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1
从梦境中醒来, 容玉珩睁眼,眼前是一片黑暗。
耳边是粗重的喘息声。
“老婆,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不等容玉珩从过往的恐惧中走出来, 就又被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拖回了噩梦里。
原本被男人暖热的手, 霎时变得冰凉。
男人注意到了, 重新握住他的手,并用舌头舔.弄敏感的掌心。
“老婆怎么不理我?老婆不喜欢我吗?可是我好爱老婆, 我快死在老婆身上了。老婆老婆,我爱你我爱你……”
男人说了很多话, 容玉珩努力从仿佛能溺死人的感觉中抽出神智, 去分析男人的声音和谁相似。
“老婆怎么不看我?老婆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老婆要是不想当我的老婆,当我的小狗怎么样?我可以把老婆调.教成我的专属小狗, 到时候老婆就再也不会不看我,不回答我的话了。”
容玉珩迟钝地反应过来男人是在威胁他。
他颤声开口:“不要……不要当小狗。”
他不是小狗, 他是人。
男人似乎意识到他伤心了,轻轻亲吻他脸颊上还未好全的伤,怜惜道:“对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爱老婆, 怎么会舍得老婆当我的小狗?不过要是老婆愿意, 我想当老婆的小狗,老婆叫我小狗, 好不好?”
男人说完, 像真正的狗那样, 去讨好地舔容玉珩的唇。
可真正的狗是不会舔主人嘴唇的, 容玉珩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怪圈,他用刚被暖热一点的手去摸男人立体的五官, 大脑混沌到连自己说出的话也不记得。
“不是小狗,是人。”
男人一顿,而后发疯般亲吻他:“老婆,老婆怎么这么好,这么可爱,我好爱老婆。”
容玉珩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不是小狗,是人。”
他们都是人,不能像没有理智的动物那样乱发.情。
男人显然没有明白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只以为容玉珩也有点喜欢他,所以才会对他说这些。
后半夜容玉珩没有机会再睡觉,他揪住男人的头发,特别想骂对方畜生。但摇摇欲坠的理智在不断警醒他,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就无法回头了。
校服穿得严严实实,容玉珩再三确定没有痕迹露出来,才走向了教学楼。
下课后,容玉珩蔫蔫地趴在课桌上,不想动弹。
他的身体不舒服,每一根骨头都像是打碎了再重组,难受得厉害。
“容同学,外面有人找你。”一名同学走到他旁边,说话时似不太情愿。
容玉珩以为这位同学不喜欢他,不想跟他说话,就没多问,拖着疲惫的身体踏出教室。
教室外站着的人是莱温,他脸上挂着温润明朗的笑容,令容玉珩积郁多日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脸上的伤怎么样?”莱温那双狐狸眼弯起,不掺杂丝毫恶意。
容玉珩晃了下神:“已经好很多了,不疼了。”
“那就好,”莱温从背后拿出一杯奶茶,放进容玉珩手里,“这是新出的饮品,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容玉珩喝了一口奶茶,点头道:“好喝,你找我有事吗?”
莱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失落地望着他:“没事就不能找玉珩了吗?我们刚谈恋爱,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谈恋爱?”容玉珩脑袋晕晕的,他疑心自己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精神失常听错了。
莱温自然地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眸中柔情似水:“嗯,玉珩亲口答应和我谈恋爱的,这么重要的事,你忘了吗?”
莱温蓦地逼近,几乎要碰上容玉珩的唇。
容玉珩下意识往后退,瞥见莱温委屈的神色,勉强冷静下来:“我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事吗?”他对莱温好感度一般,怎么可能会答应和对方谈恋爱。容玉珩想想都觉得荒谬,该不会是莱温自个臆想的吧。
“上次你来我宿舍留宿的那个晚上。”莱温掏出手机,点开了录音。
——“我喜欢玉珩,心甘情愿做这种事,玉珩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听到自己的回话声,容玉珩的心还没落回原位,就听到了后面的内容。
——“玉珩是愿意吗?”
——“嗯……”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虽然最后一个“嗯”字的声音很小,但是容玉珩能听出来这是自己的声音。
莱温还特意解释:“第一句你在点头,所以录音里没有声音。”
容玉珩想回到过去,掐自己一下,让脑子清醒一点,听清莱温说了什么再回答。
他怎么能答应和莱温谈恋爱?
莱温是长得很帅,表现得很温柔,可这人伪善表里不一啊,他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因为会很累。他的心思太过敏感,哪怕不想,也总会无意识留意身边人的一举一动,然后去琢磨他们这些举动的意思。
就比如莱温,在和不喜欢的人谈话时,会不经意间捻弄指腹,耐心告罄则会停下小动作,尽快找个借口摆脱对方,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温和,而是会带点冷意。
容玉珩善于揣摩他人的心思,这样很累,他无法控制自己,就尽可能的远离他人,不和他人接触。
于是,冒着得罪莱温的风险,容玉珩断然拒绝:“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意识不清醒,说了让你误会的话。我感觉我的年龄太小了,不适合谈恋爱,想再等等。”
莱温脸上没有了笑容,与此同时那双狐狸眼盯着别人看的时候也会显得有些冷冽,无端让人心生寒意。
容玉珩不后悔他说出口的那句话,他拨开莱温的手,说:“你很好,是我的问题,祝你能找到更好的人。”
不再给莱温说话的机会,容玉珩转身回到了吵闹的教室。
内心是轻松畅快的,容玉珩的右眼皮却跳了一天。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儿时偶然听到的话在此刻记起,容玉珩摸着右眼皮,告诫自己不要迷信。
晚上,容玉珩在宿舍楼下徘徊了半个小时。
他怕那个男人在他的宿舍等他,不敢回去,而且他今天心里不踏实,有种不祥的预感。
除了回宿舍,还能去哪呢?
贺探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贺探,不想再和对方扯上关系。
周仰?周仰答应过会帮他一个忙。
容玉珩在与周仰的聊天页面打出一行字又删除。
还是不行,就算今晚去周仰那里睡了,那明晚怎么办?距离放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不可能一直住在周仰的宿舍。
“容玉珩。”
容玉珩看过去,看到了薄衍。
薄衍没靠近他,只淡声问:“怎么不进去?”
容玉珩抿了下唇,鼓起勇气说:“我今晚可以去你宿舍睡觉吗?”
薄衍没有回答,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容玉珩这才想起来薄衍有严重的洁癖,一天能换好几次衣服,谁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他能洗十遍。薄衍怎么可能会允许别人进他的宿舍?
容玉珩懊恼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有洁癖了,那不……”
“可以。”
容玉珩的眼睛眨了下。
薄衍没再重复,直接走进了宿舍楼。
容玉珩急忙追上去,看着他的后背,不确定地问:“你刚刚是答应了吗?”
“嗯。”
薄衍打开了宿舍门,容玉珩好奇地张望着,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薄衍的宿舍。
宿舍内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地板亮得反光。
刚踏入宿舍,薄衍丢过来一套白色睡衣和一双拖鞋:“换上再进来。”
薄衍能允许他进门,容玉珩已经很满足了。可能是潜意识认为薄衍这样有洁癖的人不会对他做什么,他也没防备之心,当着他的面脱掉校服,换上睡衣。
薄衍的房间什么味道都闻不到,衣物也是如此。
容玉珩拎着换下来的衣服问:“我的衣服放哪里?”
薄衍指了指脏衣篓。
容玉珩将衣服放进去。
“去洗澡,不洗澡不许上我的床。”薄衍说话的声音不带情绪。
“啊……哦。”容玉珩接过他递来的袋子,走进卫生间,打开一看,里面是另一套睡衣,其中包括贴身衣物。
容玉珩:“……”这是进门要换衣服,洗完澡还要再换一身衣服的意思吗?
尽管不理解,容玉珩还是换上了新睡衣,把原来的放进了脏衣篓。他对坐在书桌前敲键盘的薄衍说:“我洗完澡了,可以先睡觉吗?”
听到薄衍应声,容玉珩才放心躺在了床上。
伴随着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容玉珩很快陷入了沉睡。
电脑前,薄衍眼神沉沉地盯着上面的聊天内容。
【现在是我的时间。】
薄衍:【哦。】
【你不该收留他,还没到你。】
薄衍:【哦。】
【明天,把他还给我。】
薄衍:【。】
薄衍关闭电脑,走到床边打量着容玉珩晒伤的脸。依旧很好看,有种别样的美,难怪他们那么喜欢。
不过……他脸上的伤今晚是不是没有涂药?
薄衍打开电脑,打字:【药】
【?】
薄衍:【晒伤的药】
【……马上送过来。】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那么生气也愿意下楼送药。
真勾人。
薄衍摩挲着他脸上的伤,见容玉珩疼得扭头,抬起了手。
说好的当成玩物,怎么一个两个都被勾的动了真心,一群没用的废物。
第92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2
容玉珩一觉醒来, 薄衍已经起床洗漱完在看书了。
他瞥了一眼刚睡醒的容玉珩:“你的校服洗过了,你可以换上。”
容玉珩拿起放在床边的校服,没在里面找到他的贴身衣物。难道是薄衍扔了?他也不好意思去问薄衍, 就穿着薄衍昨晚给他的大几码的贴身衣物换上了校服。
事实证明, 穿衣服还是要穿贴合自身尺码的, 尤其是贴身衣服。
容玉珩一天都没敢从座位上起来,回宿舍的路上也是夹着腿走路的, 耳朵的红晕都没消下来过。
今夜他不打算再去薄衍的宿舍,已经去人家宿舍住过一晚了, 他不能再得寸进尺。最重要的是, 他不想穿不合尺寸的衣服了。
推开宿舍门,容玉珩观察了一圈,确定没有人, 松懈下来。
他打开衣柜,弯腰去找衣服。
就在这时, 宿舍的灯关了,有人揽住他的腰,侧脸紧贴他的脖颈:“老婆,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来?是去找野男人了吗?”
男人的声音凉飕飕的, 容玉珩打了个寒颤, 哆哆嗦嗦说:“没、没有,是去朋友宿舍留宿了。”
“小狗满嘴谎话, 我不信小狗, ”男人故意喊着容玉珩难以接受的称呼, 手指解开了他的校服扣子, “我要亲自检查,看主人的小狗有没有被别的野男人弄脏。”
上半身还残留着男人上一次弄出来的痕迹, 很淡,男人没找到颜色深一些的痕迹,奖励似的亲了亲容玉珩的唇:“老婆好乖,没有和野男人乱搞,老公爱死你了。”
容玉珩算是看出来了,只要男人生气,就会喊他小狗,不生气喊的就是老婆。
今晚是跑不掉了,容玉珩不想男人发现他下半身不合尺寸的衣物,便主动去碰男人的脸:“我想洗澡,能不能先让我去洗澡?”
“老婆要洗澡吗?那老公帮老婆。”
男人说着就要去脱容玉珩的裤子,容玉珩赶紧抓住裤腰,佯装羞涩:“不要,我想自己洗,求求你了,我还想去上厕所。”
为了不出教室,容玉珩连厕所都忍着没去,现在再提起,也有些忍不下去了。
男人闻言,却是兴奋道:“老婆是知道老公在宿舍等着,所以特地回宿舍上厕所吗?”
男人不顾容玉珩的挣扎,一把抱起他往卫生间走:“老婆,老公会伺候好你的。”
“不行,不可以!你这个变态,你放开我!”容玉珩胡乱蹬着腿,踢了男人好几脚。
他的挣扎毫无作用。
纯白的衣物露出来,容玉珩就知道他要完了。
男人温热的手贴在他的腰侧,嗓音含着不易察觉的怒意:“老婆,你为什么要穿野男人的衣服?”
“不是,是我的衣服脏了,他给了我一件新的……”
“老婆,你太让我生气了,先是夜不归宿去找野男人,后是穿了野男人的衣服。老婆,那个野男人有我贴心吗?能把你弄舒服吗?”男人越说越口不择言,拍了拍容玉珩的后面,“你是不是就爱当小狗,当小狗能让你更开心?那我以后不喊你老婆了,就喊你小狗,将你当成真正的狗,让你离了主人活不下去。”
容玉珩很想反驳,狗也是能离开主人的,不会活不下去。
男人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用行动摧毁了他的理智,让他除了感受男人炙热的吻与触摸,再也想不起别的。
意识沉沉浮浮,容玉珩恍惚间认为自己是朵白云,轻盈地飘在湛蓝的天空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没过多久,大片乌黑的云困住他,染得他湿漉漉的,使不上劲,只能不断下坠,再也飘不起来。
他没有力气了。
他也失去了自由。
从极致的悲伤中清醒,宿舍的窗帘是沉闷的黑色,遮光效果很好,透不出一丝光,也分辨不出现在的时间。
容玉珩的双手在黑暗中摸索,抱住男人的手臂,哑声问:“现在几点了?”
“上午十点,老婆想吃什么?”餍足的男人不再计较莫须有的野男人,说话的口吻变得温柔。
容玉珩只想快点打发走男人,然后跑路,就报了几样学校餐厅没有的菜名。
和他预想中的不同,男人没有下楼,而是背着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说:“老婆可以再睡一会,饭菜到了我喊老婆。”
容玉珩睡不着,他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顿时欣喜若狂,努力克制着面上的喜悦,对男人说道:“我想去上厕所。”
“去吧。”
或许是太过疲惫,也有可能是喜悦冲昏了头脑,容玉珩并没有发觉男人今日格外好说话,藏起手机就跑向了卫生间。
关上卫生间的门,容玉珩满怀希望地打开了手机。
手机的电量还剩百分之五,容玉珩在思考找谁求助。
不等他想到,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容玉珩不想浪费电量,正要挂断,结果外面发出物品掉落在地上的响声,他手一颤,点成了接听。
外面的声响只出现了一次,容玉珩的心跳得极快,他的拇指放在挂断的图案上,还没点下去,就听到对面的声音——“容玉珩,是我,宋可梦,你终于接电话了!”
“宋可梦?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容玉珩是压着声音说的,他记得卫生间的隔音效果一般,怕外面的男人听见。
宋可梦语速很快:“上次没来得及说,其实我不是故意欺负你的,都是莱温·赫林,他找上了我的表哥白烁,要求我们想个法子,让你欠下还不起的钱。”
“是莱温让你们这样做的?”容玉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脑子嗡的一声。
“对啊,不然我们无冤无仇的,干嘛欺负你。那天我们欺负方红也是故意让你看到的,没想到你人挺有正义感,我们本来打算想个方法将方红跑路这事嫁祸到你身上……扯远了,总之我是无辜的,你不能讨厌我,都是莱温和白烁让我干的,我没想欺负你,你可能不知道,我——”
电话内的声音陡然断掉,容玉珩缓慢抬头,通过卫生间的灯光看清了男人的脸。
是莱温……
他就是那个一直在宿舍欺负他,喊他老婆小狗的禽兽。
泪水滚落到地面上,容玉珩凝望着这张温润如玉的脸,难以和深夜压在他身上,一次又一次强迫他,痴汉一样不停喊他“老婆”“小狗”的变态扯上关系。纵使他早就看出了莱温的表里不一,却还是没料到对方会下作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他现在长得也不好看了,为什么不放过他?
莱温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心疼地用柔软的毛巾擦拭他哭红的双眼:“老婆别哭,你脸上的伤还没好。”
容玉珩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怒视着他:“是不是只有我脸上的伤永远好不了,你才愿意放过我?”
他受够了,受够了被当成小狗玩.弄的日子,受够了每到夜晚的心惊胆战,他只想过没人打扰、像正常人那样的生活,有那么难吗?一个贺探还不够,又来一个莱温。
莱温脸色一变,掐着他的下巴抬起,一字一句道:“就算你毁容了,我也不会放过你,你是我的老婆,我的小狗。”
“你才是狗,滚!”情绪激动之下,容玉珩用尽所有力气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莱温钳制住他打人的手,眼神柔和:“老婆消气了吗?老婆脸上有伤,不宜生气,乖,老婆不喜欢被喊小狗,那老公就不喊了。不过我好喜欢老婆喊我小狗,老婆,再喊一声好不好?”
莱温将他的手贴在自己发红的半张脸上,诱哄道:“老婆不想再打我一下吗?老婆喊一声小狗,老公就让老婆打。”
“小狗,禽兽。”带着恶意的两个称呼。
莱温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就这样握着朝自己另外半张脸扇了一巴掌,力度不小,容玉珩能感觉自己的掌心有刺痛感。
“老婆满意了吗?”
顶着两个巴掌印,莱温笑得很欢。
容玉珩冷下脸,他意识到他的怒骂和扇巴掌,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只是情.趣。
躺回床上,容玉珩不再吭声。
他原本还抱着班里的同学注意到他一天没去教室也没请假,能来宿舍看看他的情况,现在已经死心了。莱温是学生会会长,有权利帮同学请假,可能早在昨晚,他的请假条就已经批好了,就算他失踪一个月,也没人会在意。
莱温提着容玉珩所说的饭菜放在桌上摆好,又把他从床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吃饭。
莱温夹起一块牛肉,递到容玉珩嘴边。
容玉珩不张嘴,也不配合。
莱温放下筷子,揉着他酸疼的腰:“看来老婆还是不饿,那我们继续做吧,做到老婆饿了,能吃下饭为止。”
明晃晃的威胁。
容玉珩眼眶盛满了泪水,拿起桌上的筷子,正要去夹菜,就被莱温夺走了。
“老婆累了一晚上了,老公喂你。”
容玉珩不再做没有意义的抗拒,麻木地吃了下去。
莱温没再喊他小狗,可他觉得自己连狗都不如,起码小狗可以自己吃饭,他却要被人抱着喂,像什么呢?
他想不到,总之不像人。
第93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3
深夜寂静无人之时, 莱温抱着累到昏睡过去的容玉珩去了他的宿舍。
他点燃宿舍助眠的香薰,想让容玉珩睡得更安稳一些。
莱温是二年级的学生会会长,每天要忙的事有很多, 所以第二天早早就起床了。
容玉珩醒得晚, 莱温送回来的早餐放在桌上, 他没有胃口,就静静地望着窗外。
今天是阴天, 天空灰蒙蒙的,令人感到压抑。
会下雨吗?
容玉珩想, 要是下雨就好了, 把莱温淋成落汤鸡,再发烧四十多度,直接烧成傻子最好。
恶毒的想法没有变为现实, 今天一滴雨未下。莱温拎着晚饭回来,唇角高高扬起, 像摸宠物那样摸着他的脑袋问:“老婆无聊吗?要是无聊,老公给你带点书看,你想看什么书?”
莱温收走了他的手机,容玉珩只能被困在这间小小的宿舍发呆睡觉, 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确实无聊。但他没有回答莱温的问题,只淡漠地问:“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我要上课。”
他不是天才, 缺课太多最终考试成绩不理想, 是会延迟升学的。
“老婆很想出去吗?”莱温捻着他柔软的发丝, “可是外面有好多觊觎老婆的人, 老婆在外面会很危险。你忘了周净让和白烁吗,以及给你通风报信的宋可梦, 他们都在觊觎你的身体呢。”
“那我就要被你困在宿舍一辈子吗?”这几天生的气太多了,他现在都没有生气的力气了,只无力地质问。
“我们可以结婚,等结了婚,老婆住在我的庄园里,那里自由一点。”
“你疯了吗?”容玉珩没见过毕业前就结婚的贵族,贵族喜欢玩乐,基本上都不愿意被婚姻束缚。
“我没疯,”莱温抬头亲吻他的眼睛,眼神真挚不含一分杂念,“我是认真的,老婆,只要你和我结婚,他们……就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莱温想起和另外三个人心照不宣的约定,眸光一暗。
他不再愿意与别人分享,他贪心地想彻底拥有容玉珩,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他都要拥有。
“老婆,只要你答应结婚,今晚我就出学院告知我的父母。”
莱温满心期待,并未留意到容玉珩紧握的双手。
容玉珩满脑子都是他所说的“出学院”。是啊,他为什么不能离开伊顿森学院,回到贫民区。
他受够了,他宁愿回去被吴卓等人欺负,也不愿意留在这所贵族学院被人觊觎身子。太肮脏,太恶心了,他要离开伊顿森学院,离莱温他们远远的。
“我答应你,你去吧。”
容玉珩亲眼看着莱温走出宿舍,等了一个小时,才去开门。
不知莱温是不是从外面把门锁上了,容玉珩琢磨了许久都没有弄开。他改为走到窗前,观察着从四楼到地面的高度。
他要是跳下去,会死吗?
容玉珩还是合上了窗帘。四楼太高了,他只是想走,不是想结束生命,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一直到翌日莱温回来,容玉珩也没想出别的办法。
他一整夜没睡,精神状态很差,听着莱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话,内心的烦躁之意更甚。
“老婆,我的母亲不同意我娶你,不过没关系,我跪了一晚上,还……总之他们同意了。等你嫁给我,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哪怕是我的父母也不行。到时候我们单独住一个庄园,不去赫林家的老宅住,那里太压抑,规矩也太繁琐了,你肯定不喜欢,其实我也不喜欢。老婆,我们一周后结婚怎么样?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对不起,我只是太想拥有你了,这是我们的婚礼,我应该再……”
“你说什么时候结婚?”容玉珩脸色煞白地盯着他。
莱温以为太突然了,容玉珩难以接受,便拥住他的身体说:“下周太仓促了,半个月后怎么样?我会好好准备的,不会……”
容玉珩忽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力道不小,莱温感受着头皮几乎要撕裂的痛意,安抚容玉珩:“老婆,你要是觉得太快,我们可以再缓缓,等一个月后举办婚礼。”
莱温跪了一整夜,又被他的父亲拿着鞭子抽了一顿,后背潦草包扎的伤口渗出了血液,染红了白色衬衣。
容玉珩无视他身体的异常,抓着他的脑袋磕在桌子的一角。他控制不好力度,鲜血瞬间溢了出来,在桌角留下一道红痕。
容玉珩的眼瞳好似蒙了层雾,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凭着本能一下又一下地抓着莱温的头往桌子上磕。
“老婆……你想杀了我吗?”
莱温身上的伤太重,没有力气挣扎,他虚弱的声音唤回了容玉珩的神智。
他怔怔地松开莱温的头发,指甲掐着手心,两只手都在颤。
地面和桌子上的血迹很刺眼,一如当年父亲把烟灰缸丢到他头上时留下的血迹。
容玉珩分不清当年和现在,莱温的脸在他的眼睛里是模糊的。
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脸。
年幼的自己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好刺眼。
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容玉珩双腿发软,扶着墙壁走到了门口。
莱温回来时没有锁门,这一次他顺利推开了门,可他没有走出去的念头。他已经走不出去了,他杀了莱温,赫林家不会放过他,警察也不会放过他,他更无法放过自己。
容玉珩跌坐在地上,反胃的感觉渐渐清晰。
他想吐……为什么这么多血?哦,他是杀人凶手,他刚刚杀了人,手上有血是正常的。
薄衍早起,瞥见405宿舍的门开着,心觉不对。
他走了过去,看到容玉珩瘫在地上,嘴里默念着什么,没有看他。
薄衍蹲下身,听清了他的声音。
“好多血……好多血……”
“血?没有血。”薄衍握住他的手看了看,两只宛如玉雕的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容玉珩为什么会说有血?
容玉珩此时才意识到有人来了,他看清薄衍,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搂住薄衍的腰,带着哭腔喊道:“我杀人了……我杀了莱温,好多血,那里有好多血……”
薄衍看向室内。
室内的窗帘半掩着,不太能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闻到了血腥味。
“好了,有我在,我会解决,你先去我宿舍休息一会。”
薄衍抱起容玉珩,径直走进407宿舍,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洁癖在此刻没有发作。
安置好容玉珩,薄衍快步返回405宿舍,推了推倒在地上满头是血的莱温。
莱温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动,薄衍眉头一沉,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在等人过来的间隙,他又给校外的顾北清打了个电话。
顾北清的家族出了一些事,这段时间一直在校外忙得团团转,薄衍以为这通电话会打不通,在他想要挂断时,电话通了。
“什么事?”
薄衍言简意赅地说了莱温的情况。
“我会处理。”
电话挂断,薄衍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
莱温的家族不好搞,薄衍还没彻底接管薄家,说不上话。顾北清就不一样了,他早在上伊顿森学院前,就开始接触家族事业,人脉比同龄人都要广,只有他出手才能处理这件事。
等到来人将莱温带走,薄衍回到宿舍。
宿舍床上没有容玉珩的身影,薄衍脸上的轻松顿时褪去,正要去外面找人,却听到卫生间传来细微的动静。
薄衍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容玉珩在洗手。
原本白皙的双手泡得皱皱巴巴,每一根指节都泛起了红。薄衍关掉水龙头,知道容玉珩为什么洗这么久的手,出声说:“没有血,莱温也没有死。”
容玉珩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摇了摇头:“你不用骗我,他死了,我会被抓走的。要是我现在去自首,会不会死得轻松一点?”
应该不会,莱温背后的家族不会让他轻松死掉,他自不自首都一样。
容玉珩情绪崩溃,失声痛哭。
薄衍见他眼睛都哭肿了,脸上的伤也没有好转的迹象,强行把他拉出卫生间,按在床上,拿着卫生纸擦他的眼泪。
“我说了,他没死。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要瞎了。”
容玉珩停止了哭声,小声抽咽着:“他……真的没死吗?”
“没有,要是死了,你觉得我还有时间在这里陪你?”薄衍站起来找到抽屉里上次莱温送过来的药膏,挤出来一点,用指腹轻柔地涂抹在他的脸上。
薄衍颦眉:“莱温是怎么照顾你的?”
这都多少天了,容玉珩脸上的伤都没好,真是个下半身思考、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的废物。
容玉珩不说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药膏上。
薄衍见他失神,以为他还在害怕,宽慰道:“莱温的家族有遗传精神病,他的精神估计也正常不到哪去,他家人不会来找你麻烦。还有你那张银行卡,我听白烁说莱温让人冻结了,现在他进医院了,我会帮你恢复正常。”
在他拧上药膏盖子,即将起身时,容玉珩握住了他的手。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药膏?”
这是用到三分之一治疗晒伤的药膏,和校医给他的一模一样,怎么会在薄衍手中?
他记得这两天莱温给他用的都是新的,他心情不好,从未问过旧药膏去哪了。
容玉珩用审视的目光紧锁薄衍的双眼。
第94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4
薄衍捂住他的双眼, 他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是你上一次留宿,莱温送过来的。”
薄衍没有撒谎,也不觉得有撒谎的必要。
容玉珩想问莱温为什么要把药膏送到你的宿舍?可是很快他就又想到, 莱温和薄衍是朋友, 他们之间肯定有联系, 那天晚上薄衍收留他莱温也知晓。
所以薄衍什么都知道吗?知道莱温对他做了怎样荒唐的事,那薄衍是怎么看他们的?
容玉珩从记忆中找出了薄衍刚才说的话——“莱温的家族有遗传精神病”。
莱温是精神病, 对于薄衍来说,他做出什么行为都是正常的。
况且, 薄衍也没有拯救他的义务。
容玉珩的脑袋很乱, 他拂开薄衍放在他眼睛上的手,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想回宿舍了。”
他要回宿舍,收拾东西, 离开伊顿森学院,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薄衍深邃的双眸望向他:“莱温伤得不算重, 可能不久就会回学院。我听说他的家人同意他和男人结婚了,你想嫁给他吗?”
这次薄衍撒谎了,他不知道莱温伤得重不重,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容玉珩瞳孔骤缩:“我……不, 我不要和男人结婚。”
薄衍微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脸上没有情绪:“既然不想结婚,那就安分点, 待在我的宿舍别出去。我不想为了你和莱温闹起来, 不要给我添麻烦。”
容玉珩微张着唇, 问出了他想问的话:“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你的脸我很喜欢, 不过我对你只是短暂感兴趣,等我没兴趣了, 到时候随便你去哪里。”
薄衍视线中浸着几分凉薄之意,不似作假。
“那你什么时候对我失去兴趣?”容玉珩没有完全放下心,他需要薄衍给他一个具体的时间。
薄衍思索了一番:“最多一周。”
一周时间,容玉珩可以接受,他说了个“好”字,手里被薄衍塞了套睡衣。
薄衍的洁癖终于冒头了,他看着浑身脏兮兮像只流浪猫似的容玉珩,眉头紧锁:“去洗澡换衣服,你身上的脏衣服丢垃圾桶,我是不会允许这样的衣服继续放在我的宿舍,洗过也不行。”
容玉珩注意到他嫌弃的目光,更安心了。
薄衍有洁癖,定然不会对他做太过分的事,最多不过亲亲抱抱,应该不会越过这个尺度。
容玉珩脱掉身上的衣服,丢进卫生间外的垃圾桶里。
他没发现薄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深沉,拿上睡衣就进了卫生间。
洗澡中途,他听到有人进来打扫卫生。
等他洗完澡,打扫卫生的人已经走了,薄衍的宿舍干净到一尘不染,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
温热的水冲去了一身的疲惫,容玉珩困了,他勉强撑着吹干头发,问薄衍:“我能睡一会吗?”
薄衍应了一声。
容玉珩躺在平整的洁白床单上,合上了眼。
薄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强迫症发作,走到床边将他躺下去后出现的褶皱理去。
同时,他也发觉容玉珩的头发长了,刘海都快盖住眼睛了。
他是不是能给容玉珩剪头发了?薄衍看得心痒,他很早就看不惯容玉珩盖住眉眼的刘海,只是当时没有合适的理由帮他剪掉,现在他有了。
宿舍的灯亮起。
睡得头疼的容玉珩听到薄衍的话,困惑地“啊”了一声。
薄衍神色自若道:“你不方便出门,正好我学过如何剪头发,想在你身上试试。”
容玉珩接受了这个理由,没有拒绝。
他对头发变成什么样不在意,小时候父亲给他剪的头发像狗啃出来的,被同学天天嘲笑,他都习惯了。薄衍的手艺再差,也不会比父亲还差吧?
容玉珩坐在椅子上,看着落了满地的黑发,心里多了点紧张。
薄衍屈起的手抵着他的下巴,抬高他的头:“别低头,低头容易影响我的判断。”
“哦。”容玉珩不再乱动,就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薄衍先是帮他修了略长的头发,最后才去剪他的刘海。刘海剪短打薄后,露出了漂亮的眉眼,而额角的疤痕恰好在阴影里,这一点让容玉珩十分满意。
薄衍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再加上有强迫症,每一根发丝都要对称。
好几次容玉珩以为结束了,薄衍都要再修。到后面他等得快睡着了,薄衍也没修好,在与他鬓角处的几根头发较劲。
容玉珩看不下去了,拨了拨头发,遮住某根在薄衍眼中长两厘米的头发,拍去沾到手背上的碎发说:“已经好了,很好看。”
“别动,我再修一下。”
薄衍试图找到那根隐没在无数黑发中的头发,只是他的视力再好,找一根普通的头发和大海捞针也没区别。
薄衍放弃了,容玉珩活动着发麻的双腿,饿得头晕眼花。
他睡了一天,早上的饭没来得及吃,中午的饭错过了,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薄衍细心地察觉到他饿了,让人送了饭菜过来。
饿到极致,容玉珩什么也不挑,夹了就近的几道菜放入口中。
薄衍不是很饿,跟着吃了点,中间手机响了,他去宿舍外的走廊接电话。
薄衍没关门,容玉珩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只能听到薄衍时不时应一声。他惴惴不安地想,会不会是莱温醒了,要回学院了?或者是莱温死了,赫林家要追责。
薄衍挂断电话,瞥见容玉珩憔悴的脸色,问他怎么了。
容玉珩犹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并向薄衍投去惊慌的目光。
薄衍顿了顿:“你猜的也没错,莱温没有大碍,听说他很生气,明天就要回学院。你这两天在宿舍安静一点,407离405不算远,莱温每次进出宿舍都会经过,要是他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没办法再收留你了。”
容玉珩连连点头:“我会安静的。”
他不能被莱温找到……
容玉珩焦灼地咬着手指,在上面留下牙印,而后再次看向薄衍:“等你对我失去兴趣了,能送我离开伊顿森学院吗?我想回家。”
容玉珩没有具体说他想回的是哪个家。
薄衍以为他说的家是程家,不怎么在意地一口应下。
宿舍的灯没有熄灭,薄衍不困,拿了本书坐在桌前翻看。他看书前也给了容玉珩几本书,免得他太过无聊多想。
但是对于容玉珩来说,薄衍感兴趣的书太过晦涩难懂,全是他不爱看的。
他越看越闷,再三考虑后,戳了戳薄衍的后背:“那个……你能借我一个手机玩吗,我不是很喜欢看这种书。”
薄衍看着不近人情,实则比莱温好说话多了,直接给他递了个备用机。
备用机没有连网,里面只有几个不需要网络的小游戏。容玉珩不想得寸进尺惹薄衍厌烦,他还需要薄衍的庇护,惹怒了薄衍他就只能回到莱温那里,被对方关起来,强制结婚。
容玉珩打开一个小游戏,耐着性子玩。
小游戏偶尔也会让人上头,能用来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容玉珩就玩到了凌晨。
薄衍抽走备用机冷淡地说:“睡觉。”
容玉珩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备用机,躺到床上。
薄衍的睡相很好,一整晚都不会动,也不会发出声音。容玉珩翻了几个身,最终睡着了。
再醒来,薄衍不在宿舍,可能是去上课了。
薄衍睡觉的位置上放了一套衣服,容玉珩换上,找到备用机继续玩小游戏。
玩了没多久,他就不想玩了。
他急切地想知道莱温的动向,就想试一下能不能破解宿舍的网络密码,登上学院论坛。
然而这个备用机像是根本没有连接网络的功能,容玉珩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地方。
中午薄衍带了饭回来,和他坐在一起吃。
容玉珩弱声问:“这个手机……不能连网吗?”
“嗯,这个手机是我小叔给我的军用机,不能连网,也不能接打电话。”至于别的功能,薄衍没有说。
容玉珩失落地放下手机。
薄衍看出了他的不高兴,再回宿舍,手里提着容玉珩的书包。
“这是你教室桌上放着的卷子,你无聊了可以做题。”
薄衍将书包放到了书桌边上。
容玉珩看着书包,内心沉重。他不是特别喜欢学习的类型,之前渴望学习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远离程家,远离学院里的所有人。而现在,他都决定退学回贫民区了,干嘛还要找虐做贵族学院的卷子?要知道贵族学院和贫民区学校的教材是不相同的,他做的再多回去了也得从头开始。
容玉珩嘴角抽动,面对薄衍难得的好意只感到绝望。
新的一天,容玉珩没有碰他的书包,只抱着备用机玩小游戏。
里面的小游戏很少,多玩几次就没意思了。
容玉珩趴在床上玩了一会,改为坐在床边的姿势,双腿晃荡着,脚后跟碰到了床底下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薄衍的床底下放了东西吗?
容玉珩不想窥探他人隐私,也没打算去看。
看到备用机上的时间,容玉珩知道薄衍快回来了,起身去整理床单。
整理时,他扫见床底下的东西有些眼熟。
容玉珩想不起是什么,掀起床单往下看。
这一次,他看清了,也明白为什么会眼熟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军用机纯属胡编乱造,别信
第95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5
这不是他卖掉的装着生日礼物的盒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薄衍的床底下?
容玉珩没有打开去看里面究竟是不是他的生日礼物, 直到薄衍回来,他指着床底下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薄衍将床底下的盒子掏出来,打开, 让容玉珩看清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是一顶皇冠和一条粉色裙子, 确实是他卖出去的生日礼物。
容玉珩的内心情绪从震惊转变成了尴尬, 他卖掉薄衍送他的生日礼物就算了,竟然还被抓了个正着……他想对薄衍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别扭的气氛, 薄衍提前一步说道:“这顶皇冠是我亲手设计的,我以为你会喜欢。”
容玉珩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悦, 搅弄着手指说:“也没有不喜欢啦, 主要是……我是男生,戴皇冠太奇怪了,感觉没什么用……”
容玉珩越往下说越底气不足。
人家薄衍好心送他生日礼物, 可他在意的却是实不实用,太过分了。
容玉珩立刻找补:“对不起, 是我错了,我不该卖掉你们送我的生日礼物。额……我的卡恢复正常了吗?我把钱还给你吧。”
“还没有。你已经卖出去了,现在这些就是我的东西,不用还钱, 你要是真心道歉, 不如穿上这条裙子,让我再画一次画。”
容玉珩生日当天, 薄衍就想让他穿上这条裙子了, 只是那天是顾北清的主场, 他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只能作罢。
容玉珩不想穿裙子,他看了看裙子, 又看了看神色漠然的薄衍,妥协了:“好吧,我穿。”
这条粉色裙子设计得有点复杂,容玉珩翻来覆去琢磨了很久,都没有穿好。
薄衍站在他身后,帮他系好几条蕾丝花边饰带。
感受着后背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容玉珩条件反射地身体紧绷。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这身复杂且漂亮的裙子,觉得好羞耻,薄衍为什么非要画他穿裙子的模样?
薄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拉着他坐在窗前,注视着他的脸,往他唇上涂了口红。
容玉珩的容貌本身就很浓丽,再稍加点缀,更是美得惊人。
薄衍拿起皇冠放在他的头上,唇边噙着笑:“你将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
画画的时间漫长且无趣,容玉珩从坐着的动作改为了单手撑着下巴,又改为了趴在桌上。
薄衍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只专注地在画纸上画画。
天色渐晚,不知过了多久,薄衍画完了一幅画,喊容玉珩过来看。
容玉珩看后,惊呆了。
原来薄衍的画技这么好……
薄衍问容玉珩喜欢吗。
容玉珩毫不犹豫说了喜欢。
薄衍的手贴着他的肩膀拍了拍,别有深意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还画过另外两幅画,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让你看。”
薄衍没有将这幅画留给容玉珩,只把皇冠和裙子给了他,说他可以随便处理,卖掉也行。
容玉珩哪还有胆子卖掉薄衍送的东西,他翻了翻盒子,没有找到别人送的生日礼物,想问问薄衍。只是薄衍戴了耳机,在看电脑,他不想打扰对方,想着改天再问也一样,把盒子塞回了床底下。
一周的时间已经过半,这段时间他闷在宿舍都要头上长蘑菇了,书包里的卷子懒得做,手机只有几个小游戏,薄衍的书他也看不懂。于是在薄衍回宿舍后,他迫不及待地追着薄衍问:“你打算怎么送我出去呀?”
“你就这么想从我身边离开?”薄衍意味不明地反问。
容玉珩呆了呆,说:“主要是莱温在学院,我不想见他,所以才想早点回家的。”
“这样啊。”薄衍戴上耳机,让容玉珩没办法再问。
容玉珩望着薄衍的后脑勺,比起贺探、莱温,他更害怕薄衍和顾北清,这两个人的心思埋得太深了,面部表情总是淡淡的,也没有特别的小动作,很难分辨出他们的情绪。
就像现在,他看不懂薄衍真正在想什么,只模糊地察觉到薄衍似乎并不想让他走……
容玉珩心里一紧,不,一定是他感觉错了,薄衍答应过一周后放他走的,不会食言。也不对,薄衍就算食言了,他能做什么?他一个无权无势、学院里的透明人,他什么都做不了。
容玉珩不自觉咬着拇指,咬得指腹快要破皮。
薄衍猛然握住他的手腕,凑近他,狭长的双眸仿佛能洞悉一切:“你在想什么?”
在他的身体倾斜时,那头偏长的发丝垂在容玉珩的脸颊上。
与他对视的一瞬间,容玉珩不敢撒谎:“我、我担心你不放我走。”
薄衍松开了他的手,轻嗤道:“别多想,你有什么值得我愿意违背诺言的地方吗?”
也是哦,他除了脸一无是处,况且现在脸上的伤也没好,他身上哪有值得薄衍看上的地方?
容玉珩吐出一口气,眉眼的郁气散了不少,朝薄衍露出笑容:“我知道了,不会再多想了,谢谢你愿意帮我。”
薄衍移开目光,没搭理他。
睡前,薄衍照常拿着药膏在他脸上涂药。
薄衍的动作总是轻柔的,今晚的力度却和以往不一样,弄得容玉珩有一点疼。
他们的距离很近,以至于容玉珩头一回捕捉到了薄衍的微表情。薄衍在走神?发呆?他的心情貌似一直在变,像打翻了的各色颜料,乱成一锅粥。
容玉珩对他的情绪变化感到好奇,也不在意薄衍给他涂药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的了。
直到薄衍回神,容玉珩才收回目光,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侧身抱住被子的一角,假装睡觉。
今天下午他睡了一会,晚上不怎么困,就在心里想一些事情。
万籁俱静中,他听到身旁的人起身了。紧接着,他的脸被偏凉的手指碰了碰,那根手指摸了他的唇、鼻梁、眼睛,以及他额头上的伤疤。手指收走,替换成了柔软的东西去触碰。容玉珩不确定是不是唇,不过大晚上的,薄衍为什么要摸他的脸?
容玉珩想不明白,也没出声。
最后一个夜晚,容玉珩激动得睡不着,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回到贫民区后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身边的人又起来了,先用手指摸他的脸。
这两个夜晚,薄衍在睡前都会重复一遍这个动作,容玉珩习惯了,任由他摸,装作睡着了,白天也不问缘由。
然而这一次,手指在摸嘴唇的时候,按了按唇瓣,伸进了内里,不用怎么费劲就越过了那层坚硬的阻碍,触摸到柔软湿滑的部位。
薄衍的手指十分灵活,弄得容玉珩嘴都合不上,口中的液体顺着唇角往外淌时,脸色涨红。
幸好夜晚视线受阻,薄衍看不见他脸红了。
液体快要流到枕头上,容玉珩正想抬手擦一擦,顺便告诉薄衍他醒了,不要再往下做了,薄衍却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唇角。
比手指更为灵活的东西舔走了唇边的液体,像先前那样代替手指,侵入深处。
太深了,容玉珩没有被人亲到过这么深的地方,睁开的眼眸中盈着泪水,除了喘息声什么都发不出来。
泪水滑落,容玉珩不知道薄衍有没有发现他睡醒了,他是真的受不了了。薄衍不是有洁癖吗,为什么要用舌头舔他?容玉珩抬手去推薄衍的胸膛,却反被薄衍扣住举到头顶,更用力地亲吻。
呼吸逐渐急促,容玉珩喘不过气来,被强制举到头顶的双手蜷缩着,浑身发热。
“呼吸。”
不断侵略的东西在容玉珩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退了出去,容玉珩听到这两个字,才从窒息中走出来。
他喘了几声,呼吸平稳后有无数话想要质问。
但是想到明天他就能走了,终是隐忍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薄衍。
没必要为了一个吻得罪薄衍,他还需要依靠对方离开学院,不能前功尽弃。
宿舍内多了一缕香味,容玉珩没在薄衍的宿舍闻到过任何气味,即便薄衍给他带饭,在吃完饭也会打开排气系统,不到一分钟室内的味道都会消失。
容玉珩迟了一秒屏住呼吸,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差一点碰到薄衍。
晕过去的容玉珩比醒着要乖巧得多。
薄衍往他口中探进手指,容玉珩的反应和方才差不多,不用他弄几下,就会有液体流出。薄衍却感觉缺了点什么,没什么兴致地抽走手指。
他之前留宿容玉珩,是为了看他穿裙子,给他画画,仅此而已,没想违背他们的约定。
可谁让容玉珩勾引他,他不想就这样放过容玉珩了。
他在渴望更多。
今夜之前,他认为那种事情是肮脏恶心的,也对他人避之不及,就连交朋友也绝不交那方便玩得花的。
为什么此刻他也会产生欲望,这种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诱惑得他不由自主迷晕了容玉珩,想做他们都对容玉珩做过的事。
薄衍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走出宿舍站在走廊吹冷风。
“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在这里站着?”
暗处,一道人影懒散地倚在走廊的护栏上。
“吹风。”
“呵,那你可真有闲情逸致,”贺探从他身上闻到了一点香味,若有所思道,“听说莱温醒了。”
第96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6
“你什么时候送我走?”
这是容玉珩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薄衍坐在椅子上, 修长的手搭在键盘上轻敲着,眼底情绪不明。
过了半晌,他看向容玉珩, 吐出几个字:“莱温在找你。”
“你想说什么?”
“你要是想安全走出学院, 不被莱温绑走结婚, 就再等等,等我做好了万全之策送你出去。当然, 要是你不想等了,我也可以现在送你出去, 但能不能回到家就看你的运气了, 莱温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薄衍字字句句都好像透露着为了他好的意思,容玉珩却不敢相信他了。
他不知道薄衍说的哪些话是真的, 哪些话是假的,只假装被吓到了, 回答他:“那我先不走了。”
薄衍敲击键盘的手缓了下来,容玉珩发觉了这个小细节,明白薄衍信了他刻意表现出来的顺从,心情缓和了。
容玉珩挪开目光, 迷茫地望着窗外的阳光。
又是晴天, 宿舍内的温度不热不冷,控制得刚好, 可为何他会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冷意呢?
薄衍是第几个了?容玉珩仔细回想, 脑海中闪过一大串的人名。从小到大, 总有很多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些人有同学,有邻居, 也有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所以他很抗拒和外人接触。
他的观察能力强,能分辨出谁对他怀有不好的心思,可有了吴卓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再对别人敞开心扉了,因为一旦判断失误,他的一生就毁了。
比如现在。
他不该去招惹顾北清这些人的。
如今后悔也为时已晚,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离开学院。
夜晚,容玉珩试探性地问薄衍:“明天我能去上课吗?在宿舍太无聊了。不能去上课也没关系,我知道一个僻静地方,人很少,我想去那里透口气。”
“莱温是学生会会长,只要你出去,他就能发现你的踪迹找过来。”
宿舍的灯关了,容玉珩看不到薄衍的表情,从对方的语气也听不出来什么。不过他可以确定,他走不出这间宿舍,就像被莱温关起来那样。到目前为止,薄衍与莱温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做到最后。
昨天晚上薄衍做的事已经超出了容玉珩能承受的范围,他有预感,薄衍忍不了多久了,他得尽快想办法走出宿舍。
白天薄衍要去上课,是个好机会。
容玉珩对着宿舍门研究了一天,却和莱温的宿舍门一样,怎么也找不到打开的办法。
他心烦不已,等到隔天薄衍再外出上课,继续对着门研究。
“咚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认真研究门的容玉珩一激灵,他以为是薄衍回来了,忙后退到床边。
“薄衍,你在宿舍吗?”
有点耳熟,不是薄衍也不是莱温的声音。
容玉珩谨慎地靠近宿舍门,压低声音问:“你是谁?”
“容玉珩?”门外的人讥笑一声,内心的幽怨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你可真是有能耐啊,攀上了薄衍,连我都忘了是谁了。”
这次容玉珩听出来了,这人是贺探。
在容玉珩心中,贺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比起不守信用的薄衍,贺探勉强算是说到做到,新鲜感一过就不再纠缠他了。
“贺探,你还记得之前说的对我的补偿吗?”
贺探:“记得。”
“我只求你一件事,你帮我离开伊顿森学院,好不好?我想家了,想回去见我爸爸,”容玉珩说着,抽抽噎噎道,“我不是自愿待在薄衍宿舍的,是他把我关起来了,他还逼迫我穿裙子画画,给我下迷药,我不想待在这里……”
这事贺探也有所猜测,他装模作样地沉吟了片刻,才道:“这么惨啊,我会尽量帮你的。”
与他想象中的满脸泪水的画面不同,门内的容玉珩面无表情地分析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真的。
贺探对他的新鲜感早已过去,若不是真有帮他的心思,没必要浪费时间听他说话。既然能耐心听完还给出回应,那愿意帮他的可能性很大。
解决了一桩心事,容玉珩如释重负地倒在床上。
到了薄衍的下课时间,容玉珩提前整理了一下床单,坐在桌前等薄衍带着晚饭回来。
然而今天薄衍没有像往常那样按时回来,容玉珩掏出放在睡衣口袋里的手机玩。
晚上十一点,薄衍回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回来这么晚。
“玉珩。”
之前薄衍都是连名带姓地喊他,今天意外地只喊他的名字,容玉珩压下心里的不安,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玉珩,你还没看过你生日那天我画的画吧?”薄衍掀起床单,从床底拖出一个扁平的长方形木盒。
打开盒子,容玉珩注意到里面放着两幅画,最上面的那一幅是他坐在酒店大厅,头上戴着薄衍送的皇冠,正低头看蛋糕的场景。画中只有他一个人,身边的顾北清他们被薄衍画成了诡异的黑影,看着令人不适。
“玉珩,喜欢这幅画吗?”薄衍不怎么珍惜地松开了画框,画框玻璃摔得四分五裂,底下的那幅画露出了三分之一,看不出来画的是什么。
薄衍的手放在容玉珩的脸颊上,面上带笑:“玉珩,想看下面的画吗?”
“不想。”容玉珩直觉底下的画不是好东西。
薄衍不听他的话,用刚刚摸他脸的手去捡地上的画,哪怕碎玻璃划得他皮肤上全是细碎的伤口,他也没有停下。
鲜血染红了画,也刺痛了容玉珩的双眼。
这个时候,他明明应该捧起薄衍受伤的手涂药,就像薄衍曾经对待他那样。可他的胸口沉重到无法呼吸,僵硬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他没有生日当晚的记忆,下面的这幅画倒是让他回忆起了一点点。
他被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压在身下,很疼,身体疼,心脏也疼。
“宝贝,喜欢这幅画吗?”薄衍尤嫌他的情绪不够崩溃,抬起握着画的那双布满鲜血的手,怼到容玉珩眼前,让他看清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薄衍没有亲眼见到初夜的容玉珩有多美,这只是他自己幻想着画出来的,可他不想告诉容玉珩真相,甚至残忍地编造:“你以为那天晚上就一个人吗?不,我们四个人都在。你当时哭得好惨,我抱着你柔软的身体安抚你,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还有莱温,他那天晚上可凶了,像撕破人皮的野兽……”
不要说了……
“你想看你那天的样子吗,我记得贺探举着相机录下来了,我对那视频没兴趣,就画了画。你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问贺探把视频要过来,和你一起重温一遍。”
“不要说了!”
容玉珩拍开他举在自己眼前的手,大喊。
他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片血色,泪水涌出,沉重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在薄衍抬着那双全是血的手摸他脸时,他死死攥住薄衍的手,指甲陷入他被玻璃划破的血肉之中,仿佛要触碰到里面的骨头。
薄衍也不嫌疼,就让他抓着,笑容加深道:“宝贝,你不该去求助贺探的,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东西吗?他要真是好东西,也不会不阻止那晚的荒唐事,反而加入,录下视频。”
全都是谎言,薄衍不后悔编造出来这些谎话。
他得不到容玉珩的心,那么谁也别想得到。
“宝贝,再喊我一声老公好吗?”薄衍知道这个称呼莱温在容玉珩面前用过,他想让容玉珩彻底相信他所说的谎言,有意刺激他,“那天晚上你被莱温玩得意识不清,到我了你就哭着喊我老公,求我放过你,可怜死了。”
容玉珩不说话,就盯着他,用力抓着他的手。
鲜血流了满床,薄衍的手看起来血肉模糊。
他像是没有知觉,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容玉珩的腰,不允许他挣脱。
“宝贝,不要离开我,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不会把你分享出去的。只陪我一个人可比好几个人划算多了,你的身体承受能力这么差,肯定受不了那么多的人,选我吧,宝贝。我知道你不想结婚,我们可以谈恋爱,或者举办一场名义上的婚礼,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不敢再动你。”
容玉珩仍然不说话,也不再看薄衍,偏着头,望着沾满血液的手发呆。
“宝贝理理我。”
薄衍咬着容玉珩的唇,不舍得咬破,就改为去玩弄他的舌尖。
“宝贝,宝贝,别再走神了,我会生气的。”
“莱温死了吗?”容玉珩冷不丁问出这个问题。
“我不是说过了吗,他好好的,没有死,”薄衍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与他紧贴的身体分开,“宝贝,他没有死。”
“哦。”容玉珩眼神空洞。
薄衍抱着他进浴室清洗干净,冲洗容玉珩手上的血时,他发现容玉珩的手心也多了几道破皮的伤痕,不禁心疼地吻了吻那些伤口。
“宝贝,下次再生气你掐我,别掐自己了。”
容玉珩不回答。
薄衍将他放回床上,才开始处理自己手上的伤。
他的伤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不过整个右手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薄衍随意包扎了一下。
第97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7
这天薄衍没有去上课。
容玉珩蜷缩在床的最里面, 不愿意靠近薄衍,也不愿意跟他说话。
他不敢去回忆薄衍说过的话,那些话宛若无数把尖锐的刀, 每次回想都像是握着刀往自己身上捅, 因此他没有发现不在宿舍的薄衍却知道他求助了贺探。
地上一片狼藉, 薄衍一上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容玉珩身上,也忽略了自己的强迫症和洁癖。
直到下午确定容玉珩还算正常, 着手收拾地上的画。
画上沾了他的血,模糊了背景, 不过画中人的脸是完好的, 薄衍不舍得扔掉,放进新的画框,还是像之前那样, 把能见人的那张画放在了上面,然后摆在了书桌旁边。
晚上吃饭, 容玉珩坐在薄衍身边,一低头就能看到书桌下碍眼的画。
他一脚踢了上去,将画踢倒,只能看到画框背面, 才舒心了一点。
薄衍只平淡地扫了眼那幅画, 没有去管。
容玉珩睡醒,瞥见那幅画不知何时又回归原位。
他再次把画踢倒, 也懒得动手去碰, 随意又踢了一脚, 踢进了床底下。
薄衍似乎喜欢往床底下塞东西。
容玉珩眸光微动, 蹲下身用手机灯光去照床底下。
床底下的东西不多,即便是这种看不到的地方, 薄衍也摆得井井有条,除了那幅被他踢进去歪着的画。
容玉珩看了半晌,掏出下面包装最精致的盒子,掀开盖子一看 ,慢半拍意识到盒子里放着的都是他穿过的衣物,似乎还没有洗过,因为其中一件的领子上沾着黄色的痕迹,是他前些天吃饭时不小心弄上的。
容玉珩拿出几件衣服,在最低下看到了好几条纯白色的贴身衣物。
容玉珩呼吸急促,骂了一声“变态”。
薄衍不是有洁癖吗?他是假洁癖吧,哪个洁癖会收集别人穿过的衣服。
这一举动让容玉珩想起了周净让。
周净让也去他的宿舍偷过他的衣物,这么看来,两人真是蛇鼠一窝,都是同一路货色。
要不是没工具,容玉珩都想烧了这些衣服。宿舍内找不到剪刀,他憋着口气,将衣服全丢进了垃圾桶里,他就不信薄衍会去捡垃圾桶里的衣服。
下午两点。
听到敲门声,容玉珩眼睛一亮,贴着门喊:“贺探,是你吗?”
“是我。”
容玉珩声音一下子软了起来,带着轻微的哽咽:“贺探,薄衍好过分,他昨晚摔碎了玻璃,拿着玻璃碎片划我的右手,我好疼,当时流了好多血,他还不带我去医院……贺探,怎么办,我的右手会废掉吗?那样是不是就再也握不起笔,我害怕,我恨他……”
到后面,容玉珩已经泣不成声了。
贺探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他没有怀疑容玉珩撒谎,薄衍这人自私自利冷血冷情,对不喜欢的人向来不会手软。
贺探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狠厉,嗓音却轻柔道:“宝宝,明天我就带你出来,至于薄衍……宝宝,我不会放过他的。”
容玉珩弯起唇角:“我相信你,我等你。”
这个晚上,没有等到薄衍回来,容玉珩就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
容玉珩没有困意,他坐在窗边,没有拉窗帘,只是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空。
凌晨四点,宿舍的门开了。容玉珩转头看去,来人不是薄衍,也不是贺探,而是莱温。
这一刻,容玉珩都疑心自己一晚上没睡,精神失常出现幻觉了。
莱温怎么会找到薄衍的宿舍?
莱温也惊讶他没有睡觉,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上,笑得和善:“老婆,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莱温的头上缠着一层白纱,他主动低下头,用那层白纱蹭容玉珩的脸,容玉珩疼得别过头。
莱温改为用柔软的唇亲他。
“老婆,我都快被你打死了,现在消气了吗?”
容玉珩一言不发地望向窗外。
莱温伸出舌头,去舔他脸上的伤。
“老婆,脸上的伤怎么还没好,我以为薄衍能照顾得你很好呢。不过我听说,昨天傍晚薄衍出校门,被车撞了,右手骨折了,”他的手掌裹住容玉珩的右手,指尖轻触他手心细小的伤口,“老婆,你说怎么就那么巧,你的右手受伤了,薄衍的右手也受伤了。他的可比你要严重得多,听医生说他的右手需要静养,不能再过度受用了,可能连画笔都握不紧,好可惜啊。”
感受着容玉珩的手在颤抖,莱温亲吻他的掌心:“你说薄衍性格冷淡,一向不与人深交也不与人结仇,无缘无故的,怎么就出车祸了?总不能是他太倒霉了吧。”
容玉珩的手颤得更狠了。
“怕什么,就算薄家要追责,首先盯上的是别人。”
莱温只差说出凶手是容玉珩了。
容玉珩保持着呼吸的平稳,侧目看向莱温:“如果不怕你的脑袋坏掉,我们可以做。”
莱温大晚上不睡觉来找他,无非就是想做这种事。
“老婆把我想成什么了?我又不是禽兽,”莱温捏着容玉珩的耳垂,“我想给老婆打个耳洞,只要老婆同意,我就帮老婆隐瞒一段时间这件事,让薄衍查不到你,还能……”
他凑到容玉珩耳边,说出了后半段话——“帮老婆弄坏他的另一只手。”
一只手已经够了,容玉珩不想做得太绝,“不用了。怎么打耳洞,在这里吗?”
莱温这次过来本来是想趁着容玉珩睡觉偷偷弄,现在容玉珩醒着,他也省事,不用下迷药了。
他找到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取出冰块按在容玉珩的耳朵上。
容玉珩怕疼,对打耳洞也没兴趣,一想到自己耳朵要穿个洞,就有点发怵。
莱温露出自己的耳朵,让容玉珩看他耳朵上的几个洞,“老婆,我在我身上尝试过很多次,不会让你太疼的。”
容玉珩:“……疯子。”
莱温厚着脸皮舔他即将穿洞的耳朵:“嗯,我是属于老婆的疯子。”
容玉珩无话可说了。
可能是莱温做了充足的准备,打耳洞时容玉珩没太大的感觉,只在后期感觉到了些微的刺痛,不过比预想中的好很多。
耳洞周围的皮肤红红的,莱温忍下去舔去摸的冲动,扣着容玉珩的双肩亲了几分钟他的唇,藕断连丝地分开后,说道:“老婆,我要回医院了,我会想你的。”
“回医院?”容玉珩困惑地掀起眼皮看他。
“今晚是我悄悄从医院溜出来见老婆的,”他的眼睛蒙上了水汽,泫然欲泣,“他们说我的脑袋还没好,不允许我乱走动,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出来见老婆。”
“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第一次回学院吗?”
“是啊。”莱温瞧着容玉珩难看的脸色,觉察出了什么。
他搂着容玉珩的脖子,亲昵地贴着他:“老婆,我的父亲得知我住院,派了三个保镖盯着我,不让我下床,几日不见老婆,我快想死你了。医生说我还要半个月才能出院,老婆等我回来,我不在的时间别去接触顾北清。”
容玉珩没理清莱温提醒他不要接触顾北清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想的全是薄衍骗了他,从一开始就骗了他,骗他莱温伤得不重,骗他莱温回学院了。
难怪不让他碰手机,原来是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
五点钟,莱温走了。容玉珩见他背影匆忙,确认他说的话是真的,他都偷偷跑出来见自己的。
新打的耳洞只要不碰就没感觉,容玉珩进入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通红的耳朵,想拔掉莱温弄的银色耳钉,又不太敢。犹豫了一分钟,他暂时放弃了。
耳洞没长好,现在拔肯定很痛。
莱温这一趟令容玉珩安心了很多,他趴在床上玩手机里的小游戏,关注着时间。
早上六点,有人敲了两下门,紧接着门就开了,这次来的人是贺探。
贺探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刚坐起来的容玉珩,硬挺的头发扎得容玉珩不舒服,按着他的额头往外推。
“宝宝,薄衍出车祸住院了,听医院说,他的右手保不住了。”
贺探说的不如莱温说的详细,容玉珩听出他话里的邀功之意,抬手摸着他的头发,轻轻拍了几下:“嗯,那我可以出去了吗?”
“可以。”贺探想亲容玉珩。
容玉珩本想避开,余光却发觉门口有道阴影。
会是薄衍吗?莱温能顶着一头纱布来见他,薄衍自然也能来。
容玉珩没有避,手臂搭在贺探的腰间,亲了下他的唇说:“你好厉害,我喜欢你。”
门口的阴影还在,容玉珩拽着贺探的衣服,不用怎么费力,就把他拽到了床上。
他们间的距离极近,容玉珩暧昧地说:“想在薄衍的宿舍试试吗?”
贺探的呼吸变得紊乱,直接亲了上来,不再是单纯的碰碰嘴唇,他亲得又重又深,容玉珩都要呼吸不上来了。
贺探的手不太安分,容玉珩感到厌烦,在发现门口的阴影不见了后,就把他踹到地上,整理着衣服:“我只是让你亲,没让你做别的。”
贺探扶着床站起来,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大狗,耷拉着眼睛:“是我理解错了,要去我宿舍吗?”
刚出狼窝,容玉珩可不想再踏入另一个狼窝,冷淡道:“不去,我要回我的宿舍换衣服,你别跟过来。”
贺探意外地听话,容玉珩不让他跟,他就真不跟着了。
第98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8
容玉珩回宿舍休息了半天, 将他的物品收拾好,准备去找老师请假。
他一出宿舍,就见到了贺探。
有贺探在, 请假应该能更顺利一些, 容玉珩就默许了他跟随。
“ 宝宝, 你的手怎么样?”
贺探说着想去碰容玉珩的右手,被容玉珩躲开了, “包扎过了,伤得不重。”
贺探默然地看了眼他垂着的手, 又扫向他的耳朵:“宝宝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容玉珩随口道:“薄衍弄的。”
他也不管贺探信不信他的话, 径直进了老师办公室。
假条到手后,老师让他按流程去学生会盖章。
容玉珩找到一名学生会成员,那个女生犹犹豫豫说:“不好意思容同学, 会长说了,不让我们给你批假条。”
容玉珩扭头看身后的贺探, 贺探和莱温家世相当,但学生会是莱温的地盘,只要莱温不松口,贺探在也没用。
贺探的手勾住他的脖颈, “请不了假就不请, 宝宝,今晚去我的宿舍睡觉好不好?”
“别喊我宝宝。”容玉珩红着脸没敢去看那个女生, 拉着贺探走下楼, “以后有外人在, 别喊我宝宝。”直接让贺探不用这个称呼显然不现实, 只能这样说。
贺探趁着周围没人,飞快亲了下他的侧脸, 笑嘻嘻说:“好啊,那玉珩,今晚去我宿舍住,好不好嘛,你也不想半夜醒来看到莱温或者薄衍他俩倒人胃口的脸吧?”
是不想,只是贺探这张脸于容玉珩而言也很恶心,每每与他对话,脑子里都会想起薄衍说的话。
那个晚上贺探也加入了,还录了视频。
他不知道视频会不会传到别人那里,可能伊顿森学院的学生都看过了。
容玉珩后知后觉为薄衍所说的话感到惊恐,那个视频会传到他父亲和程闻今那里吗?会传到贫民区吗?要是贫民区的人都看过那个视频,他还能往哪里去?
容玉珩扶着墙,忽然呕吐起来。
他这两天没胃口,吃的饭很少,今天又一口饭也没吃,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贺探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摸了摸:“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先去医务室看看。”
容玉珩摇头:“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贺探,今晚我想回我自己的宿舍睡觉。”
他害怕见到莱温和薄衍,同样也害怕贺探,他不想再当送上门的货物了。
贺探见他实在难受,就没有勉强,只往他手里塞了个手机:“这是你失踪后,我在你宿舍找到的,电量已经充满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容玉珩把手机往口袋里放的时候,摸到里面还有一部手机。他拿出来,发现是薄衍给他的那个,他忘记还回去了。他不想再去薄衍的宿舍,便将手机递给贺探,问他:“你能帮我把这个手机还给薄衍吗?”
贺探接过手机,没有应声,垂着眼端详手机的外观。
“这手机……是薄衍给你的?”
容玉珩:“嗯。”
贺探皱眉:“这手机有定位和监听功能,你知道吗?”
容玉珩浑身发寒,此刻才想到了薄衍强迫他那天的细节。薄衍发疯的那一天正好是他求助贺探的那天,所以薄衍是听到了他和贺探的对话,才会那么疯吗?
还好他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容玉珩放在身侧的手收紧,骨节泛白,不想多看一眼这部手机,“你扔掉吧。”
他不想物归原主了,这种恶心的东西还是扔掉最好。
容玉珩没有看贺探是怎么处理这部手机的,他忍着反胃想吐的感觉,脚步缓慢地往宿舍楼走。
在宿舍楼前,他久违地看见了顾北清。
他没多余的精力应付顾北清,垂着头装作没看到,进了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上时,他感受到有道冷沉的视线扫向了他。
容玉珩始终低着头,没有因好奇抬眼去看是谁在看他。
又在床上躺了半天,容玉珩给周仰发了条消息,问对方能不能帮他批假条。
他不知道不同年级学生会批的假条有没有用。
周仰:【必须由本级学生会批的假条才能出学院。你要是不方便去,我找你们年级的学生会帮你批?】
由周仰出面,说不定能批下来。
容玉珩感激地回复:【嗯嗯,麻烦你了学长】
次日早上,容玉珩是饿醒的。他看了下时间,早上五点,学院的餐厅还没开,要等到六点才能吃上饭。
容玉珩从书包里翻出来一颗不知是谁放进去的糖果,塞进嘴里。
昨晚十点半,周仰给他发了消息:【莱温不让他们给你批假条。】
周仰出面也批不下来,看来是走不了了。
容玉珩深吸一口气,都想试试翻墙逃离伊顿森学院了。
容玉珩:【我知道了,谢谢学长帮忙】
过了两分钟,周仰回他:【你要是有事必须出学院,可以去找顾北清,只有他能让学生会那群人松口】
如果可以,容玉珩不想和顾北清扯上关系,莱温上次过来也特地警告过他别去招惹顾北清。
早上六点,容玉珩心烦意乱地走进餐厅,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饭。
伊顿森学院论坛——
《标题: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见到宝宝了!》
楼主:谁懂啊,今天楼主为了背书,天不亮就爬了起来,刚到餐厅坐下,就看到宝宝进来了!楼主坐在宝宝的对面,快被宝宝的盛世美颜迷死了,怎么可以这么漂亮呜呜呜,我太喜欢了。而且楼主发现宝宝打耳洞了耶,上面戴着一对星星耳钉,跪求宝宝同款耳钉。就是宝宝脸上的伤这都多少天了,为什么还没有好(生气)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宝宝了,宝宝是有事请假离开了吗?
1楼:羡慕楼主,我来晚了,只能坐在宝宝的斜对面。宝宝剪头发了,真的超美,我还是更怀念宝宝没剪头发的样子,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和我抢宝宝了
2楼:我也坐在宝宝对面,宝宝一抬眼就能看到我,嘿嘿嘿
3楼:不是,你们都起这么早吗?我还在温暖的被窝躺着,起不来,根本起不来啊
4楼:宝宝确实请假了,不过我感觉有点诡异。我是本级学生会的,前段时间我们会长批了张宝宝的假条,可是我没见到宝宝过来。之后宝宝消失了十来天,昨天宝宝来学生会批假条,我们会长在群里通知,任何人都不许给宝宝批
5楼:我也是学生会的,昨晚周仰学长找我们,会长都不松口
10楼:???我草,细思极恐,宝宝请假的时间段真的出学院了吗?不会是被会长给囚禁了吧
11楼:会长不是也请假了两天吗?会长前两天还莫名其妙进了医院,不会是被宝宝打了……
14楼:不许你们污蔑宝宝!宝宝身娇体弱,你们会长壮得跟头牛一样,你们会长把宝宝打进医院还差不多
18楼:谁说宝宝身娇体弱了,宝宝只是不爱运动,打你们会长不过是顺手的事,何况正面打不过还不能搞偷袭吗?为什么要把宝宝想得那么弱智
20楼:草草草,B和H怎么也请假了,他们该不会是为了宝宝打架,全都进医院了吧
93楼:听说,只是听说哈,会长先囚禁了宝宝,宝宝打了会长,会长进医院了,B就趁机将宝宝带回去又关了起来,此事让H发现了,安排了一场意外弄断了B的右手,B报复H,用同样的方法弄断了H的腿
97楼:这么离谱也有人信?要是我没记错,H是今天才请假的,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就知道内幕了?怎么不说宝宝力大威猛,一口气干倒了三个臭男人,把他们全干进了医院
102楼:内部消息,93楼讲的大差不差,你们爱信不信
——此贴已被删除——
“我擦,咋突然删了,我都还没看完呢?”
容玉珩闻声看过去,是个女生在说话。
他喝完剩下的粥,放好碗筷走出餐厅,去了教室。
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求助顾北清,从第一眼见到顾北清,他就莫名地怕这个总是板着脸的男生。
顾北清给他的感觉不像学生,更像是已经掌管程家的程闻今,也像他的父亲,那双向来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和他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他不怎么怕程闻今,只会在背后吐槽对方虚伪。
而对于顾北清,他找不到可以吐槽的点。他能感受到,顾北清不是在装高冷,他是真正的性子冷。
容玉珩止住乱七八糟的思绪。
薄衍和莱温最多半个月就会回学院,他得在他们回来之前离开。再说,他已经决定了回贫民区,这一走估计也没有回来的可能性了,有什么可怕的,反正只求助顾北清这一次。
想通了后,一下课,容玉珩就来到顾北清的教室外等待。
他听班里的人说贺探住院了,那么现在七班只剩下顾北清一个人,应付一个人可比应付四个人要好得多。
容玉珩信心满满地等到顾北清出教室,对上对方极具压迫感的黑眸,脊背一凉。
他挤出一个笑:“顾少,你下课啦。”
“嗯。”
看到顾北清往楼梯口走,容玉珩跟了上去,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让顾北清帮他批假条。
还剩最后一节楼梯时,顾北清突然停下来。
容玉珩一时不察,撞上了他的后背。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他扶着扶手后退三阶楼梯,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北清冷寂的眼眸盯着他。
少顷,他抬手去触摸容玉珩红了一片的额头,问他:“疼吗?”
只有一点点疼。
容玉珩仰起脸,笑道:“不疼。”
“撒谎。”
冷汗又冒了出来,容玉珩的心脏砰砰乱跳。
顾北清按着他的额头,声音很冷:“我讨厌别人对我撒谎,记住了吗?”
“记住了。”容玉珩顺从地回答,他错乱的心跳仍未停止。
跟在这四位少爷身边快两年了,他几乎摸清了每个人的喜好,就连顾北清的喜好,他也多少了解一点,可是对于顾北清讨厌别人撒谎的性格,他半点都没看出来。
他真的了解顾北清吗?
第99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19
跟了顾北清一天, 容玉珩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同对方说请假的事。他都想放弃了,毕竟还剩一个月就能放假,再忍忍似乎也行……
容玉珩往教室走, 听到路过的人谈起贺探腿受了伤, 可能不能好全。
薄衍的手废了, 只要查到贺探,是不可能会轻易放过贺探的。而那天早上躲在门外的人, 极有可能是薄衍或者薄衍的人,所以他有意与贺探亲密, 让他们自相残杀。
如今莱温被他打进了医院, 薄衍右手废掉了,贺探的腿可能也好不了,他应该开心的, 不是吗?
容玉珩扯了扯嘴角,发觉自己笑不出来, 反倒眼眶酸涩。
他看向玻璃映照出的自己,他没有亲手杀人,可这和杀人的区别大吗?不……错的不是他,是贺探他们, 要是他们没有强迫他, 没有那么对待他,他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容玉珩压下心底的挣扎, 坐在座位上看书。
一连两天, 他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也没有心思研究如何讨好顾北清。
下课铃声一响, 容玉珩没有收拾书桌上没做完的卷子,只拿了水杯走向宿舍楼。
学院的路灯坏了几个, 有一段路看不清前路。容玉珩打开手机灯光,神情恍惚地走进了黑暗中。
刹那间,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抵在了墙上。
他的嘴被人捂着,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路过的人都走光,只剩他和这个不知身份的人处于这片黑暗。他含糊地喊了声“白烁”的名字,因为上次白烁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将他按在了墙上。
身前的人在听清他的声音后,按着他肩膀的力道加重,弄得容玉珩吃痛闷哼。
后背紧贴冷硬的墙壁,容玉珩被冰得轻微发抖,等到那人的手抬起,他问道:“你是谁?”
那人的手改为摸他的脸。对方的手很凉,和后背的墙壁好似没有差别,像死人的手。
容玉珩抖得更狠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周围的温度也下降了很多。
良久,那人摸够了他的脸,开口说话:“你除了脸,还有别的优点吗?”
容玉珩一愣,这个人是……顾北清?
顾北清掐了下他的脸,容玉珩反应过来回答:“不知道。”
顾北清猛地靠近他,明明处于黑暗之中,容玉珩却好像看到了他那双冷漠无情的双眸。
“你性格阴郁不讨喜,还懦弱自卑、容易心软,像阴沟里的老鼠。”
容玉珩反应不大,他不太明白顾北清对他说这些话的用意。
“你嫉妒我——嫉妒我的成绩,我的家世,嫉妒我身边有朋友。你一边仰望我,一边又恨不得将我拉下神坛。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一个弄脏我的机会,想试试吗?”
尽管看不到对方的眼神,但那冷淡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和傲慢,仿佛已经料到他的选择。
容玉珩静默了一会,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砸在顾北清的后脑勺,厌恶地说了一个字:“滚!”你才是阴沟里的老鼠!
容玉珩承认自己懦弱,只敢说个“滚”字。
他咽下后面一大段话,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理智:“对不起顾少,我对男人没兴趣,而且你们都玩弄过我很多次了,也该玩够了吧?”
“那是他们。”
他的言外之意是他还没有玩够。
容玉珩笑了,只是这笑容里掺杂着浓重的讥讽:“怎么,你们还想像生日那天一样,再来轮我几次,玩到我死掉吗?”
“轮?”
“装什么,薄衍都告诉我了。”那天晚上的事是容玉珩最不愿意回想的,顾北清三番五次提起,他是真的生气了。
过了片刻,顾北清握住他在夜风中变凉的手,认真地说:“那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很多人。”
“敢做不敢认?”容玉珩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还要我再说得更详细一点吗?当时你们四个人都在,贺探是不是还录像了?我不想追究那些视频传了多少人,有多少人看过,因为没意义,我只是个普通人,就算你们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也没法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以为他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起码能让自己不在施暴者面前流下怯懦的眼泪。可是情绪上头时,眼泪很难控制,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泪流满面,话音都在颤抖。
顾北清抱住了他,擦着他的眼泪说:“他们在骗你,那个晚上只有我,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找薄衍。”
顾北清没有骗他的理由。
容玉珩故意往顾北清的领口蹭眼泪,等到眼泪不再往下落了,说道:“莱温不让学生会的人给我批假条,我怎么出去?”
“明天我帮你批假条。”
顾北清一向言出必行,容玉珩闷闷道:“嗯,那我们明天就去找薄衍对峙。”
“走了。”顾北清半抱着容玉珩,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宿舍。
容玉珩站在门口不动:“我不要去你宿舍,我想……”
他看见了顾北清的眼睛,那种宛如冷血动物不含温度的眼睛令容玉珩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改口:“我睡在你的宿舍,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不会。”
顾北清关上了门,彻底断绝了容玉珩出去的念头。
他坐在顾北清的床上,望着脚尖发呆。
他是怎么被顾北清带到二楼的?记不清了。总之顾北清答应了帮他批假条,明天陪他见完薄衍,说清楚生日那晚发生的事,他就可以回贫民区了。
不过这样他是不是就不能带行李了?容玉珩握着手机,想到卡里那三百多万,外加程闻今多给他转的五十万,加起来应该有四百万,能够他在贫民区吃喝不愁几十年了,行李带不带都一样。
这样一想,容玉珩的心情轻松下来,躺在顾北清的床上也能睡着了。
睡醒后,容玉珩迷迷糊糊看向坐在窗前的顾北清,问道:“我们现在出学院吗?”
“不出去。”顾北清没有看他。
容玉珩还没理解他的意思,追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去?下午还是晚上?”
顾北清合上电脑,回过头对他说:“我的意思是,放假前的这一个月,你就待在我的宿舍,不用出去。”
容玉珩眼睛微微睁大:“你昨天晚上不是答应过我吗,今天帮我批假条,带我去学院外见薄衍问清楚生日当天的事……”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谴责,顾北清却神色无波无澜:“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吗?其实我从来没打算带你出学院,那些话只是为了让你待在我的宿舍。”
这一刻,容玉珩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早该明白的,他并不了解顾北清,昨晚怎么能乖乖留在对方的宿舍?现在好了,他出不去了。
容玉珩摸到手机,想往枕头下面藏。顾北清目睹他的小动作,告诉他:“我不会收你的手机,他们收走你的手机是因为无能。”
容玉珩不再躲躲藏藏,直接拿出手机给认识的人发消息。
然而无一例外,没有一个人回复。
他给程闻今发消息:【哥哥】
找程闻今求助有什么用呢,程闻今怕是巴不得讨好顾北清,要是得知顾北清对他感兴趣,说不定能直接将他送上顾北清的床。
容玉珩放下了手机,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声。
难怪莱温不让他招惹顾北清……可是不招惹有什么用,他也没有刻意去招惹顾北清。
容玉珩躺回床上,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浸湿了枕头。
顾北清掀开被子,拿着纸巾擦掉他的眼泪,又往他脸上涂药。
容玉珩嘲讽他:“我都变得这么丑了,你的眼睛是有问题吗?”
顾北清没有理他,安静地涂完药,放下药膏,骤然抱起了他。
容玉珩惊呼一声:“你放我下来!”
顾北清把他抵在全身镜前,捏着他的下巴抬高,逼他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丑吗?”
“丑!你更丑!”知道甜言蜜语对顾北清这种人不管用,容玉珩也没有再收敛,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有意和顾北清唱反调,闭眼不去看。
他不看,顾北清也不勉强,只是推着他的身体贴在镜面上,一遍又一遍问他:“我的眼睛有问题吗?丑吗?”
容玉珩不得不睁眼,凝望着镜子里哭红的双眼,忍受不住哭道:“没有问题,不丑……”
顾北清的手指一寸寸抚摸着他的脊背,轻轻叹息:“你看,你连我都受不住,要是那天晚上真有那么多人,你第二天还能下床去上课吗?阿玉,不要随便听信他人的话,要多动动脑子。”
容玉珩的眼睛很红,眼中的情绪却阴郁起来。
他亲自感受过那三个人,自然知道四个人一起不现实。可是被薄衍关起来的那几天,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有时候想不了那么多,薄衍说出那些刺激他的话时,他信了。哪怕后面找到漏洞,他也不愿意去细想,不然他无法狠下心去报复他们。
为什么顾北清要拆穿他?
为什么不能让他糊涂下去。
容玉珩咬着他的肩膀,几乎要将那块肉咬下来:“我恨你。”
“我知道。”
顾北清透过镜子看着肩膀上的伤口,手指伸入容玉珩口中,摸着他那两颗不太明显的尖牙,“阿玉,你还是心太软了,你的牙齿是锋利的,应该咬掉我的这块肉,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容玉珩冷笑:“我是人,不是像你们一样的畜生。”
第100章 贵族学院的阴郁跟班20
顾北清的精力相当充沛, 容玉珩在床上躺了一天,也没有完全缓过来。
顾北清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别再自欺欺人了, 那天晚上只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容玉珩更讨厌顾北清了, 顾北清似乎总能看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容玉珩想等到顾北清出门从宿舍溜出去,这次就算翻墙他也要离开伊顿森学院。
结果等了一周, 他都没有等到顾北清出宿舍,容玉珩不耐地说:“你不去上课?”
之前莱温和薄衍关他, 白天都会去上课。
顾北清看着电脑, 说:“伊顿森学院的课程我已经学完了,上不上课都行。”
容玉珩想说他装。
顾北清敲了下键盘,忽然问:“你很希望我出宿舍?”
容玉珩身形微滞, 嘴硬:“没有。”
顾北清站起来,摘下了他的眼镜。
容玉珩惊惧地往后挪:“我还没休息好, 不行……”
这些男人只会在亲他或者做那种事的时候摘掉他的眼镜,顾北清是禽兽吗,大白天的就想了。
顾北清将他的眼镜扔到了地上,一脚踩上了上去。
“咔嚓”一声, 容玉珩怔了下, 看到顾北清抬起脚,他的眼镜碎了。
“没有眼镜, 你出去了又能怎么办?离得远一点, 你连人都看不清, 会不会被变态绑回家当老婆?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理智, 只会按着你不停地弄你好几晚,也不会顾忌你的身体。要是遇到品行低劣的, 每天晚上都要被迫接客赚钱。阿玉,你不用想着逃跑,就算我不在宿舍,你也走不出去的。”
顾北清说完,便如容玉珩预想般俯身吻住他,顺势将他推倒在床上。
摇摇晃晃的视野中,容玉珩看着床下坏掉的眼镜,却没那么难受。
他应该难受的,那是父亲送给他的。
他为什么不难受?
容玉珩在心里质问自己,他真的在意父亲吗?他是不是和莱温、程闻今都是同一类人,表里不一,喜欢做作。
好恶心。
他最讨厌这种人了。
顾北清走了,容玉珩累到极致昏睡过去,再醒来没见到顾北清的人影。
他推了推宿舍的门,宿舍门锁了,打不开。不过这里是二楼,宿舍门开不了,他也可以开窗离开。
容玉珩走到窗前,推了好几下窗户,手都要摩擦破皮了,也没有推开。
他扫视了一圈宿舍,搬起椅子重重砸在玻璃上。
他的手震得发麻,可玻璃没有碎掉。
容玉珩不死心地又砸了三下,玻璃都没有出现裂纹。
容玉珩放下椅子时,手上多出了几道小伤口,不知道是刮到哪里弄出来的。伤口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咬,钝痛细细密密的,他按了两下,痛意变强烈了,他的大脑也更清醒了。
顾北清说的没错,即便他不在,他也跑不出去。
容玉珩蹲坐在地上,在学院论坛发了个求助的帖子。
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帖子就被删掉了。
容玉珩咬着下唇,把莱温、薄衍、贺探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挨个发消息。
莱温是最先回复他的。
莱温·赫林:【被关起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莱温就猜到了。
容玉珩没有隐瞒:【嗯。】
莱温·赫林:【我说过,别招惹他,因为我、薄衍还有贺探只是家族的继承人,尚未真正掌权,没有话语权。顾北清不同,他已经接管了顾家将近一半的家业,我们对付不了他】
容玉珩不再回复莱温,而是去问薄衍和贺探。
薄衍:【如果明天你还能联系到我,那我或许能帮你】
贺探:【我会尽力】
第二天,除了莱温,另外两个都失联了。
莱温告诉他,薄衍和贺探被他们的家人接回家看管,手机全部没收了,这个学期不会再回学院。
容玉珩问他:【那你为什么没事?】
莱温·赫林:【因为我的家人脑子有问题呗】
脑子有问题,所以忘记了收走他一个手机,他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也是脑子有问题,在家里藏了好几个手机。
晚上,顾北清回来了,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在和莱温聊天?”
容玉珩关掉手机,“没有。”
顾北清脱掉外套,走到他面前,亲吻他的嘴唇。
呼吸困难时,顾北清的手捏着他打了耳钉的位置,稍微用力:“我说过,别对我撒谎。”
耳洞没有长好,这样揉捏很痛,容玉珩避开顾北清的手,识时务地说了句:“对不起。”
他注意到顾北清一直在看他的耳朵,顿时浑身发毛。
下一秒,顾北清说:“换个耳钉,这个不好看。”
他扯着柔软的耳朵,摘掉了容玉珩耳朵上的耳钉,凑上去亲了下那片敏感的皮肤:“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耳洞,可以等养好了,我再亲自给你打一个。”
打一次耳洞已经够遭罪了,容玉珩是疯了才会让他打第二次,斟酌着岔开话题:“好痛的,你快点换新的。”
顾北清手里的是一对镶嵌着碎钻的银色蝴蝶耳钉,容玉珩不是很喜欢,认为太招摇了。顾北清没有问他的意见,捏着耳钉穿过他的耳洞。
容玉珩这才发现,这对耳钉后面是弯曲的,不好戴也不好摘掉。
两只耳钉都戴好,顾北清放过了他的耳朵,转而去亲他的脸。
脸上的伤差不多已经愈合了,没留下痕迹,恢复了原本的细腻光滑。顾北清轻咬了一下,嗓音低沉:“你要是讨厌自己的脸,我可以帮你毁掉,不会让你痛。”
容玉珩吓得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我没有,这是意外……”
他又不是受虐狂,晒伤很痛的。
顾北清攥住他的手,指腹碰上他手上的伤口:“这也是意外?”
“对啊。”容玉珩满脸疑惑,像是在问不然呢。
顾北清放下他的手,心中有种难言的安心感:“明天想出去走走吗?”
容玉珩眼睛微亮,点点头。
翌日早晨,顾北清带着容玉珩出了宿舍。
容玉珩挑了个人多的时间段去餐厅,趁着顾北清打饭,溜出了餐厅,直奔学院大门。
学院大门有人看守,不能混出去。
他走到旁边,仰望着比他高一倍的围墙,抿着唇,心想是谁把学院的围墙设计得这么高。伊顿森学院的学生全是贵族,想请假不是简简单单,又没必要翻墙,这是在防外面的贼吗?
正吐槽着,容玉珩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
“秦哥,这个高度怎么样?能爬上去吗?”
容玉珩悄悄走过去,看到一群人围着围墙跟前,扶着一个高个男生往树上爬。他没有戴眼镜,看不清楚那些人的脸。
男生脚下的树高度和学院的围墙差不多,不过要想通过树翻到围墙上,有一定的难度。
那个男生废了好大的劲才爬上围墙,吩咐他的小弟们去学院外面接应他下去。
好麻烦。
容玉珩想。
小弟们都走了,墙头的男生才朝容玉珩看过来,轻咳两声:“你好,我姓秦,你也要出学院吗?”
容玉珩“嗯”了一声。
男生:“那你怎么不走正门?”
容玉珩如实回答:“我没有请假条。”
男生沉思着,等到他的小弟们跑到围墙外面,他再次对容玉珩说话:“我可以让我的小弟们帮你翻墙。”
容玉珩想象了一下坐在围墙上离地面的高度,迟疑道:“真的吗?”
“当然!”
容玉珩正想答应,就看到由远及近的几道身影。
“翻墙逃学,扣二十分。秦同学,现在你不用翻墙了,可以直接回家了,你的德育分只剩二十了。”一名学生会成员说。
容玉珩望着学生会中的顾北清,转头就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脱下校服外套仔细观察,没找到放定位器的地方。
他记起了晚上顾北清给他戴的耳钉,烦躁地想,顾北清是把定位器放进耳钉里了吗?
“阿玉,玩够了吗,我们该回去了。”
顾北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幽幽说道。
“没有!”容玉珩没有回头看他,顺着路往前跑,一口气跑到了天台。
他用钥匙打开天台的门,今天恰好是阴天,太阳隐没在云层里,不晒,但是坐在天台上还是会有种闷热感。容玉珩躺在了地面上,听着周围的动静。
风掠过天台下的雪松,枝叶沙沙作响。
除此之外,没有太多杂音。
容玉珩难得放松,望着天空出神。
天空没什么好看的,可容玉珩看了半天,看到了天黑,也不想坐起来。
地面又硬又硌,他的后背躺得都麻了,容玉珩数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暗自决定数到九百九九颗再回宿舍。他不想去顾北清的宿舍,那就回自己的宿舍。
他数到第三十颗时,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容玉珩摒弃杂念,继续数。
数到三十八颗,脚步声停下来。
顾北清站在他后面,“该回去了。”
“不想回。”这一打岔,容玉珩记不起来他数了多少颗星星。
顾北清不再纵容他,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来。
容玉珩的腿没有知觉,走不了路,要不是顾北清扶着,他都要躺回地上了。
顾北清把他背在背上,问他今天开心吗。
容玉珩不知道答案。
想了想,他说:“有你在,不开心。”
如果没有顾北清,等他数完九百九十九颗星星,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一定是开心的。
可是顾北清打断了他,也不让他回宿舍,他讨厌顾北清。
眼眶在无声中湿润。
泪水打在后颈处。
顾北清感受着眼泪的温度,心脏微不可查地疼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居然已经写了一百章了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