珩,而是等身体暖和了才去抱他。
两个人亲密无间,却又隔着千沟万壑。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容玉珩醒来,第一时间去找他的手机。
手机没找到,只摸到了平板。
容玉珩局促不安地想,会不会是顾北清发现周仰给他药的事了?他趴下来,看到床底下阴影处的一小包药,吐出一口气。
今天顾北清不在,容玉珩走出卧室,来到阳台,看见楼下的保镖,在心中骂了一顿顾北清。这人有病吧,在家里安排这么多保镖干嘛,总不能会读心术,听到了他的所思所想。
容玉珩烦躁地去书房找了本书看。
他躺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了会思绪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结婚前顾北清也没在楼下安排这么多保镖,难道是婚礼当天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忆起昨夜身体莫名其妙的难受,容玉珩有一点心慌,他跑到楼下,对门口的保镖说:“我可以跟顾北清通话吗?”
保镖戴了墨镜和口罩,看不清面容,容玉珩见他不动也不说话,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就准备走。
一只手放在他面前,容玉珩看着保镖手里的手机,愣怔了:“可以用吗?”
保镖:“嗯。”
容玉珩拿着保镖的手机,余光瞥见保镖没往他这边看,动了点别的心思。
他还记得程闻今的电话号码,他可以直接问程闻今父亲的情况,顾北清会骗他,程闻今却不会。只是……他走之前和程闻今闹得不太愉快,他也不想再同程闻今产生纠葛。
迟疑的这一瞬,顾北清回来了,他只能把手机还给保镖。
顾北清下车后走向他,“在做什么?”
容玉珩如实道:“想给你打电话。”
顾北清的脸色有所缓和,挽着他的胳膊往室内走,“想我了吗?明天我再给你一个新手机,以后不用下楼找保镖了。”
容玉珩没有反驳顾北清,只在吃饭时提了一嘴父亲的事。
顾北清神色如常:“医生说你父亲的情况有所好转。”
容玉珩紧接着问:“我能去看看他吗?”
“阿玉,我不希望你见其他男人,”顾北清夹了一块青菜,放在他嘴边,看着他吃下去了,往后说,“你为什么要执着去见你的父亲?据我所知,他对你并不好,除了五年前给你的那张机票,他还做过什么吗?”
——【容玉珩。】
容玉珩食之无味,垂着头:“他是我的父亲,我关心他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容玉珩扶着额头起身,不顾顾北清的态度说:“我头痛,回去休息了。”
走上楼,他的眼神冷了下来:“系统,你打算怎么狡辩?”
他在这个世界待了二十多年,系统也整整消失了二十多年,要不是系统承诺过,不管本世界他有没有杀死命运之子,都会带他走,他都想和系统同归于尽了。
系统自知理亏:【下个世界,我会给你一个外挂。】
容玉珩饶有兴趣:“什么外挂?”
【万人迷光环。】
“……”
空气凝固了几秒,容玉珩眉眼弯弯,像是心情很好的模样:“啊,那我是不是要说谢谢你?”
系统机械音弱了点:【我会在你进入世界的那一刻把剧情传输过去。】
被顾北清压着弄了好几个小时,容玉珩的腿还是软的。他走到阳台坐在摇椅上,晒了会太阳,才不紧不慢地说:“你的意思是,下个世界你还会无缘无故消失?”
系统给不出他答案。
小世界排斥它,即便它附身在容玉珩的灵魂上,也会被排斥在外。
等不到系统回话,容玉珩淡淡道:“你的剧情给了不如不给。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是谁,顾北清对吗?”
系统:【对。】
容玉珩轻笑:“你看,没有你给的剧情,我也能猜出命运之子的身份。至于你说的万人迷光环,你觉得我需要吗?”
在他原本的世界,从小到大他身边就不缺喜欢他的人。容玉珩不喜欢和那些爱他的人做朋友,因为那些人会以朋友的名义对他动手动脚,做些他讨厌的事,只有那个人除外……容玉珩叹了口气,他是真没看出他的室友喜欢他,藏得可真深。
系统等他不再出神,说道:【你在本世界不会死亡,随时可以走。你要是现在想走,我也能立刻带走你。】
这话但凡提前一周,容玉珩就答应了。
现在再走,那也太亏了。
他原本不想杀命运之子的,偏偏顾北清非要来招惹他,为了他连他父亲都敢动手,不给他点教训他咽不下这口气。
容玉珩晃着腿,漫不经心地同系统说:【再等等,等我杀掉顾北清就走。】
系统提醒他:【你只有这一次不杀命运之子也能脱离的机会。】
“知道了。”
这么看来确实吃亏了,不过无所谓,吃亏他也要干掉顾北清。
“我记得你喜欢吃酸甜口味的食物。想吃蛋糕吗?我可以让人去买。”顾北清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摇椅上,没有碰他。
容玉珩半阖着眼:“你什么时候让我去见父亲?”
顾北清低头,与他对视:“你爱上我的那天,我就带你去。”
“你这是在强人所难,不如直接说不让我去。”容玉珩连虚假的笑容都表现不出来了。
顾北清的手触碰着他的发丝:“阿玉,我爱你。”
“恶心。”
顾北清挑着他的下巴,默不作声地吻上来,勾着他的舌尖亲。
“阿玉,在这里怎么样?”
楼下有保镖看守,阳台也没有密封,只要楼下的人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容玉珩耳根子烧红,骂他:“神经病。”
顾北清难不成还有喜欢别人看他们做那种事的癖好?
第110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30(完)
好在顾北清没有疯到不要脸的地步, 只亲了一会就抱着他回卧室了。
次日,顾北清回来时拿了一部手机,里面只存了他自己的号码。
容玉珩等他走了, 才躲到卫生间, 拨打了程闻今的电话。
他实在忧心父亲的情况, 他能察觉到顾北清在有意避开父亲的话题,难道是父亲的情况恶化了吗?他记得他刚去医院的时候, 医生就说过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他父亲的情况不太好。
电话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也没有接通。
容玉珩又打了两次, 电话仍是响到最后也无人接通。
容玉珩感到心慌,他想去问周仰,可是他的手机被收走了, 他找不到周仰的联系方式了。
从卫生间走出来,容玉珩站在阳台上。
冬日的太阳照在身上, 总是温暖的,但容玉珩感受不到,他只能感觉到刺骨的阴寒。
这天顾北清回来,带了好几块小蛋糕, 各种味道的都有。
容玉珩打开草莓味的小蛋糕, 吃了一口,心情勉强好了一些。
顾北清说:“我为你添置了些厚衣服, 过会就送来了。明天带你出玩, 好不好?”
容玉珩咽下口中甜到发腻的蛋糕, 说了个“好”字。
一直待在别墅里消息闭塞, 可不是什么好事,多出去走走总没坏处。容玉珩放下勺子, 突然没有胃口再吃蛋糕了,他转头去看顾北清:“你不让我见父亲,总得让我看看父亲的照片吧?”
顾北清打开手机,相册里有一张父亲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父亲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脸上的伤好了很多,虽然看着不是很精神,但是比上次容玉珩见他时死气沉沉的状态好多了。
容玉珩短暂放下心。
看来父亲应该没事,是他想多了。
今晚顾北清没再做,只搂着他睡觉。容玉珩睡不着,他已经失眠好几个晚上了,每个晚上都在想东想西,大脑停不下来。他明明很困,可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容玉珩轻轻扒开顾北清的胳膊,挪到床尾下床,找到手机走到外面的阳台。
他下载了一个游戏,还是五年前玩的那个。下载游戏需要一些时间,容玉珩便退出下载界面,翻到了今天给程闻今打的三通电话。
今天都忘记删掉了,还好顾北清没有看他的手机。
容玉珩长按,正要删除,只是鬼使神差地,他松开手,又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久到容玉珩都以为对面不会接了。
“喂。”
手机里传出程闻今的声音,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这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疲惫。容玉珩舔了舔干涩的唇,讷讷道:“程闻今,是我。”
“容玉珩?”
容玉珩应了一声,心神不宁地问:“父亲怎么样?”
对面没有声音,容玉珩以为程闻今挂电话了,就看了下手机屏幕,显示的是还在通话。程闻今怎么不说话?
容玉珩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急切地追问:“程闻今,父亲怎么样?”
“他死了,你结婚那天死的。”
“……”
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听到尖锐到刺耳的嗡鸣声。容玉珩撑着冰冷的墙壁,没让自己跌坐下去,失声道:“怎么会死?顾北清说……说他好好的,你是在骗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程闻今在说话,容玉珩听不清他说的什么,也听不懂。
眼睛酸涩不已,容玉珩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泪水也随之滚落。
他不相信父亲死了,他不信这些男人的话,他要亲自去见父亲。
容玉珩不知道电话有没有挂断,他哑着声音说:“明天我会和顾北清出门,我在……伊顿森学院门口等你。”
说完这句话,容玉珩撑不下去了。他挂了电话,快速删掉和程闻今的通话记录,而后跪坐在地上,用力攥着胸口的衣服。
“阿玉,你怎么了?”
门外多了道阴影,容玉珩知道是顾北清醒了。他吸了吸鼻子,将手机藏进口袋里,打开门说:“我做噩梦了,梦到你骗了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他说话时视线紧随顾北清的脸。
顾北清的脸上并无异色,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亲吻他的额头:“别多想,今天不是让你看了父亲的照片吗?好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出去玩。”
“父亲真的没事吗?”容玉珩握住了顾北清的手。
顾北清包住他的手,放在唇上碰了碰:“没事。你的手好凉,以后洗手要用温水,别再用冷水了。”
容玉珩不再出声,他躺在顾北清的怀里,感受着逐渐被暖热的身体,心头思绪万千。
清晨,容玉珩在顾北清起床时也睁开了眼,他看着窗外,今天是阴天,可能会下雨,不是个好天气。
顾北清问他要不要改天再出门。
容玉珩:“不用,就今天。”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确认一下父亲到底有没有事,顾北清和程闻今究竟是谁在骗他。
坐在车上,他同顾北清说:“我想去伊顿森学院看看。”
“怎么想去那里?我以为你不喜欢这所学院。”顾北清与他闲聊。
容玉珩自嘲地笑:“我喜欢没有欺负我的人的学院。”
他厌恶的从来不是学院,而是学院里的那些以欺负他为乐的人。这一点车内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抵达伊顿森学院,容玉珩正要下车,却被顾北清拉住了手。
顾北清拿起车后座的一条淡蓝色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今天天凉。”
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容玉珩扶了下镜框,看向车外,没望见程闻今的身影。他走下车说:“我想自己逛逛。”
顾北清没有同意,亲昵地揽着他,手臂犹如无形的绳索勒得容玉珩呼吸顿住,过了好一会才道:“我们已经结婚了,结婚证也领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的父亲也在你手里,你不用担心我逃走。”
顾北清神色未变:“阿玉在想什么?我只是害怕你被人欺负而已,你知道的,伊顿森学院的坏人有很多。”
再坏也没有眼前这人坏。
容玉珩停住脚步,不走,就这样盯着他:“你关了我这么久,不能让我喘口气吗?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开心。”
顾北清放开了他,妥协道:“那阿玉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
容玉珩越走越远,等走到确定顾北清追不上来的地方,大步跑了起来。
今天的风寒冷得像刀片,刮在脸上生疼,可他的心情却轻快起来,从未有过的通畅。
“阿玉!”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容玉珩只能停下来,看到他恍然一愣:“程闻今,你来了啊。”他还以为程闻今不会来了,毕竟他和程闻今间的感情在五年前他坐上飞机时就该断掉了,程闻今没必要为了他得罪顾北清。
程闻今拽着他上车:“不是说要见容叔吗,我带你去。”
程闻今的脸色很差,心中不好的预感变得强烈,之前的轻松也一扫而空。容玉珩望着车窗外越发偏远的景色,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车子停下来,容玉珩跟着程闻今下车,踌躇着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程闻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却没有接电话的意思,钳制住容玉珩的胳膊,拉着他走向里面。
最终,他停在了一座坟墓前。
容玉珩望见坟墓上的名字,心口被重重一击。
“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父亲,他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小珩,作文不能写这些,你应该写父亲对你好的部分。”
父亲对他好的部分?
容玉珩努力回想,从无数谩骂与无视中,找出了一丁点算得上好的回忆。
那时候他刚学会独自上下学,每次一个人走路都很害怕。某一次他走在马路上,在角落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知道那是父亲的身影,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害怕过了。
与父亲之间温馨的回忆太少了,容玉珩只能找到一点点。他在父亲的坟前跪下,说了声“对不起”。
爱与恨都不重要了,终归是他害死了父亲。
如果他没有招惹顾北清,没有在五年前逃跑,父亲应该也不会死了。
程闻今的手按在他的头顶,“这不是你的错,真正错的人是顾北清。”
“嗯。”
一滴雨打在容玉珩的脸上,他缓缓站起来,对程闻今说:“谢谢你带我来见父亲,之后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和程家无关。”
“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闻今正要去碰容玉珩的手,却被倏然到来的人拦住了。
顾北清举着黑色雨伞,挡在容玉珩的头顶,态度疏离地说:“程先生,请不要对我的妻子动手动脚。”
程闻今不由扬眉:“妻子?你害死了阿玉的父亲,还有脸当着人家父亲的面说阿玉是你的妻子?顾北清,你可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顾北清毫不在意地牵起容玉珩的手,“阿玉,下雨了,我们回家吧。”
容玉珩跟着他走了。
回去的路上,顾北清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和程闻今在一起,他同样也没有问顾北清为什么骗他。
到家后,容玉珩敏锐地注意到屋内的尖锐物品都不见了,尖角处也都包上了一层柔软的海绵。顾北清这是怕他自杀吗?可惜他想错了,他就算要自杀,也会带着他的仇人一起死。
这样若无其事的生活过了两天,容玉珩摸出床底下藏的药,在顾北清晚上回家前亲自动手做了一顿饭。
站在厨房,容玉珩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曾借过他手机的保镖。
那位保镖说:“程先生他们今晚就能救您出去。”
容玉珩不疾不徐地往汤里加调料,等加完了,才开口:“吴卓,你很烦。”
时隔五年都还能缠上来,阴魂不散。
吴卓似乎没想到他能认出自己,惊讶过后声音不再刻意压低:“玉珩,不要做危险的事,为了容行不值得,他对你一点都不好。”
吴卓曾经是容玉珩最好的朋友,对于容玉珩的家庭也十分了解。
容玉珩扔掉手里的东西,仰望窗外的天空:“是啊,他对我不好,当初朝我头上扔的烟灰缸差点把我砸死。即便后期无微不至地照顾了我一个月,也改变不了是他害我躺进医院的事实。其实我能接受他的死亡,无论是意外还是生病,他死了我只会流几滴泪,却不会一直为他难过,可我无法接受他是因我而死的。”
刚去瑞南的时候,容玉珩看了一年的心理医生。他对心理医生说,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自己浸泡在一片血海中,梦到他杀死了很多人。
心理医生说,他对血产生了ptsd,即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种症状到如今他也没有调理好。
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毛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很快就能解脱了。
容玉珩哼着歌,不再看窗外的吴卓,盛了两碗汤端到外面等顾北清回来。
顾北清没有让他等太久,几乎他刚坐下,对方就回来了。
顾北清准备上楼换衣服,容玉珩喊住了他:“先来尝尝我熬的汤。”
“阿玉什么时候学会熬汤了?”顾北清坐下来,尝了一口汤,说,“很好喝。”
容玉珩托着下巴,眉眼带笑:“在瑞南学的,总去外面买饭吃腻了,就学着自己做饭。”
亲眼看着顾北清喝完汤,容玉珩起身,走到顾北清身旁,双手大胆地摸着顾北清的身体。
顾北清眼神暧昧:“阿玉,天还没黑。”
容玉珩摸着他的裤子,在他腰间摸到了硬物,掏了出来。
“没关系,天马上就黑了。”
黢黑的东西抵在顾北清的脑袋上,容玉珩怎么都按不下去,便慢慢滑到顾北清的心脏,问他:“是这个位置吗?”
顾北清颔首:“是这里。”
他裹住容玉珩的手,目光幽深:“阿玉,你会来陪我的,对吗?”
“不对,”容玉珩不再笑,他怨恨地望着顾北清,“我会活得好好的,找一个我爱的人,共度余生。”
“不会的,阿玉,我了解你,你一定会来陪我。”
顾北清的这句话像一种诅咒。
“砰——”
在容玉珩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强行按了下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手上的温度缓慢退散,顾北清倒在容玉珩的身上,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衣。
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
容玉珩终于推开了顾北清,抽了几张卫生纸擦身上血迹。血迹早已干枯,擦不干净了。
他喃喃自语:“不,你不了解我,我不会去陪你的……”
他要活着……活着……活着有什么好的?
容玉珩陷入了迷茫。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容玉珩没有心情去看来人是谁,他机械地擦身上的血,直到来人为他披上外套,遮住了血色,他才止住动作。
“阿玉,没事的,我会送你走。”
容玉珩靠在他身上,低低地说:“哥哥,我好累。”
“阿玉,回瑞南吧,不会有人找到你。”
“……”
冬日的瑞南不会下雪,风也是温柔的。容玉珩孤身站在阳光下,抬起手,感受着手背上温暖的阳光,眸中漾着暖色。
天大地大,总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可以失去容玉珩这个名字,但不能失去自由与人格。
作者有话说:
心中的完美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