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恶鬼的食物1
“叮咚——”
容玉珩打开手机, 看到上面多出来的一条消息。
——【明日早上十点,古罔路池宅门口集合。】
容玉珩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他要发财了!他立刻就想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的师兄, 只是想起师兄的性子, 打出来的字又删掉了。
师兄一向不信这种一夜暴富的东西, 认为走捷径的都是骗人的,他要是现在说了, 师兄肯定不让他去。
容玉珩把手机随意揣进兜里,握着钥匙, 插进锁孔。纤细白嫩的手指与生锈的铁门完全不像同一个世界。
容玉珩开门走进去, 装着各种杂物的包被他扔到床上,自己也随之躺了上去。
这是他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百零一天,口袋里的钱只有不到七百。
不过没关系, 他很快就能赚到大钱了。等赚到钱,他要换个大房子, 每天都吃山珍海味。
容玉珩咬着面包,美滋滋地规划着发财后的生活。
他是个孤儿,年幼时被父母抛弃在山上,是师父见他可怜, 带他回了道观, 教他本领。
只是容玉珩性格懒散,说难听点就是好吃懒做, 师父教他跟师兄的时候, 他很少认真听。师父每每要训斥他, 他都会靠装可怜躲过去。
师父一见到他眼中的泪水, 就不忍再骂他了。
他这一混,就混了十四年, 师父的本领他没学会多少,就是个半吊子。去年师父去世了,他被外面的繁华城市迷了眼,选择离开道观,来到这座城市生活。
大城市物价高,生存艰难,容玉珩又自认命中不凡,不愿去找工作,就靠着给人算命,招摇撞骗赚来的钱维持日常开销。
前些天他在网上刷到了一个帖子,帖子里说,有位老板买了栋宅子,那宅子有些年头了,老板担心里面有脏东西,想雇几个不怕鬼的人去宅子里住三天,三天后会给每个人一百万。
那可是一百万!
容玉珩当即就心动了,于是联系发帖人,报了名,报名时特意说明自己是道士,在道观生活了十四年,是位经验丰富的大师。
果不其然,他被选中了。
容玉珩骤然坐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没什么要带的,顶多两件衣服,主要是些克制鬼的道具。
容玉珩不像他师兄在这方面有天赋,开了天眼,能看透周围的鬼怪。
他看不到这种东西,不能感知到危险,只能靠外力弥补了。
他往土黄色包里塞了师父给他的书,师兄给他的法印、符咒,还有他在城市里搜寻到的一把没人要的桃木剑。包很快鼓了起来。
容玉珩最后往里面塞了衣服和面包,明天背上包就能直接出发了。
无所事事的他懒洋洋躺回床上,因为心情好,今晚早早就睡了。
一觉睡到次日早上八点,容玉珩匆忙洗漱了一番,到公交站等公交车。
那栋宅子地处偏远,下了公交车还得走半个小时,容玉珩不想迟到,便提前一个多小时出发。
下了车,他照着导航步行,走得两眼发昏、腰都直不起来时,总算看到了池宅的门匾。
容玉珩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观察另外几道身影。
要是他没猜错,那些人应该也是被选中的。
察觉到那些人在看他,容玉珩直起腰,头都快仰到天上了,妥妥的一副傲慢姿态。
人群中的一位戴眼镜、长相英俊的男人走到他跟前,举手投足间满是书香之气,温声道:“你好,我叫陈文墓,你呢?”
容玉珩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也没有理睬他。
陈文墓好脾气地笑了笑,从容地站在一旁,好像不在意他的无礼。
剩下那些人见陈文墓碰了一鼻子灰,也明白容玉珩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就没有再自取其辱上前搭话。
十点,他们手机上同时出现了一条消息。
——【门没锁,可以直接进去。进入宅子后,三日内不能离开宅子的范围,否则视为放弃,祝你们好运。】
没有人引领,只有这一条消息。
容玉珩感觉哪里怪怪的,他用余光扫过周围的十个人,有男有女,皆是成年人,其中几位身强体壮,一看就知阳气很足。容玉珩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觉得这么多人呢,定然不会出问题。
他大着胆子推开大门,摸了一手的灰。
容玉珩皱起眉,一张纸巾递了过来,他看过去,看到的是陈文墓。
陈文墓见他不动,将纸巾塞进了他的手里,说:“你的手不是脏了吗,擦一擦。”
容玉珩默不作声地接过了他的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了手指。
他没注意到,陈文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指,那眼神好似在看什么美味的食物。
容玉珩擦完手,没在附近找到垃圾桶,就把纸巾塞进了兜里。
同行的人除了陈文墓和他,都已经进去了,容玉珩跟在他们后面。
等陈文墓也进入宅子里,他们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关闭了,发出极大的响声,引得走在前方的人纷纷回头。
一位女生望着落后的陈文墓和容玉珩,声音发颤:“是你们两个……关门了吗?”
陈文墓摇了摇头:“不是我。”
恐惧在寂静无声中一丝丝蔓延。
高个寸头男嗤笑一声:“就不能是风吹的吗?这才第一天,你们别神神叨叨的,关个门都得想半天。既然胆子这么小,那就别接这个活!”
他洪亮的嗓门让众人找回了理智。
是啊,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说不定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发帖人故意关门吓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而容玉珩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他的手腕上有个血红色的镯子,是他师父给他的。
师父说这镯子可以用来看周围是否有鬼,若是有鬼,镯子就会亮起。
镯子都没亮,怎么可能有鬼。
正想着,镯子闪了下。
离他最近的陈文墓发现了,望着他的镯子问:“这是……”
容玉珩慌忙用衣袖遮住镯子,确定镯子只亮了一下后,又没那么慌了,敷衍道:“你问那么多干嘛,我们很熟吗?”
陈文墓意味不明地扫了眼他的镯子,“抱歉,是我太没边界感了。”
容玉珩不想和这群人同行,随便选了个方向,找了个有床的房间放下包,打算今晚住这里。
就是床上的灰太多了,他来时也没想过带床单之类的,容玉珩有点发愁,他总不能在全是灰的床上躺三晚吧?
“咚咚咚——”
容玉珩烦躁地敞开门,入目是一位拉着奶黄色行李箱的短发女生。她友好地朝容玉珩微笑:“我叫程嘉佳,我看你带的东西不多,应该也没带洗漱用品吧?我带了两份,可以分给你一份。”
短发女生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来了一套洗漱用品,还体贴地给了他几瓶水。
容玉珩傻愣愣地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程嘉佳瞥见他床上只有个包,别的什么都没有,又问道:“你没带床单吗?”
容玉珩唇线下垂,闷闷地说:“没有。”
程嘉佳又翻出套崭新的四件套 ,放进他怀里:“好啦,幸好我妈妈让我多带了一套床上用品,可以送给你一套。”
“哦,谢谢。”容玉珩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回屋分出了一半的面包给程嘉佳。
“给你。”
他会说好听的话,可是此刻面对女生的眼神,一大串话好似全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程嘉佳只拿了一个蓝莓面包,晃了下说:“OK了,我先去我房间收拾东西了,拜拜。”
在她走后,容玉珩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个女生怎么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眼神还那么古怪……也不是带有恶意的眼神,更像是长辈看小辈的那种慈爱的。
可是这个女生明明看着和他年龄差不多,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
容玉珩想不通,索性不再多想,回房间换上了女生给他的四件套。
这个房间有一张布满灰尘桌子,他把手塞进兜里,没有摸到陈文墓给他的纸巾。
他记得纸巾放进兜里了,怎么没有?
容玉珩没办法,他自己也没带纸,只能将洗漱用品放在床上。
日落黄昏,容玉珩吃了一个面包,躺在床上翻看师父生前给他的书。
这本书没有名字,是师父为他写的。
因为师父知道他学艺不精,怕他日后遇到危险了没个保命的法子,就写了这本书。书上的内容是师父毕生所学。
——【这世间有种厉鬼,可在白天化为人形出现,肉眼看与活人没有差别,但体温冰凉,眼白少、瞳孔偏大,且在黑夜无法维持人形。】
容玉珩打了个哈欠,他这才看了一页就困了。
现在是夏天,虽然这栋宅子阴森森的,但是温度不是很低,盖个被罩就行。
容玉珩盖上没套被芯的被罩,陷入了梦乡。
夜幕低垂,黑雾在暗夜中弥漫开来,有目的地汇聚在一个房间内。
容玉珩手腕上的镯子顿时发出血红色的亮光,却又在顷刻间被黑雾遮掩,光芒黯淡。
第62章 恶鬼的食物2
黑雾中, 一双诡谲的血红色双眼贪婪地盯着容玉珩的睡颜,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哑声音。
黑雾悄无声息缠绕在容玉珩的身体上。
容玉珩眉头微皱,他感觉有无数条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蛇爬上了他的身体。他被束缚住, 无法动弹, 只能绝望地感知着蛇在他皮肤上滑动的那种湿冷感。
“不……不要……”
血红色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的反应, 非但没有停下,反倒更加过分。
“呜……”
无形的力量隔断了黑雾的骚扰, 门哐当哐当响着,像是在警告黑雾。
黑雾恶狠狠地望向门外, 最终化为乌有。
清晨的阳光恰好避开了池宅, 落在它的周边。
池宅处于一片阴影中,一整天都不会有阳光照进来,哪怕是在夏天也不会觉得热。
容玉珩醒来时浑身清爽。自从五月到来后,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在出租屋, 他每次醒来都是一身黏腻的汗水。
他租的房子价格低,没有冰箱空调这类家电,就算有他也没钱开。
容玉珩坐起来,一只手伸进枕头底下, 却摸了个空。
他记得他昨晚在枕头下面压了一张符, 怎么不见了?
即便有鬼怪试图伤害他,符用过了后也不会消失, 只会色泽暗淡, 失去作用。
容玉珩在床上找了一遍, 床单都掀开了, 也没有找到那张符。
除此之外,他发现他的包也不见了。里面装着桃木剑和一些能对付鬼的道具, 有的是师父师兄给他的,有的是他自己找的,可以说是他的全身家当了,这要是丢了,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容玉珩扁着嘴,在屋内翻找了半天,最后察觉到只有他的面包、女生给他的洗漱用品,以及床单被罩还在,别的东西都神秘消失了。
容玉珩抿着唇,委屈得想哭了。
鬼怪不会偷他的东西,只会害他的命,偷东西的只能是一同进入这栋宅子里的人。
容玉珩按了按发红的眼尾,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中央聚着八个人,程嘉佳看到他过来,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有两个人失踪了。”
那两个失踪的人的同伴在抹眼泪,高个子寸头男大喊:“哭哭哭,哭什么哭!那俩人长着两条腿,就不能是他们害怕自己走了吗!”
容玉珩的想法和高个子寸头男一样,他的红镯子没有亮,不可能是鬼怪作祟,那两个失踪的人估计是自己走了。
程嘉佳见他一脸不信,提醒道:“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我打算等会就走,你……最好也走,毕竟再多的钱,也没有命重要。”
但是在容玉珩这个财迷看来,钱比他的命都要重要。
他也不信宅子里有鬼,于是就说:“你想走就走,我不走,我……”
他压低声音,同程嘉佳说:“我可是道士,就算有鬼,他们也不敢来招惹我。”
程嘉佳讶异地看着他:“这样啊,那你多小心,我先走了。我来时带了零食和水,带回去麻烦,就放你房间了,有缘再见。”
程嘉佳回去收拾东西了,那些人还在争执。
高马尾女生红着眼说:“我都说了我和张莲是一起来的,她就算走了也会跟我说一声,不可能大半夜自己离开。”
另一个女生也说:“我是和我对象来的,我到现在都没收到他的消息……”
高个子寸头男语气不耐:“那你们说他们去哪了?别告诉我他们被鬼吃了。都不看看哪一年了,真要是有鬼,鬼怎么不去找害他们的人?”
在场的还有不少像高个子寸头男这样不信鬼神之说的人。
陈文墓不知何时走到容玉珩身旁,面容和善地问:“你觉得那两个失踪的人去哪了?”
“自己走了呗。”容玉珩满不在乎地说。
“可是你有没有注意到,大门已经关闭了,打不开。”
陈文墓的声音不大不小,所有人都听到了。
程嘉佳此时也拉着她的行李箱出来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伸手去推大门,却没有推开。
程嘉佳傻眼了。
大门怎么会推不开?
高个子寸头男走过去,一脚踹向大门,大门纹丝不动。
陈文墓好心指了指围墙:“围墙高度大概在两米,可以翻过去。”
程嘉佳立马走向围墙,只是她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这高度对她来说,想翻过去并不容易。
容玉珩走到她身后:“我可以抱着你。”
程嘉佳迟疑地望着容玉珩偏瘦弱的身体,她怕容玉珩帮助她再受伤了,又不好打击容玉珩的自信心。
陈文墓出声道:“我来,我身高一米九。”
陈文墓不着痕迹地推开容玉珩,帮程嘉佳翻过了围墙,顺便把行李箱也弄了出去。
他帮完程嘉佳,目光转向剩下几人:“还有人要出去吗?”
刚刚哭的两个女生有些动容,不过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吭声。
陈文墓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温柔地看向容玉珩:“你要出去吗?”
“不出。”容玉珩丢下这两个字,就回屋里了。
他的房间多了一些零食,容玉珩拆开一包薯片,放进嘴里。
上次吃薯片还是在山上,师兄归来时给他带的。
当时师兄揉了揉他的脑袋,偏冷的嗓音却柔和得不像样:“阿玉,我听说像你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喜欢吃零食,你尝尝。”
容玉珩听后撇了撇嘴,往师兄嘴里塞了块薯片:“师兄,我已经过十八岁生日了,不是小孩了,而且你就比我大四岁,别把自己说得好像七老八十的老头行吗?”
……
回想起师兄,容玉珩眉眼间的郁气都散了。
他吃完薯片,恢复体力后又踏出了房门。
他的东西被人偷了,他得去外面,看能不能找到偷走他东西的贼。
容玉珩最怀疑的人是陈文墓,第一次见到这人,他就觉得对方不怀好意,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容玉珩来到那些人之前聚集的地方,没有看到陈文墓,便随便找了个人问:“陈文墓呢?”
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骤然对上他昳丽的脸,眼睛睁大,结结巴巴说:“好像去……去找失踪的人了。”
“哦,那你知道他住在哪个房间吗?”
男人脸色涨红:“知道……我带你去,他住在我隔壁。”
容玉珩跟着男人走到陈文墓的房门口,没有道德地直接进去了。
陈文墓的房间里满是霉味,熏得他捂住口鼻,快速扫视一圈,见没找到自己的东西,便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陈文墓怎么在这种房间里住一晚的,他多呆一分钟都受不了。
男人看他出来,说道:“那个……你也觉得他的房间很难闻吧?”
“嗯,臭死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容玉珩感觉他身上都染上了那股臭味。
男人咽了下口水,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才说:“其实我住在他隔壁也能闻到那股味道,你说,他怎么能在这种房间住上一整晚?正常人都会受不了的吧?”
容玉珩侧目而视:“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正常人?”
“不,他可能不是人,”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哪个父母会给孩子取名陈文墓。”
“这个名字有问题吗?”容玉珩不解。
男人怕得牙齿都在打颤:“你没听到吗,他说他自己叫陈文墓,墓地的墓。”
这是他们第一天见面时,陈文墓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的话。
容玉珩确实没有听到,他没兴致听这些人自我介绍,一进宅子就去找房间了。只是这名字的确古怪,怎么会有人名字里带着“墓”字呢?
“别多想,”容玉珩转动着右手上的红镯子,漫不经心说,“他能堂而皇之地在白天出现,也能正常讲话,鬼是做不到的。”
绝大部分鬼都没有理智,别说和人对话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除非那只鬼是厉鬼。
但厉鬼都在忙着复仇,哪有闲心来吓唬他们。
容玉珩不再理男人,转身就想走。
尴尬的是,他一转身,就看到陈文墓站在他的身后,笑吟吟道:“是来找我的吗?”
容玉珩身后的男人脸色惨白如蜡,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双腿发软。
容玉珩没注意到男人的异常,淡淡道:“不是,走了。”
陈文墓并未阻拦,目光一直锁定他的身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不紧不慢走向那个男人。
“听说,你说我不是人?”
男人不断后退,声音变了个调:“没有……不是我说的,是、是宋英城说的,不关我的事……”
陈文墓轻轻地笑:“你在怕什么,我是人啊,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对对对,您是人,我都看到了!”男人点头如捣蒜。
“既然你承认你都看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陈文墓的手搭在男人头顶,无视男人眼中的惊惧,不过瞬息就了结了男人的命。
陈文墓没有处理男人的尸体。
在他回到房间后,男人的尸体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咬,死寂中,“咔嚓咔嚓”声持续到尸体完全消失。
而男人的魂魄也在出现的下一秒,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文墓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目睹这诡异的一幕。
第63章 恶鬼的食物3
黑夜降临, 仿佛有浓墨泼洒在天际,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容玉珩今夜睡得早。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无数道黑影齐刷刷盯着他, 眼神阴森恐怖, 和鬼没什么差别, 或者说就是鬼。
容玉珩清醒地掏出几张符,丢了出去。
那些黑影争先恐后争抢着他丢出去的东西, 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其中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将他包围,一道黑影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鬼的问话是大忌, 容玉珩却不由自主地张开嘴, 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惊惧地意识到,这些鬼可以控制他。
三个黑影贴上他温暖柔软的身体,唇瓣好似被冰凉的舌头舔.弄着, 浑身都变得湿漉漉的,狼狈又美丽。
“好漂亮……这样的宝宝好漂亮……”
“阿玉被弄脏了, 好可怜啊。”
黑影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弄得容玉珩呜呜咽咽的哼着,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梦里他被这三个黑影驱使, 除了任他们摆弄, 什么都做不到,这种受限于鬼的感觉很不好, 起码容玉珩不喜欢。
那三只鬼折腾了他一晚上, 等次日醒来时, 他重重喘息着, 那种能溺死人的块感像是还停留在他身上。
“怎么满脸汗?”
容玉珩偏了偏头,看见了坐在他房间内的陈文墓。
容玉珩立刻警惕起来, 冷着脸问:“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陈文墓拿出一张纸巾,不管他的防备,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解释道:“宅子里又失踪了两个人,今天早上一直等不到你出去,他们便让我来看看你是否失踪了。”
容玉珩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抢过他的纸巾,随手擦了两下额头扔到桌上,又拆开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都有谁失踪了?”
陈文墓瞧着他腮帮子鼓鼓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竭力忍下去戳他脸颊的冲动,说出了两个容玉珩没印象的名字。
容玉珩囫囵咽下面包,起身说:“我出去看看。”
虽然他驱鬼自保的物品都没了,但是他还有镯子,镯子能感应到鬼的存在,他可以看一下是鬼在作乱,还是人在搞鬼。
容玉珩更倾向于后者,他进来前都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是道士,若是鬼在背后招人,不应该会把他招进来。
陈文墓领着他走到幸存者聚集的地方,容玉珩大概扫视了一圈,淡淡地说:“带我去失踪的那两个人住的房间。”
高个子寸头男也在,他二话不说带容玉珩走到一个房间门前,语气不好地说:“看吧。”
容玉珩不和他计较,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在屋内走了走,在走到床边的时候,镯子突然发出亮光。不过这亮光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在白天看着也不明显,只有容玉珩发现了。
门外的高个子寸头男一脸不耐地踹了一脚大门:“一群傻逼,要是有鬼怎么不直接将我们全杀了,还能留着他们叨叨……”
高个子寸头男满口脏话。
容玉珩厌恶地蹙了下眉,没有搭理他,仔细观察着这个房间。
师父说,只要有鬼出入过的地方,镯子都能感受到,只不过鬼不在发出的光会暗,可师父没说镯子只闪一下是什么情况。
容玉珩想不通,他也没在屋里找到线索,便默认他们是自己害怕走了。
毕竟要是鬼对他们做了什么,他的镯子不会只亮一下。
容玉珩和高个子寸头男往回走。半路,高个子寸头男停下脚步,咧开嘴,朝容玉珩笑:“你也觉得是他们自己走了,不是什么鬼对吧?”
容玉珩“嗯”了一声。
高个子寸头男得寸进尺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指腹暧昧地摩挲他的脖颈:“你是同性恋。”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容玉珩感觉不舒服,拍开了他的手,“你在说什么?”
什么同性恋不同性恋的,他都没听说过这个词。
容玉珩常年住在山上,上学也是在山脚下的村里上的,上完高中就没再上了。他比较傲,不爱和别人说话,上学时没有朋友,更没人和他说过这种话题,他是真的没听懂高个子寸头男的话。
“装什么?”高个子寸头男的手鬼使神差地放到鼻下,嗅了嗅,“还挺香……哪个直男会喷香水。”
直男这个词容玉珩也没听过,他不想和这个男人说话了,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高个子寸头男就抓住了他的手,“你长得很合我的口味,不如试试?我那里持.久又粗.大,和我在一起不亏的。我会对你很好,我们也可以去国外领证。”
“松开。”容玉珩不带感情地说。
高个子寸头男松开了他的手,却没死心,继续念叨:“我不穷,我很有钱的,我家里也很有钱,我来这里是为了追求刺激。你要是不信我,等一出去,我就给你转五十万怎么样?你要是想要一百万也行,但是你得答应和我谈朋友,只要你答应,别说一百万了,五百万我都给你。”
陈文墓听到他的话,眼底的温度疾速下降,阴着脸挡在他们中间:“这位先生,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他不想和你说话吗?你这是在骚扰。”
“跟你有什么关系?”高个子寸头男双手抱臂,桀骜地扬眉,“我这是在追求他,你自己追求不到,还不让别人追求了?”
“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谈追求?”陈文墓讥讽地笑。
高个子寸头男顿时被他点燃了怒火,撸起袖子,一副随时要暴起的姿态:“我不知道他名字,你就知道了?”
“当然了,他叫容……剩下的不告诉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喽。”陈文墓见容玉珩走远,抛下这句话就追了过去。
“草。”高个子寸头男骂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容玉珩走到门口,觑见他们的身影,头疼道:“你们跟着我做什么?我和你们很熟吗,想抱团你俩自己抱。”
陈文墓文质彬彬道:“我有事要和你说,至于他……我就不清楚了。”
高个子寸头男腆着脸说:“我担心你一个人有危险,我来保护你。”
容玉珩让陈文墓进门,轮到高个子寸头男时,回应他的是响亮的关门声。
陈文墓心情愉悦地坐到椅子上,说道:“像周席这种,都是玩弄人心的人渣,他们圈子可乱了,你的拒绝是正确的,不要被他们的臭钱给迷惑了。”
容玉珩茫然:“周席?”
陈文墓的心情更加愉悦:“就是门外那个。”
容玉珩敏锐地捕捉到陈文墓说的“臭钱”,追问:“他很有钱吗?”
陈文墓察觉到事情的走向不太对,却又找不到问题所在,便说:“嗯,他是个富二代。”
容玉珩“蹭”地站起来,开门,望见门外满脸委屈地周席,脸色温和道:“抱歉,是我刚刚太过分了,你进来吧。”
陈文墓嘴边的笑意散了,看向周席的视线夹杂着浓烈的寒意。
周席得意地坐在容玉珩原本的位置上,又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拍了拍说:“你坐这里,可以吗?”
容玉珩坐在了他挑选的位置上。
周席已经开心得摸不着头脑了,“我叫周席,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可以告诉我吗?”
这时候的容玉珩异常好说话,和颜悦色道:“我叫容玉珩,你不介意我方才的无礼吧?”
周席怎么可能会介意,他急不可耐地说:“不会不会,警觉一点是好事,现在坏人可多了,你千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他说话时,意味深长地瞥了陈文墓一眼。
容玉珩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满脑子都是还好财神爷保住了。
他之前以为周席是在说大话,哪个有钱人会闲着没事往这种地方来,没想到周席真是富二代,不知道他说的做朋友就给五百万还做不做数。
有陈文墓在,他不好多问,只想赶快把陈文墓这个电灯泡支走,于是转向陈文墓:“你要说什么?”
陈文墓已经猜到容玉珩态度转变的原因了,气极反笑:“我想说,我有个三百万的手表丢失了,想让你帮我找找,要是找到,我可以将表送给你,毕竟也不值多少钱,就是丢了怪可惜的,不如给想给的人。”
容玉珩听后眼睛都亮了:“丢哪了,我现在就去找。”
那可是三百万啊!这里怎么这么多有钱人,要发财了。
“我也记不清了,先去我房间找吧。”陈文墓站了起来,走向门外。
容玉珩像个小尾巴,紧紧跟在他身后,不停地问:“那个表长什么样,什么颜色?”
周席想挽留,可是容玉珩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满心满眼都是陈文墓三百万的手表,而他这次来没带任何值钱的东西,想送都送不了。
陈文墓成功把容玉珩骗到他的房间,创造出了二人世界。
他再次勾引:“今晚你来我房间睡吧?一个人睡觉太危险了,我害怕,等出去了我给你一百万作为报酬怎么样?”
“可以啊。”
容玉珩望着四周,又蹲下身,去看桌子和床底下。
桌子下面什么都没有,床底下有块黑黑的东西,容玉珩伸出手去摸,摸到的是僵硬冰凉像是圆柱形的东西……好奇怪的触感。
容玉珩想着,打算把床底下的东西拉出来看看。
陈文墓忽地握住了他的胳膊,“阿玉,不要碰,你先起来。”
容玉珩不明所以地起身:“怎么了?”
陈文墓神色如常地将即将露出来的半截手臂踢回床底下,掏出纸巾擦拭容玉珩的手:“我想起来了,我的手表不是在房间里丢的,而是在院子里。床下面的应该都是曾经住在宅子里的人丢进去的东西,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脏,别碰。”
“哦。”容玉珩没多想。
容玉珩看不到的地方,陈文墓的脸色沉了下去。
要不是他反应快,容玉珩恐怕就要被那些东西刻意留下来的尸体吓走了,真阴险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些忙,应该是隔日更。
这个世界是重度财迷阿玉(无药可救版)(天大地大钱最大)
第64章 恶鬼的食物4
出了房间, 容玉珩回忆起与陈文墓肢体接触时,他的温度和床底下的东西很像,都是冰凉且僵硬的。
人的皮肤会是僵硬的吗?
他不安地摸着手腕上的镯子, 似是想起了什么, 看向陈文墓:“你房间的味道……”
昨天来的时候, 陈文墓的房间还是一股怪味,怎么今天就没味道了?
陈文墓不解:“我房间的味道怎么了?”
容玉珩猛地记起陈文墓不知道自己去过他房间的事, 忙道:“没什么,我们快去找手表, 免得让旁人捡到了。”
在宅子里找到天黑, 容玉珩也没找到陈文墓的手表,都有点怀疑陈文墓是在骗他了。
回屋后,陈文墓说:“找不到就算了, 我还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等出去了就送你。”
容玉珩瞬间忘记了方才的怀疑, 惊喜道:“真的吗?”
陈文墓笑容和善:“明天我们不就能出去了,是真是假,你明天就知道了。”
容玉珩对他的疑心没那么大了,毕竟欺骗他又没好处, 陈文墓不至于骗他。
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去外面找了那么久的手表,他还没吃东西呢。
容玉珩说:“我回我的房间拿吃的, 你等我一会。”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今夜的天黑得格外快, 才晚上七点, 几乎已经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冷风吹过, 吹起容玉珩的一缕发丝。
他抬手拨了下后面的头发,发梢已经垂到脖颈下方, 不太舒服。他想,等出去了他要去理发店把头发剪短。
走回房间,容玉珩将剩下的零食面包带上,正要出门,却发现房门自动关闭了。
可能是风吹的。
容玉珩走过去开门,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他房间的门都打不开。
容玉珩不信邪,放下吃的,双手用力拉门,也没有把门拉开。
门不可能自己锁上,而且这门也没有锁。
容玉珩的神色凝重起来,认真打量着这个房间,却找不到一处有问题的地方。
手腕上的镯子闪烁了两下,就不再亮了。
容玉珩摸不清楚状况,便决定今晚不睡觉,就坐在屋内守着。
今天就是最后一晚上了,容玉珩不再节省,拆开零食包装,吃了一袋又一袋。
他吃东西总是慢吞吞的,每次吃饭,都是师父师兄吃完了好一会,他才吃好。因此师父师兄说过他很多次,让他吃饭提升点速度,太慢了饭都凉了。
如今为了节省时间,容玉珩吃面包会快一点,但是吃别的东西依然是缓慢的,比如现在吃零食,一直吃到黎明的曙光将要到来,他才吃完。
天空泛起鱼肚白,容玉珩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多。
他又推了推门,这次终于推开了。
推开门的刹那间,一道刺眼的光亮让他睁不开眼睛。
等到容玉珩重新睁眼,他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原本偏破败的宅子变得崭新典雅,他的耳边也多出了一些陌生的声音。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磨磨唧唧的,这么好的活,你们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容玉珩的目光落在说话之人的身上。那人的穿着打扮太奇怪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他身上穿的衣服怎么跟老一辈那个年代似的,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年龄也不大。
不仅容玉珩感到疑惑,那些幸存的人也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席眉眼低垂,曾经嚣张的姿态一点都看不出来,放轻嗓音问道:“请问我们需要干什么活?”
站在他们前方的男人耸肩:“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干下人们的活咯。不过你们要切记,不要冒犯了池家的三位少爷,否则没人救得了你们,等死就行。”
池家?
容玉珩摸向手腕上的镯子,还好,他的镯子还在,只是镯子没有发光,这些人难道不是鬼吗?可他们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周席再一次出声:“哥,我能问一下三位少爷的性格习惯吗,这样我们也好做事,免得冲撞了贵人,让您遭受连累。”
那人面色稍霁,说道:“大少爷喜静,你们当着他的面别说话就成。二少爷讨厌别人进他的房间,你们平时干活避着点,别往二少爷的房间去。至于三少爷……三少爷刚回来,我知道的也不多,总之你们离他远点,三少爷若是吩咐你们什么,就照做。”
容玉珩也想问话,不等他开口,一位鬓角缀着白发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出现,走到他跟前,大声道:“少爷,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容玉珩:“?”
周席等人也满脸迷茫地看向他。
刚刚说话的下人殷勤道:“林管家,您怎么来了?”
被称为林管家的中年男人戳了下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少爷在你面前站了这么久,都不知道给少爷搬把椅子吗?”
那人捂着被戳疼的脑袋,慌张道:“抱歉林管家,是奴才的疏忽。”
他又转向容玉珩,直接跪下去:“对不起少爷,是奴才的错,没能早点认出您。”
这一场景把容玉珩都搞懵了,他斟酌着问林管家:“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林管家慈祥地看着他:“少爷叫容玉珩,您怎么问这种问题?”
容玉珩平静道:“我姓容,这里是池府……”
林管家打断了他的话,“少爷啊,哪怕您姓容,您也是池家的一份子。老奴知道三少爷回来您不开心,可是大少爷二少爷都很关心您,在他们心中,您就是他们的亲弟弟。您在池家生活了十九年,即便在老奴心里,您也还是少爷。”
林管家说得声情并茂。
容玉珩还是没听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都有三位少爷了吗,他是哪来的少爷?表少爷?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仿佛幽深清潭的声音响起:“小珩,是大哥不好,你别生气了。”
自称是容玉珩大哥的人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向来冷淡的脸柔和了一瞬:“小珩,可不可以原谅大哥?”
他个子太高了,容玉珩看他需要仰起头:“原谅你什么?”
池渊情真意切道:“大哥不该在方时回来后疏忽对你的爱,以后大哥会好好爱你,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
方时?这又是谁?
容玉珩试探性地问:“那方时呢,方时会不会讨厌我?”
池渊轻笑一声,刮了下他的鼻尖,宠溺道:“要喊三哥。我们小珩这般可爱,你三哥不会讨厌你的,而且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件事,他很喜欢你。”
他说的太模糊了,容玉珩还想再问两句,只是池渊强行拉着他的手,带他离开周席等人身边,说:“小珩,大哥找了你一晚上,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先回房休息吧,有事等你醒了再说,今天大哥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容玉珩一晚上没睡,确实很困,也就没再说什么。
一觉睡到了黄昏。睡醒时,他看到池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却没看,目光落在他身上。
见他醒了,池渊立刻放下书笑起来:“小珩饿了吧,饭菜都做好了,我已经让人给你呈上来了。”
容玉珩坐在餐桌前,谨慎地没有去碰桌上的饭菜。
池渊看他不吃,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小珩,今日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我让下人们重新做怎么样?”
容玉珩眸光微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递到池渊嘴边:“大哥,你吃。”
“好,谢谢小珩。”
池渊吃下了他夹的青菜。
容玉珩将桌上的菜挨个给池渊夹了一个遍,这才敢吃。
他的零食都吃光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地方,一直不吃东西不现实。
容玉珩慢悠悠吃着饭,池渊也不催他,就坐在他对面看书。
看书时,他的余光却在观察容玉珩,越看越觉得容玉珩可爱。
好漂亮,好可爱,嘴唇好红,好想去尝一尝。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要再等等……
“大哥,我们家有没有叫陈文墓的下人?”
容玉珩吃饭之余同池渊说。
他一早就注意到陈文墓不在周席他们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分到了特殊的身份,就像他这样。
池渊瞳色微暗,声音冷了些:“没有,小珩认识他吗?”
“不熟,就见过两次而已,我还以为他是家里的下人。”容玉珩说惯了谎话,此时编造起来也是面不改色,看不出一点端倪。
池渊没有说话,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容玉珩也不在意,吃过饭他说他想出去走走,待在屋里太闷了。
池渊就说:“我陪你。”
容玉珩同意了。
之前精神不济,没仔细看,现在再看,容玉珩发觉这处宅子和他们原先见到的池宅完全相当,或者说这里就是原本的池宅。
走到后院,容玉珩听见两个女生在悄悄说话。他竖起耳朵,听到一个女生说:“我们不会是穿越了吧?穿到了这栋宅子还住人的时候。”
穿越这个词容玉珩听过,女生的话让他醍醐灌顶。
是啊,手镯没反应,证明他的周围都是人。既然都是人,他们的穿着打扮却如此奇怪,那就只能用穿越来解释了。
他们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来到了池家人还活着的年代。
“小珩,你在看什么?”池渊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容玉珩不清楚他听到没有,也不在乎,这个年代应该没有穿越这个词,池渊肯定听不懂。
“没看什么,大哥,你能再跟我讲讲三哥的事吗?”
第65章 恶鬼的食物5
从池渊的只言片语, 容玉珩大致拼凑明白了他的身份。
他原本是池家三少爷,然而一个月前被发现他并非池家真正的血脉,而是被抱错的假少爷。
真少爷池方时回来后, 他的地位就变得尴尬起来。
而宠爱他的两个哥哥因近日工作繁忙, 又要处理真少爷回来后的事务, 难免忽视了他的情绪,导致他以为他的两个哥哥不要他, 池家容不下他了,选择离家出走。
他才走了不到一天, 就因为受不了外面艰苦的生活, 混进那批新入府的下人们中又回来了。
容玉珩想完自己的身份,沉默了片刻。
手腕上倏然多了个冰凉的东西,容玉珩低下头, 看到的是一个金灿灿的镯子。
池渊握着他的手腕,眉眼带笑:“小珩, 这是哥哥亲自为你设计的镯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金的?”容玉珩愣愣地问。
池渊的手不经意碰过他手腕上的红镯子,“当然了。小珩手腕上的镯子是哪里来的,哥哥之前都没见过。”
容玉珩赶紧缩回手, 说道:“忘了, 感觉好看,就一直戴着。”
池渊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手腕上的红镯子。
红镯子衬得白皙的手宛若上好的羊脂玉, 细腻光滑到找不出一丝瑕疵, 只想让人在上面留下一些不一样的颜色……比如深红的吻痕。
池渊忍下破土而出的欲.望, 移开视线道:“天色不早了, 你二哥明天才回来,我们先去吃晚饭。”
池渊把容玉珩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池渊的房间和容玉珩偏华丽复古的风格不同, 装修简单又带有一种贵气,风格偏冷调。
容玉珩乖乖坐在椅子上,看着池渊往他的碗里夹菜。
池渊流露出心疼的情绪:“小珩昨天都没吃好吧?都怪大哥,没有照顾好你。来,多吃点。”
容玉珩也不客气,池府的饭菜可口,他一口气吃了整整一碗,直到肚子微微鼓起,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
池渊见他吃好了,便问:“小珩今日想跟大哥睡吗?自从你过了十八岁生日,好久没和大哥睡过了。”
池渊目露怀念,嗓音不疾不徐道:“小珩年幼时很黏大哥,旁人说大哥冷血无情的时候,小珩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大哥说话。小珩,大哥想和你多说说话,今夜留下来吧。”
容玉珩有些犹疑,他对上池渊温和的双眸,不受控制地点了下头。
池渊顿时欣喜道:“大哥就知道,小珩最喜欢大哥了。”
下人们将餐桌上的餐盘收撤干净。池渊摆手示意屋内众人退下,随即打开衣柜,拿出一件淡蓝色睡衣放在床上,“这是大哥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小珩来试一下。”
容玉珩看了眼床上的睡衣,对池渊说:“那大哥,你转过身,我换衣服。”
师兄说过,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换衣服,无论对方是男是女。
池渊无奈一笑,背对着他说:“小珩怎么越长大越害羞,小时候还和大哥一起泡澡呢,现在换个衣服都要避开大哥。我们是兄弟,又同是男性,小珩不用这样。”
“嗯嗯嗯。”容玉珩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把便宜大哥的话放心上。
蚕丝睡衣穿在身上冰冰凉凉,还很滑,穿了就跟没穿一样。虽说舒服,容玉珩却觉得有点怪,总有种赤身裸体的错觉。
“小珩换好了吗?”
听到池渊的声音,容玉珩拢了拢衣领说:“换好了。”
池渊转回来,目光落到容玉珩身上的一瞬间,多了几分灼热的意味。
他异样的眼神,让容玉珩更觉得自己像没穿衣服那般,双腿不自在地并在一起,讷讷道:“大哥,我们现在睡觉吗?”
池渊喉结滚动着,刚要说好,他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池渊动作飞快地把容玉珩推倒在床上,将被子盖在他身上。
“大哥,听说小珩来你房间睡了,我从来没有和哥哥弟弟睡过,我也想和你们睡。”
池方时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池渊面色冷淡,训斥道:“进别人房间不知道先敲门吗?”
池方时惊讶地微张着嘴,一脸无辜:“对不起啊大哥,我忘记了。”
有容玉珩在,池渊不想表现得太过不近人情,冷冰冰地说:“既然知道了就出去,我房间床小,容纳不了三个人。”
“可是大哥,我一个人睡觉害怕,”池方时不但没走,反而上前几步,“大哥和小珩睡床上,我睡地板上就行,怎么样?”
“……”池渊都要气笑了,他可是记得池方时有很严重的洁癖,只要这人真能忍受睡一晚上地板,那就随他。
池渊不再理他,在容玉珩的身侧躺下。
容玉珩摸着里面的空间,认为还能睡下一个人,就热情地说:“三哥,你来床上睡吧,我旁边还能再挤一个人。”
“小珩真好。”池方时立刻抛下了晚上偷偷躺在容玉珩旁边的念头,光明正大躺了下去,手指一根根插进容玉珩左手的缝隙里,与他十指相扣,亲密无比。
池方时的手冰冰凉凉的,容玉珩摸着他的手像是在摸自动制冷的冰块,因此没有甩开。
现在是夏天,天热得很,又是三个人挤在一块,容玉珩以为自己今晚会睡不着,不过今晚池渊卧室的温度异常低,他撑了五分钟就入睡了。
这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他是书里的恶毒假少爷,而主角是真少爷池方时。
真少爷池方时认祖归宗后,两个哥哥对他千娇万宠,对待假少爷的态度疏离了很多。
假少爷因此嫉妒池方时,处处针对。
池方时也不是好惹的,发现后都一一反击回去。两个哥哥也受够了假少爷的不识好歹和无理取闹,对他彻底没了情分。
最终,假少爷被二哥弄断了双腿,被大哥关进地下室,自生自灭。
梦里的一切都那般真实清晰,容玉珩醒来时还记得大哥二哥冷漠到没有一丁点温度的眼神,呼吸都乱了。
池渊揽住他的腰,在他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小珩做噩梦了吗?梦都是假的,小珩不要相信。”
他说着,阴森的眼神扫向容玉珩身后的池方时。
容玉珩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呼吸一滞。
池渊的眼神像极了他在梦里看到的……他做的梦该不会都是真的吧?毕竟他都穿越了,再梦到未来也不是特别离谱。
他吓得推开了池渊,垂眸说:“大哥,我回我的房间了。”
现在池渊对他的态度这么好,估计是因为他还没做出伤害池方时的举动,如果他接下来远离池方时,说不定梦境里的未来不会发生。
容玉珩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心有余悸地想着。
容玉珩一走,卧室内的两道人影诡异地扭曲了。
“你为什么要制造那种梦境,想毁约吗?”
“你不是也参与了吗,我的好大哥。”
“我要是不参与,任由你抹黑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吗?”
“……不就是个梦。”
-
容玉珩回到房间,一开门就看到了周席高大的身影。
周席已经换上了池府下人们的粗糙衣服,他语速极快地说:“我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池府的三个少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千万要小心,尽量别和他们有接触。”
“哦,我昨晚……”
周席说完这段话就跑了,容玉珩都来不及讲述昨晚做的梦,只能下次见周席了再说。
他打开衣服,挑了件款式简单的衣服拿出来,换掉池渊昨晚给他的睡衣。
换衣服时,他的目光掠过墙上的一幅画。
那幅画上画着一个面容模糊的人,背景是一片漆黑。
不知为何,这幅画给容玉珩的感觉很不好。他正想将画摘下来扔掉,就听见有人在他门外喊道:“阿玉,二哥回来了,快来给二哥开门。”
容玉珩暂且放弃了扔掉画,打开门,呆呆地望着一身军装、长相妖冶邪魅的男人。
池方煜捏了捏他的脸,狭长的狐狸眼眯起:“怎么不说话?听大哥说你前天离家出走了,真是胆子大了啊。外面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和二哥说,二哥把他们全都揍一顿。”
容玉珩回过神,低声说:“没有人欺负我。”
“刚刚在屋里干嘛呢?”池方煜像是随口一问。
容玉珩指着墙上的画,“看不顺眼,想将画扔掉。”
池方煜屈着食指,敲了敲他的脑袋,语调散漫:“怎么离家出走一趟脑子也坏掉了,你忘了你十岁那年大师是怎么说的吗?这幅画关系你的福运,不能动,更不能扔掉,你再任性,二哥就打你屁.股了。”
池方煜对着容玉珩后面不轻不重拍了下。
容玉珩顿时睁圆眼睛,羞愤道:“你太过分了。”
他小时候那么顽皮,师父师兄都没打过他那里。
而且他都多大了,怎么能打他……
池方煜连忙哄道:“对不起对不起,是二哥错了,乖乖别生气好吗?是二哥的不是。”
他抓住容玉珩的手,往自己身后放,“阿玉要是气不过,那就打回来,二哥不会还手的。”
容玉珩脸都红了,抽走自己的手说:“谁要碰你那里啊!”
要不是他现在的身份是池方煜的弟弟,他都要怀疑这人是在耍流氓了。
第66章 恶鬼的食物6
池方煜刚从军队里赶回来, 眉目间的疲惫之意十分明显,他按了按眉心,“我去睡一会, 你乖一点, 别乱跑, 省得跑丢了还要我去找。”
容玉珩嘀咕:“谁乱跑了。”
他这个二哥和梦里的形象倒是不怎么像,梦里的二哥是个笑面虎, 就连打断他双腿时,也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容玉珩哆嗦了下, 心想自己还是要保持警惕, 人心难测,他又不是池渊和池方煜的亲弟弟,万一哪里惹他们不高兴了, 不就完了。
容玉珩安分下来,偶尔在池府闲逛也会有意避开那三位少爷。
穿进这个世界的第五天, 容玉珩又见到了周席。
周席不知去了哪里,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很耷拉。
容玉珩嫌弃道:“你是去翻垃圾桶了吗?怎么脏成这样,身上一股难闻的气味。”
周席也知道自己现在形象不好, 可他没办法, 不是谁进入这栋宅子都能像容玉珩这般养尊处优。他是池府的下人,白天累死累活干了一天的活 , 晚上又要提防各种危险, 如今进入这栋宅子、身份是下人的人, 算上他, 存活的只剩三人。
“这里很危险,”他打量着容玉珩, 见这人被养得面色红润,一看便知过得很好,想了想说,“你今晚来我房间就知道,这个地方不简单。”
“不就是穿越到了过去吗,哪有什么危险?”容玉珩浑然不知他们的遭遇,也不怎么信周席的话。
这个年代,周席从富二代变成了穷光蛋,容玉珩对他的态度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周席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容玉珩小心思,冷哼道:“你要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了,就最好来我房间一趟,小混蛋。”
周席真是恨不得把容玉珩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
也不傻,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见到钱就被迷了眼,脑子都懒得转动了,一叶障目。
容玉珩本不打算按照周席说的做,只是这个房间的画让他瘆得慌,他又不想去池家三个少爷的房间住,最终还是去了周席的房间。
周席住的房间不算破,不过一个小小的屋子放了好几张床。
除去失踪的那些人,如今只有三张床还睡着人。
周席把容玉珩喊到了自己床位,低沉的嗓音说:“今晚你就睡在我的床上,切记晚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声,有事就打手势。如果深夜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就装作没听到,不要睁眼,不要乱动。”
他说得怪神秘的,让容玉珩的心都有些不安稳。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嗯”了一声。
周席的眼睛黏在了他的唇上,气息不稳道:“老实点,别勾引我。”
“?”容玉珩沉下脸,“你要不要脸,谁勾引你了?”
在这个年代又没钱,还同是男生,他有必要勾引吗?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前些天在破旧的池宅里,周席可不是这个性格,他该不会有精神病吧?
隔壁床的女生探出头:“要熄灯了,你们别说话了。”
池宅下人们睡的屋子是男女混合的,容玉珩从没跟女生同住一个房间,略带拘束道:“知道了。”
灯灭了,明明窗户和门关得严严实实,却好似还有风吹进来,在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处打转。
容玉珩的一条腿露在外面,感受到风在他的腿窝处缠绕,像是蚂蚁在上面爬,痒痒的,立马将腿收了回去。
只是周席床上的被子太窄了,只够一个人盖,他的腿不能完全缩进被子里,还露出了一半。
容玉珩压着被子的一角,试图抢周席那边的被子,怎料周席力气大,不管他怎么拽,被子都一动不动。
容玉珩生气了,抬脚踹向周席。
不知他踹到了周席哪里,只听周席闷哼一声,粗糙的指腹抓住了他的小腿,若有似无地摩挲了片刻。
容玉珩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周席的头顶。
不给他被子就算了,还摸他的腿,流氓!
周席无可奈何,容玉珩的动静太大了,阴风几乎全都汇聚在他的床铺上,再这样下去,他们都得完蛋。
周席张开胳膊,把容玉珩揽到自己怀里,同时腿也勾住了容玉珩的下半身,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身体上,不让他再动弹。
容玉珩正想开口骂人,却想起了周席熄灯前说过的话。
他有点怀疑周席是瞎说的,就是为了欺负他,才不让他说话,不让他睁眼。
可是周身仿佛刺入骨髓的冷意太强烈了,哪怕周席的体温偏高,也驱散不掉。容玉珩咬着下唇,忍下了骂人的冲动,闭上眼睛睡觉。
或许是周席的身体太温暖了,渐渐地,容玉珩睡着了。
不知是梦里还是现实,他听到师兄在喊他的名字。
“阿玉,醒醒,师兄给你买了糖果,你要是再不睁眼,师兄就自己吃了。”
容玉珩才不搭理。
他师兄那么温柔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威胁他?真正的师兄只会轻柔地晃动他的身体,佯装嗔怒道:“还睡呢,都几点了,师兄给你带了糖果,快点起来吃。”
那道声音见容玉珩不为所动,改换成了师父的声线:“玉珩,你都多大了,师父授课时不许睡觉,快起来!”
这次倒是模仿得像模像样,要不是容玉珩能感受到周席死死抱着他的束缚感,恐怕真要睁眼了。
那道声音见诱惑不了容玉珩,只能作罢。
容玉珩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到有人在晃他,他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了一片漆黑。
周席在他耳边低声说:“起来,夏舒出去了,我们要跟上他。”
夏舒是活到今天的人之一,容玉珩清醒了一点,半梦半醒地被周席握着手走了出去。
另一个活着的女生也在,她怯怯地问:“周哥,您的符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一张,我害怕。”
周席掏出两张符,给女生和容玉珩一人分了一张。
容玉珩好奇地翻看着这张符,他学艺不精,却也能看出这张符是真货,不是那些骗子画出来的没用的符。
周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该不会也是……
周席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察觉到他的念头,捏了下他的手说:“闭嘴,别说话。”
容玉珩腹诽,他都没有开口,分明是周席先说话的。
前方夏舒的走路速度不快不慢,和正常人一样,只是他肢体僵硬,眼睛也是紧闭着的,却能熟练地绕开所有遮挡物,沿着路走向池府的后院。
容玉珩他们跟着他走了快五分钟,见他停下了池府的一处枯井边缘。
夏舒弯下腰,抬手去搬井上的盖子,搬完一抬脚,要不是周席眼疾手快,他就栽进井里了。
容玉珩被这场面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去帮周席拦下夏舒。
然而夏舒的力气比他和周席加起来都要大,怎么拽都拽不动,容玉珩还差点被他拉进井里。
反应过来的女生也过来帮忙了,她及时握住容玉珩的胳膊,没让容玉珩失足掉进井里。
周席的左手臂用尽力气环住夏舒的脖子,另一只手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贴在了夏舒的脸上。夏舒终于不动了,但身为半个内行人的容玉珩能看出这张符的色泽在变暗,不出一分钟就会失效。
他们三人齐心协力在一分钟到来前把夏舒挪到远离枯井的空地,周席重新往他脸上贴了张符,又往女生手里塞了五张,告诉女生只要夏舒一动就将符贴上去。
女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席的注意力放在了枯井上,他走到枯井边缘,仔细观察着。
容玉珩看女生和夏舒这边没事,便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他的视力挺好的,不过夜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到,却能闻到枯井里的一种腐烂的臭味,和周席白天见他时身上的味道很像。
容玉珩按捺不住问道:“你昨天晚上掉井里了?”
“想什么呢,”周席分给他一个眼神,“我昨天在枯井前站了一夜,想看看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都进井里了。”
“那你看到了吗?”
“看不清。”周席说。
容玉珩沉吟道:“那你是不是该去看看脑子了?”明知晚上来看不清枯井底下是否有东西,今晚还是来了,还站在同样的位置往下看。
周席默了默,拿出一张符,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然后丢进枯井里。
符掉进枯井的瞬间点燃,时间很短,但是足够他看清枯井底下的东西了。
枯井里是森森白骨,不出所料,那些都是人骨。
容玉珩也看清了,他脊背发凉,后退一步问:“那些人都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最晚的那个是前天晚上失踪的,我跟踪他一路,发现他跳进了枯井里。”那时的周席根本来不及反应,刚伸出手,那人就跳进去了。
容玉珩成绩一般,可根据常理来说,仅仅两天的时间,应该不足以让一具尸体血肉腐烂,成为白骨吧?
“啊——他他他……他动了!”
另一边的女生刚喊出声,容玉珩就感觉身后被人重重一撞,直接往井里摔。
周席死死钳住他的手腕:“别喊,别动。”
容玉珩压下脱口而出的叫喊,回头瞥见周席一手抓着他,不让他掉下去,空出的那只手拿了一张新的符,贴在了夏舒的额头上。
夏舒再一次静止不动,周席拉着容玉珩远离枯井,沉声说:“低等符已经不管用了,我手里的中等符和高等符太少,不够用,我们得找个东西绑住他。”
容玉珩脱掉身上的外套,递给周席:“用这个。”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池家购置的,质量应该不错。
周席接过他的外套,把夏舒的双腿和粗大的树干绑在一起。
第67章 恶鬼的食物7
夏舒身上的符失效了后, 挣扎的幅度很大,容玉珩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骨头声。
再这样挣扎,夏舒的双腿恐怕会直接断掉。
容玉珩和周席对视, 周席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批用来画符的黄表纸, 塞给容玉珩:“你不是道士吗?画。”
容玉珩看了眼手里的黄表纸, 心虚目移:“你、你怎么知道我是道士?”
“你跟程嘉佳说话时,我就站在你们旁边。别废话了, 快画,不画他今晚双腿就要断了。”
周席老神在在地催促容玉珩。
容玉珩犹豫不决, 他也想画, 可是……他脑袋空空,压根记不起来怎么画,师傅教他的他本来就没学会多少, 这又过去了那么久,他哪记得。
周席见他脸皱得跟个小苦瓜, 脸上悠闲的表情消失了,语气平平道:“你不会是不会画吧?”
“嗯……”容玉珩声如蚊蚋。
周席气笑了,又拿出两张画好的符,其中一张点燃, 用来当灯光, 另一张举起放在容玉珩眼前,“照着画。”
“哦。”容玉珩抽出一张黄表纸, 抬起手, 又顿住了。
要用什么画来着?师父师兄给他的符都是用什么画的来着?
周席深吸一口气, 提示道:“低等符用水或者墨水, 中等符用自身的唾液、血液,高等符用处子的舌尖血、心头血、指尖血。别告诉我你不是处。”*
容玉珩脸一红, 他当然是处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谈过女朋友呢。
容玉珩咬破中指,边看周席手里的符,边画,画完一张嘟囔道:“你自己不也是道士,自己画呗。”干嘛非要他画。
周席听力好,自然听到了他的嘟囔声,说道:“我不是道士,画不了。”
这些符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才能完整地画出来,周席没有学过,短时间内无法再复制。
容玉珩是个半吊子,却到底跟着师父师兄学了十几年,画符对他来说很容易。唯一难的是,他太懒了,懒得记各种各样的图案。
周席拿走他画好的一张符,贴在了夏舒的脸上。
夏舒不动了。
容玉珩又画完一张,看着夏舒问:“他什么时候能好?”
“应该是天亮。”周席也不太确定,不过按照他以往的观察,约莫天亮了就能恢复正常。
“那我画的符能控制他多久?”容玉珩分神了,一不注意画错了一步,快速揉成团握在手里,以为周席没有发现。
他的小动作周席尽收眼底,为了让容玉珩收起杂念画符,他回答:“第一次贴高等符大概能管一个小时,第二次就是五十五分钟,之后时间会不断减短。所以你快点画,多画几张。”
容玉珩专心致志地画了起来。
中指上的伤口凝固了,不再流血,容玉珩不舍得再咬自己一下,目光便投向了周席,眨眨眼说:“他是你朋友,为了他,你出点血不过分吧?”
周席诡异地读懂了容玉珩所说的“出点血”是字面意思,不是让他给钱或让利。
容玉珩见他不说话,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你不是处.男了。”
“胡说什么?”周席利索地咬开中指,他咬的伤口很大,血液沿着他屈起的五指流进掌心,“我是处.男。”
最后四个字,他咬着字音,着重强调。
容玉珩用他的血画符,不以为意道:“看不出来呢,你很像渣男,还是那种喜欢玩弄人心、走肾不走心的人渣。”
“啧,同性恋都不知道什么意思,渣男、走肾不走心这些词你是从哪听来的?”周席的两只手都占着,想去戳容玉珩的脑袋都戳不了。
容玉珩头也不抬地说:“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他以前为了赚钱,专门去人流量大的地方摆摊算命,久而久之,他观察出在学校附近摆摊是最容易赚到钱的。那些学生人傻好骗,就爱痴痴地盯着他,他说什么鬼话对方都信。
那些人经常问感情上的问题,比如:“大师,我最近有桃花运吗?我会遇到那种走肾不走心的渣男吗?”
再比如:“大师,我性.欲太旺盛了,急需一个人来帮我解决,您能帮我算算,我看上的人会愿意帮我解决吗?”
这时候,容玉珩就会睁着眼说瞎话:“会,你看上的人明天就能帮你解决。”
这样说的原因是他明天就要换个学校摆摊了,不来这里了,就算他们后面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也找不到他。
偶尔被找到了,也不过是遭到那些人的怒骂,例如“感情骗子”、“人渣”、“渣男”等等。
容玉珩从来不在意,骂就骂,又不会掉块肉。
可能是画熟练了,即便后面几张他不专心,也没有画错。
容玉珩用周席的血画了四十多张符,给女生分了十张,剩下的全给周席了。
周席意外道:“你自己不留点?”
“我要这玩意又没用。”容玉珩想,他都是池府的少爷了,想要什么得不到,也不会遇到危险。
池府财大气粗,容玉珩说什么,他们都有求必应,他要是想要几张符,轻轻松松就能搞来。
倒是周席他们的身份挺惨的,就当他是在做慈善吧。
容玉珩这样想着,慢悠悠跟在周席身后往回走。
那位女生走到他身旁,感激道:“谢谢大师,大师我叫林雅。”
周席的脚步慢了下来,隔在他们之间:“小点声,要是吵到了……就不只夏舒失去理智。”
容玉珩一听,闭上了嘴。
回到房间,周席把夏舒扔到他的床上,接着用容玉珩的外套将他绑起来,以防符失效了夏舒再跑出去。
距离符失效还有一段时间,周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容玉珩也困了,他躺在床内侧,没坚持一会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天已经亮了。
夏舒抱着他的腿,龇牙咧嘴:“周哥,我的腿好痛啊。”
周席换上干净的衣服,把他腿上的衣服解开,扔到自己床上,“你晚上失控了,我就用衣服将你绑了起来,腿是你挣扎的时候弄伤的。还能走吗,不能走我去找林管家帮你请假。”
夏舒抬着腿放到地面上,尝试着走了一下,又痛得坐回床上:“走不了,麻烦周哥帮我请假了。”
“嗯。”周席越过门框,扭头看向容玉珩,无声问他走不走。
容玉珩惦记着今天的早饭,他和夏舒林雅也不熟,就走到门外说:“我回我房间了。”
“今晚还来吗?”
容玉珩想到他房间的那幅画,说:“来。”
他宁愿和周席挤在一起,也不想去面对那幅令他毛骨悚然的画。
周席的心情好了起来,但是另一个人的心情就不太妙了。
容玉珩一开门,看见了坐在他房间看书的池渊。
池渊闻声抬眸:“去哪了?”
容玉珩:“睡不着,出去散步了,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池渊看着手腕上的表:“昨晚九点,等你到现在。”
容玉珩:“。”这让他这么说?
池渊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窘迫,继续神色淡漠地看着书,仿佛他不在。
容玉珩想好对策,走上前,抱住池渊的胳膊,软着声音说:“对不起哥哥,我只是看不惯屋里的这幅画,昨晚就去别的房间睡了。哥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嘛?”
池渊的脸色有所好转,他放下书,抚摸容玉珩乌黑的头发:“小珩,大师说这幅画要在你房间挂上九年,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拿下来了,这段时间先忍一忍好吗?不要在外面乱跑,哥哥会担心的。就算出去,也要和哥哥说一声,再过两天就是池家的宴会,府里进了很多不知底细的人,哥哥怕你受到伤害。”
他的手逐渐下移,挪到了容玉珩尾椎部位:“那些人里不乏喜欢同性的变态,我们小珩长得这般漂亮,最受他们喜欢了。小珩也不想被玩得乱七八糟、哭得梨花带雨来找哥哥吧?”
容玉珩被他的描述激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什么叫喜欢同性的变态……喜欢同性的变态……是同性恋吗?
容玉珩后知后觉理解了周席曾经说过的同性恋是什么意思,顿时脸色铁青。
他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同性恋?男人不就该和女人在一起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池渊第一时间发觉了他的抵触,一手揽着他的腰,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小珩,不要害怕,喜欢男性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那些强迫他人的人。”
容玉珩摇头:“不,喜欢男性是不正常的。”
这是他十九年的人生里,初次接触到同性恋有关的话题,他下意识地厌恶、排斥,却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好奇。
男人和男人为什么能在一起?为什么能产生感情?
只不过下一秒,他的脑子里就只剩池渊说的话了。
池渊说:“我也喜欢同性,小珩觉得哥哥不正常吗?”
容玉珩霎时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逃出他的怀抱,惊恐道:“你你你你……你是同性恋?”
“同性恋?”池渊微歪着头,很快就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他淡笑,“同性恋是个好词。没错,哥哥是同性恋,小珩会害怕哥哥吗?”
容玉珩没有给他答案,只是从他的态度上,池渊已经知道了。
容玉珩害怕他,都不愿意让他碰了,像是对待什么脏东西一样,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
真让人伤心啊。
不乖。
作者有话说:
*低等、中等、高等符以及玄学相关内容都是瞎编的,别信
谢谢小天使们送的营养液和评论,爱你们呀
第68章 恶鬼的食物8
池渊明面上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神色忧伤地走了。
他走后,容玉珩思索着,池渊好歹是池家的大少爷, 他是不是要去哄一下对方?万一再把他赶出家门, 或者像梦里那样将他关进地下室, 那就不妙了。
可是他都不知道池渊喜欢什么,该怎么讨好呢?
容玉珩决定出门一趟, 去外面看看有没有适合送给池渊的礼物,省得池渊讨厌他。
走出大门, 容玉珩想起池渊说过的话——“府里进了很多不知底细的人, 哥哥怕你受到伤害。”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他总不会那么倒霉, 正好碰见变态吧?
容玉珩只停顿了一瞬,便往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去。
之前容玉珩光顾着躲那三位少爷, 都没来得及出池府逛逛。
大街上人群涌动,繁华热闹,容玉珩心痒痒,又有点想摆摊算命了。
这个年代的人, 应该会比现代学生更好骗吧?迷信的人应该也会更多……
容玉珩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倏然记起他用来算命的东西都在他的包里,而他的包丢了。
丢了就丢了吧, 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容玉珩这样想着, 心里却还是郁闷。他连谁偷了他的包都没搞清楚, 就穿进了这个世界, 也太倒霉了。
“这位先生。”
容玉珩低着头往前走,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 看到的是一个留着长胡子、身穿道袍的道士,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你在喊我?”容玉珩眉头微动。
道士说:“在下见你气色不佳,青气绕眼,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这不是他常用的话术吗?容玉珩假笑:“我没有烦心事,我超开心的,每天都超级开心。”
还想骗他的钱?从来都只有他骗别人钱的份。
道士捋了捋胡子,神神叨叨说:“先生可否听过一首诗?”
容玉珩一点都不配合,转身就走。
道士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
容玉珩一头雾水,他的语文一般,这首诗他从未听过,也不知道这个算命的莫名其妙说句诗干什么,是想衬托自己很有文化吗?
容玉珩将算命的话抛在一边,没有细想。
他来到售卖笔墨纸砚的店铺,财大气粗地买了最贵的毛笔和砚台,差人送往池府。
出了店铺,他在大街上买了串糖葫芦,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和小时候师兄给他买的味道差不多。
容玉珩走到一个拐角,眼前一黑,被人压在了冷硬的墙壁上。
那人的手暧.昧地滑进他的上衣,摩挲着他细腻雪白的皮肤,喟叹道:“不愧是池府娇养出来的小少爷,这手感真不错。”
“你是谁!”容玉珩睁大眼睛,可他的眼上被人蒙了一层不透光的黑色纱布,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男人粗糙的手指在他的腰间打转,还更过分地往上。
他不明白,男人有什么好摸的。
那人不需要他的理解,揉捏着他柔软的肌肤,邪笑道:“爷是你的老公,乖,喊一声老公,我就弄得轻一点,或者时间短一点,怎么样?”
“变态!”容玉珩张嘴咬上男人的手腕,腥甜的铁锈味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他红着眼眶,就是不松口。
男人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吻上他的唇,惩罚似的咬着他的唇瓣研磨,喉咙里溢出闷闷的笑声。
在容玉珩看来,这个男人就是在嘲笑他。
该死的变态,亲他摸他,还敢嘲笑他!
容玉珩的头对着男人重重撞上去,他也不知道碰到的是男人的哪里,只觉得那里很硬,他的额头都撞红了,眼中也含着泪花,含糊不清地哼唧着。
男人的掌心贴在他撞红的额头上,怜惜道:“很痛吗?”
容玉珩不说话,男人自言自语道:“肯定很痛,头红了。都怪宝宝不乖,宝宝的脑袋是很重要的,不能随便撞别人,要是撞坏了,宝宝就会被我关在家里,做个只能吃我东西的坏宝宝了。”
什么宝宝不宝宝的,容玉珩恶心得要吐了。
男人亲了亲他的额头,转而又亲吻他的唇,亲得他大脑都不太清醒,像是真如男人所说撞坏了般。
容玉珩不可避免的惶恐起来,他推着男人的胸膛,可男人的身体硬得像砖头,冰冰冷冷的,有一瞬间,容玉珩感觉他摸到的都不是人,而是一具……尸体。
怎么可能呢,尸体怎么会亲他?尸体的舌头也没这么灵活,更不会说话。
容玉珩努力镇定下来,趁着男人亲吻他的间隙,大声喊叫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听见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容玉珩喜出望外:“救我,他在强迫我!”
那人走近他们,手指摸上容玉珩被亲得烂.红的唇,按了按,笑道:“真是个尤物,你应该不介意我加入你们吧?”
他是在对强迫容玉珩的男人说话。
这一刹那,容玉珩的脑袋都停止转动了。
他在说什么?
强迫他的男人回答:“当然不介意了,等我玩.烂了他,就归你。”
“我现在就要加入。”
“嘶……”男人似有些为难,“这小少爷怕是第一次,要是玩坏了怎么办?”
“玩坏了不是更好吗?可以日日夜夜锁在床上,什么时候想玩就能玩。到时候池府大概也不会再要他了,毕竟他不是池府真正的少爷,怎么样都无所谓,不是吗?”
容玉珩慌了,“不……不行,不可以!你们放开我!”
他乱动的两只手被那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抓住,他们的力气都很大,不给容玉珩丝毫挣扎的余地。
后到的男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不含情绪道:“乖一点,不要惹我们生气,否则……真的会坏到走不动路吧?”
容玉珩才不会信他们的鬼话,他的双腿无意间踢到男人腿上,又疼得缩回来。
人的腿会那么硬吗?他们是人吗?
容玉珩的大脑里再次冒出这个问题。
泪水浸湿了蒙眼睛的纱布,容玉珩哭喊:“你们不要过来!滚!滚!”
抓着他手臂的人好似消失了般,他颓丧地蹲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不敢去看那两个人究竟走了没有。
温暖的怀抱将他包裹,属于池渊的声线响起:“小珩,不要怕,是哥哥。对不起,哥哥来晚了,没有保护好小珩。”
容玉珩扑进他怀里:“哥哥,我害怕,不要放过他们……”
“好。”池渊抱着他,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扫向倚靠在墙上的池方煜。
池方煜使坏地抬着胳膊,去碰容玉珩的手。
容玉珩叫了一声,几乎要埋进池渊怀里,瑟瑟发抖道:“哥哥,他们摸我,他们摸我!”
“哥哥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
池渊没有去摘他眼睛上的纱布,而是将他打横抱起,走向池宅。
池方煜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容玉珩闷在池渊怀里,哭了一会就睡着了。
他晚上没睡好,今天为了给池渊买赔罪的礼物,就想着先去买,回来再补觉,没成想遇到了两个变态,耽误了时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池渊见他睡着了,也没有放下他,只凝视着他乖巧的睡颜。
真漂亮。
池渊的指尖滑过他的眉眼、浓密的睫毛、殷红的唇。
观看的池方煜不悦了:“你英雄救美,又抱了他一路,现在是不是该我了?”
池渊置若罔闻:“他不喜欢你。”
“他不喜欢我们所有人。”池方煜说道。
池渊冷静地说:“他要是中途醒来,你要怎么解释?”
“……”
睡到下午,容玉珩醒了,他看到抱着他的人,吓得差点滚到地上去。
池方煜唇角勾起:“阿玉醒了?再不醒二哥的腿都要麻了,走不动路了。”
容玉珩刚醒来,还很迟钝,顺着他的话问:“二哥怎么不把我放到床上?”
池方煜叹息:“阿玉以为二哥不想吗?二哥还没松手,阿玉就哭着缩进二哥怀里,喊着不要,不要放开。二哥这么疼爱阿玉,怎么舍得让阿玉哭。”
容玉珩这才想起他出府后发生的事情,面色发白:“大哥去哪了?”
池方煜扯着他的脸颊:“好啊,二哥抱了你三个小时,你一睁眼就问大哥,一点都不关心二哥是吧?”
容玉珩捂着被扯疼的侧脸:“没有……我只是想问问大哥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池方煜看着他脸颊上的一抹红色,捻着方才触摸他的指腹:“阿玉想怎么处理?”
容玉珩一时想不出来,就说:“大哥二哥决定就好,总之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池方煜心不在焉道:“嗯,二哥会让他们得到报应的。”
怎么这么可爱呀。
随便吓一吓,就哭成那样,可爱死了。
要不是时机未到,真想把说过的话做一遍,弄得阿玉哭得停不下来,怎么求饶都得不到猎人的怜悯。
好可怜。
池方煜理了下衣摆,遮住某个部位。
“既然阿玉醒了,二哥就先走了。阿玉记得乖乖的,不要随意出门,不然下次再遇到那些变态,二哥可没把握能及时赶到救下阿玉,我也不想看到我的宝贝被那些臭男人弄得一身臭味。”
容玉珩被吓唬了一通,自是不敢再贸然出池府。
“嗯嗯,我知道了,二哥。”
瞧着他分外认真的表情,池方煜的反应更大了,已经到了要遮掩不住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如闻风里风。”出自《自遣》
第69章 恶鬼的食物9
晚上, 容玉珩先去找了池渊,把他今日买的礼物送给池渊,真诚道:“大哥,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小珩今日出门, 是为了给大哥买礼物吗?”池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晦暗。
“嗯嗯, 我回去睡觉啦,大哥晚安。”
容玉珩急着去找周席, 没时间和池渊多说。
他正要走,池渊却攥住了他的手:“小珩, 大哥今晚想让你陪我睡觉, 小珩这么喜欢大哥,不会拒绝的,对吗?”
“这……”容玉珩思考了一下, 说道:“对不起大哥,我今天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想一个人静静,等调整好心态了再陪大哥可以吗?”
池渊不想逼得太紧,便说:“好,晚安。”
容玉珩一摆脱池渊, 就朝着周席住的地方跑去。
在门口, 他碰到了林雅。
林雅的脸色不太好,只是容玉珩和她不熟, 也不想多管闲事, 直接推门进去了。
夏舒躺在床上, 腿一动也不敢动, 见他进来,哭诉道:“我在床上躺了一天, 要无聊死了。周哥不知道去哪了,天都黑了,还没回来。”
不只是周席一整天没有回来过,就连林雅也是消失了一整天,夏舒都快吓死了,哪怕再无聊,也不敢合眼,生怕再也醒不过来。
“周席还没回来?”容玉珩望向窗外升起的一轮弯月。
他去找池渊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现在应该九点了,而池府下人们的休息时间是八点。这都一个小时了,周席不会是……死在外面了吧?
容玉珩亲眼见证了夏舒失去理智跳井的癫狂模样,没再怀疑过周席所说的“池府很危险”的话。
扫见夏舒忐忑不安的神情,容玉珩难得说了句安慰的话:“可能是在外面有事耽搁了,再等等。”
林雅安安静静坐在她的床位上,从始至终没有发言。
容玉珩安抚夏舒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林雅。
林雅回来的时间也很晚,而且脸色太差了,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只是林雅不开口,他总不能逼问人家,容玉珩想着有机会了再问。
临近十点,室内的温度越来越低,已经不是夏天夜晚的正常温度了。
容玉珩缩在周席的床上,裹着被子,凉意却好似能穿透被子,直往他血肉里钻,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夏舒忍不住出声:“那个……你们有没有感觉今晚格外冷?”
容玉珩刚张嘴,室内的温度陡然急剧降温,几乎要突破零下摄氏度。窗外也刮起了大风,吹得窗户大门砰砰作响。
容玉珩想起了周席昨晚警告他的话。
——“切记晚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声,有事就打手势。”
容玉珩心中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开了。
完了,夏舒说话了。
夏舒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他张了张嘴,恐惧和绝望几近将他淹没。
这时,他听到了门外周席的声音。
“夏舒,你在里面吗?门好像锁了,我打不开,你来给我开门。”
夏舒宛如看到了救星,大声喊道:“周哥,我在!我现在就去……”
他话未说完,就对上了林雅和容玉珩惊恐的眼睛。
越是在慌乱的情况下,越容易出错。冷汗浸湿了鬓角,夏舒喉咙干涩道:“你们……没听到周哥的声音吗?”
容玉珩摇了摇头,林雅也摇头。
夏舒瘫在床上,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完了,他要完了。
周哥说了,晚上不能出声,如果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就装作没听到。而他,既说了话,又在有人喊他的时候作出了回应,他已经没救了。
眼见夏舒濒临崩溃,容玉珩想安慰两句,却看到门自动开了。
门外空无一人。
可是屋内的三人都能感受到一个阴冷的东西进来了。
它进来了。
夏舒的身体越发冰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阴冷的东西在侵蚀他,或许用不上三分钟,他就会成为一具尸体。
危机时刻,容玉珩顾不上周席的警告,冲着林雅喊:“把符给我!”
他昨晚画的符全给了林雅和周席,如今周席不知所踪,他只能问林雅要。
林雅吓傻了般:“什、什么符?”
“昨晚的符,给我一张。”容玉珩下床,走向林雅。
林雅瑟瑟发抖:“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放哪了,对不起。”
夏舒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听见两人的对话,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
容玉珩气得想骂人,他暂时无法顾忌林雅的异常,弯腰在周席的床铺上翻找起来。
他昨晚被周席逼着画了数十张符,已经记下了那符该怎么画,要是能找到黄表纸,他可以重新画一张。
然而他把周席的床铺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黄表纸。
一道人影骤然逼近,容玉珩找黄表纸的手一顿,看过去,看到的是周席那张英俊又令人安心的脸。
他捏着符,贴到夏舒额头、胸口,以及膝盖的位置,夏舒发现周身的凉意退散了,来不及庆幸,就晕了过去。
“让你带符你不带,”周席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塞进容玉珩手里,“要是弄丢了,我让你翻倍赔我。”
容玉珩抿唇:“知道了,他没事吧?”
“有事。”
周席话音未落,夏舒坐了起来,像僵尸一样,姿势僵硬地往外走。
不用周席再说,容玉珩跟在夏舒后面走了出去,绕着庭院转了半圈,最终走到了那口枯井前。
他们早有准备,所以在夏舒靠近枯井前,就联手将他制止住,绑在树上。做完这些,他们二人继续观察枯井。
容玉珩问他:“你今晚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周席露出手臂上深得见骨的伤口:“碰到了一些难缠的鬼。”
说到“鬼”字时,周席的视线瞥过一旁看守夏舒的林雅。
容玉珩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周席点燃数道符,丢进枯井里。
符燃烧着下坠,井底更亮了些,容玉珩和周席窥见了枯井下方秘密的一角。
白骨下面,是血红色的繁杂纹路,像是什么阵法。
容玉珩隐隐觉得这个纹路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就去求助周席:“你能认出这是什么阵法吗?”
周席道:“我不是道士,对阵法了解不多,而且那些白骨挡了部分纹路,认不出。”
“我可以画出来,你慢慢想。”容玉珩记得这个阵法的画法,就是不记得阵法的名字和作用。
周席略微惊讶:“没想到你还有点用。”
容玉珩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我师父可是很厉害的大师,我是他的徒弟,自然……”
面对周席自带审视的眼神,容玉珩自夸的话说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他水平怎么样周席昨晚都看到了,师父的一世英名不能被他毁了。
容玉珩口中的话改成了:“我师兄深得师父真传,他超级厉害的,要是师兄在,定然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什么阵法。”
这话倒没有虚假的成分在,他师兄的确聪明,那些他懒得看的晦涩难懂的书,师兄都能背下来。
周席莫名感到不爽:“是吗?”
容玉珩不想同他争辩,问他要了一张黄表纸,沾了点周席胳膊伤口上溢出的血,慢腾腾画着枯井底下的阵法。
周席龇牙咧嘴:“哎,你能不能轻点,我的伤口要被你戳裂开了。”
“本来就是裂开的嘛,”容玉珩嫌他烦,画完一笔警告他,“别吵我,要是我画错了,还得重画,到时候你的伤口就要再疼一次了。”
他的威胁是有效的,接下来周席果真没再说过一句话。
没了交谈声,容玉珩的双腿有些发软。
上次来也没感觉有哪里可怕……可这一次,他总有种被盯上的恐惧感。
“嗒嗒嗒——”
容玉珩画完最后一笔,心跳如鼓:“周席,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不等周席说话,另一道声音率先开口:“小珩,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是人声。
容玉珩长舒一口气,看清来人,搪塞道:“睡不着,出来走走,三哥怎么也在外面?”
池方时从暗处走出来,那张看似单纯无害的脸上满是笑意:“我也睡不着,小珩我们真有缘分。”
容玉珩将手里画着阵法的黄表纸传到周席手里,随后走到池方时身前:“三哥,我困了,想回去睡觉了,晚安。”
池方时在他擦肩而过时扣住了他的胳膊:“小珩,三哥一个人睡不着,你可不可以陪陪三哥?”
容玉珩不想答应,只是他得尽快支走池方时,免得他看出周席等人的身份,于是应道:“可以,我们回去睡觉吧。”
池方时满意地挽着他的胳膊,和他走到房门口。
容玉珩不适应和别人这般亲密,但他一心想带走池方时,也就没在这些细节方面多言。
进了屋,池方时冷不丁来了句:“小珩刚刚是在和他们偷情吗?”
容玉珩错愕道:“什么?”
他没听错吧?偷情?他和三个人偷情吗?
池方时语重心长道:“小珩,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不长,知道你和我不亲近,只是有些话,哥哥不得不说。你年龄还小,涉世未深,容易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哄骗,而且三个人,你的身体受不了的,不能为了追求块感就无视身体健康。”
容玉珩瞳孔剧震:“三哥,我是男的啊。”
池方时可能看不清楚站在暗处的夏舒,但是绝对看清了和他挨得最近的周席。周席那么大个子,又是寸头,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他是男人,同是男人,他们怎么可能偷情?
池方时:“哥哥知道,正因为是男的,才更要注重身体健康,玩得太花不好,小珩要是实在忍受不了寂寞,可以来找哥哥。比起那些不知底细的人,哥哥干净又有分寸,明显是个更好的选择。”
容玉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恶鬼的食物10
容玉珩被池家人的开放惊呆了。
前有主动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的池渊, 后有为了弟弟健康毛遂自荐的池方时。
他们池家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啊。
容玉珩不自觉远离池方时:“三哥,我有点认床,想回我自己房间睡。”
他是真怕池方时半夜对他动手动脚, 毕竟这人刚刚说的话太诡异了。
池方时眼睫低垂:“小珩不喜欢三哥吗?”
“啊?没有啊。”
“那小珩为什么不愿意和三哥睡?”
容玉珩正想再重复一遍他给的理由, 就听到池方时说:“前两天在大哥房间睡的时候, 小珩明明睡得很香。”
容玉珩尴尬了,池方时要是不提, 他都忘了这一茬。
似乎看出了他不愿意和自己睡的原因,池方时叹了口气:“小珩, 如果你不想和三哥做那种事, 三哥是不会勉强你的。”
容玉珩一想,也是。
他梦到的未来没有池方时和他在一起的画面,两个大男人同睡一张床没什么, 他不也和周席睡了两晚。
容玉珩不再推辞:“那三哥,我们睡吧, 时间不早了。”
夜色如水,容玉珩额头沁出汗水,似不太安稳。
睡梦中,有人在抚摸他的身体, 亲吻他的耳朵、眉眼、嘴唇, 还隐约能听清亲吻时的细微水.渍声。
那些黏腻的舔.弄渐渐过分,力度也在不断增加, 容玉珩喘息着, 挣扎着想醒过来, 却又被迫陷入更深的梦境里。
粗糙的手指蹂躏着他的唇瓣, 容玉珩的眼角落下泪水,眼睫湿漉漉的, 惹得他身上之人呼吸粗重,恨不得立刻将人吃干抹净。
这个梦迷离又暧昧,容玉珩回想起来,耳根通红。
池方时早早起床,拿了件衣服放在床上:“这是我从你房间拿的衣服,小珩喜欢这件吗?”
池方时拿来的衣服精致华丽,不是容玉珩喜欢的风格。他认为这衣服太过张扬,穿起来怪怪的,但池方时都帮他拿来了,他再说不喜欢未免太过不识好歹,容玉珩不想得罪池家的三个少爷,便说:“还行,谢谢三哥。”
“我们是兄弟,小珩不用这般客气。”
池方时走到床边,伸手去解他的上衣纽扣。
容玉珩往后仰,惊恐道:“三哥,你要做什么?”
池方时眼神柔和:“帮小珩换衣服呀。听大哥说,小珩曾经常常让两位哥哥帮你换衣服,三哥也想帮小珩。”
容玉珩捂住衣领,抗拒道:“三哥,我长大了,不用别人帮我换衣服。”
池方时唇线下垂,落寞地说:“三哥知道小珩不喜欢我这个哥哥……”
容玉珩:“不是,我……”
容玉珩搞不懂池方时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自己欺负他的表情?他只是拒绝了池方时换衣服而已。
容玉珩不想梦里的一切重新上演,烦闷地将衣服丢进池方时怀里:“行行行,你来你来。”
不就换个衣服,多大点事。
池方时瞬间喜上眉梢:“小珩对三哥真好。”
容玉珩被师父师兄捡回去的时候就已经会自己穿衣服了,他看着靠近他的池方时,对方微凉的手时有时无地碰到他白皙的皮肤。好奇怪的感觉,容玉珩呼出的气息发颤,不自在地别过头。
难怪师兄不让他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被人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模样好羞耻。
上衣换好,轮到裤子的时候,容玉珩挡出了池方时的手:“三哥,剩下的我自己来,你辛苦了。”
池方时这次顺从地收回了手。
容玉珩侧身对着他,快速换完裤子说:“三哥再见,我走了。”
容玉珩生怕池方时再追上来,说完马不停蹄地跑回自己房间,一开门就对上了他房间里的画。
画中人貌似有了五官。
容玉珩压下心底的不安,走上前细细观察。
画中人的五官很模糊,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他从前没仔细看过这幅画,也不能确定画上的人是不是一直都有模糊的五官,只好收回目光,暂且作罢。
明日是池家的宴会,下午池方煜带着一套做工精细的礼服过来,说这是明天要穿的衣服。
容玉珩摸着礼服柔软的布料,“二哥,这衣服多少钱?”
池方煜说了个令容玉珩叹为观止的价格。
容玉珩欲言又止。他想问礼服明天穿过一次后能不能卖掉,又不想池方煜觉得他太贪财,对他降低好感度。
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口,对着池方煜甜甜地说:“二哥的眼光真不错,我好喜欢二哥。”
池方煜眉梢一挑:“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你昨晚去池方时房中睡了?”
容玉珩不解:“这和我喜欢二哥有关系吗?”
“当然有,”池方煜单手撑着下巴,“你和大哥池方时都睡过,唯独没有和我睡,阿玉偏心,二哥好伤心。”
“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和二哥睡。”容玉珩嘴角抽动,感觉他这话说得好别扭。
池方煜满意道:“好啊,那明晚,阿玉来和二哥睡。”
他说话时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容玉珩只能应好。
这天晚上,容玉珩等到九点,确认没人来找他,才去了周席等人的住处。
他进门,听到夏舒低低的哀嚎声:“周哥,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连着两晚都是我被上身,怎么你和林雅就没事?那玩意不会爱上我了吧?”
林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给容玉珩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周席笑了:“是啊,它们爱上你了,你今晚可要小心了,高等符对你的作用只有二十五分钟,要是高等符也控制不了你……那就看天由命了。”
夏舒浑身发寒:“周哥,你别吓我!”
周席示意容玉珩过来,容玉珩坐到他的床上。
周席问他:“你晚上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容玉珩回忆着说:“前天晚上听到了我师父师兄的声音,不过我一听就能听出那是伪装的,就没搭理过。”
周席再看向夏舒:“你呢?”
夏舒神色僵硬道:“我……听到了我妈妈的声音,我以为是在做梦,就和她说话了。”
说到这里,他也明白了问题所在。
关键梦里他的记忆是模糊的,都不记得他进入这栋宅子后的各种事情,就算不想回答,也控制不了自己。
容玉珩依着自己的经验给他提供思路:“你听到声音的时候,可以多想一想,那东西只能模仿他人声音,却并非如真人那般别无二致,是能听出破绽的。”
夏舒感激道:“太感谢您了,大师。”
容玉珩摆摆手:“小事而已。”
睡前,容玉珩同周席说明日是池府的宴会。
周席说他们都知道。
今晚是个平安夜,没有人做梦,也没有人听到说话声。
容玉珩睡惯了池府柔软的大床,再睡周席硬邦邦的木板床,浑身难受,揉着酸疼的胳膊抱怨:“你的床也太硬了。”
“明晚我再垫几层被子,”周席又小声说了句,“娇气。”
容玉珩揪住他的耳朵:“你说什么?”
周席贴近他的脸庞,当着他的面说:“小少爷真娇气。”
“滚。”容玉珩也纳闷,他以前什么床都能睡,出租屋的床没有床垫,刚进池府的床也没有,怎么现在身体越来越娇弱了?
不等他想明白,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管家脸上还挂着焦急的神情,急切地说:“少爷,您怎么在这儿?该换衣服了,快回去吧,大少爷他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呢!”
这么早就换衣服?
容玉珩跟着林管家回房,换上那套华丽的礼服,怎么看都觉得自己不适合。
池方煜隔着窗户望见他,惊叹道:“阿玉好漂亮。”
容玉珩不好意思地说:“二哥,我穿着会不会太奇怪了?”
池方煜打量了半晌:“哪有?阿玉穿着很好看,二哥喜欢死你了。”
衣服都穿上了,也不可能再换,容玉珩不再照镜子,走到池方煜身旁:“二哥,今天是什么宴会?”
他之前都忘记问了。
池方煜牵起他的手说:“是为池方时认祖归宗办的宴会。”
容玉珩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迟疑道:“那我这身衣服会不会抢了他的风头?不太好吧。”
池方煜面容古怪:“怎么会呢?”这衣服可是他们三个一起挑的,挑了好久才选到都满意的。
他没有多解释,只道:“好了,大哥和池方时都在等我们,该走了。”
池家有一处专门用来设宴的会客厅。池方煜牵着容玉珩到场时,所有人皆停下动作,目光齐齐锁定容玉珩。
如此诡异的一幕,令容玉珩瑟缩了一下,都想转身回去了。
过了片刻,池方时打破死寂的氛围,夸赞道:“小珩真漂亮。”
容玉珩讪讪一笑:“三哥也很好看……宴会还没开始吗?那我出去转转,反正我也帮不上忙。”
他的三个哥哥没有阻拦他,只凝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你把他吓到了。”
“分明是你吓的。”
“他发现了吗?”
“没有。”
“那就好,再过半个月,我们就能永远留下他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