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落魄少爷11
陈欢欢的手慢慢往上, 抚摸着容玉珩的眼睛,痴迷道:“阿玉的眼睛好漂亮,见到阿玉的第一眼, 我便被这双眼睛惊艳到了。”
溟国人的眼睛多为蓝色, 巫国人的眼睛是紫色, 郦国人的眼睛大多是黑色,而容玉珩的双眼很特殊, 是介于黑色与灰色之间的颜色,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人。
陈欢欢就是被吸引的人之一。
太漂亮了, 漂亮到他想将眼睛的主人带回溟国,关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阴暗的念头一起, 便如野草般疯长。
“你听说过溟国吗?”
陈欢欢的另一只手贴在他的腰间,容玉珩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不能激怒他,回答:“听说过,溟国临海,溟国人喜食生食。”
“阿玉说的也对, 不过不仅是生食, 溟国的熟食也有很多种,”陈欢欢纠正道, “你想去溟国吗?我住在溟国沧都, 那里四处都是海洋和画舫, 很好玩的。而且, 我是溟国国主唯一的弟弟,无人能欺你。”
他就这般轻飘飘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容玉珩听得两眼一黑。
陈欢欢在溟国的身份如此之高,这要是被发现,慎王府的人只怕真要如景歌所言,被五马分尸了。
容玉珩沉浸在惶恐中,没有说话,陈欢欢便认为他是默认的意思,高兴道:“阿玉想什么时候跟我去溟国?”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溟国了?”容玉珩本想说自己答应过要和景歌去巫国,但又担心他们两人闹起来的动静太大,惹人怀疑,只能闷声道:“我喜欢郦国,不想去别的地方。”
陈欢欢听后为难道:“在郦国……也不是不行,我们可以去郦国的南湘定居,那里位于两国的分界线,这样即使我有事不得不回沧都,也能很快赶回来……”
他自言自语说了好一会。
容玉珩没有反驳,说多了再惹怒陈欢欢就不好了,暂时先稳住这个人,他总不能明日就回溟国。
容玉珩应付了陈欢欢两句,总算送走了这个瘟神。
郦都近些日子天冷了,容玉珩出门去见年寂前穿了厚一点的衣裳。他心想自己去别人家里做客,空手不太好,就想着半路下去买点东西。
他以为年寂也在马车上,上了马车才发现年寂不在,只有车夫和两名穿着奇怪的侍卫。
走到半路,容玉珩掀开帘子,询问车夫能不能停下来,他想去买些东西。
车夫无言。
容玉珩等了片刻,等不到车夫和侍卫回话,尴尬地放下了帘子。
年寂府上的人都好冷淡啊,怎么办,他什么都没带……
容玉珩在心里纠结了半晌,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玉珩,已经到了,你下来吧。”
年寂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容玉珩走下马车,心中愧疚得不敢去看年寂。
年寂轻敲他的脑袋:“怎么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容玉珩抿了抿唇说:“年寂哥,很抱歉,我这次来没能给你带礼物。”
年寂不禁淡笑:“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那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
“哦。”容玉珩抬起头,目光所及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像极了话本里的皇宫。
“年寂哥,你家好大……”容玉珩慢半拍反应过来年寂不过是慎王府管家的儿子,就算再怎么有钱,也盖不起如此华丽的宫殿。
就在此时,一位太监走过来,恭敬行礼:“陛下,姜太后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年寂淡淡应了声“嗯”,目光从太监身上收回,落在容玉珩仰着的小脸上,抬手便想去摸他的头。
容玉珩如惊弓之鸟般后缩了一下,避开他的手,哆哆嗦嗦道:“陛下对不起,这些日子是我……是……冒犯了……”
容玉珩太害怕了,一时想不起来平民百姓应该在帝王面前自称什么,干脆学着太监的模样就要下跪。
年寂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胳膊,没让他跪下,故作嗔怒道:“孤和玉珩相处这么久了,就因为多了层身份,玉珩便要同孤疏远吗?”
不是这个原因,容玉珩想。
他只是讨厌被骗罢了。
虽然仔细想想,年寂也没有特意去遮掩,每次见面对方的穿着打扮看起来都不一般,青山青水又都会消失,是他自己没多想,怨不得旁人。
容玉珩垂着头,不想去看年寂,也有点不敢去看。
毕竟慎王府有三个别国派来的奸细,且都和他有过接触,要是他哪里露出马脚让年寂看穿了,那他就死定了。
容玉珩不觉得年寂会看在他们聊过几次的面上放过他。
容玉珩愈发心慌,弱弱道:“陛下,我想回去了。”
“玉珩还不知道孤的名字吧?”他没有正面回应容玉珩,而是答非所问道:“孤姓薛,名冀允。”
薛冀允是他的名字。
容玉珩的头越来越低,讷讷地重复:“陛下,我想走了。”
薛冀允忍耐不下去了,攥住容玉珩的手:“阿玉,你答应过来孤家中做客,这才刚到,都没进来坐坐,现在就走是不是过分了?”
“陛下,我……我……”
容玉珩心里藏着事,心虚得抬不起头,满眼都是泪,一副像是被狠狠欺负了的可怜样。
这副模样落入薛冀允眼中,让他一向冷硬的心都柔软了一瞬,差点就想放过容玉珩了。
他退而求其次道:“来都来了,陪孤用一次膳,怎么样?”
容玉珩不敢不答应,低声说了句“可以”。
薛冀允朝他靠近了一步,容玉珩按捺着没有退开,任他牵着自己的手,慢步走进一处宫殿。
殿内烧着银丝炭,驱散了室外的寒气。他们一坐下,便有一群宫女有序地缓步上前上膳食。那些膳食都经过御厨的精心摆放,瞧着好看,闻着也很香。
容玉珩一个劲地盯着膳食看,连内心的惧怕都忘却了。
薛冀允率先动筷,亲手为他夹了一块外酥里嫩、冒着热气的肉片,柔声说:“不必拘谨,吃吧。”
容玉珩抵抗不了美食的诱惑,便开动了。
吃饱喝足后,容玉珩后知后觉昨日与薛冀允说的话有多么危险。
薛冀允是郦国国主,但凡他当时说错一个字,透露出奸细的存在,整个慎王府都要跟着他遭殃。
容玉珩暗自庆幸,幸亏他聪明,用了话本里的内容,只字不提那三个人。
尽管知道慎王府三个小妾是奸细的秘密薛冀允猜不到,容玉珩面对薛冀允还是坐立不安,他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已经用过膳了,我能走了吗?”
薛冀允望着窗外说:“天色已晚,宫门已经关闭,玉珩不如留宿一晚,明日孤再派人送你出宫。”
容玉珩无奈只能答应。
他不答应也没办法,宫门都关了,他也出不去。
薛冀允为了和容玉珩拉近距离,没有立刻让容玉珩去休息,而是拉着他坐下闲聊起来。
他知道什么样的话题能吸引容玉珩,便专挑容玉珩感兴趣的讲述。
容玉珩听着听着,情绪平稳了很多,双手撑着脸专注地听薛冀允讲故事。
薛冀允谈起他在溟国四处云游的经历,容玉珩感到困惑:“陛下真的去过巫国溟国吗?”
薛冀允笑道:“自然是真的,孤年少时去过这两个国家,自从登上皇位后,便再也没有出过郦国了。”
“哦……”
薛冀允讲话的语速不快不慢,听起来很舒服,容玉珩一点都不觉得困。
直到薛冀允提醒他该去就寝了,他才发觉天已经彻底黑了。
弯月高高悬挂在天上,洒下一地月光。
容玉珩走在月光下,在跟随太监前往他今夜所住的宫殿时,蓦然脊背发凉,像是有人蛰伏在暗夜中死死盯着他一般。
容玉珩张望着周围,什么都没看到。
是他感觉错了吗?
容玉珩踏进宫殿,那股如影随形的窥视感随之消失不见。
容玉珩的手心贴上侧脸,手掌的温度暖热了他在凉风里吹得发冷的脸颊。
容玉珩想,应该是他想多了,这里是皇宫,是郦都最安全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偷窥他。
这样想着,容玉珩感受到了困意,便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有什么阴冷的东西在摸他的身体,从眉眼摸到脚踝。
那东西格外喜欢他的腰,柔软湿滑的像是蛇的存在一寸寸爬过他的腰部,在敏.感的部位打转。
同时,另一条蛇滑过他的颈窝,两颗尖牙抵在皮肤上,仿佛下一秒就会刺进去。
容玉珩惊惧地推搡着:“不要……滚开……”
他的挣扎毫无作用,只会让这些蛇更加放肆。
他们缠绕在他温暖的□□上,吸食着他的体温,让他冷得发抖,不得不抱紧缠在他身上的存在。
可这样不会汲取到暖意,只会陷入更冷的冰窟之中。
容玉珩太冷了,他全身都在发抖,呜呜咽咽地低语:“冷……好冷,呜……不要碰……”
“冷?”
缠绕在他身上的蛇退开了一部分,梦里有道声音说:“迟早要适应的。”
声音散去,寒意却像是侵入骨髓般,难以消磨。
腿部也阵阵刺痛。
容玉珩难受地哼着,泪水一滴滴落下,又被时刻监视着他的蛇舔掉。
“热的。”
什么热的?
容玉珩脑袋都不会转动了,只会流眼泪。
“谢谢娘子的赏赐,我很喜欢。娘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娘子?是在喊他吗?
第42章 落魄少爷12
一夜过去, 容玉珩醒来时,还能感受到睡梦中那种仿佛被浸泡在大海中的寒意。
喉咙一阵干涩,容玉珩下床连喝三杯水, 才稍稍缓解。
他记得梦里有人在说话, 具体说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一个梦而已, 容玉珩很快便抛之脑后,他推开门, 看到守在宫殿外的太监,问对方:“陛下呢?”
太监低眉顺眼道:“回公子, 陛下去上早朝了。”
容玉珩只能返回宫殿, 用完早膳等待薛冀允下朝。
一直等到午膳时间,他都没有等到薛冀允来见他,容玉珩严重怀疑薛冀允是故意的, 故意不来见他。
这时,一道人影无声走到他的身后, 双手蒙住他的眼睛,幼稚道:“猜猜我是谁?”
“陛下,别闹了。”容玉珩一点都不配合。
薛冀允松开手,坐在容玉珩身侧, 让宫人上午膳。
容玉珩正要说出宫之事, 薛冀允便给他夹了几道菜,说道:“先用膳, 有什么事等用过午膳了再说。”
容玉珩住嘴了, 安静地吃着饭。
用完午膳, 薛冀允又要容玉珩陪他去御花园走走。
容玉珩没去过御花园, 就答应了。
“玉珩,你愿意留在宫里陪朕吗?”薛冀允知道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很不理智, 但他真的无法忍受容玉珩待在慎王府,与薛不问日夜亲密相处。
容玉珩一惊,脑海里浮现出宫斗的惨案:“不不不,我想回慎王府。”
他才不要进宫,宫斗和宅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而且慎王府里的小妾那么友好,都不用他斗,他是傻了才会往皇宫这座火坑里跳。
薛冀允垂着的手收紧,冷静地问:“为什么?”
容玉珩支支吾吾半晌,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玉珩……”
“陛下这是又得佳人了?”
一名貌美的女子从御花园转角走出,目光落在了容玉珩身上。
容玉珩不喜欢他的目光,那人看向他的目光给他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他躲在薛冀允身后,没有说话。
薛冀允的脸顷刻冷了下来:“与太后无关。”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女人在看容玉珩,冷冽的眼神扫向身后随行的太监。
太监忙低下头,内心发苦。
太后哪是他们这些人想拦就能拦的。何况,如今这情况,太后一方明显风头更盛,大部分宫人都不愿得罪,宁愿冒着得罪帝王的风险也要去讨好太后。
薛冀允见太后不走,便扯了下容玉珩的衣服,语气冷淡:“愣着干什么,走。”
容玉珩被他的语气吓到了,跟着他走。
腿部又刺痛起来,不知为何,容玉珩很想回头,他努力忍耐着,却终究没有忍耐下去,回了头。
太后还在看他,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唯有那双眼眸,闪烁着诡异的光。
“陛下别走啊,依我看,你身旁的公子很喜欢我,陛下不如让给我吧。”
自从和皇帝撕破脸皮,太后连原本的自称都狂妄的不用了,改成了“我”,对帝王的挑衅也毫不遮掩。
“太后想要他?”薛冀允止住脚步,转过身,轻蔑的目光掠过太后和容玉珩,“他是孤从清风馆里带出来的小馆,太后连这样的人都瞧得上,当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薛冀允抬手,轻佻地捏了捏容玉珩的下巴,那随意的动作像是在对待一个不上心的玩物。
太后笑意淡了,他无法确定薛冀允的话是真是假,亦不能容忍他看上的人曾被他人碰过。
面前这一幕瞧着格外刺眼,而眼下也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不甘地看了眼容玉珩,与他们擦肩而过。
太后等人的身影消失,薛冀允弯下腰,轻轻地说:“抱歉玉珩,孤现在便派人送你回去。”
薛不问说得对,让容玉珩留在宫里太不安全了,宫里太后的眼线太多。薛冀允没有傻到以为太后姜让月来御花园是意外,这人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来御花园。
薛冀允没有耽搁时间,不到一刻钟,便安排好了一切。
容玉珩被来时见过的两名暗卫护着走出皇宫。
他毫无防备地走上马车,闻到里面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他意识到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人,就晕了过去。
意识再度恢复清醒,容玉珩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在御花园见过的太后。
他迷蒙地眨着眼睛,似不解。
姜让月的手落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眉眼处摸着:“长得真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容玉珩大脑清醒了一些,也记起昏过去之前他刚上了回慎王府的马车。
他警惕地望着姜让月,质问:“这是哪里?”
姜让月也不隐瞒:“这里是我的住处,我不想你离开,便让人把你绑了回来。”
容玉珩震惊地睁大眼睛。这般无耻的事,他不理解姜让月怎么能说得这么风轻云淡。
容玉珩唇线拉直:“我要回……回清风馆,麻烦太后送我回去。”
姜让月不知道他的身份名字,薛冀允也在替他遮掩,容玉珩没有笨到自己说出来。
姜让月的食指陷进他柔软的唇瓣,再往里探入是阻挡他的皓齿。
他抽出手指,道:“既然你是清风馆的小馆,那应该不介意我上你吧。”
容玉珩听懵了。
姜让月在说什么?谁上谁?
容玉珩看过兰公子给他送的书,明白姜让月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是因为明白,才更加费解。
姜让月可是女子,怎么能……
姜让月不管他有多么震惊,俯身开始解他的衣裳。
容玉珩双手放在胸前,想去抵挡他的动作,只是姜让月的力气大得可怕,他的抵挡毫无作用。
容玉珩急忙喊道:“别!您是太后,我不能这样做,会被诛九族的。”
姜让月笑了一声:“我马上就会是新的帝王,跟了我,我就让你做我的皇后。和妻子做这种事,不是天经地义吗?”
容玉珩听后神情越发恐惧。
姜让月……他想谋反?!
这个消息带给他的震撼不亚于景歌说自己是奸细。
容玉珩的大脑又晕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么多杀头的惊天大秘密,他想活着,他不想死。
容玉珩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
泪水模糊了视线,因此他错过了姜让月身下之物。
姜让月“啧”了一声,“不愿意就算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着我上。”
姜让月不愿承认他放弃是因为看到容玉珩哭泣而心软,他自欺欺人地想,他是没兴致了而已,他不喜欢强迫别人。
姜让月烦闷地走了。
容玉珩哭了一会,擦擦眼泪平复了委屈的情绪。
他调整好心态,观察着这处宫殿。
门窗都关着,不知有没有上锁。
容玉珩撑着床站起来,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他的双腿还有些无力,只能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到窗户的位置。
他推了两下窗户,确定推不开,就没有再动了。
容玉珩绕着宫殿走了一圈,挨个试过每个窗户,确认都被封死,才无精打采地坐回床榻。
他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皇宫,如果是皇宫,他或许可以找个机会溜出去,找薛冀允,薛冀允定会帮他的。
容玉珩想了很多,有点渴了。
宫殿的桌上放着水壶和茶杯,他走过去喝了两杯水。
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宫殿的门开了。
容玉珩看过去,看到的依然是姜让月,而非旁人,失望地移开目光。
姜让月满不在乎地进来坐下,拍了拍腿:“坐这里,否则我就诛你九族。”
容玉珩:“……”他爹娘都死了,他与那些亲戚也不熟,诛九族对他产生不了威胁。奈何之前为了躲避和太后做那样的事,他说自己害怕诛九族。
容玉珩缓慢地坐在了姜让月的腿上。
进来上膳的宫人都无视了这荒唐的一幕,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去看。
待宫人们都退下,姜让月夹了一道菜,放在容玉珩嘴边。
容玉珩张嘴吃了下去。
今夜的姜让月非常耐心,用一盏茶的时间喂容玉珩吃饭。
容玉珩吃饱了,他也没有放下容玉珩,应付着吃了两口,便抱着怀中的人走到床边,一同躺下。
他的手放在容玉珩的腰间,容玉珩一动弹,他就收紧。
烛火熄灭了,宫殿内漆黑一片。
黑暗中,姜让月道:“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不过无妨,你不愿说,我自会让人去清风馆查。”
“我叫阿玉。”容玉珩不得不说。
万一姜让月真去清风馆问了,那他的这层假身份就瞒不住了。
“阿、玉。”
姜让月刻意咬着字音,声音黏稠低沉,不太像女子。
容玉珩联想到男扮女装的景歌,再回忆姜让月说过的话,只觉得他的脑袋都痛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想了,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容玉珩闭眼,放空大脑,想尽快入睡。
可是这个晚上,他睡不着了。
可能是白天昏睡了很久,他现在一点都不困。
姜让月就跟能听到他的心声似的,手掌往上,似笑非笑道:“阿玉睡不着了吗?我也睡不着,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吧。”
“能睡着!”容玉珩再次闭上眼睛,而这一次,他睡着了。
姜让月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低低道:“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姜让月男扮女装
以及,薛冀允后宫没人,只喜欢阿玉哦
第43章 落魄少爷13
姜让月似乎很忙, 除了第一天,容玉珩见他的时间都很少,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被关在宫殿里。
宫殿的门窗都封锁着, 容玉珩试了几次, 打不开, 便放弃了逃跑的念头,躺在宫殿的床榻上, 只觉得他要变成蘑菇了。
好无聊啊,姜让月没有给他任何解闷的物品, 他的一天不是吃饭就是睡觉, 偶尔还要应付姜让月。
容玉珩不想永远过这样的生活,打算另辟蹊径。
他特意观察了一下,每日来给他送膳的都是同一个人, 那人是男子,穿着打扮不像太监, 他猜测可能是侍卫或者暗卫。
这处宫殿是姜让月的寝宫,放的有铅粉,这些天容玉珩都会用他的铅粉涂抹额头。
这一日,他没有涂抹铅粉, 在那个男子来给他送膳时, 忧郁且无助地望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 却终是没有开口。
容玉珩生得张扬, 眉间的朱砂痣更是为他增添了一丝妖艳的感觉, 宛若山野中成精的妖, 含情脉脉看着一个人时,活像是要把人的神魂都勾走。
男人虽只抬了一次头, 容玉珩却能笃定这人上钩了。
他见过方蒙眼中的痴迷与爱慕,男人抬头时眼里的情绪和方蒙差不多。
容玉珩懂得循序渐进,因此并没有做的太明显,哪怕那人呈上膳食后停顿片刻,没有离开,他也没有直接开口求助,只恹恹地单手撑着下巴,仿佛没什么胃口。
那人见状,心跳得更是快。
“阿玉,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姜让月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那人没有慌张,沉默地对着姜让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容玉珩也没有表现出异常,像往日那般厌烦地趴在桌子上,拒绝和他沟通。
“阿玉,你不想看看吗?”姜让月抓住容玉珩的手腕,放在笼子里。
容玉珩感受到手心柔软又温暖的触感,立刻抬起头,看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猫。
小猫很乖,也很黏人,喵了一声,蹭蹭容玉珩的手掌心。
容玉珩抵抗不了毛茸茸的诱惑,夺走姜让月手里的笼子,放出小猫抱在怀中。
姜让月望着沉闷了多日的容玉珩生出欢快的情绪,他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他对猫这类小动物无感,但是容玉珩喜欢,他不介意在他的宫殿里多养一只猫。
姜让月还有事,没有坐下,只站在一旁看了会容玉珩和小猫互动的和谐场景,便走了。
容玉珩的确很高兴,他从小就喜欢猫,五岁生辰那天,娘亲送给他的生辰礼物就是一只小白猫。
可惜小白猫只陪到他十一岁便死掉了,之后容玉珩就没有再养过猫。
猫这样的小动物太脆弱了,容玉珩无法接受它的死亡。
他摸了摸小猫的头,说:“你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哦。”
有小猫陪着,容玉珩没那么孤独了,好心情持续到用过晚膳,就因姜让月的到来退散了。
姜让月让人抱走了猫,代替那只小猫躺在床榻上。
“阿玉,你来自清风馆,可认得兰寄青?”姜让月把玩着容玉珩的手指,像是随口一问。
容玉珩谨慎地回答:“我只知我们清风馆的老鸨姓兰,兰寄青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
姜让月低头,嘴唇擦过容玉珩的额头:“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亲吻着容玉珩的额心,眼底情欲浓稠:“阿玉眉间什么时候有了一颗朱砂痣?好漂亮。”
容玉珩一惊,今日光顾着和小猫玩了,他都忘记遮脸上的朱砂痣,姜让月来给他送小猫的时候他也没遮。
容玉珩眼睫低垂,道:“不小心沾了点胭脂在额头上,我要睡了。”
姜让月不好糊弄,指尖摩挲着朱砂痣的位置:“胭脂?如若是胭脂,为何抹不掉?”
这般秾丽的颜色,可不像是胭脂能涂抹出来的,倒更像是天生如此。
姜让月心口涌上热意,抱紧容玉珩:“阿玉,和我……我会让你舒服的。”
他们是同族,水.乳.交.融的快乐会比那些人带来的要汹涌得多。
容玉珩自然不能答应,“我不想,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强迫我,那样我会很讨厌你的。”
容玉珩说着有些懊悔,他感觉这番话完全没有威慑力。
“喜欢的人?”姜让月眼神冷戾,“阿玉喜欢谁?”
容玉珩不能胡乱编造一个名字,万一郦都真有叫这名字的,岂不是害了人家,便道:“不告诉你。”
姜让月却是笑了笑:“阿玉不想告诉我?那也没用。你长得这般好看,想必是清风馆的头牌吧?明日我就派人去查你接待过的客人,总能将你的情郎找出来,碎尸万段。”
容玉珩打了个寒颤,白着脸道:“不行!你不能这样做,你要是敢派人去调查他杀他,我也陪他去死。”
“死?”姜让月阴冷地笑着,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阿玉这么喜欢他啊,为了他不惜用自己的命威胁我?阿玉既这般不惜命,倒不如被我亲手杀死。”
他的手在逐渐增加力道。
容玉珩闭上眼,一声不吭,他在赌姜让月不会这么轻易杀死他。
如他所料,姜让月连疼都不舍得让他疼,掐住他脖子的时间恐怕都没有五秒,便松开了。
“阿玉,你总是知道什么样的话能惹我生气。”
姜让月紧紧搂住他,两人间没有一丝间隔。
容玉珩松了口气,看来姜让月今晚不会再对他做那档子事了,可以安心睡觉了。
一夜无梦,容玉珩起床时想了下,将头发弄乱了,衣服也穿得凌乱,趴在床榻上,等待他钓的鱼上钩。
“吱呀——”
这个时间点,来人只能是那位给他送膳的男人。
容玉珩低声哭泣,实在哭不出来,便拧了下腰。
他仔细听着宫殿里的动静,没有听到那人离去的声音,便知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你怎么了?”
容玉珩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揉得红彤彤的,神情哀伤道:“我不想被关在这里……太后总是……呜……”
容玉珩自知演技一般,话说到一半就又趴回床上哭泣。
那人眸色微暗,抬起手,落在容玉珩的后背上,安抚般轻拍着:“你不喜欢太后吗?”
“他将我绑到此处,囚禁了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容玉珩哭声更大了。
那人的余光关注着门口,压低嗓音道:“别哭了,等我找到机会,就放你走。”
容玉珩没有抬头,闷闷道:“可是太后……”
“你不用管,只需信我。”
那人说话的声音有多么轻柔,神情就有多么恐怖。
他并非好人,不会做事不求回报。他要将这只被太后关起来的小雀带回家,代替太后,成为小雀新的主人。
他想,他可不会像太后这般不怜香惜玉,他会把小雀养得很好,养得再也离不开他。
光是想想,他的内心便兴奋不已。
“路九,你怎么还不出来?”
路九直起腰,走出宫殿,从容道:“主子送的小猫出了点问题,就耽搁了一些时间。”
另一个暗卫没多想,只提醒他:“哦,不过你以后还是不要进去太长时间,主子知道了会不高兴。 ”
路九:“嗯。”
容玉珩光着脚走到门口,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路九,是那人的名字?他们喊姜让月主子,那他们就是姜让月的暗卫了?
容玉珩记得青水青山有时候也会喊薛不问主子。
容玉珩抱着小猫回到床榻边缘,在夜晚降临前,遮住了朱砂痣。
铅粉的作用不大,容玉珩清楚姜让月可能早就发现了他眉间有颗朱砂痣,只是未点明。但是遮了总比不遮好。
路九很靠谱,翌日给容玉珩送膳时,他便悄声说:“今夜太后不回宫,亥时五刻殿外无人,你出门右拐,我在第三间偏殿接应,带你出宫。”
容玉珩点了下头。
姜让月从前一般会在亥时回来,今晚已到亥时,容玉珩也没有等到姜让月回来,便在宫殿里找了些值钱又轻便的东西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他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按照路九说得来,他和路九根本不熟,不了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才不会相信这人会无条件护送他出宫。
容玉珩换了身颜色偏深的衣裳,临近约定时辰,他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稍作迟疑,最终还是决定带上小猫一起走。
姜让月不像喜欢猫的人,把小猫留下来,姜让月再对小猫撒气怎么办?
亥时五刻一到,容玉珩慢慢推开门,隔着缝隙看向外面。
见外面空无一人,他才放心地走出去,关上门后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
他不能往右侧走,不然让路九看到他就走不了了。
容玉珩不熟悉皇宫,边走边观察,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他走了没多久,便望见远处明亮的灯火。
容玉珩赶紧躲在角落,不安地抱紧小猫。
小猫蹭着他的手腕,没有发出声音,容玉珩也就没有去捂小猫的嘴,无声说:“真乖。”
灯火在朝着他的位置靠近,容玉珩往里面躲了躲,身上蹭的全是灰。
“这是怎么了?”一太监问。
领头的侍卫说:“太后宫里出现了贼,卑职等人正在搜寻。”
“这么晚了还大动干戈,不知太后宫中失了何物?”
听见这道声音,容玉珩眼神骤亮。
是薛冀允!
第44章 落魄少爷14
“陛——”
一声称呼都未喊出口, 容玉珩的嘴就被身后之人捂住了。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挣扎着想要制造出一些动静,让薛冀允他们注意到这边。
然而身后之人将他抱得很紧, 他根本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薛冀允等人离开。
“阿玉, 你瞧,薛冀允压根靠不住, 我一眼就找到了你,可他呢?就在你旁边, 都没发现。”
姜让月微凉的吐息落在耳畔, 容玉珩的心凉了。
是姜让月,他跑不掉了。
容玉珩不再挣扎,他知道挣扎没用, 倒不如省些力气,等会姜让月要是对他做什么, 他还能反抗。
姜让月抱起他,结实有力的胳膊穿过他的腿弯。
他们回到了容玉珩原本所住的宫殿,路九被两个暗卫按住,狼狈地倒在地上。
姜让月不屑地俯视着他, “就凭你, 也敢觊觎我的人。”
路九自知死路一条,淡然道:“他不喜欢您, 您又何必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姜让月哂笑一声, “我有能力强人所难, 而你, 连碰他的资格都没有。”
姜让月懒得同他废话,他本想让容玉珩亲眼看到背叛他的下场, 可转念一想,万一容玉珩因此更加厌恶他,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姜让月不想让任何人在容玉珩心里留下痕迹,即便是死亡的画面也不行。
他一挥手,漠然道:“拖下去,处死。”
路九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来给容玉珩送猫时,他便发现了端倪。
首先是容玉珩刻意露出的朱砂痣,其次是路九在宫殿内的时间。
姜让月严格规定了每日给容玉珩送膳的时辰,不会有人敢迟一秒,可路九待在宫殿里的时间比平时久了。
姜让月没有当场处置路九,他想让容玉珩彻底断了逃跑的念头,也想……
姜让月拿起床榻上的铁链,锁住了容玉珩的脚踝。
“阿玉,这是你的惩罚。”姜让月说。
容玉珩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铁链和姜让月身上游移,他料到姜让月这次不会放过他,却未曾想到对方竟直接用铁链锁住了他。
简直变态至极!
容玉珩颦眉:“我讨厌你。”
他将脑袋埋进枕头里,不再去看姜让月。
他最讨厌有人束缚他的自由了,姜让月今日的举动,让他更是反感。
姜让月的手摸着他的脚踝,心口痛了起来。
奇怪,明明更恶毒的话他也听过很多次,可为什么容玉珩简简单单一句讨厌,就让他这般心痛。
这就是爱吗?
姜让月不懂爱,他和他的母亲很像,他的母亲也不懂爱,和他名义上的父亲成婚是有目的的。
当年姜家在郦都位高权重,先帝忌惮姜家,所以他的母亲在生下他时,将他伪装成了女孩。
他伪装了二十年女子,并在“及笄”那年被迫嫁给了先帝。
他为了不让先帝发现他的身份,更是因为憎恶先帝,给先帝下了毒药,导致先帝此后卧病在床,不到半年便去世了。
他下的毒药那些太医都查不出来,哪怕薛冀允已经猜到了是他做的,也拿他没办法,甚至在继位后,还不得不立他为太后。
这些年姜让月处心积虑、汲汲营营,从未体验过爱情的滋味,也不认为两个人能产生那种爱到骨子里的感情。
直到初次见到容玉珩,他被这人深深吸引了。
就好像,这人给他下了巫国的情蛊一般。
姜让月想到这里,不禁笑了。
容玉珩那么讨厌他,怎么可能给他下情蛊。就算要下蛊,下的也是那种使人痛不欲生的蛊虫。
容玉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用被子遮挡住怀里的小猫,装睡。
奔波了这么久,他也累了,装着装着真睡了过去。
脚踝被铁链锁着,逃跑已是毫无希望,容玉珩便躺平了,每天逗猫睡觉,过得很平淡。
经过暗卫提醒,姜让月找了话本之类可打发时间的物件,放在了宫殿里。
容玉珩在他走后,找出感兴趣的话本看。
其中一本话本很有意思,讲的是巫国的秘史,不过是真是假存疑。
话本里的内容大致是巫国各任国主的平生。
巫国的上上任国主风流多情,在外游历时遇见一位逅北女子,见色起意,一夜春宵后,那女子怀上了孩子。那位国主本就花心,事后将她弃之不顾,那孩子也因此流落在外,无人知晓其身份。
巫国的现任国主是上任国主和一男子所生,上任国主很专情,与那位男子十分恩爱,后宫只有那位男子,再无旁人。
现任国主继位后,巫国出现了一位国师,那国师恰巧是上上任国主流落在外的孩子,也就是现任国主的皇叔。
这个话本讲述的内容很乱,一会是上上任国主的情史,一会是上任国主与爱人的恩爱过往,一会儿又是现任国主与国师的相识相交始末。
容玉珩都看迷糊了。
巫国的男人能生孩子吗?
他不由自主回忆起景歌说要带他去巫国。
容玉珩一个激灵,去巫国……去那个男人能生孩子的国家……他才不要。
不过巫国的男人到底是怎么生孩子的?
容玉珩翻完了整个话本,也没看到巫国男人生孩子的方法,便默认是天赋异禀了。
或许是受到了话本的影响,容玉珩当晚做了个梦,梦到他被景歌绑去了巫国。景歌用铁链锁住他,逼他生孩子。
生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孩子……
数不清的孩子齐声喊他:“爹爹!”
容玉珩惊得坐起来,心跳加速。
这个梦也太吓人了,他这辈子都不要去巫国。
容玉珩深呼吸,渐渐从梦境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被关在宫殿里,容玉珩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姜让月越来越忙,每晚回归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到后面一整晚都不会回来。
他不回来,容玉珩一个人倒也乐得自在。
某个夜晚,尚在睡梦中的容玉珩被人唤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是姜让月的暗卫,好像叫路七。
黑夜模糊了容玉珩的视线,他隐约发觉路七的身高似乎比之前高了。
路七沉声道:“太后反了,属下带公子出宫。”
“哦……”容玉珩动了下脚,脚踝上的铁链发出“哗哗”的声响,他的目光转向路七,仿佛在问这下怎么办。
路七大概也没带钥匙,否则已经解开铁链带他走了。
路七确实没有带钥匙,他沉思了一瞬,掏出腰间的剑,以极快的速度砍向铁链,快到容玉珩都看不清他的动作。
斩断铁链,路七收起剑,看向他怀里的小猫,说:“猫就别带了,放在这里没有人会动它,带着一起走反而危险。”
容玉珩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能放下小猫,用被子给它围了个小窝。
“你要平安哦。”容玉珩很不舍。
路七弯腰背上他,在暗夜中穿行。
容玉珩还是第一次体会飞檐走壁的感觉,他新奇地四处张望,想夸路七厉害。
只是想起路七是姜让月的人,容玉珩便兴致全无。
路七背着他跑了许久,最终在郦都城门口停下。
此时郦都已乱,城门口守卫稀疏,路七带着容玉珩轻松出了城,又疾奔一段路,找到了前来接应的人。
容玉珩有些不解,姜让月不是信誓旦旦自己能夺得皇位吗,为什么要让暗卫带他出城。
还有,这些暗卫怎么个个都这么高?眼睛也……
月亮越过云层,苍白的月光洒下来,那些人的身影在容玉珩眼中渐渐清晰。
那是犹如狼一般绿色的眼睛……
容玉珩骤然看向背着他的路七,路七的脸还是那张脸,眼睛却是幽幽的绿色。
“你是谁?”容玉珩声线颤抖地问。
路七眨了下眼,思考了一下说:“乐正佑,或宋瑶月,我带你回我的家乡。”
乐正佑的郦国话不算特别熟练,说话时处处透露着僵硬。
容玉珩从他背上下来,拉开他们的距离说:“我不要跟你走。”
“不行,”乐正佑眼神黯然道,“郦国乱了,要走,危险。”
容玉珩摇着头:“我不……”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来,容玉珩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守在马车前的男人已悄无声息绕到容玉珩身后,见他拒绝,直接动手将人打晕。
他用逅北话和乐正佑交流:“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打晕带回去不就完了,走。”
乐正佑脸色发黑:“你伤到他了。”
“啧,哪有那么娇弱,”男人瞥见容玉珩脖颈后的红痕,沉默了一会,“郦国人都这么脆弱吗?”
“……”
另一边,姜让月带兵谋反,在皇宫外等候他的暗卫带着容玉珩过来。
等了一个时辰,他等到的是路七的尸体,而容玉珩不知所踪。
姜让月冷静地想,可能是薛冀允发现他把容玉珩囚禁在宫里,所以提前带走了容玉珩。
他不再等待,命令众人攻入皇宫。
都已经做了谋反的事了,姜让月没必要再刻意隐瞒身份,穿着一身男装闯入薛冀允所住的宫殿。
他先是扫视着周围,没有找到容玉珩的身影。
薛冀允不慌不忙从屏风后走出,墨色眼眸深不见底:“姜让月,阿玉在哪?”
“你问我?”姜让月刚想嘲讽薛冀允,便意识到了不对。
若容玉珩是被薛冀允带走,他断不会问出这句话。如此看来,带走容玉珩的,大概率不是薛冀允的人。
姜让月转身就想走。
他转过身,才惊觉他的人都不见了,他的身后是慎王,还有他的弟弟兰寄青。
兰寄青讥诮地笑:“姜让月,当年你和你娘害死我哥与我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迟早也会死在我手里?”
第45章 落魄少爷15
姜让月眼神阴鸷地盯着他身后的两个人。
他的确没有调查出容玉珩的身份, 但可以肯定清风馆里没有“阿玉”这个人。
兰寄青和薛不问都属于薛冀允那方势力,或许是这两个人带走了容玉珩,而薛冀允还被蒙在鼓里。
姜让月嘴角多了一丝冷笑:“我的好弟弟, 为了躲我, 你都愿意去做青楼的老鸨了, 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
兰寄青的脸色瞬间沉了:“姜让月,今日, 我会亲手杀了你,为我的亲人报仇。”
兰寄青原名姜寄青, 兰是他娘的姓氏。他娘与姜父乃是结发夫妻, 很恩爱,然而自从姜父见到了姜让月的母亲后,一切都变了。
姜父迅速对他娘失去了兴趣, 把一切精力都投注在姜让月母亲身上,甚至他大哥被姜让月在冬日推入水中死去,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姜父仍选择眼瞎相信姜让月。
后来他娘对姜父寒心了,便带上年幼的他去往寺庙修行。
去寺庙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群劫匪, 他娘死在那群劫匪手里, 他也被劫匪重伤,侥幸逃跑, 在半路偶遇薛不问才活了下去。
他娘死后, 姜父不到三日就扶正了姜让月母亲。
兰寄青伤好了没回去, 自愿做薛不问眼线, 暗中训练数年后,去达官贵人常去的清风馆, 靠狠辣手腕和薛不问扶持成了老鸨,为陛下探消息,也暗中等待除掉姜让月母子的契机。
只可惜,姜让月母亲在他动手前就因病去世了,姜父在她去世后,一夜白了头。
兰寄青听闻此消息,只感觉可笑。
姜让月母亲虽死,但这个害死他大哥的凶手还活着,兰寄青提起手中的剑,一步一步走上前,眼里的恨意浓烈到藏不住。
他一剑刺向姜让月,姜让月避开,反击回去。
薛冀允没有出手,只冷冷地吩咐:“留口气,阿玉的下落还不知。”
兰寄青经过五年暗无天日的培训,完全不是姜让月所能敌的。
剑刺进了腹中,姜让月吐出一口鲜血,却是笑了起来,发出嘶哑的声音:“兰寄青,你可知我母亲死后,你父亲为何会白头?”
兰寄青丝毫不手软,施加手腕的力道,手中的剑穿过了姜让月的身体。
这一动作没有影响姜让月说话:“你难道就不疑惑吗,我母亲进姜府前你娘就有了你,可我的年龄却比你大。”
这个问题兰寄青问过他娘,他娘哀伤地告诉他,他爹可能早就在外有人了,只是没有带回家。
姜让月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兰寄青黑色的瞳孔宛若寒潭:“你想说什么?”
“我与你并非兄弟,我不是你爹的血脉。至于你爹为何上赶着娶我母亲,那当然是我母亲给你爹下了情蛊,让他无条件爱上我母亲,对我母亲言听计从的情蛊。我母亲死后,情蛊失效了,你爹也就醒悟过来,记起从前的种种,因为害死爱人和嫡子太过痛苦,便一夜白了头,选择自缢。”
这事姜让月很小就知道了,他母亲告诉他这些的时候,意外让兰寄青的哥哥听到。他的母亲发现了这个人,便温柔地对他说:“阿月,杀了他,母亲相信你能做到的。”
他认真地听完,只是他与兰寄青的哥哥相差十岁,要杀死这个人并不容易。他想到了个好办法,先用绳子捆住这个人,再把他拉到水池边,推进去,就能淹死了他。
姜让月杀人的一幕兰寄青看见了,并告诉了姜父。
姜让月却是一点都不慌,他知道有他母亲在,哪怕姜父亲眼看到他杀人,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人在死前,脑海中总是会浮现起过往的一切。
姜让月也不例外。
他勾起唇角,面容在夜里犹如恶鬼,笑容疯狂:“阿玉,你摆脱不了我的,我会永远爱你。”
千里之外,昏迷中的容玉珩耳边好似多了一道声音,一道和姜让月一模一样的声音。
摆脱不了……爱你……
容玉珩瞬间惊醒,他喘着气,那句话在他的大脑不断回响,像是一种诅咒。
等从那阵惊恐中缓过来,容玉珩观察起四周。
“系统,我没有死吗?”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容玉珩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系统没有感情地说:【没有,你被逅北一族的人带到了逅北。】
“???”容玉珩失声道:“这里是逅北?”
系统:【嗯。】它也有些意外,那群人居然没有杀掉容玉珩,反倒将他一路带至逅北,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就在一人一系统思索的时候,房门开了。
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容玉珩愣愣地望着来人,没有认出这人是谁。
“阿玉,我是乐正佑。”乐正佑也知道他没了人皮面具,容玉珩认不出他,于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容玉珩没有忘记这个名字,他精致漂亮的面容覆了层寒意:“你把我带到哪里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杀他没必要这么麻烦,容玉珩看不懂乐正佑这么做的目的。
乐正佑慌乱地解释:“这里是逅北,我想……”
他小麦色的脸颊红的时候也不是特别明显,唯有嗓音能听出些羞涩的意味:“我想和你成婚。”
容玉珩不耐烦地说:“我是慎王的小妾。”
乐正佑听不明白。
容玉珩见他不出声,说得更直白了:“我有夫君了,不能和你成婚。”
乐正佑那双凛冽的绿色眼睛莫名多了可怜兮兮的感觉:“阿玉,想和你成婚,两个夫君,也可以的。”
容玉珩:“……我不可以。”
他可不想拥有两个夫君。
容玉珩端详着乐正佑的外貌:“你长得也不差,追求你的人应该有很多,你可以和别人成婚。”
乐正佑听到他的这番话,着急道:“不和别人成婚,只想和阿玉成婚。”
容玉珩刚要开口,却蓦地与门外几双和乐正佑如出一辙的绿眼睛对上。
乐正佑注意到容玉珩在看外面,便扭过头。
门外的人:“!!!”糟糕,被发现了。
其实早在那位来自郦国的公子看他们时,他们就想回避了,可是他们望着那位公子如琉璃珠一般好看的眼睛,齐齐失了魂。
直到乐正佑投来冰冷的注视,他们才勉强恢复神志。
其中一人指了指中间的女子,用逅北话说:“佑,是菱要来找你,说要看看你带回来的人有多漂亮。”
被他指着的女子瞪了他一眼:“佑,是擎先说你带回来了个漂亮郦国人的。”
容玉珩听不懂他们的语言。
不过他能感受到这些人的氛围貌似不是很和谐,难不成乐正佑与他的族人关系并不好?那就好办了,只要他求助,那些人应该会愿意送他离开,毕竟他们看不惯乐正佑。
容玉珩对着那位一直看他的女子做了个口型:“救我。”
斛律菱歪了歪头,没看懂容玉珩说的是什么。
她不会郦国话,也学不会,郦国话太难了,他们一族除却军师,乐正佑是学的最好的。
斛律菱想知道容玉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便对乐正佑道:“那位小公子在说话,你快帮我看看他说了什么。”
容玉珩看见乐正佑偏头看他,紧张地低下头,以为是计划暴露了。
乐正佑朝他走来,“阿玉,你刚刚和菱说了什么?”
容玉珩不敢看他,含糊道:“没什么……”
乐正佑“哦”了一声,往他手心塞了颗果子:“我们走了,不打扰你,等会给你带晚饭。”
房间陷入黑暗,容玉珩悄悄抬眼,确认乐正佑已走,便挪到窗前想开窗。
逅北的窗户和郦国不同,他琢磨了片刻,才弄懂怎么打开。
等他打开窗户,望见的是一大片绚烂多彩的夕阳。
天色不是很暗,逅北的窗户遮光效果很好,要不是容玉珩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光亮,都要以为现在是夜晚了。
“嘿!”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窗外,容玉珩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看着窗外个子比他矮一点的小孩,问:“你是谁?”
小孩半蒙半猜理解了他的话,生硬地回答:“哥哥,我是阿厉。”
容玉珩惊喜道:“你会说郦国话?”
小孩迟疑地点头:“是,相君教的。”
“相君?”容玉珩想,这或许是个人名?小孩的意思是,相君教他们说郦国话。
小孩抓住容玉珩的手,将一颗热乎乎的果子塞进了他掌心。
小孩耳朵一红:“哥哥,你吃。”
容玉珩都还没看清手里的东西长什么样,就被人夺走了。
不知何时走到窗外的乐正佑夺走了小孩给他的果子,扔回去:“你才十二岁,不许乱送人果子。”
小孩扁着嘴,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凭什么!再过几年,我也能娶妻了,我为什么不能送果子!”
“因为他是我的妻,不许对你嫂嫂无礼。”乐正佑仗着容玉珩听不懂,训斥小孩。
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对着容玉珩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早忘了他听不懂逅北话。
“他说了什么?”容玉珩想帮小孩擦眼泪,小孩却跑了。
乐正佑一本正经地说:“他说,想让你做他嫂嫂。”
第46章 落魄少爷16
乐正佑没有像姜让月那般限制容玉珩的自由, 相反,只要能抽出时间,他很乐意带容玉珩在逅北转悠。
逅北一族盘桓在高山之上, 到处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地形复杂, 要是没有本地人带路,很难一个人跑出去。
而且逅北如薛冀允所说, 不分男女,个个身高八尺。
容玉珩上次见的小孩才十二岁, 已经快要比他高了。
“阿玉, 花。”
容玉珩坐在大石头上走神,乐正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中握着一束红色的花, 和上次在郦国送给容玉珩的很像。
容玉珩接过,放在鼻下闻了闻, 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乐正佑呆呆地凝望着容玉珩。在他看来,容玉珩比那束花更要漂亮艳丽,尤其是眉间那颗朱砂痣,红得胜过花瓣, 时刻吸引着外人的目光。
乐正佑和容玉珩的所在之地并非只有他们二人。
乐正佑察觉到那些变了味的视线, 凶狠地瞪过去。
他是逅北的大将军,威慑力很强, 却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怕他。
一小部分被容玉珩美色吸引的人渐渐围过来, 有人一手攥着红花, 另一只手拿着颗艳红的果子, 口中说着缠绵的逅北话。
哪怕乐正佑知道容玉珩听不懂,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焦躁起来。
他抓住容玉珩的手腕, 默不作声地穿过人群往偏僻的地方走。要是有人往容玉珩手里塞花和果子,他都会直接扔在地上。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乐正佑一脸严肃道:“阿玉,不能收。花和姻缘果在逅北,是定情信物。”
他的话令容玉珩想起了前两日那个叫阿厉的小孩往他手里塞的红果子。
难怪乐正佑不让他收。
“定情信物……这花我不能收。”容玉珩将花递给乐正佑,他以为乐正佑会接过去,所以就松手了。
但是乐正佑没有接花的意思。
红花散开,落了一地,容玉珩想解释,只是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来。
他不喜欢乐正佑,亦不想永远留在逅北,所以不能给乐正佑希望。
乐正佑的眼眶顿时红了一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不过容玉珩一直在观察他,没有错过他神情中的难过。
容玉珩不打算安慰他,留下一句“我累了”便走了。
十一月中旬,逅北的天气异常寒冷,冷风吹在脸上,堪比刀割。
逅北人都习惯了这样的天气,再加上身强体壮,穿的衣服很薄。
容玉珩却不习惯,他裹了好几层衣裳,外出时都还觉得冷。他戴上斗篷上的帽子,低着头快速往前走。
他留意着身后的乐正佑,乐正佑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容玉珩没用心看路,一时不注意踩到一颗小石子,差点摔倒,幸好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公子小心。”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使容玉珩惊讶地抬头,看清了扶着他的男人。
“你会郦国话?”
男人面容和善地看着他:“嗯,我在郦国居住过一段时间,会说郦国话。”
这是容玉珩在逅北除乐正佑外,遇到的第二个郦国话说得通畅的人,且听起来比乐正佑还好。
容玉珩激动道:“那你可以……”
他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仓皇垂下眼睫,道:“多谢您的帮忙,我先回去了。”
眼下不是商量离开的好时机,他不知道这人的身份,万一和乐正佑关系好,那他说出来这人也不会帮他,可能还会告知乐正佑,往后乐正佑怕是会看他看得更严。
何况,乐正佑就在不远处盯着他们,他们也不便有过多的交集。
容玉珩匆匆回到屋内,脱下了厚重的斗篷。
屋内比外面要暖和多,要不是一直待在屋里太闷太无聊了,容玉珩都不想出去。
他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手里拿着话本看。
这个话本是逅北人写的,有次乐正佑问他想要什么,容玉珩就说自己想要话本。
他以为逅北没有话本这种东西,没想到乐正佑真给他找来了,就是上面的字是逅北的字,容玉珩看不懂。
乐正佑又拿走了话本,过了三日再回来,话本上的字已经变成了郦国的字。虽然字迹歪歪扭扭,还不如稚子写得好,但是认真看还是能看懂的。
容玉珩看话本时需要辨认上面的字迹,看的速度很慢,过去两个时辰,他才翻了没几页。
“阿玉,吃饭了。”
乐正佑端着两盘肉串进来,放在桌上。
逅北羊肉牛肉味道鲜美,乐正佑特地观察了容玉珩的喜好,每日的饭菜都是他亲手做的。
他坐在桌前,等容玉珩落座了,才开始吃饭。
“那个话本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容玉珩咬了一口羊肉,问道。
之前容玉珩不想和他说话,他把话本带过来时容玉珩也没有问过一句。乐正佑紧张地回答:“是……从军师那里找到的。”
他不好意思说那个话本是他边翻译边写下的,为了确保没有写错,每次遇到不太理解的片段,都会去找逅北懂郦国话的人询问。
他紧赶慢赶,在三日内写完了一整本话本,送给容玉珩解闷。
乐正佑不太会说谎话,脸上大写着“心虚”二字,容玉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只是乐正佑口中的军师,让容玉珩有点感兴趣。
“军师?你们一族的军师会郦国话吗?”
乐正佑:“嗯,听说他年幼时,在郦国住过。”
容玉珩将乐正佑所说的军师与他今日见过的男人对上了号,那人也是去郦国居住过一段时间,难不成他就是军师?
容玉珩又问:“军师叫什么名字?”
乐正佑唇线下垂,右手无意识抠着桌角,闷闷不乐道:“阿玉,为什么问他名字,你喜欢他吗?”
“没有,你想多了,”容玉珩岔开话题,“这些天总是吃肉,我都吃腻了,你会不会做清淡点的饭菜呀?”
逅北的人都是从小学做饭,乐正佑自然会做,他道:“会,明日做清淡的。”
容玉珩“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安静地吃着晚饭。
晚饭过后,乐正佑便走了。
乐正佑没有和他住在一个房间,而是住在了他的隔壁。
容玉珩躺回床上,拿着话本看了没一会就困了,将话本搁在身上,沉沉睡去。
深夜的逅北天气更是寒冷,容玉珩房间的门无声打开,寒风随之灌了进来。
门很快关闭,一道身影出现在容玉珩的床边。
若是容玉珩还醒着,就会发现三更半夜潜入他房间的人正是白日见过的男人,也就是乐正佑说的军师。
他凝视了容玉珩片刻,随后拿走了容玉珩身上的话本,换成了另一本。
“晚安。”
他吻了下容玉珩的额头,悄然离去。
容玉珩睡姿一般,再醒来时,话本已经掉到床下了。
他连忙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拍完他翻开话本,惊愕地看到话本里的字迹变了,变得工整娟秀,赏心悦目,比他写的字都要好看。
容玉珩往前翻,前面的字迹也是如此。
容玉珩正想将此事告诉乐正佑,却翻到了话本里夹着的一张纸条。
【你是被人强制带到逅北的吗?如果你想离开逅北,我可以帮你。——军师相衍】
“阿玉,早饭好了。”
乐正佑进门前都会先跟容玉珩说一声,容玉珩合上话本,塞进枕头底下。
与此同时,乐正佑也进来了,他瞧见容玉珩往枕头底下塞了什么东西,并未过问。
乐正佑今天做的饭清淡了很多,不过味道仍旧不错,容玉珩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碗汤。
今日出了太阳,天气要暖和一些,乐正佑收拾着碗筷问:“阿玉,你想出去吗?”
“嗯嗯。”容玉珩抱着或许能遇见军师的想法,和乐正佑出门了。
外面的风不大,容玉珩还是穿上了斗篷。他怕冷,不管风大不大,他不穿斗篷都嫌冷。
乐正佑想去牵容玉珩的手,容玉珩落后一步,没有与他并肩而行,也正好避开了他的手。
乐正佑落寞地放下了手。
可能是今日天气好,外面的人格外多,多到容玉珩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像根可以随意磋磨的豆芽菜,心里落差极大。
他不知道的是,周围人的话题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你瞧,他是不是佑带回来的郦国人?”
“天啊,他好小,好可爱,比你们这群粗鲁的家伙要温顺多了,我好想把他娶回家,当成心肝吉祥物疼着!”
路过听到好友这句话的斛律菱忍不住插嘴:“别想了,他是佑带回来的,你看到佑的眼神了吗?他快喜欢死阿玉了。”
好友眼睛亮得像是要发光:“他叫阿玉吗?这个名字简直太适合他了!菱,你觉得我现在上去给他送姻缘果,他会答应吗?”
斛律菱:“……滚,你现在上去,佑会把你打死。”白说了这么多。
一旁刚到的男子轻嗤一声:“你们也真不挑,他那么矮,看起来又那么娇弱,什么活都干不了,和他成婚有什么用?你们也不能光看脸……吧?”
男子说到后面,刚好对上了容玉珩的眼睛,最后一个字愣是变了个调。
容玉珩移开了视线,男子还直直地盯着他,目光几乎黏在了他身上。
“斛律拙,你发什么呆呢,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斛律菱的声音唤醒了斛律拙飘到远处的心神,他咽着口水,脑袋里全是容玉珩看他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阿玉的身高是一米七七
第47章 落魄少爷17
“菱, 如果我说我想去追求他,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对吗?”
斛律拙的眼神死盯着容玉珩, 好似如饥似渴的野狼, 明显到周围人都发现了他异常灼热视线, 这其中也包括乐正佑。
但是觊觎容玉珩的人太多了,乐正佑握住容玉珩的手, 以此来宣示主权。
实际上他的行为什么用都没有,附近的人都知道容玉珩是他带回来的, 他们甘之如饴爱慕容玉珩。
斛律拙是他们中第一个走到容玉珩面前的人, 用笨拙的郦国说:“玉,心、悦、你。”
乐正佑把容玉珩拉到自己的身后,眼神冷冰冰的:“他是我的人, 斛律拙。”
斛律拙撇嘴:“佑,他没有和你成婚, 我有追求的权利。”
就算成婚了又怎样?在逅北,成婚后也能和离,只要一方同意,婚约就作不得数。
斛律拙神情中透着势在必得的情绪, 他朝容玉珩弯起唇角, 断断续续地说:“玉、愿意、我、一起、吗?”
容玉珩隐约能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果断道:“不, 我有喜欢的人了。”
斛律拙没能反应过来容玉珩说的什么, 然而乐正佑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握着容玉珩的手不自觉收紧, 浑身发寒:“阿玉,你喜欢的人, 是谁?”
“你不是知道吗?”容玉珩偏头看着他,“我是慎王殿下的人,我喜欢的人当然是慎王了。”
容玉珩以为乐正佑知道,毕竟他在郦都天天围着慎王转,他喜欢慎王的钱,四舍五入也算是喜欢慎王本人了。
“阿玉,我们换个地方说。”
乐正佑不敢表现出丝毫不寻常的神色,否则那些人就会立刻冲上来,对容玉珩下手。
他也是逅北人,知道这些人没多少道德底线。
容玉珩乖乖跟着他走了很远一段距离,直到看不到那些人了,他才听到乐正佑说:“慎王并非好人。”
“为何这样说?”
乐正佑抿了下唇,道:“慎王风流,配不上你。他明知慎王府危险,却还是将你带回去,他不在意你。”
前面一句话容玉珩不认同,自从在薛不问府中住了一个月后,他就发觉薛不问和传闻中的完全不像,光凭他勾引那么多次薛不问都能坐怀不乱就能看出来。
薛不问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不愿意碰他。
至于后面一句,容玉珩眼睛微眯:“你说他明知慎王府危险,是什么意思?”
乐正佑道:“他府里藏了三个奸细,他知道。”
容玉珩愣在了原地。
原来薛不问知道王府里有奸细,那他岂不是白白纠结了那么久,还为了保全自己和慎王府,选择求助薛冀允。
要是他早点告诉薛不问,便不必求助薛冀允,不会进入皇宫,被太后盯上囚禁,也不会被乐正佑带到千里之外的逅北了。
容玉珩悔不当初。
系统给他的剧情十分简略,像薛不问知道奸细的存在这样的细节剧情里压根没提,导致容玉珩以为薛不问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是,三个奸细都藏在他府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薛不问估计觉察到他和那三个奸细有过接触,所以才会委婉地让他别去偏院。
在他陷入沉思时,乐正佑的目光始终都放在他的身上,期待着他能够放弃薛不问。
乐正佑看得太过专注了,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容玉珩倒是看到了,不过他看清了那人的长相,没有出声。
他对乐正佑说:“我好渴,你能不能回去给我带水喝?”
乐正佑以为他有希望了,忙不迭道:“我这就去。”
他急匆匆跑远,隐藏在暗处的人也随即出现在容玉珩面前,笑容温和:“你应该看过话本,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吧?”
“嗯,”容玉珩怕乐正佑回来太快,便问,“相军师,你可以带我离开逅北吗?”
他要回去找薛不问,尽快完成任务。
其实容玉珩本人是不太愿意求助这位军师的,在他看来这位军师问题很大,从半夜潜入他房中调换话本就能推断出。
而且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可是他如今的处境太差了,他听不懂逅北话,逅北会说郦国话的人又少,且大多都只会简单的一两句。
只有这位军师能和他沟通交流,容玉珩不得已,也只能来找这位军师了。
相衍比他想象中更急迫,他都还没找机会去找对方,对方反而先来寻他了。
容玉珩敛起不属于他扮演的角色的繁杂思绪,眉眼间满是忧伤。
“相军师,若你愿意送我离开,我可以报答你。”
他有钱,就算他没钱,薛不问也有钱,这个世上没人会对钱财不动心。
相衍挑起眉:“报答?可以啊。我不缺钱,也对那些俗物不感兴趣,唯一让我有兴致的,就是亲吻的滋味。”
容玉珩:“?”他在说什么鬼话?
“我很喜欢看话本,话本里总是描述两个人亲吻时有多么舒服。我有洁癖,不喜欢随便找个人做这种事,不过我看你长得好看,也干干净净的,只要你愿意让我亲,我就带你走。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容玉珩审视着他的面部表情,确定他是认真的,忍下骂人的冲动说:“是很划算,我可以答应让你亲,前提是你把我送到郦国郦都,不然你半路抛下我不管了怎么办?”
等到了郦国,他不认账相衍也拿他没办法,毕竟有慎王护着他。
相衍思索着他的话,过了半晌,道:“也行。冬日过后我会下山,到时候偷偷把你带下去。”
“冬日过后才走?”容玉珩还以为很快就能下山,没想到要等这么长时间。
现在才十一月末,过完冬日恐怕都到二月了,也就是说他要在逅北再待上两个月。
容玉珩有些失望,他都想去再问问别人了。
相衍看穿了他的想法,直言道:“不是我不想早点走,而是逅北的冬天不适合上下山,风险太大了。何况又带着你,万一遇到危险……保险起见,还是等冬天过去,雪融化了再走。”
相衍说的也有道理,逅北已经下过三场大雪了,雪大得几乎要没过他的小腿,这样恶劣的环境最好还是不要下山。
相衍见他想通了,便指了一个方向:“我走了,你今后有事往这走,我常待在院子里,或许能碰到。”
相衍说完就走了。
几乎他刚走,乐正佑便拿着水囊过来了。
“阿玉,水。”
容玉珩本是找借口支走乐正佑,可一看到水,莫名就干渴起来。
容玉珩喝了两口水,干渴感缓解了一些。
好像自从进了皇宫后,他就总会感到口渴,腿部有时候也会发痛,他该不会是生病了……
容玉珩决定回郦都后找大夫看一下。
乐正佑倏地靠近他,像条狗似的在他身上嗅了嗅,旋即皱眉:“阿玉身上有外人的味道。”
容玉珩短暂的沉默:“可能是有人路过染上的气味。”
乐正佑是狗鼻子吗,他和相衍不过近距离说了一会话,这都能闻到?
容玉珩抬起胳膊,放下鼻子下方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
乐正佑见状,傻乎乎地笑着说:“阿玉,我们鼻子灵,阿玉身上好香。”
“哦。”容玉珩没再闻了,反正也闻不出什么。
乐正佑的住处和容玉珩之前见过的小孩离得很近,那小孩一有时间就缠着容玉珩陪他玩。
窗户“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小孩探出头,喊道:“哥哥,来玩。”
容玉珩已经两天没见过他了,听说他爹娘送他去读书了,放学也晚。
容玉珩走出去,微弯着腰问道:“阿厉,今日你不用去学堂吗?”
小孩模仿着他的音调问:“学堂,是什么?”
“就是你去读书的地方,今天不用去吗?”
这次小孩听懂了,他仰着脸:“不用,今日不在。”
他说的应该是教书先生今日不在,不用去学堂。
容玉珩直起腰,等着他说玩什么。
小孩突然从背后摸出一只虫子,差点怼到容玉珩脸上,把他吓了一大跳:“别过来!”
容玉珩急忙往旁边退了几步,心跳极快。
他从小就怕虫子,虽说小孩手里这只长得不算可怕,但容玉珩还是内心发怵,都不敢细看。
小孩解释道:“哥哥,不咬人,玩。”
容玉珩摆摆手:“不行,不玩虫子,玩别的。”不咬人他也怕。
小孩看他实在害怕,便丢掉虫子,摊开手挎着脸说:“哥哥,没了,玩,别的。”
“乐正厉,不是说好了要玩斗蛛蛛的吗,你的蛛蛛呢?”*
另一个小孩在家人的陪同下走过来,两个小孩凑到一起说话。
小孩的家人则是痴痴地望着容玉珩:“玉,我、你。”
这个小孩的家人正是对容玉珩示爱的斛律拙。
他没在四周看到乐正佑的身影,便觉得是个好机会,走到容玉珩跟前,真诚道:“玉,我……心悦你。”
这话他练习了好几遍,已经可以流畅地说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蛛蛛,一种动物,具体是什么动物作者也不知道,因为是瞎编的,和斗蛐蛐差不多意思
第48章 落魄少爷18
容玉珩礼貌地回答:“不好意思,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斛律拙停顿了片刻,琢磨出了他这句话的意思,磕磕绊绊道:“我, 接受, 三人, 一起。”
类似的话乐正佑也说过,容玉珩怀疑逅北人的脑子都有问题。
他淡淡地看着斛律拙:“我不能接受, 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斛律拙下意识把他口中的“喜欢的人”代入了乐正佑,眼尾耷拉着, 像条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委屈巴巴地道:“玉,心悦你。”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是逅北话容玉珩听不懂, 郦国话他又不太会说。
斛律拙想了一下,将不远处正在玩的弟弟拉过来, “军师不是教了你们郦国话吗,过来帮我说。”
“我不要,我要玩!”
弟弟不满地想挣开他的手,却对上了斛律拙阴森的双眸, 瞬间老实了。
斛律拙松开手, 说:“阿玉,我哪里不如乐正佑, 或者你喜欢他哪里, 我可以模仿他。”
弟弟听着他的话, 暗自翻了个白眼, 用郦国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他刚学郦国话没多久,也说不了太好, 只比他哥强一点。
“哥说,我如爱了佑,是你喜哪里,我可以抚摸他。”
容玉珩听得很懵,他对小孩子还是有一点耐心的,便摸了摸他的头:“跟你哥哥说,我不想和他说话,我要走了。”
弟弟能勉强听懂,跟斛律拙复述:“他说他讨厌你,连看都不想看你。哥,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斛律拙急了,在容玉珩准备走的时候,抓住了容玉珩的手腕:“别走,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要是你不想待在逅北,我也可以去你的故乡郦国。”
他的话容玉珩听不懂,前来寻找容玉珩的乐正佑却能听懂。
他大步走过来,对着斛律拙的脸就是重重一拳,“谁让你碰他的!”
斛律拙捂着脸,无视来势汹汹的乐正佑,朝着容玉珩卖惨:“玉,疼,他,打我。”
他还想说乐正佑脾气不好,他们成婚后乐正佑说不定会打人,而他就不一样了,他是个顾家疼人的好男人,保证一辈子爱阿玉,绝不会对阿玉说重话。
只是这些话于他而言太复杂了,斛律拙说不出来,只能作罢。
容玉珩看了他一眼,确定他伤得不算重,便握住乐正佑的胳膊说:“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该吃饭了?那我们回去。”
乐正佑见容玉珩没有搭理这个贱人的意思,顿时心花怒放:“好,阿玉,我们回去。”
乐正佑得意地朝斛律拙勾唇。
斛律拙站在原地,眼神阴鸷恐怖。
本想催他回家的弟弟瞥见他的眼神,吓得躲到一边。
乐正厉在他耳边说:“启,你哥哥好吓人。”
斛律启深以为然:“我早就知道了,其实我一直觉得他不像好人。”
斛律启从小就怕他哥,今日目睹斛律拙变脸,更是怕的要死。
乐正厉眉头一皱:“你哥怎么一直在看阿玉哥哥,他是不是想对阿玉哥哥做什么?”
斛律启犹豫着,小声同乐正厉说:“我哥好像看上那个漂亮哥哥了,他刚刚让我帮他跟漂亮哥哥说话,说……他愿意模仿佑哥,我感觉这话怪怪的,不像我哥能说出来的。”
乐正厉心里多了份戒备:“不行,我要去跟阿玉哥哥说,让他……唔……”
两人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不知听了多久的斛律拙。
斛律拙咧开嘴,目光冰冷:“跟阿玉说什么?来,先跟我说一下。”
乐正厉反应最快,一脸单纯地说:“我要跟阿玉哥哥说,让他不要和乐正佑在一起,我才是和阿玉哥哥最合适的。”
斛律拙戳了戳乐正厉的头:“啧,小屁孩,最后一句你要是敢和阿玉说,我就打死你。”
乐正厉抿嘴,不开心道:“哦,我要回家吃饭了。”
乐正厉跑远,回过头,看着斛律拙的背影,心中的怪异感更是浓郁。
这个斛律拙肯定有问题,等下次见面,他要跟阿玉哥哥说一声,让阿玉哥哥小心这人。
-
接下来几天,容玉珩没再见过乐正厉。
听乐正佑说,乐正厉又去学堂了,每天早出晚归。
容玉珩喜欢赖床,早上醒得晚,晚上又睡得早,与乐正厉去学堂的时间完美错开了。
乐正佑是逅北的大将军,日日都要进行训练,天不亮就起床了。
容玉珩则是睡到太阳升起,然后趴在温暖的床榻上看话本。
相衍送过来的话本确实比乐正佑给他的好一些,不用他再费劲地思考某些段落是什么意思。
他看话本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天就看完了整本话本,又变得无聊起来。
容玉珩翻着话本,没有重看的欲望。
他看话本都是看一遍就不想看了,从来没有看过第二遍。
“阿玉,你看完了吗?”乐正佑端着饭走进来,见他拿着话本随意翻看,不太上心,和平时看上头的模样不同。
容玉珩不想乐正佑发现话本上的字迹变了,扔到一旁说:“嗯,看完了,乐正佑,你们这里有没有别的话本?”
乐正佑:“有,过两天我给你带过来。”
用过早饭,乐正佑再次出门,去找斛律菱借话本。
斛律菱也喜欢看话本,她那里的话本有很多。
乐正佑走到斛律菱家,敲了敲门。门开之后,他在斛律菱家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军师相衍。
相衍彬彬有礼地对着他颔首:“佑,你来找菱吗?”
乐正佑和相衍关系一般,颇为冷淡地“嗯”了一声,问斛律菱:“菱,你这里还有话本吗?”
“是给阿玉带的吗?”斛律菱翻出五本,塞进乐正佑手里,“这些是我的心头肉,我想阿玉也会喜欢的。”
斛律菱意味深长地眨了下眼睛。
“是给阿玉带的。”乐正佑没看出斛律菱的别有用心,他说了道谢的话,就想离开尽早翻译完这些话本。
相衍拦住了他:“我那里有几本在郦国买的话本,正好可以让阿玉看,佑,你不如借我的话本?”
乐正佑看向相衍,同意了。
相衍和逅北王关系好,他的住处也与逅北王的宫殿离得很近。
乐正佑在去相衍家的路上,遇到了逅北王。
逅北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佑,听说你带回来了个郦国的小公子,你们是不是快要成亲了?”
乐正佑耳尖一红:“嗯……”
相衍笑眯眯地说:“佑还年轻,不急。”
逅北王大笑两声:“他来了这么久,本王还没见过他呢,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本王瞧瞧?”
不等乐正佑说话,相衍开口道:“那小公子胆小,又不爱出来闲逛,等佑和他成亲了,您自然就见到了。”
乐正佑的目光扫向相衍。
相衍明明是在为他说话,可他为何会觉得有些古怪呢?
乐正佑不愿逅北王见容玉珩,就算清楚逅北王对男人没有兴趣,他也不敢让他们碰面。
容玉珩太招人了,一旦被逅北王看上,他后悔都来不及。
乐正佑收起心底的杂念,爽朗地笑道:“是啊,阿玉胆小,也听不懂我们说的话,等我与阿玉成亲,定会邀请您。”
逅北王没多想,又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接下来乐正佑和相衍一路无言。
到了相衍家,相衍拿着三本话本递给乐正佑:“麻烦你们看完了把话本还回来,我喜欢收藏这类物品。”
乐正佑买下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改为:“好,多谢军师。”
乐正佑带上话本回家,敲了两下容玉珩的房门。
他没听到容玉珩回应,便以为容玉珩睡着了,打算过会吃饭时再给话本。
“你瞧,他走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容玉珩头顶,双手紧紧捂着容玉珩的唇,不让他发出声音。
容玉珩的眼睛被黑色纱布蒙了起来,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此刻亲吻他的人是谁。
“阿玉,你好香啊。”
男人咬着他的耳垂厮磨,一只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腰间游走。
“阿玉,你喜欢那条坏狗吗?不要喜欢他,他那么傻,那么笨,配不上你,这世间,只有我一个人能配上你。”
男人说着轻笑一声:“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男人捂着他唇的手没有放开,不过下移了一部分。
容玉珩趁机张开嘴,狠狠咬上去,嘴里漫开血腥味。
男人反而更兴奋了:“阿玉,再咬狠一点,咽下我的血,我的肉,让我们的血与肉融合在一起。”
容玉珩只想说两个字,变态!
他都不知道是该继续咬还是松口,最后,容玉珩选择用力地咬着他的手。
逅北会说郦国话的人很少,能说得这么流畅的更是少得很……容玉珩所见过的能把郦国话说得这么熟练的,只有军师相衍。
上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人不怀好意,如今对这人的猜忌更是达到了巅峰。
他要咬得深一些,最好深到没办法遮掩,好让他日后看见这人,一眼便能认出。
容玉珩这样想着,不管男人说什么,都硬是没有松口。
血腥味一点都不好,容玉珩吐不出来,不知道自己咽下去了多少。
直到他嘴巴发酸,终于松开了男人的手。
男人亲上来,借着他张开嘴,侵入最深处,纠缠着他柔软的舌头。
时间好似放慢了,变得漫长且没有尽头。
容玉珩一开始还有反抗的力气,到后面,他已经瘫在男人怀里,任由对方索取了。
等到男人满足,他才解脱。
男人亲了亲他的眼睛:“谢谢阿玉的赏赐,我们下次再见。”
第49章 落魄少爷19
夜晚, 乐正佑瞥见容玉珩微红的嘴唇,“阿玉,你的嘴……”
容玉珩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转移话题:“没事, 你今天去哪找话本了?”
乐正佑没细想, 说道:“本是去了菱家,但军师也在, 我就去军师那里借了。”
乐正佑将话本放在桌上,推向容玉珩:“这是军师的, 看完要还回去。”
容玉珩的心思不在话本上:“你说你去找军师了?找完军师就回来了吗?”
“嗯, 怎么了?”
容玉珩皱了皱眉。
他原先怀疑蒙住他眼睛的男人是军师,如今看来,恐怕另有其人。乐正佑总不可能帮着别人骗他。
乐正佑见他皱眉, 察觉出不对,又问了句:“阿玉, 发生什么了?”
容玉珩摇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快吃饭吧。”
他吃饭的时候频频走神,一直在思索来人是谁。
容玉珩想不到,便问乐正佑:“逅北会说郦国话, 且比较熟练的都有谁?”乐正佑是逅北的大将军, 应该会知道。
乐正佑报出几个人名,其中就包括军师的名字。
容玉珩默默记在心里, 打算多观察一下, 说不定那人他不认识, 对方却认识他。
像这种隐藏在暗处的变态, 容玉珩听说过。
容玉珩以为那个变态还会再来,不过等了半个月, 也没有等到变态过来,便觉得变态可能又盯上别人了。
他逐渐放下警惕,话本也看完了三本。
这些话本还要归还,容玉珩看的时候很小心,没有把水之类的东西弄在上面。
每看完一本话本,他都会认真地保存起来,想着等全部看完后一并还回去。
十二月,逅北又下起了大雪。
接连不断的几场大雪将地面完全遮盖,天也冷得刺骨,容玉珩索性不再出门,日日待在屋里。
今日乐正佑要去见逅北王,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容玉珩没有锁门。
“咚咚咚——”
容玉珩正沉浸在话本的精彩情节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他以为是乐正佑回来了,便放下话本,走向门口准备开门。
只是走到门口的一瞬间,容玉珩记起了一个细节。
乐正佑进门前一般都会先喊他一声,今天却没有喊他……
一股凉意从脚底猛地钻入,眨眼间就爬满四肢百骸,容玉珩立刻想去锁门,然而为时已晚,门已经开了。
容玉珩惊恐地后退着,仰头看清了来人。
这人他见过,是曾经说心悦他的斛律拙。
纵使是认识的人,容玉珩也没有放松下来,谨慎地躲在桌子后面,“你是来找乐正佑的吗?”
斛律拙脸上没有情绪,平淡地说:“不是,是来,找你。”
容玉珩的手握住桌上的水壶,嗓音发沉:“找我做什么?”
“找你,草你。”
这个词是斛律拙从话本里学来的,并且专门琢磨了一下用郦国话该怎么说。
容玉珩不再犹豫,抓着水壶往他头上扔。
斛律拙常年训练,在他眼中,容玉珩的动作如同放慢了。他轻而易举地避开水壶,并在容玉珩想去抓别的东西时,扣住了他的双手举在头顶,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你放开我!”容玉珩瞪着他,眉眼间满是怒意。
斛律拙迷恋地盯着他额间的朱砂痣,心似乎都要从他的胸膛里跳出来。
他一时激动,手上力道没收住,弄得容玉珩轻轻抽泣。
听到这细微的声音,斛律拙放轻了力道,双腿夹住容玉珩,不让他再乱动。
他学了半个月的郦国话,只是郦国话太难了,他学不会,便用逅北话说:“阿玉,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不想你与乐正佑成婚,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他把容玉珩按在床榻上,伸手解开了对方腰间的腰带,绑住身下之人的双手,“阿玉,不要怪我,等你体会到了我的好,你就会爱上我了。”
斛律拙知道乐正佑今日去见逅北王的目的,他是去求婚,求逅北王为他和容玉珩赐婚。
逅北王亲口赐的婚与他们自愿成婚不同,是无法和离的。
他没办法了,原本他是想学好了郦国话再慢慢追求的。现在他等不了了,必须在逅北王的赐婚下来前得到容玉珩,这样和容玉珩成婚的人就会是他了。
斛律拙想到此处,一只手伸入容玉珩的衣领,触摸着柔软细腻的肌肤。
他闭上眼睛,近乎虔诚地去亲吻容玉珩。
容玉珩的双手被捆住了,动弹不得,只能在斛律拙亲下来时,咬上他的唇。
容玉珩怕他,咬的力度不算重,却还是咬出了血。
感受到唇上的痛意,斛律拙干脆捏住容玉珩的下巴,生涩地亲吻起来。
他来之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这种事他学过。
可能是天赋异禀,斛律拙很快便如鱼得水,吻得容玉珩四肢发软,双目蒙上一层水汽。
见差不多了,斛律拙便想做更深入的事。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砸在斛律拙的头顶。他抬头,对上窗口乐正厉那双写满憎恨的眼睛。
“大家快来看啊,斛律拙在强迫别人和他做那种事,真是不要脸!”
乐正厉的嗓门很大,斛律拙连阻止都来不及,狼狈地穿上衣服,想去关好窗户。
他刚走到窗前,就见斛律菱“哐当”一声摔碎手里的碗,挽起袖子,怒气冲冲地朝屋内走来。
“草你大爷的斛律拙,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斛律菱受乐正佑所托,来给容玉珩送午饭,却未曾料到正好撞见斛律拙对容玉珩做这种事。
她一脚踹开门,挥起拳头砸向斛律拙。
斛律拙反应也快,飞速避开,阴狠的目光落在斛律菱身后的乐正厉身上:“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说强迫?”
容玉珩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出斛律拙的有恃无恐,于是举起手大喊:“救命,斛律拙是变态!他绑我!”
斛律菱看见容玉珩手上的腰带,再次挥拳打向斛律拙:“斛律拙,你可真给我们逅北丢脸!去死吧。”
斛律拙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人,被斛律菱彻底激怒后,和她打了起来。
乐正厉绕过他们,跑到床边,解开了容玉珩手腕上的腰带,安慰道:“哥哥,别怕,我让启,去喊佑哥了。”
今天早上,乐正厉和斛律启结伴前往学堂的路上,正好看到行迹诡异的斛律拙。乐正厉直觉他有问题,便和斛律启商量了一下,两人选择逃学跟踪斛律拙。
没想到斛律拙果真对容玉珩图谋不轨,乐正厉便让斛律启去喊乐正佑,自己则在房外守着,要是斛律拙要做过分的事,他就立马喊人。
恰好斛律菱过来,乐正厉见有了靠山,便大着胆子往斛律拙头上丢了颗石子。
容玉珩整理好衣服,望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忧心斛律菱会受伤。
乐正厉将他的担忧看在眼里,开口道:“哥哥,菱姐她很……”
乐正厉想不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顿住了。
容玉珩柔声问:“你是不是想说,菱姐很强、很厉害?”
乐正厉忙不迭点点头:“菱姐是,将军!”
在他说这句话时,乐正佑也回来了。他二话不说和斛律菱一同对付斛律拙,数息便将斛律拙打倒在地上,满身伤。
乐正佑慌忙走到容玉珩跟前,愧疚道:“阿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容玉珩看他急得眼睛都红了,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不怪你,都是斛律拙的错。”
走到门口的逅北王听见这道声音,可以理解斛律拙为什么会铤而走险做这种事情了。
他冷漠地扫了斛律拙一眼,身后的侍卫当即上前,用绳子捆住斛律拙。
乐正佑和乐正厉挡在容玉珩身前,因此逅北王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他对男人没兴趣,便满不在乎地移开视线问:“佑,你想怎么处置他?”
乐正佑回道:“劳烦王先将斛律拙关起来,等我安抚好阿玉,自会去处理他。”
“行。”逅北王和他的侍卫离开了。
斛律菱没有走,她走到床边,关心道:“阿玉,你怎么样?”
乐正佑帮斛律菱用郦国话重复了一遍。
容玉珩笑了笑:“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可能是见多了变态,容玉珩的内心还算平静,他抬起手擦了擦被亲的发麻的唇:“谢谢你们。”
乐正厉瘪着嘴:“哥哥,我没有早点,说拙是坏人……”
容玉珩拍了拍他的后背,不由笑道:“可是你还是保护了哥哥,不是吗?你很勇敢,很棒。”
乐正厉瞬间唇角上扬。
几人又说了些话,斛律菱与乐正厉便走了,只剩下乐正佑待在屋里。
乐正佑沉默了半天,最终说:“阿玉,我去做饭了。”
容玉珩没有挽留,等他走后换了件衣裳,蹲下身收拾屋内的一片狼藉。
在收拾茶壶碎片之时,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尖锐的部分,鲜血溢了出来。
容玉珩怔住了。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感觉血的颜色变浅了?
容玉珩起身,拿起床上换下的衣裳。上面沾了斛律拙的血迹,他一对比,发现他的血确实颜色要浅很多。
容玉珩走到铜镜前,望着眉间的朱砂痣。
朱砂痣的颜色与血相近,而这次对比,能明显看出他手上的血是浅红色,而非以往的深红。
容玉珩有些慌了,在脑海中喊道:“系统,我的血怎么变色了?”
第50章 落魄少爷20
系统:【……不知道。】
“这不是你为我选择身体吗, 你不知道?”容玉珩也是无奈了。
系统没有出声解释。
其实小世界宿主的身体不由系统选择,而是世界意识选择的。它的力量没有世界意识强,所以只能依附于宿主才能进入, 至于剧情的真正走向以及宿主的身份, 他无从知晓, 也无法选择。
容玉珩等不到系统的声音,便也不管了。
反正他只要回到郦国杀掉命运之子, 就能完成任务了,希望在此之前这具身体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容玉珩望着镜子里与自己原本一模一样的长相, 心中多了丝疑虑。
除了额头的朱砂痣, 他的相貌和身体好像都是他原本的,上个世界也是这样。
不过问系统,系统估计也给不出他答案。
容玉珩不再去想这些事。
自从发生了斛律拙试图强迫他的事之后, 乐正佑把他看得很严,恨不得一整天都待在他身边。
偶尔必须要出门, 他也会喊乐正厉或者斛律菱守着容玉珩。
容玉珩本想说没必要看这么严,但一想到那位身份不明的变态,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谁知道那变态会不会再出现?从前他或许还存着侥幸,可经历过斛律拙的事, 这份侥幸早已烟消云散。
他在逅北人不生地不熟, 处境很危险,小心一点总没错。
一月一日, 是逅北的篝火节。*
这一天, 逅北的人会聚在一起燃烧火把, 互相说祝福的话, 也会将每年的心愿写在木牌上,挂在逅北的神树下。
容玉珩是外族人, 按照规定是不能参加篝火节的。
但是乐正佑身份地位极高,再加上容玉珩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是乐正佑的妻子了,逅北王特意应允他参加篝火节。
当天,容玉珩穿上乐正佑给他的新衣裳,久违地来到外面。
他不太想参加逅北的节日,他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也懒得外出。
只是乐正佑怕他一个人太孤单了,也不敢留他一个人在家,所以去求了逅北王,让他参加这个节日。
乐正佑握住了容玉珩的手,这一次容玉珩没有挣开。
因为他的周围全是高大的逅北人,面对这么多人他很紧张,乐正佑握着他的手能缓解他内心的不安。
今日乐正厉不用去学堂,他欢欢喜喜跑到容玉珩跟前,往容玉珩手里塞了颗红果子:“阿玉哥哥,果子,给你。”
乐正佑补充:“篝火节赠送果子,代表祝福,可以收下。”
容玉珩收下了,可惜他手里没有果子,没办法送乐正厉,便温柔地说:“谢谢阿厉,愿你新岁康健,无病无灾,岁岁安澜。”
这些话对于乐正厉来说太难理解了,不过他能听出都是好话,便用逅北话回了一长串祝福,把记得的词汇全说了个遍。
乐正佑刚想用郦国话再说一遍,可是等他听完,放弃了。
乐正厉说得太多,他记不住。
天色未暗,篝火便燃了起来。
火舌舔舐着稀疏的雪花,温暖的光倒映在每个人身上。
容玉珩照着众人的模样,蹲在篝火前,侧目看着站在主位,大声说着什么的逅北王。
乐正厉和斛律启打了个哈欠,乐正厉凑到容玉珩身边,小声说:“阿玉哥哥,你无聊吗?”
他和斛律启都是闲不住的性子,让他们蹲在这里听逅北王讲话,简直是种折磨。
容玉珩微不可查地颔首。
乐正厉眨了眨眼:“阿玉哥哥,我们带你去玩。”
乐正佑不在这里,而是和逅北王坐在一处,容玉珩看了眼乐正佑的方向,说:“我得等你们佑哥回来了才能走,不然他看不到我,会担心的。”
乐正厉晃晃他的胳膊:“阿玉哥哥,我们保护你,安全!”
斛律启也跑到他的另一侧,抱住他的胳膊:“阿玉哥哥,玩,玩。”
容玉珩拗不过他们,便道:“可以,那你们帮我去找那个哥哥,跟他说一声我去玩了。”
容玉珩指着他们左侧的一个人,他记得这人和乐正佑说过话,应该认识乐正佑。
逅北王还在讲话,他们不方便直接去找乐正佑,只能先和别人说一声。
乐正佑见他答应了,欢快地跑到乐正擎那边,小声说完话又跑回来,拉着容玉珩的手往神树那边走。
与逅北王、乐正佑同坐的相衍瞧见这一幕,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场。
容玉珩被他们带到神树前,乐正厉蹲在地上,不知从哪摸出个小铲子,挖着树下的泥土。
小铲子只有一个,乐正厉挖了,斛律启就挖不了了。
他和容玉珩站在一旁,看着乐正厉卖力挖土,解释道:“阿玉哥哥,厉在挖愿望。”
“愿望?”容玉珩没明白他的意思。
等乐正厉从神树下挖出东西,容玉珩看清他手里刻字的木牌,才明白他说的“愿望”是刻在木牌上的心愿。
篝火节前一天,乐正厉讲了不少逅北习俗,其中就有在木牌上刻字挂神树上,传闻来年愿望便能实现。
“阿厉,你怎么把木牌埋土里了?”容玉珩见他擦拭木牌上的泥,问道。
乐正厉神神秘秘招手让他们靠近,压低声音:“把木牌埋进神树下的土里,才是最管用的许愿法子,你们千万别告诉别人,知道的人多了就不灵了。”
他说完想起容玉珩听不懂逅北话,便简单用郦国话重新说了一遍。
容玉珩哭笑不得:“阿厉,这是谁告诉你的?”
乐正厉得意地扬眉:“是我在书里看到的。”
“呵。”靠在神树后面的人笑了出来。
乐正厉瞬间脸色大变:“何人在此偷听,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神树后的人走出来,乐正厉一个哆嗦,立马换了个说辞:“原来是军师大人啊,抱歉抱歉,冒犯您了。”
相衍不仅是逅北的军师,还是他们学堂的教书先生。他平日里看起来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只有被他教过的人才知道他有多么可怕。
乐正厉像只鹌鹑,缩着脖子说:“军师大人,您要往神树下面放木牌吗?真的很有用的,求求您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相衍收回放在容玉珩身上的目光,转向乐正厉:“乐正厉,你平时有认真听课吗?”
乐正佑心虚道:“当、当然了。”
“既然你平时都认真听课了,为什么不知道你口中的这本书实际上大部分习俗都是错误的。这是一位外族人写下的误导逅北人的书,是逅北的禁书,昀夫子特地强调了好几遍,别信书上的内容。”相衍似笑非笑地说着。
乐正厉低垂着脑袋,眼中盛满泪水:“对不起军师大人,是我没有认真听课……”
偷看禁书是触犯逅北律法的。
这些内容,是乐正厉在学堂角落发现的一页枯黄纸页上写的。他原以为捡到了好东西,却没料到竟是禁书。
相衍面无表情道:“念你是不知情看的禁书,这次我不上报给王,明日去学堂,把禁书带来。”
乐正厉带着哭腔说:“我知道了,多谢您的宽宏大量。”
听完斛律启的简要复述,容玉珩揉了揉乐正厉的头:“好啦,别哭,你也不是故意的。以后上课好好听哦。”
乐正厉扑进容玉珩怀里,无声哭着。
相衍抬手将他拽出来:“你爹娘在找你,快回去。”
乐正厉没有怀疑相衍的话,擦掉眼泪和斛律启往人群处走。
容玉珩没有和他们回去,而是看向对面的相衍:“我听周围的人说,乐正佑去找逅北王为他和我赐婚了,离开的时间能提前吗?”
相衍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不能提前,二月走已经很勉强了,再提前山上的雪不会融化,风险太大。不过关于你和乐正佑的婚事,你不用忧心,我会帮你拖延时间。”
相衍注意到远处有道身影在朝他们走近,“我有办法让乐正佑无法与你成亲,你想不想试?”
“什么办法?”
相衍陡然伸手推了容玉珩一把,容玉珩猝不及防,猛地往后倒去。
他身后的人快步上前,稳稳接住了他。
容玉珩错愕地与抱住他的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样貌冷峻,容玉珩见过他,哪怕之前相见都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认出他的身份——逅北王。
逅北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容玉珩,容玉珩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相衍见目的达成了,佯装着急道:“阿玉,你没事吧?”
逅北王这才回神,深绿色的眼睛晃过纠结之色:“你叫阿玉?”
容玉珩退出他的怀抱,“嗯”了一声。
尽管心如明镜,逅北王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你是乐正佑带回来的?”
“是的。”容玉珩回答完,与逅北王错开视线。
他已经意识到了相衍这么做的原因,相衍想让逅北王看上他,这样逅北王就不会允许他与乐正佑成婚。
容玉珩在心里怒骂相衍。
这家伙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要是逅北王也是个变态,像姜让月那样将他关起来,他不就完了。
相衍挡在他们中间,对容玉珩说:“我听到佑在喊你。”
容玉珩一声不吭地朝着乐正厉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篝火节,没有参考现实中的篝火节,一切习俗都是瞎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