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误会大了
误会大了
偌大的会所里面,圆球的聚光灯灯光绚丽,空气里充斥着香槟酒的味道,以及无法分辨的,类似某种香料的淡淡气味。
面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耳畔是嘈杂的声音。
方梨没有走进去,刚刚停住脚步,就听到旁边的陈雅君对她说:
“这边。”
接着,陈雅君就朝另一个方向走。
看上去对这里很熟悉。
方梨心里思忖,过了一会儿,就跟着她走向侧边,一条较为隐蔽的仅容两人进去的通道。
入口处有两名高大的保镖,收了入场券之后,就给两人让开了道路。
随着周遭的声音渐渐变小,里面的场景也和外面全然不同。
上方是挑高的穹顶,黑漆漆的一片,而通风口是在四周的墙壁,刚刚走进来就有种不适的感觉。
眼前俨然是一个展示厅,里面总共十来人,老少男女都有,没有统一秩序,这些人也没有互相进行交谈。
空气安静,透着些许压抑。
不过,相比于外面的环境,方梨明显感觉这里更为轻松。
前方的红色幕布上面,有一些骨架纪念品,除了珍稀物种,还混杂了人体形状,另一边是有特殊作用的粉质药物,最让她注意的是编号齐全的设备器械。
“这不是雅君妹妹?”
忽然,有一道亲昵的声音传来。
那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身着手工织绣的旗袍,体态丰腴,正姿态婀娜地迎面朝两人走来。
方梨想起来前天,去校对资料的时候,碰见陈雅君正在组牌局,她没有参与,却还记得此人就是其中一个牌友。
“赵老板,现在生意火红。”陈雅君弱不禁风的,却是精通世故。
赵老板摆了摆手,笑盈盈地说道:“这两天收债,我底下的人忙不过来,不然我要像你一样,也在家里享福!”
这“福气”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住。
陈雅君面露难色,却也没有往下接茬了。
赵老板来回看了看,有几分明了,随即结束了话题,向前方热情地示意道:
“二位请吧。”
接着,赵老板转头压低声音,亲昵地对陈雅君说:“我办事你放心,不会有出价更高的买家……”
众人眼前的所有物品,最后都会上拍卖,而陈雅君奔着其中的半套设备而来,并且要在后续的竞价中得到它。
陈雅君和赵老板相商,方梨没有过去,就在外面的长廊里看了一会儿。
那半套设备据说是一位业界大拿首创,现在已经不在人世,相关的事迹被后人炒作,如今已经辗转不下七位买主了。
这时,侍者端着酒水过来,方梨拿了一杯兀自喝着。
由于度数不高,味道比较淡。
不一会儿,侍者从侧边的过道离开,途径门口时躬了躬身说道:“这位小姐……你需要点什么?”
“……”
面前的女人冷艳矜贵,举手投足之间优雅迷人。
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
“让开。”她惜字如金道。
女人周身气场自带威严,压迫感如有实质,侍者不知不觉退到旁边,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
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宾客里有这么一位客人吗?
侍者不禁摇了摇头,然后扭头走了。
片刻后。
方梨的余光里察觉些许异样,只见有一个女人在人群边缘,身形轮廓笼罩在阴影里,逆着光源看不清面容。
她觉得是小酌的缘故,自己有些意识不清了。
等方梨准备仔细看,却发现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思索了一会儿,就听到身旁有人走近。
她转过头,就看到了陈雅君。
“是遇到了朋友?”陈雅君望四周看了看,见方梨脸上有些失望,不禁问道。
“没有。”方梨淡淡回答道。
因此,陈雅君便没有追问。
她不由得打量方梨,清秀白净的面容,身材匀称高挑,气质对外一向冷淡疏离,却有着鲜为人知的热忱内里。
因此,每次和方梨待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为家庭操劳的烦恼,只觉得轻松惬意,不知不觉容易心生好感。
从而想到方梨的婚姻,亦是貌合神离。
“这个时间,就算不回去也没关系吧?”陈雅君握着酒杯,对上她的目光。
“她忙着其它事。”
方梨没有否认这个说法,因为温初染的确不管她。
陈雅君不是很意外,就像是话家常一样聊。
基本摸清了两人的关系,陈雅君眼神善解人意,忽然问道:“你在结婚以前,有没有爱过某一个人?”
“……”
方梨思忖了一会儿。
见状,陈雅君心里有了底,又像是感慨另一段故事,悠悠叹息道:“假如她再出现你面前,应该很难无动于衷吧。”
陈雅君从追忆中回过神,担心方梨误解,讪笑道:
“我是想说,一个人的感情变动,是成长的必要阶段……”
方梨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她没有太注意对方,因此也听不出微妙的暗示,思绪已然被另一个不在场的女人勾走了。
陈雅君又看了她两眼,思索了一会儿,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正想借机跟方梨碰杯接触,却见她转过身,望向不远处聚光灯所在的位置。
“开始了。”方梨说道。
此时,在场的人都走进了宾客席间,现场的气氛骤然高涨,来到了喜闻乐见的拍卖环节。
陈雅君见她准备走,连忙开口道: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能陪我待一会儿吗?”
闻言,方梨低头看了一眼酒杯,打算喝完再走。
“好。”
陈雅君顿时喜笑颜开。
头顶的光线暗淡,周遭的气氛静默了片刻,后面还有陆续的人入场,每张面孔都是面无表情,各自怀揣心思。
方梨目不斜视,走进席间的时候,陈雅君先观察了会儿,就准备在她旁边跟着落座。
忽然,有人从旁边经过,并且蓄意挡在前路。
这么大的地方,用得着非往这里挤?
陈雅君有些疑惑,正想要开口,然而因为对方身量更高挑,需要抬头才能看到。
这是一张怎样的面容,她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受。
女人脸上戴着墨镜,遮挡住半张脸,即便没有直视,也仿佛正被阴森冷血的视线上下打量,周身的气场带着几欲窒息的压迫感。
完全碾压过身边的所有人。
陈雅君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发麻,胸腔的气息凝滞,莫名地涌现出本能的恐惧,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呼吸。
“雅君……”
方梨发觉有些异样,肩膀凉飕飕的。
就像是后边有一片冰川寒地。
她不禁身体一个激灵,转过身却发现中间的位置被占了,女人一袭修身的黑色长裙,姿态慵懒地半倚着座椅里,莹白的指尖从容不迫地抚平柔滑裙摆。
仿佛压根没看到周围的人,或者说不放在眼里。
方梨沉默了会儿。
她不禁抬起眼眸,跟同样站着的陈雅君对视。
霎时间,画面变得有几分诡异。
不过方梨很快就定下心神,又不是出来干见不得人的事,没有人能管的了她。
然而,只是她一个人这么想。
对面的陈雅君眼神回避,就像是心虚,接着一语不发地转身,竟然头也不回地往后面的座位走去。
留下让人无限想象的空间。
方梨:“……”
于是,她重新坐了回去。
恰好这两排空荡荡,以身旁为中心向外扩散压力,而方梨距离最近自然受到影响最大。
另一边的热闹气氛,与这边毫不相干。
甚至,还有些枯燥低沉。
方梨手里握着酒杯,低头将它饮尽,将酒杯放到旁边的时候,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腕表,略微思索,低声道:
“我该走了……”
虽然不知道温初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对方显然顾不上她,以免节外生枝。
她这么想着,就准备起身,然而忽然被温初染握住了手腕。
“这么着急去陪她?”温初染笑意泛着冷,说道。
误会大了。
“……不是。”
温初染静静地看着她。
方梨只好放弃打算,回到座位里,然而身体不可避免地绷紧了。
眼前的拍卖继续,随着聚光灯打下来,席间的宾客纷纷举牌,争相竞价。
当看到温初染在这里出现,方梨的第一反应,认为她大概也为了其中的藏品而来。
“我只是过来喝酒,刚好同路。”方梨略微思索,有些突兀地解释了一句。
陈雅君来这里目标明确,就是为了竞拍,而自己在中间牵了条线而已。
温初染轻瞥一眼,对此不予置否。
方梨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她对展品也不感兴趣,不像是为此而来。
“那个,你怎么来了?”她说道。
“你和别人能来,我不能?”
“……”
方梨的目光微愣,有些意料之外。
甚至,听出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她脑海里浮现大胆的想法,温初染突然现身,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吧?
“当然能。”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就是有点突然,如果知道你要来,我会早点做好准备。”
这略微遗憾的语气,似乎不想在这里见到她。
墨镜底下,温初染的眼眸微眯起,光芒暗了暗,接近着掠过一丝不虞之色。
想到这两天方梨躲着她,却跟陈雅君腻在一起,起初的举手之劳,现在竟然一路帮到了会所里。
温初染侧过脸颊,冶艳的容颜半隐匿在阴影。
当她的视线落在方梨脸上,却没看到其它情绪,仍然是对外界所有都平淡无波的模样。
暗淡的光线底下,方梨眼眸分外清亮,瞳孔微微闪烁,一瞬间温初染看到倒映出的自己,有着皎洁的轮廓。
她的神情不禁怔住,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方梨轻声说:
“这里边鱼龙混杂,东西你也未必看得上,想谈事的话,我可以带你换一个地方……”
第62章 给她喂了迷魂汤
给她喂了迷魂汤
不远处竞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锤定音。
这边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温初染沉吟片刻。
原来,所谓的“准备”,是方梨为她悉心考虑。
她的视线不由得往下,掠过方梨翕动的唇瓣,视线微顿,过了一会儿才移开。
当看到这个人之后,她心里的些许躁意,便逐渐地烟消云散。
化作了一些绵密轻柔的东西。
更何况此时,还听到这番肺腑之言。
方梨眼睛一瞬不瞬,也在等待她下文,温初染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温初染神情骄矜,转过了脸,轻勾红唇说道:
“我来这里,自然是有正事。”
语气轻描淡写,还有些许轻蔑,似乎根本不在乎她的私事。
什么事呢?
方梨心里有些疑惑,就见对方缄默片刻,余光瞥了一眼,好像刚刚听到她的问题。
温初染视线从容扫过前面,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家会所除了面上供应展品,还有其它业务,会定期地和外面的人对接。”
“赵老板和温家也有往来?”
方梨不禁思索,自从来到温家,却不曾听说过还有这项业务。
温初染轻笑了一下,不予置否。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她意味不明地说道。
这番对话下来,方梨也信了七七八八,之前心中的猜测也跟着落地了。
对方不是会为莫须有的事,轻易乱了分寸的人。
方梨暗自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温初染神情莫辨,对她低声说道:
“有一点你说得不错,是该换个地方。”
空气安静了瞬间。
温初染侧过了脸,视线落在旁边,却见方梨居然正在神游,对她的话语感到迷茫。
因为方梨刚才只是随口说,打听一下她来这里目的,顺便给两人一个合适的台阶下。
没想到蒙中了,对方还认真考虑。
选择“另一个”谈事的地方,交由让她来决定。
正当方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时候,对面台前的展品,已经一个个地流入买家手里,眼看着红布掀开,露出了精密的仪器设备。
金属的外壳加上特殊编号牌,透露出些许不同寻常。
不过,大多数人看不上这样的东西,只当赵老板是生意太差才搬了些“破烂”上来,而后仅有陈雅君出价。
最终没有悬念,是落在陈雅君手里。
“我想好了。”旁边的女人低声笑道。
外边的嘈杂都能屏蔽,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方梨,陡然被这道声音拉回了现实,她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眸。
若是她能透过墨镜,就会看到温初染眼底的揶揄,以及刻意下压的唇角。
方梨却是看不出丝毫端倪。
温初染不是在询问她,而是自己有了答案。
周遭的气氛缓和,恢复如常。
期间,方梨不由得看向旁边,见对方没注意她,于是又偷瞄了一眼。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话说开了,现在各自都有事情,可是按照计划,方梨本该一个多小时前,就离开这家会所。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现在晚上七点钟。
忽然,方梨感觉搭在座椅扶手的手臂微沉,绵软炙热的触感,隔着衬衣的表面传来,发现是旁边的女人攥着自己。
一阵淡淡的山茶花香气拂过面颊。
接着女人不着痕迹松开手,一路下滑,莹白的指尖悬置半空,似有似无地轻抚过方梨的手背,以她为支撑点,从座椅里不紧不慢地起身。
温初染的手臂垂下,自她面前款款经过。
等她逐渐地走远了,方梨放在扶手的修长手指,指尖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对方留下的香气还残留余温。
只是,温初染并没有叫上她,这会儿跟上去不合适。
周围的宾客陆续散场,头顶的灯光也逐个熄灭,方梨正准备打道回府,刚刚从展厅出去就碰到了陈雅君。
她顿时有些疑惑,陈雅君已经得偿所愿,却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我是拍下了,但是……”陈雅君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对上方梨关心的目光,才逐渐地说出了自己的烦忧。
“刚才去签手续的时候,赵姐告诉我,卖家那边出了点状况,必须等一个月后才能来取。”
闻言,方梨思索了一会儿。
陈雅君眸光闪烁,打量着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今天一切都进行顺利,自己也快拿到那套设备,只有一个人毫无预兆地出现,也具备搅乱局势的手段。
不然怎么解释温初染的出现?
“会不会是她……”
“不会。”
方梨自然也想到,她怀疑的是谁,却是断然说道。
陈雅君看着她冷下来的面色,立即止住了后边话语,发现是自己的怀疑让她改变了态度。
落差太大。
陈雅君面上闭嘴,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温初染的脾性古怪,骄纵刁蛮,也不是做不出这种缺德事,方梨应该是被“荼毒”最深的人,第一反应却还如此笃定地维护她。
俨然是被喂了不少迷魂汤,哄骗不浅。
……
会所的一条走廊里面,赵老板从包厢里出来,她脸上没有圆滑的笑容,少见地露出紧张的神色,还后怕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位大小姐,可真不好对付。
赵老板看向旁边的侍者,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不说,来的是温家的大小姐?”
侍者茫然地抱着盘子,回答道:
“老板,也许是大小姐不想声张……”
闻言,赵老板果然冷静许多。
温家在京海有权有势,但是自己做的是小生意,温家的手不至于管到这边,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派人好好去招待了。
一想到那位大小姐,赵老板就开始头疼了。
眼光极高,处处挑剔,对环境设施、服务人员不满意,找出一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缺点,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你去通知组长,把东西清干净,手下的人该撤的全撤,一会儿全部到办公室来。”
“明白。”侍者表情有些犹豫,准备走之前说道:
“陈小姐说要见你……”
“没空!”赵老板摆了摆手,说道:“让她赶紧回去,别给我添麻烦,不要透露太多,就告诉她我有很多工作忙着处理。”
早知道今天有这事,她就不会答应陈雅君,将那批设备弄到这里来。
等侍者走了之后,赵老板来回踱步,忽然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
来人穿着兜帽衫,露出些许栗色的短发,然而戴着口罩,举止倒是儒雅斯文,给人的感觉相当亲切随和。
“赵老板。”
“是你?”
单从声音,赵老板认出了来人身份。
顾烟婧从口袋里抽出手,递出了一只厚厚的黄色信封,说道:“上次借的钱,全还上了。”
赵老板接过来,亲自点了点,一分不少。
“我倒是不明白了,你直接跟雅君妹妹说,她心一软跟家里拿钱,这笔账不就很快能还上了?”
结婚前,顾烟婧就瞒着陈雅君,跟她借了一笔资金周转。
这四年以来,每个月顾烟婧都在还债,利息跟滚雪球一样,本来至少要再还上好几年,结果今天突然结清了。
“我就知道你肯卧薪尝胆,面相富贵,又有才干,有朝一日鱼跃龙门,现在就只差一位贵人啊……”
这话说进了顾烟婧的心坎。
她不禁回想当年,为了有资格娶陈雅君,不得不借钱投资陈家的企业,证明自己的实力,后面陈家也心甘情愿,为自己的前途铺路。
然而,她为了还债,只能通过倒卖温家的实验室药剂,榨取利润。
最近又是医院评级的关键期,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温初染查到了吗?查到了,又会怎么做……这些天“告病”在家,她一直心惊胆战,无法安睡。
顾烟婧看向包厢的门,对赵老板说道:
“你遇到的难题,我能解决。”
片刻后,包厢里面。
安静的环境中,一切声音都格外清晰。
温初染坐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只手机,屏幕的蓝光持续亮着,却始终没有变化。
她半托着下颌,视线紧盯着手机屏幕。
这个动作许久未变。
倏地,温初染敏锐地察觉异样,转过脸看向了门口,神情流露不耐烦。
“谁?”
她已经对赵老板说过,不需要任何服务人员。
只见,门旁边鬼鬼祟祟的人,转过身来,对她解释说道:
“是我,顾烟婧。”
温初染的视线上下打量,没说认出来,却也没有赶她走的意思。
于是,顾烟婧端正了姿态,风度翩翩地走上前,语气就和原来那样温柔说道:
“我跟赵老板是朋友,今天过来,听说你也在这里,所以就擅自上来了……想来看看你。”
顾烟婧一边说着,一边摸到了沙发对面,接着自顾自地坐下了。
“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你准备待多久?”
“一会儿就走。”温初染神情捉摸不透,说道。
言外之意就是没想找麻烦。
顾烟婧得到这个回答,心里受到鼓舞,实际上还有更在意的事情。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面上装出几分忧虑:
“我离开实验室后,还担心药剂的研发,忽然暂停,恐怕会损害到一条线的利益。”
“……”
“嗯。”温初染道。
顿时,顾烟婧感觉到了希望。
虽然前七天疗程结束,但是核心技术无可替代,温初染想要开展下一步疗程,就必须再次选择依靠她。
至于药剂内幕的事情,看在昔日情分上,温初染也会就此揭过。
“不如这样吧,等我回到医院工作,就加大力度参与研发……”
“叮铃铃——”
空气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顾烟婧脸上的表情僵住,话语突然卡在喉咙里,却见温初染失去倾听的兴趣,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手机。
第63章 方梨喜欢她这样
方梨喜欢她这样
这边,方梨和陈雅君分开后,又停下来,看着外面停靠的车辆,夜色下轮廓不甚清晰,有一阵凛冽寒风吹进来。
今夜降温速度有些快。
她思索了一会儿,就低头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短暂几秒后,对面就接通了。
她心里浮现些许疑惑,温初染现在应该在忙,难得抽空接了电话。
“染姐。”方梨不禁顿住脚步,先是沉默了一瞬。
“嗯?”
对面女人的声线慵懒,环境很安静。
方梨想到她正在忙正事,以为旁边还有人等着,于是长话短说。
“你晚上还回家吗?”
温初染略微停顿,语气情绪不明,“今天事情有点多……”
因为是贴近耳畔说话,伴随着细微的呼吸频率,她甚至听出了对方一分醉意,有些含糊朦胧。
方梨眼睫轻垂,轻声说道:“我是觉得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先回去,晚点过来接你。”
“……”
“染姐?”
方梨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对面没有回应。
她正不明所以之际,突然听到对面“哐当”一声,有金属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
随即电话被挂断。
方梨尝试再拨过去,结果却是无人接听。
她不禁联想到这家会所的传闻,赵老板接待的客人里,倘若最后没有谈拢,经常是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看着屏幕上的忙碌显示,她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而且,在电话挂断之前,似乎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
包厢里。
温初染将电话放在桌旁,神情愉悦,连带着对顾烟婧都有了好脸色。
“你说什么?”她收回了视线,说。
“呃……没什么。”
顾烟婧表情惊异,目光错愕,看着她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
地板上一只金属烟灰缸,咕噜噜滚落她脚边。
她抬起头,打量了温初染,实在不明白此举的含义。
生气?根本不像。
反而像是故意做给旁人看,比如一无所知的方梨。
“我通知了肖医生,将药剂的调查结果由法务部处理,这一点你就不必操心了。”
闻言,顾烟婧面露紧张。
一瞬间,她意识到在温初染面前,已经暴露出不少的破绽,最坏的结果也成为了现实。
她没有立即慌乱,而是开始打煽情牌。
“初染,我知道做错了,可我那也是逼不得已……你真的忍心这么对我?”
顾烟婧弯腰将烟灰缸捡起,轻放在了桌角,觑着温初染面色无动于衷,只好率先抛出关键的话题。
“我们可以谈谈,实现共赢。”
“哦?”
温初染轻挑眉梢,对这句话似乎有些兴趣。
见状,顾烟婧趁机想为倒酒,然而温初染抬起酒杯,轻轻一挥,手臂搭在另一边的座椅扶手。
想继续倒酒,就要弯低腰,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顾烟婧看着面前的女人,风情万种,眼眸里的妩媚,就跟粘腻细丝似的牵人心弦,她情不自禁地双膝跪下了。
作出这般卑微姿态,心甘情愿倒酒。
温初染微微抬起下颌,接了过来。
她垂眸看去,酒杯在手里轻晃,神情有几分玩味,亦是正在思忖着某事。
这种无声的时刻,在旁人眼里就多了别样意味。
如此春光美景,无法让人不心动。
有一缕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顾烟婧仍然跪在她跟前,看着黑色的细高跟鞋,鞋底却是一抹极艳的颜色,瞬间色心一股猛地蹿上头脑。
“我们从前只有彼此,你对我也……”她觉得时机刚刚好,一边伸出双手,一边准备对温初染表露心迹。
“哗啦——”
下一瞬,头顶冰凉的液体浇灌下来。
顾烟婧冻得浑身打颤,头发浸泡在淡黄色的酒液里,从额头流淌下来,有些涌进了鼻腔里,窒息又呛人,不一会儿就打湿了衣服。
“可笑。”
她听到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顾烟婧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初染。
温初染两手环抱,神情阴鸷,语气是不加掩饰的讥诮:
“你从前在明中是第二名,比别人好玩一些,现在又算什么东西?自以为是的蠢货。”
好玩……
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温初染自恃美貌,玩弄人心,从而将身边的人玩得团团转,竟然也包括了她。
如今两人已是云泥之别,在温初染面前,她也就没有资格排上号了。
“那方梨呢!?凭什么是她……”
“闭嘴。”
温初染眼神冰冷,因她提及的名字,不允许任何人置喙。
瞬间,顾烟婧喉咙里的话语,就跟卡壳了一样。
面前的女人靡丽冶艳的皮囊底下,显露出极端冷血内里,浓墨的夜色里,有种阴湿森冷的病态气息。
她恍惚间意识到,这才是真实的温初染。
顾烟婧感觉不到一丝喜欢,反而是遍体生寒,不由得踉跄后退了一步。
温初染慵懒地倚靠着沙发,从容地抚平裙摆,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研讨会结束,你也该从医院离开了。”
这句话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烟婧本来魂飞天外,这时候终于有了反应,她眼眶发红,遍布血丝,被这样无情地羞辱自尊,她以后还怎么在行内混?
现在就她们两个人,不如……
恶向胆边生。
这时,温初染没有发觉她的靠近,应该是酒劲上来了,平时的攻击力削弱了不少。
“嘭!”
突然,外面包厢的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是来人急迫的脚步。
方梨折返到会所里,从侍者手里拿到位置消息,就朝着温初染所在的包厢来了,不想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地上破碎的酒杯,倾洒的酒液,被浸透污染的羊绒地毯。
顾烟婧正接近沙发,欲图谋不轨!
顿时,方梨气血上涌,脑袋里预想的词全用不上,只剩不让温初染受到伤害的念头。
“你想干什么!”
她一脚踹开顾烟婧,来到沙发前,去查看已经醉倒的女人。
“染姐?”
温初染没有回应。
方梨有些担心,试探地摸了摸她的脸,发现温度正常,于是稍稍放下了心。
倏地,她贴着女人额头的掌心,微微停顿。
因为她嗅到了一缕Omeg息素,是发热期前夕特有的气味。
这个时期里的Omega都分外柔弱,抵抗力也较低,如果没有可靠的人在身边,会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于是,方梨看向顾烟婧,更加愤懑。
只是温初染现在的情况不容耽搁,于是暂且搁置当前的事情,想办法尽快解决关键问题才对。
当前温初染有些虚弱,方梨握着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然后准备将她小心地抱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双手轻轻环住自己脖颈。
温初染靠在她温暖的怀里,眼眸睁开一条缝隙,视线落在方梨洁白的领口。
想到方梨为她奋不顾身,唇角微微翘起弧度。
方梨身上的竹叶清香,轻盈地包裹着她,带着些许柔软的暖意,让她舒服得不自觉微眯起眼眸。
这时候,方梨已经将她抱起来,径直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旁边的地板上,顾烟婧还在痛苦地呻.吟,口罩也不小心掉了,喝了那支该死的药剂后,半边脸颊和脖颈交接的位置,长出了一些小红疙瘩。
十分钟后。
会所外面,一辆商务车旁边。
方梨打开了车门,将温初染放在后座,过了一会儿,她准备起身却发现袖口被攥住。
“回来了?”温初染的声线透着沙哑,说道。
于是,方梨身体顿住了,看了看她的面容。
“我有点担心。”
“……”
温初染半掀起眼皮,视线掠过她眉眼,心中思忖。
本来是想通过电话,让方梨担心她的安危,同时解决找上门的顾烟婧。
唯一没料到的,是发热期的到来。
“身上有哪里受伤了吗?”
方梨不疑有它。
温初染额前渗出细小汗珠,面色有些苍白,神情恹恹,好像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这个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唔,我没有力气……”温初染闭了闭眼眸,压抑着些许躁动情绪。
“我看看。”
见状,方梨皱紧眉头。
她的目光仔细端详,发现没有外伤,然而面前的女人仍然不舒服的样子,却无法确定具体部位。
“冷……”
方梨不假思索转过身,脱下自己的外衣,然后披到她身上。
衬衣领口解开两只纽扣。
白皙精致的锁骨,在昏暗的车厢内,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温初染视线凝滞,身体里忽然涌现强烈热意,由下至上,蔓延至胸腔里的心脏,使它骤然跳动了起来。
“这里疼。”她神情佯装痛楚,慢条斯理抚着自己心口,说道。
方梨视线落在她的胸前,不禁垂下眼睫,这时候却有些迟疑。
因为匆匆一瞥,她不确定温初染是心口疼,还是胃疼。
发热期前夕的症状复杂,有时候也是因人而异。
她这么对自己说,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疑惑。
看着温初染这副模样,方梨的心也跟着揪紧了,哪怕现在让她好受分毫,无论什么事自己都愿意尝试。
当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她不由得愣住。
方梨回过神来时,已经凑了过去,中途身体忽然怔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山茶花的馥郁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逐渐融化在融融的暖意里。
接着,她感觉脸颊覆了一片细腻绵软。
方梨慢半拍抬起头,就对上温初染潋滟的眼眸。
掌心轻抚着她的脸颊,指腹微微摩挲。
温初染眼底一片晦涩,凝望她半晌,虽然虚弱,却还难掩成熟的侵略性。
原来方梨喜欢她这样。
第64章 “梨梨,我想看。”
“梨梨,我想看。”
夜深,月色朦胧。
橘黄调的灯光,从家门口映照出来,风掠过树林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方梨拾阶而上,迈进门槛,抬眸紧盯着前方。
温初染先一步走进去,背影如常,忽然有瞬间身形轻晃了一下,方梨身体反应快过大脑,连忙上前一步搀扶——
对方脚步顿了顿,转身往里边继续走。
方梨缓缓垂下手臂,略微思索。
在车上的时候她检查过了,温初染没有受伤,只是因为自身信息素躁动,产生的一些正常的生理现象。
不过,温初染喝得有点多,整个人不是很清醒。
因为她安然无恙,方梨悬着的心放下了,这时候心情恢复了冷静,想到那一通电话,以及后面发生的事情,巧合似乎有点多。
她走到了桌子旁边,视野里忽然多了一样事物。
那是一只精巧的织金盒子。
这和附近的东西截然不同,有些突兀地出现在那里,她明确记得出门的时候,上面并没有。
“这是……”方梨拿起打量了会儿,疑惑地说。
温初染正在闭目养神,周身沉浸在一种微醺的状态,听到了她的声音,慢慢掀起眼皮看过来。
她眼底眸光浸润,注意到方梨的动作,极轻地牵起了红唇:
“打开看看。”
给她的?
方梨略微停顿,当着她的面,将手里的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条单边祖母绿石耳坠。
镂空的银丝编织,秀气纤细的水滴状冰绿宝石,表面泛着柔柔的莹润水光。
莫名的有些奇妙的吸引力。
“……”
方梨感觉左耳廓微热,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
不偏不倚,看的正是上次咬的地方。
所以又想让她戴上去,手里平常的耳坠,忽然间就多了几分暧昧意味。
“啪”的一下,方梨抿了抿薄唇,随即动作忙乱地将盒子盖回去。
温初染视线微凝,半托着下颌说道:
“你不喜欢吗?”
“……”方梨抬起眼眸,对上她含笑的模样,说道:“没有,现在也用不上,我先把它放起来吧。”
“梨梨,我想看。”
倏地,方梨转身的动作顿住,回头望向了她。
温初染直勾勾地看着她,大约是不甚清醒,漫不经心的语调听上去软软的。
像是在跟她撒娇。
方梨神情怔住了,脑袋里的杂念消失,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
本来,她心里还有些难为情,突然也没那么……
对方自然不是想看耳坠。
方梨看着这样的女人,鬼使神差地走了回来。
看一眼没有关系吧。
她这么想着,就从盒子里拿出耳坠,然后侧过身时略微停顿,然后选择了左边。
不过,方梨有段时间没戴耳饰,这会儿还有点戴不上,自己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位置。
空气陷入一片安静。
有轻柔的晚风拂过,暖黄调的灯光底下,面前的年轻女人身材挺拔,
她的面容白皙,眉眼寡淡冷情,似乎不太适应般睫毛轻颤了一下。耳垂圆润,恰到好处,坠着一抹轻盈别样的绿意。
如同温柔的春风掠过山野,在冰雪消融之际,带来一缕残留的凛冽寒意,反复咀嚼,又品尝到淡淡的旖旎余韵。
方梨戴上耳坠的模样,几乎与自己想象的一样。
温初染微眯起眼眸,掩饰了一丝晦涩,心底悄无声息暗涌出些许情愫。
“好了,怎么样?”方梨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于是只能询问对方。
“近一点。”
温初染半托着下颌,轻声说道。
这个距离看不清楚。
方梨来到她跟前,垂眸看着对方,这时候她才发现,从回家到现在,温初染只是表面上言行如常。
实际上,温初染现在是在说胡话,包括向她撒娇。
有些不依不饶的意味。
她心里有些无奈,却也没办法不管,只好暂且陪对方酒后胡闹一下。
温初染眼眸蒙着一层薄雾,没有聚焦。
“再近一点。”
方梨缓缓弯下腰,来到了她面前。
温初染没有说话了。
她打量了一会儿,朝方梨伸出手,应该说是耳坠。
因此方梨只是看了一眼。
下一瞬,她感觉耳朵微凉,被女人触碰到的位置,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耳朵?”温初染语气有些疑惑,喃喃自语道。
“……”
仿佛是不小心摸错了,她略微停留,莹白的指尖轻揉了揉耳廓,然后才循着耳骨的弧度一点点往下。
方梨侧过了脸颊,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
然而,心底却冒出奇异的感觉。
她的身体没有动,发现对方手指轻挑起耳坠,正在仔细打量。
暖光倾泻进掌心间,冰绿的玉石,衬得方梨的面颊愈发白皙,温初染的目光游移,瞥见耳垂连接的利落下颌线,细弱的脖颈……都散发着诱惑的味道。
无端勾起爱抚的念头。
温初染眼眸暗了暗,对着耳畔轻轻呵气:“别害怕,我不会再咬你的耳朵了。”
话音落下,方梨不禁愣住了。
对方的话语轻柔如春风,拂过耳廓的时候,一片酥酥麻麻。
这只耳坠……只是因为咬了耳朵,过意不去送的“赔礼”而已。
方梨心里涌现一道暖流,低头的时候耳坠轻晃,对于温初染这样的态度,有些无力招架。
其实,她根本没为这件事烦恼。
就算温初染想再咬一遍……
她脑海里浮想联翩,愣神的功夫,温初染却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手。
接着游刃有余地搭在方梨身前,半敞开的衬衣领口,被她曲起手指轻轻勾住,往下一拽。
这个举动出乎意料。
方梨整个人被带着向前倾,没有半点设防,不留神间直接倒在了沙发里面。
她伸手撑着椅背,想要挣扎起来,但是温初染又在面前,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支撑点。
“别动了。”身下的温初染声线低哑,说道。
方梨全身都不动了。
她的姿势几乎将对方扑倒,低头一看。只见温初染乌发有些凌乱,黑色衣裙的裙摆被她的动作弄出了褶皱,吊带跟着滑落下去,露出雪白圆润的半边肩膀。
因为虚弱无力,纤细腰肢显得愈发绵软。
空气里飘荡着一缕甘甜的酒味,掺杂山花茶的香气,隐隐有些醉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忽然间方梨心底发慌,低头的时候,发现温初染还握着她的手腕。
温初染慢慢松开了,却沿着手腕内侧,莹白指尖撩起她的袖口,若有若无地抚过小臂肌肤,玩味地流连了片刻。
呼吸急促了两分。
方梨感受到头顶的炙热注视,过了一会儿,忍不住缓缓抬起眼眸。
暖黄的朦胧灯光沐浴中,温初染神态疏懒散漫,抬手理了理身前的头发,然后轻轻拨到耳后,冶艳的眉眼含情地望过来。
殷红饱满的唇瓣,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方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目光怔怔,看着面前的女人,按着旁边沙发的手,修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底下的真皮料子凹陷下印子。
“全被你弄乱了。”温初染的语气有些缱绻,似笑非笑地说:
“就打算这样一走了之吗?”
方梨有些错愕,忘了是她先勾着自己,“没事,等会儿换掉就好。”
“又不只是衣服。”
温初染身体动了一下,不经意间腿蹭过她的大腿内侧。
隔着挺括的裤子布料,对方身上的体温也瞬间传来,带着些许馥郁的香气,炙热的蔓延至附近的肌肤。
方梨的呼吸一紧,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她不自觉吞了吞唾沫,脑袋里跟浆糊一样,鼻端嗅到了发热期的Omeg息素。
比平时更加猛烈,更加香甜。
这样的味道没有一个Alpha能抵御,无声无息地就被撩起了冲动,出于生理上的本能让她渴望进行标记。
温初染亦是如此。
这一路上和方梨共处,发热期的躁动暂时压下,此时此刻,身体里的贪婪欲.望反扑之际,是比原来还强烈好几倍。
一触即燃,似有焰火在熊熊燃烧。
“我去找抑制剂……”
“……”
温初染的眼神微滞,望着她泛红的耳朵,这番话听上去就没多少说服力。
她佯装考虑,过了一会儿轻笑道:
“嗯。”
方梨神色沉着,三两下从她身上爬起来。
她离开沙发之后,也不敢去看温初染,有些慌张地转身走向隔壁。
这里有一部分橱柜里面,就放置了日常所需的药品,其中就包括了温初染用的抑制剂。
温初染今夜的反应比想象中强烈,必须认真应对。
方梨不拖泥带水,没一会儿就找遍了,可是发现橱柜里空空荡荡,连一支抑制剂的影子都没有。
如同一夜之间全部凭空消失了。
这可真是一件怪事,她的心情也逐渐焦急起来,打开最后的橱柜,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片刻后。
方梨折返回来了,距离五六米外,空气里的Omeg息素依然丰沛。
山花茶的香气分外浓郁,撩拨得五脏六腑战栗,心驰神摇,越是接近越是叫人欲罢不能。
温初染神情忍耐,幽暗的眼眸紧盯着她。
方梨讲述了当前的窘境。
她的视线下移,望着淡色的薄唇翕动,声线有些低哑地问道:
“手里拿着什么?”
面前涌来一丝淡淡的竹叶香气。
方梨来到她面前,略有些许拘谨,随后将东西轻轻放到桌上。
温初染轻挑眉梢。
“这样啊,真没有办法……”她半托着下颌,玩味的语调有两分打趣意味。
——最终,方梨找到一盒指套。
它的外包装完好无损,上面标着花里胡哨的广告字体:
超轻薄、超水润的质感,带来“非”一般的体验。
第65章 “又不是第一次做。”
“又不是第一次做。”
实际上,根本不怪方梨这么纳闷,因为汲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家里的抑制剂早就被温初染藏了起来。
今天方梨就算是把家里翻遍了,也不可能找到任何一支。
这件事情,温初染自然不会告诉她。
现在该怎么办呢?
温初染神情兴致盎然,躁动的信息素影响之下,身体里的兴奋因子在悄然滋生,搅得人心痒难耐。
“我只找到这个。”方梨脸颊微热,细声细气地解释道。
“可能其它地方会有……”
温初染轻笑了笑,说:“你想让我一直等着么?”
方梨顿时噎住了。
温家上下静悄悄的,只有她们两人,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在水面激起了千层浪花。
对方的眼神直白热烈,脸颊泛着薄红,语气是不加掩饰的邀请,呼吸也有几分压抑。
从一开始,方梨才是她的目的。
空气里的信息素气味浓烈,被Omega故意地扩散,以自己为中心向外不断蔓延。
温初染从沙发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随着Omega的信息素活动,越来越强烈地蛊惑了意志,近距离的方梨头脑跟着发昏。
胸腔里的心脏,扑通直跳。
温初染来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折叠的袖口,因为刚才忙着找东西,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迫切的气息。
仍然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心念微动,忽然抬起手背,在方梨的注视中,轻轻地擦拭她额头的汗珠。
“……”
一刹那,方梨感觉到她的灼热体温。
浓郁的山茶花香气极近,宛若浸润过柔柔的春水,裹挟着水面上的湿润雾气,似有似无地缭绕于她的面前。
“又不是第一次做。”温初染抚摸她的脸颊,语调故作惊讶,暧昧缠绵地笑道:
“怎么……还会害羞吗?”
方梨顿时耳根发红。
她觉得温初染是在打趣,自己上次做的情形,如今看来相当的混乱匆忙。
现在的情况也全然不同,她的心情有些紧张无措。
因为这份的甜蜜邀请,不像只是为了缓解发热期,戏谑打趣的表面之下,还掩藏着更为深沉的事物。
其实它并不玄妙,而是一种极其鲜明,又浓烈纯粹的……
爱。
这种受到强烈冲击的感受,与办公室那天一样,只是此刻她是从温初染眼里,直观地看到了。
倏地,方梨抬手握住她的手。
“这次不一样,我们现在……也许身上还会留下标记,对你不太好。”她不禁侧过了脸,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温初染没有回答。
接着,方梨感觉对方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漫不经心地穿过指间,轻轻地勾着她的手指。
“没什么不好的。”
“……”
说罢,温初染就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地往前走。
只是轻勾着手指,方梨若是不愿意,稍微挣脱,就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方梨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怀里抱着包装袋,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第一次发现到卧室的距离这么远。
眼前一小段路,变得格外漫长。
温初染不疾不徐地走进卧室,暖调的灯光笼罩,将卧室里面照得温暖明净。
她带着方梨来到床边,转身坐下,借着这个动作反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紧紧相扣。
方梨顺着她的力道,身体跟着倒了下去,顿时自身的重量使得床单下陷,周遭充满了属于温初染的味道。
温初染身体稍微向后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样的姿态衬得身材曲线愈发曼妙,每一寸肌肤、骨头都柔媚至极,勾人心魄。
四目相对。
方梨脑袋一热,往前凑近了些,看着面前嫣红的唇瓣微张。
散发着隐秘的诱惑气息。
这一刻,她脑海里涌现一个想法,它看上去很软,会是什么感觉的?
大约是身随意动,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低下头。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底下,身边的家具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温初染有瞬间的怔愣,望着她似觅食的小动物般接近自己。
一刹那,方梨的身体也不动了,似有极轻微的电流窜过。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触感。
对方的唇瓣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碰到的时候很舒服,灼热的呼吸明显有些许凝滞,似乎也感到意料之外。
方梨下意识看向她,温初染眼眸半敛,卷翘浓密的睫羽,根根分明。
下一瞬,温初染搂住了她的脖颈,往下压低了些。
吻得以加深。
当面前的嫣红唇瓣张开,幽香的吐息流露,湿热、滑溜的舌尖掠过她的唇角,犹如引诱,方梨本能地抓住这一抹鲜红。
对方身上浓郁的山茶花香气,瞬间蔓延至口腔里,有些强势地萦绕在唇齿之间,流淌着香甜如蜜的味道。
不知何时,变成了温初染追逐着她,攻城掠地,交换彼此藏在最深处的甘霖。
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块,温初染摸着她的后脖颈,莹白指腹细细地摩挲,渐渐地穿插进她细软的乌黑发丝里。
她挑逗着方梨的舌,当她有些着急的时候,就稍稍停顿,等着她再次反追“抓住”自己,就继续热烈地缠绵在一起。
恨不得把她里里外外,全部吃进肚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方梨感觉舌尖发麻,半边的身体都跟着酥软了,心间被一种质地轻盈的东西占据。
仿佛一颗心脏飘在水面,摇摇晃晃,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波浪。
她手里握着纤细腰身,摸到后腰之际,温初染的唇齿之间泄出一道低吟。
空气里的信息素越来越多,几乎快要挤满整个房间,遇到天然吸引的一半,便自觉与对方交缠,获得一种更为美妙的物质。
当它们渐渐地融化之后,蒸腾的部分就化作了轻雾,浅浅地附着在了水晶灯表面,温暖水润的气息愈发重了。
分开之后,却也有些眷恋不舍。
温初染的喘息炙热,唇瓣浸润得亮晶晶的,泛着鲜妍浓郁的色泽,身体里涌现出更多的空虚、躁意。
雪白修长的双腿悬在半空中,堪堪贴着她的腰侧,优美比例的腿部线条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调光晕,肌肤如同羊脂玉般细腻光滑。
方梨喉咙一紧,掌心握着的时候,大腿肉从手指缝隙间溢出来。
稍微用力,就会留下暧昧的红痕。
当方梨的视线往上移,忽然动作停滞,看到了一样过分“漂亮”的事物。
她穿着……
“好看吗?”温初染眼底晦暗,轻轻勾起撩人的笑容。
方梨眼睛都看直了,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闻言,她的脸颊红透了,讷讷地回答道:
“好、好看……”
方梨正有些无从下手之际,温初染却抓住她的手,直接放到了自己腰胯旁边。
大腿外侧其实有蝴蝶结的系带。
她捏住了带子的一端,轻轻拉了一下,接着一片薄薄的蕾丝半镂空花样料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滑落下来。
周遭的气息愈发火热了,潮湿又粘腻。
“等一下。”方梨突然有点着急,说道。
她不是想停下来,只是当前有件事不能忘记。
在温初染的注视之下,她半侧过身体,拿起丢在旁边的包装袋。
方梨低头拆指套包装,动作有些急迫。修长手指在薄膜外衣上面压出褶皱,撕开的时候,发出“刺啦”的一声。
……
室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宛若温暖的春天,灿烂的日光照亮了身边,周遭到处是一些零散的波光,以及花瓣绽放时候,涌来的馥郁香气。
窗户缝隙间,吹进来一缕微凉的风。此时挥汗如雨,晶莹汗珠沿着方梨额头滑落,流淌过眼角,打湿了纤长的睫毛,一路来到下颌,最后无声无息地掉进衬衣领口。
白皙精致的锁骨,浸润得泛起些许水光,而胸膛的起伏不断。
温初染眼神有些失焦,视野里是垂下来的碧绿耳坠,如乍泄的春景。
轻轻地摇晃着,似一层层荡开的水波。
方梨伏在温初染颈窝之间,看着面前雪白的肌肤,用犬齿小心地斯磨,稍稍缓解体内信息素的渴望。
然而,对温初染反倒成了折磨。
“好舒服,快点……”她眉心微蹙,含混不清的催促着。
方梨再也不能隐忍,低头咬住了腺体。
怀里女人炙热馨香的柔软身躯,在绝对契合的信息素袭来时,承受度达到了一个顶点,无法遏制地全身战栗了一会儿。
……
下半夜,房间里黑暗寂静。
地板上散落着两人的衣物、内衣,还有半盒用光的指套,有些是因为变形瘪了,有些是被体液浸泡得软趴趴的。
两道信息素的长时间交融、缠绵,形成了一种迷乱的独特香气,久久不散。
温初染从棉被底下过来,挤进了她的怀里,方梨半睁开眼眸,发现对方抱着自己之后,就没有其它动作。
看着她宁静的睡颜,岁月静好。
折腾了一整晚,才堪堪压下发热期的躁动。
然而,方梨也感受到了,这一次的症状来得更为凶猛,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想到这里,她又缓缓闭上眼眸。
今夜消耗了大量体力,直到此刻,疲惫终于涌上心头,她的身体逐渐地也感觉到了困意。
但是,过了许久。
方梨迟迟没有睡着,反而脑袋分外沉重,意识越来越清醒,这种反常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她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有千斤重,费尽全部力气也做不到。
倏地,昏黑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如同走马观花,人影憧憧,久远的画面泛黄模糊,她直觉是被遗忘的重要记忆。
第66章 想起初次相遇
想起初次相遇
十年前,春寒料峭的一天。
雨水沿着屋檐细线般坠落,沥青地面形成了小水洼,半空中飘荡着一缕冰凉的气息。
有一群年轻人聚集在操场旁边,有的吹着口哨,有的哄笑起哄,场面一片欢腾热闹。
她们中间的少女最为醒目,身边围绕着许多追随者,对面的男生面色涨红了,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少女掀起眼皮,视线漫不经心,轻掠过看热闹的人群。
湛蓝的天空,日光灼灼。
周围的众人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一棵玉兰树下,竟然有个不知何时混进来的“家伙”。
那人穿着宽松的校服,身材匀称,带着寒意的风灌进领口,她的身体不禁微微地打颤,肩膀被簌簌落下的雨珠打湿了一小片。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树下走出来了。
是个平淡无趣的呆子。
温初染淡淡收回目光,并没有在意她的存在,这无意间一瞥的印象转瞬即逝。
“温同学,我……我喜欢你!你愿意……”男生憋了半天,终于提高了嗓门说。
“谢谢。”
温初染轻笑着,将面前的信封接了过来。
少女的容貌身段比同龄人成熟,她八面玲珑,笑容无懈可击,举手投足之间就迷得人七荤八素,是远近闻名的明中校花。
男生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后边半句话来不及说,就看到她转身离开,身边的一众追随者也跟着走了。
傍晚时分。
温初染从教学楼出来,林荫小道里面冷冷清清,她略微停顿,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哗啦”一声,有个东西掉到垃圾桶旁边。
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停住脚步,忽然说道:
“这是你的东西?”
晚霞穿过树叶间隙,暗淡的光晕透着紫,朦朦胧胧地沐浴在眼前的人身上,面容白皙干净,漆黑的眼眸里,有细微的光芒闪动。
声线平淡单调。
“不是。”
“可是,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方梨三两步追了上去,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信封,又抬头看她胸前的金属铭牌,准确无误。
然而,她的声音渐渐变小了。
温初染闻言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她,昳丽的眉眼间,慢慢地凝聚了两分愠色。
方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看着她仿佛受惊的小动物,往后退缩的模样,温初染本来不打算搭理,忽然间心里冒出了另一个想法。
温初染眼底波光流转,唇角轻轻地牵起一抹笑。
果然,眼前的人目光顿住,在她脸上逗留好一会儿。
“有我的名字,就一定是给我的吗?”她的语气有些揶揄,轻声说道。
“……”
方梨沉默了片刻。
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这东西可以是她自己的,也可以是别人想要给她,但是没来得及出手的。
她手里的信封没多少分量,像是明信片一样的东西,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应该很珍视。
正当她思索之际,忽然温初染走近了,作势就要伸手来取。
下一瞬,对方莹白的指尖,只是轻点白色的信封,漫不经心地划过表面,最后意味不明地停在方梨手边。
头顶传来少女特有的,略带着遗憾的清甜嗓音:
“这是赶在月底前制作出来的,打算寄出去作为样本,可惜……既然你捡到了,现在就给你吧。”
方梨微微愣住,不禁抬起头。
少女正直勾勾望向她,笑意潋滟,晚风轻轻吹动浓密的乌发,暮光蔼蔼中似唯一一抹殊色,愈发明丽动人。
鱼儿会自己咬住钩。
周遭的气温忽然间灼热,有些暧昧。
此时少女的言语、行为,仿佛是在暗示撩拨般,轻易就让人开始浮想联翩。
方梨脸颊微热,不知如何应对。
接着,温初染视线下移,看着她握着信封的手,紧紧攥着,指关节微微泛白。
于是她的手不经意地移动到旁边,指尖似有似无地碰了碰她。
如有细微的电流窜过一般。
方梨的手掌心一抖,信封突然从手里掉落。
“哗啦——”里面的东西跟着掉了出来。
“对不起,我……”
方梨连忙弯下腰,张开手臂捡拾,沥青的地面洋洋洒洒铺了几十张。
然而,当画面映入眼帘的时候,她整个人陡然地僵住了。
全部是温初染的私人照片。
温初染就站在她面前,环抱着手臂,只是视线轻轻一扫而过。
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心情忽然间好了起来,笑意有几分轻蔑恶劣。
这其实是一名匿名追求者“送”的。
试图用这种方法威胁自己,可是手段还是不够,幕后黑手已经被她狠狠地教训,这些东西打算当成垃圾处理掉。
不过,中途遇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这下子总该识相了。
温初染如此想着,就见方梨抱着一叠照片,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些都是假照。”方梨忽然冷静说道。
“……”
温初染神情微凝,转过了脸。
方梨神色认真,眼里没有猎奇、羞涩,而是皱着眉头,仿佛对这些东西很是嫌弃。
“假的?”她轻佻眉梢,低声道。
方梨点了点头,“背景的角度不对,还有身体的比例……”
一眼p的,技术还特别的差。
听着她一本正经地讲述,温初染眼神复杂,隐约还有些许迷惑。
这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三人成虎,真假早已无人在意,即便最后澄清了事实,还是有许多人对她敬而远之。
过了一会儿,方梨抬起眼眸,略微思索对她说道:
“你是要类似的效果吗?”
“什么?”
温初染没听明白。
方梨眼里光芒亮了亮,莫名对她有些许期待,说道: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代修一下……价钱另算。”
“……”
第一次听到这种毛遂自荐。
帮她修照片?
温初染怔愣了一秒,心中发笑。
直到很多年后,今日与方梨的初遇场景,仍然出现在许多个午夜梦回时。
夕阳黄昏,绚烂的晚霞似烈火焚烧。
“你叫什么名字?”她眼里的笑意,有了些许真实。
说着,温初染的视线落在她胸前,铭牌被散落的发丝,挡住了半边。
两个字。
“方……坚?”温初染辨认了会儿说。
“是方梨。”
方梨轻抿薄唇,纠正对方。
温初染轻轻颔首,笑着说道:“很好听的名字。”
其实是故意逗她。
……
翌日温家。
清晨的阳光倾泻进窗台,暖融融地打在床上,洁白的枕巾上面,微卷的乌黑长发与着旁边柔顺的发交缠,分不清彼此。
安静祥和的时刻,没有维持多久。
方梨骤然从睡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她想起来与温初染的初次相遇。
原来在很久以前,两人就已经相识相知。
她们后来时常在一起,为了逃脱冯老师的封闭式管理,协助温初染翻越教学楼高墙;庄园里养的小马闪闪,正是自己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以及跟温初染回家的夜晚……
那些岁月烙印在心底,犹如昨日历历在目。
因此这些天的感受,早就有了源头。
她心神俱震,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现在到底是在过去还是将来。
“怎么了?”忽然,一道慵懒的沙哑嗓音响起。
方梨不由得低头,看到了躺在身旁的女人,裹在棉被里面,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晕。
容颜冶艳,气质成熟,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
这时,方梨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她就活在当下,身边的还是同一个女人,而且时隔多年共同步入了婚姻。
“我想起来一些事情。”方梨恢复了面色,若有所思地说道。
“和我有关吗?”
方梨微微点头。
温初染半托着下颌,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轻牵起一抹笑容:
“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好好交代。”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片刻。
方梨认真思索,自己从哪里说起,又如何向她解释那些事情。
既让她能够相信,又不至于害怕。
因此,出于种种思虑,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然而在对方看来却是一种“逃避”。
“你自己好好看。”
方梨的思绪被打断,抬起眼眸。
温初染坐了起来,身上的棉被随着滑落,只见雪白莹润的肩膀下方,标记留下的红痕尤其醒目。
一刹那间,画面有些晃眼。
方梨目光怔住,望着对方的神情,忽然间发现误解了意思。
温初染要的是这个“交代”。
昨晚,她情不自禁留下了标记,仅此而已也罢了,可是事实上不止有一个标记。
它们遍布着身体的其它地方,雪白细腻的肌肤表面,深深浅浅的,都是非常“多余”的Alph息素印记。
即便是她看了,也认为很过分。
人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
第67章 “留着下回。”
“留着下回。”
方梨的脸渐渐热了,脖颈蔓延着绯红。
她想假装不记得,然而温初染却没有放过她,好整以暇地等着开口。
“我知道了。”
温初染轻笑了笑,“知道什么?”
“……”
方梨脑袋有瞬间的宕机,然而眼前的画面,还是太有冲击力。
“我下次会注意的……”说着,她拿起旁边的被子,担心着凉准备给对方盖回去。
只是,温初染却顺着这个动作,作势要扑到她身上。
方梨的身体惯性往后仰,坐在床外边,就差一点点就要掉下去,光洁挺拔的后背窜过一道凉风。
她不禁暗自打了个寒颤,紧接着对方炙热的身躯却靠了过来。
温初染伏在她身前,逆着灿烂日光,深邃的眼底涌现些许戏谑:
“注意什么?”
“……”
因为没有完全坐上来,稍微留了些许距离,然而香热的气息却已经不断袭来,勾起方梨对昨夜的疯狂记忆。
有些躁动的信息素,在两人被窝底下阴暗处悄然分泌着。
床上说的话,连半个标点都不能信。
这一点,温初染心知肚明,方梨看上去冷冷淡淡,在自己面前乖巧老实,其实一到了床上就判若两人。
把她折腾得欲仙.欲死。
清晨的阳光,照在方梨身上,她的面色冷静沉着,嗅着空气里的信息素味道,忽然间心里有些发虚。
不知为何,后面保证的话语说不出口。
温初染的笑容明媚,似乎是在挑拨她的羞耻心,颇有耐心地等待着下文。
方梨感觉半边身子麻了,日光过于灼热了,赤果果地暴露在彼此的视线下,她白皙的身体也浮现了一抹淡淡的橘红调微光。
汗珠沿着尾椎骨滑落,消失于后边的隐秘之间。
气氛莫名有些对峙僵持。
倏地,她眼前的女人身体,绵软乏力地倒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怎、怎么了?”方梨反应迅速地用手撑住床边,才勉强没有被对方的重量带下去。
只是她的身体被压低了些,由于柔韧极好,呈现出一段奇妙的优美弧度。
温初染轻瞥了一眼,又停留了几秒。
“有点疼。”她的声线低哑,语气听不出情绪。
“对不起,我这就给你上药……”
方梨语气慌里慌张,温初染埋在她肩头,从容不迫,漫不经心地对她说道:
“那里。”
闻言,方梨循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向床头柜。
于是她两手并用,身体一点点地向后边挪动,而温初染跟没有骨头似得,软乎地黏在自己怀里,好像蜷缩起来的一团液体猫。
两人蛄蛹蛄蛹,挪到床的另一端。
方梨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药膏,突然动作顿了顿。
难道温初染在房间里常备这种药?
这个念头快速地从心间划过,回头想问一问,但是低头看到女人身上的标记,又顿时愧疚得无以言表。
只见,温初染的肩颈之间,包裹着腺体表面的雪白肌肤,被咬破了一圈,又红又肿。
她默不作声地挤出药膏,放在棉签上面。
这时候,温初染的身体稍稍前倾,本来是为了方便上药,然而方梨的视线不由得顿住。
视野里雪白浑圆事物,轻微地晃动。
“……”她错开视线,连忙开始上药。
当冰凉的膏体覆盖下来,稍稍缓解了肿胀的热意,有一丝淡淡的薄荷气息,充盈在两人之间。
同时,Omega的腺体仍然受到刺激,从而分泌出信息素的香气。
方梨上药的动作微顿,过了一会儿才继续。
水润的山茶花的香气从指间流淌,裹挟着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在泛红的雪白肌肤上面,显得有些靡丽香艳。
呼。
她不能再碰,经过标记的Omega身体会很敏感、柔弱,需要时间恢复,才有精力支持日常的其它活动。
片刻的安静。
明亮柔和的阳光中,方梨微皱眉头,一脸认真地给她上药,忍受着体内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她的动作小心谨慎,似乎是担心再弄疼对方。
温初染不禁莞尔。
她的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方梨,过了一会儿,方梨忽然间不动了。
“……那里用不用?”
温初染轻佻眉梢。
上面被咬得狠,下面倒是没事,只是有一些特别的异样感,微微发麻。
此时,方梨埋头她身前,温初染稍微低头,就凑到了耳畔附近。
“留着下回。”灼热的呼吸,轻柔地洒在薄弱的肌肤上面。
言外之意,方梨再“努力”一点,兴许就用得上了。
面对这样的暧昧调侃,方梨耳根子一阵酥麻,无法反驳,膝盖缓缓向后挪动了一些距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问。
然后,她沉默地将药膏收起来。
由于二次标记往往会使得精力减退、体质易留疤痕,并且因程度深浅影响不同,所以温初染后续要严格地注意休息、饮食。
而且,温初染还要处理其它事务,快速恢复精力就显得尤其重要。
方梨考虑到这些因素,小心执行相关标准,比如给温初染掖好被角,让她保持良好睡眠。
不知是否受到标记影响,温初染昨夜和今天睡得很好,没有做噩梦,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悠悠转醒,浑身的酸疼才算是减轻了一些。
她穿上衣服,从卧室走出去,看到方梨在餐厅等着自己。
眼前的一切都是适宜的。
当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温初染心情也是愉悦的,身体也变得分外轻盈松弛,让她得以对遇到的其她人或事报以宽容仁慈。
平时餐桌上面乏味的菜色,忽然变得秀色可餐。
难得勾起了食欲。
午后,阳光正盛。
窗外的树木葱葱郁郁,微风燥热,带来些许热带水果的香气。
今天的新鲜食材运送到了,管家正将它们储存起来,而方梨准备亲自下厨煲汤,于是在旁边打下手。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融洽和谐。
后面,就只剩下方梨一个人,时不时地从厨房经过。
温初染坐在沙发里,正在看一份文件,周遭安静,时间的流速也跟着变慢了。
热红茶的香气,在半空中飘荡。
她拿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时不时地望向前方的身影。
后面,她渐渐地放下文件,直盯着方梨忙活的身影,正意懒心慵的时候,心头涌现了一阵莫名的热意。
温初染不禁垂下眼眸,肩颈之间,标记的位置有些灼热、发痒。
今早分明上过药,理应减弱了对身体的影响。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她的胸腔里气息凝滞,交织成湿冷的一团,身体有沉重的东西,在不断地往下拉拽着她,神魂仿佛被烫到一般要叫嚣着跑出来。
眼前一阵强烈恍惚,温初染模糊的视野里,桌面上的茶杯出现三个重影。
耳畔听到嘈杂的声音,距离自己很遥远。
有寒风灌进领子、袖口,浑身刺骨地冷,牙关、骨头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触摸到的肌肤一片冷透滑腻。
鼻端划过雨珠,伴随着一缕湿冷泥土的气息。
“……”
突然,视野里的挺拔身影顿住,转头打量她。
此刻在温初染的世界里,只有方梨的面容是清晰的,连转身的动作也格外生动,艰难滞缓的呼吸频率之下,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仿佛一步步地踩在心口。
“咚——”
“咚咚——”
“染姐,你没事吧?”方梨来到了她面前,有些疑惑地说。
温初染神情怔忪,看了她好一会儿。
耳鸣的症状逐渐消失,盯着方梨淡色的唇瓣,慢了几秒才意识到说的话语。
“没事……”
话虽如此,方梨却没有立即离开。
温初染的面色发白,饱满嫣红的下唇咬破了,渗出一丝鲜血,她却对这样的疼痛无知无觉。
看得人心里跟着揪紧了。
而且,她雪白的脖颈侧边,包扎的纱布被扯开了一些。
在温初染的视线注视下,方梨在旁边坐下,低头查看,“这有可能是标记后的负面影响,过一会儿就好了。”
温初染不予置否。
接着,她感觉肩膀微热,却是来自方梨,呼出的气息轻拂过标记位置。
这个动作并没有其它含义。
温初染却无可抑制,心间骤然涌现强烈的渴望,渴肤症带来的需求,被一些灰暗物质裹挟着变得异样狂热。
当方梨的身体靠近时,视线落在她的肩膀,单薄衬衣包裹着均匀的身材,低头的时候背部的线条微微绷紧,腰线稍稍下榻。
小腹附近的一片光滑肌肤,在亲密时最为火热。
温初染下意识地扶着她肩膀,慢条斯理地抚过大片后背,衬衣被莹白指尖压出道道痕迹,流连过这具身躯的每一寸真切的温度。
淡淡的山茶花香气萦绕身边。
她有些浑然忘我,发热期的滞后性,似绵绵的春雨引起潮湿燥热的连锁反应。
呼吸逐渐地灼热起来,温初染微张开膝盖,似有似无地碰了碰方梨,然后放在她背后的双手稍稍使力。
方梨顺着这力道挤了进来,将她压倒进沙发里面,骤然拉近的距离,将炙热的香气围困于这一片方寸之间。
紧接着,方梨埋在她脖颈之间。
过了一会儿,温初染却感觉到些许不对,对方并不是在亲吻自己的身体。
“好了。”
方梨忽然直起身,将她标记上面的纱布包好了。
温初染的眼神怔愣。
然后,方梨就从背后握住她的两手,沿着手臂一路握住手心,重新放到身前。
“你先在这里休息。”她轻声地安慰道。
“……”
“咕嘟咕嘟——”
厨房里的汤正在冒热气。
方梨见温初染没有问题,就从沙发起来,没有整理衣服就径直走向了厨房。
空气缄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温初染掀开了膝盖上的绒毯,也跟了过去。
第68章 只有一次的话
只有一次的话
“咕嘟咕嘟——”
煮沸的高汤热气腾腾,将锅盖都顶起来了一些。
方梨来得还算及时,关火之后,就熟练地用毛巾罩住锅,等它冷却,再放到旁边的隔热垫上面。
过了一会儿,空气里的烟雾才逐渐散开。
厨房里独立式中岛台以一字型布局排开,固定的橱柜和加延伸的岩板台面。整个厨房从上到下,包括台面的棱角边缘都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因为这间厨房一直空置,而温初染也从未踏进过一步。
方梨忽然想起某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里面记满食谱,她迅速地翻开其中一页。
还有制作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她仔细看完了,就将册子放在旁边,看着面前还没有处理的食材。
方梨转身往外边走去,却看到靠墙边的桌面,空空如也。
她心里有些诧异,沿着底下的柜子,打开翻找了一会儿,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东西。
倏地,她起身的时候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了后面。
不知何时,温初染出现在她身后。
温初染半倚着墙边,眼眸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兀自凝望着她好一会儿。
“你是在找它?”她抬起了手臂,只见挂着一条浅咖的围裙。
方梨愣了一下,随即轻点了点头,“对。”
接着,温初染就从墙边起身,腰腹微微起伏,浑身上下只有黑色的裙摆随着步伐浮动。
一步步地走到了她面前。
“好像我是放在这里。”方梨不禁回头,看着墙角有些纳闷地说。
“你忘了刚才走出来,不是就放在旁边的沙发吗?”
温初染轻勾红唇,语气透着一分温柔。
“哦……”方梨若有所思,说。
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过,温初染就这么走进厨房,方梨心底浮现些许异样。
想到对方身上的标记反应,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当看到她的面容心里又跟着柔软了一下。
“我来吧。”方梨准备接过围裙,但是温初染直接在面前摊开。
“……”
见状,方梨缓慢低下头。
接着温初染走上前一步,面前淡淡的香气萦绕,方梨的视野短暂受阻,从而其它感官变得更为清晰。
她感觉围裙戴了上来,女人的手掠过自己领口,若有若无地抚过,整理着自己看不见的一些折痕。
在这个过程中,方梨忍不住抬眸,却看到她的兴致盎然的样子。
忽然视线顿住,对方下唇瓣一点鲜红。
温初染神情如常,没有对她多说一句话,方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不久前忍受强烈痛楚,现在却半点看不出端倪。
她正在分神之际,对方已经理好了领子,似有似无地滑到下面,然后莹白的指腹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方梨领会了意思,下意识地转过身。
双手从她身前经过,轻轻抚平围裙的边缘,使它与身体更贴合,当温初染颇有技巧地滑过平坦小腹的时候,身体有一瞬间绷紧了。
最后,温初染握着围裙两边的带子,不紧不慢地绕过她的腰身。
这种束缚感透着些许温柔。
她不禁侧过了脸,此时温初染从后面靠近,下颌抵着她的肩膀,轻声笑道:
“也许,我在这里还能帮得上忙?”
这不大的厨房里面,其实只有方梨一个人就够了。
再说了,温初染还有其它事做。
方梨略微思索,说道:“不用,我很快就弄好了。”
“那些呢……”
温初染看向了另一边,料理台中的水池里储存了水,有些尚未来得及处理的果蔬。
日光温暖明亮,笼罩在餐具、厨台上面,水龙头滴答落下晶莹的水珠,从鲜绿的蔬菜滚落一圈,最后沉没进了水池。
暖融融的光晕之中,莫名涌现了几分躁意。
温初染从后面抱住她,绵软的胸口贴上来,顿时后背的馨香炙热直往上窜,方梨的身体不禁微微战栗。
“让我来做吧?”温初染凑在耳畔吐息如兰,说道。
闻言,方梨陷入了思索。
温初染两手搭在她身前,莹白指尖似游鱼一般,轻掠过腰窝,再到小腹附近的敏感位置流连。
轻易地就撩起了一丝微凉的竹叶香气,有些燥热的信息素流泻进周围的空气里。
“只有一次的话,也没有关系吧。”温初染别有深意地轻笑道。
方梨感觉耳根子发热,身体里燃起了一道熟悉的焰火,越来越汹涌的时候,对近在咫尺的Omeg息素产生攫夺的欲.望。
尤其是对方身上还残留着迷乱的气息。
温初染此举有些过火。
只是一次……
下一刻,方梨转过身,清凌凌的目光里,跳跃着一丝火苗。
温初染神情满意,故意后退了一步。
方梨步步紧逼上去,直到两人来到岛台前面,温初染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她就揽着对方纤细的腰抱到了台面上。
不小心碰到旁边篮子,里边的鲜橙骨碌碌地滚落到地板。
然而,已经没有人去在意了。
霎时间,彼此的呼吸灼热。
“染姐,你……今天怎么了?”方梨忽然说道。
温初染微微眯起眼眸,有些情.欲尚未散去。
方梨垂下眼眸,看了看她的肩膀,语气仍然有一分疑惑道:
“我包扎得很好,除非有什么事情,才激发了标记的负面反应。”
温初染的状态有些反常,不止是因为标记难受,反而像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所以不安地想要寻求一种补偿。
然而,她隐约觉得这份“补偿”,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周遭气氛忽然有些凝固。
当发现方梨刨根问底,温初染喘息灼热,眼眸幽暗,声线沙哑地说道: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走?”
第69章 我不是想离开
我不是想离开
空气倏地安静了。
为什么她要走呢?
这个问题,似一把利刃,闪烁寒光又沾染了血污,不期然地划过温初染心间。
即便时间过了很久,也仍然隐隐作痛。
“毕业那天,我开车去找你,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说着,温初染扶着额头,眉头紧蹙:“可是我摔倒了,我以为不会有人发现,这样和你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她的眼神有些炙热,语调满含讥诮,宛若呓语地低低说道。
然而,方梨无端听出了一分哀伤。
听完了她的这番话,方梨不禁陷入沉默,是因为无法随便地给出回答,应付此刻的温初染。
由于已经想起了全部,她自然明白对方问的是什么。
当初,两人相知相识,感情细水长流,虽然还没有捅破窗户纸,但是也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
在七年前温初染开车赴约,去莲湖塔的路上,其实方梨也在事故现场,等她再“穿越”进这个世界,就是七年后,秩序已然清洗过一遍。
顿时,周遭的气氛有些凝固,变得凝重。
这个时候,方梨才明白了她的心情,一时间也忘了当前的正事,停下了原来的全部动作。
空气里Omega的信息素,仍然在蔓延,速度缓慢,却有着强烈的目的性入侵她的感官。
馥郁的山茶花香气犹如浸过水池,温热黏腻地拂过她面颊,以及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肤。
“吓到了吗?”
温初染轻抚着她的头发,语气恢复了正常。
她眼眸半敛,掩饰了一抹异样的情绪,望着方梨白皙冷静的面容,少见地严肃起来。
好像是认真严谨地思考这番话。
按照对方梨的认识,即便不能理解的事物,也会一根筋地追逐下去,甚至能暂且放下手头上的其它事情。
除非看到水落石出,或者……她给予正面的情绪反馈。
温初染的身体正难受着,过于绵密丰沛的信息素,就像是泄洪般源源不绝,亟需得到一个有效封控。
方梨仰起脸颊,与她对视片刻。
“没有。”她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温初染本来指尖挑起的发丝,又轻轻地放下,理了理她鬓边的柔顺发丝。
温初染慢慢俯下/身,然后在半空中停住,日光下眸光流转,风情潋滟地凝望着她的眼睛。
这个距离不长不短,方梨往前一寸就能够触碰到。
水池里面的水面荡开一圈波纹,粼粼的光投映在旁边的白色墙壁,空气里流淌着山茶花的香气,殷红饱满的唇瓣愈发迷人。
紧接着,温初染低头看去,方梨正用指腹摩挲她的唇角,停留在那一点咬破的猩红旁边。
“还疼吗?”
温初染轻轻摇头。
她觉得前戏差不多了,不过方梨还是没有动作,于是用指尖轻勾住围裙腰侧的口袋。
方梨呼吸有几分紊乱,勉强恢复之后,低头说道:
“我不是想离开,后来……我也不断地想过,怎么做才能再次见到你。”
“……”
“啪嗒”一声,里边的小册子掉了出来。
温初染视线自然落下,上面手写着各式各样的菜谱。
她莹白的指尖慢慢攥紧了,将围裙的口袋揉皱,过了一会儿,无声无息地松开了。
“真的?”温初染的声线低哑,说道。
“嗯。”
方梨缓缓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
她的神情格外认真,显得与气氛格格不入,就不是在厨房里,准备跟她干一些事情,而是在论述自己的价值理念。
温初染不说话了。
过了一阵,直到周遭的气息渐渐变凉,方梨握住她的手腕缓缓收回,放在膝盖上面。
温初染眼眸半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倏地,她的余光里瞥见方梨抬起下颌,却是掠过自己的唇瓣,来到更上面的位置。
额头微凉。
因为她的片刻愣神,方梨小心翼翼地凑近,颇有些虔诚地亲了亲她,在一片柔和的阳光里眼底倒映出彼此。
蜻蜓点水一般。
莫名地抚平了心底的躁意,不安的分子也躲藏了起来。
化作了一片柔软,让她重新感到了宁静,只想这一刻的时间定格,直至永远。
方梨眼里充满关心,离开之后,又仔细地端详她的模样。
“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她问道。
温初染感受了会儿,对此不予置否。
在走进厨房之后,那种异样的不适症状,竟然得到了一些无法言说的缓解。
“好多了。”
闻言,方梨放下心里悬着的石头,伸手穿过她的腋下,将人从中岛台上面抱了下来。
温初染:“……”
她下意识揽着方梨,有些难以置信,结果就感觉到脚踏实地。
这时候,她才发现方梨的眼里,除了自己,还有厨房里的一堆“歪瓜裂枣”。
那是对自己料理的绝对在意。
“你刚才说想要搭把手?”方梨将袖口翻折起来,转身的时候,淡淡地问了她一嘴。
闻言,温初染站在原地,脑海里浮现一些想象的画面。
这条围裙不大不小,刚好贴合身体,等她们互相纠缠之后,扒掉衣服,方梨底下一丝.不挂,就可以在厨房里为她烹饪美味晚餐……
实际上却相差甚远。
“先拿着吧。”画面突然中止,眼前递过来一只菜篮子。
温初染:“……”
她看着眼前的人,伸手从篮子里摸出一颗橙子。
方梨把散落的橙子捡起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忽略了空气里残留的信息素味道,然后就径直走向了洗手台。
她打开水龙头,泼了把脸,顿时感觉整个人清醒多了。
方梨还没有忘记今日主要任务,现在的Omega身体虚弱,需要时间恢复,并不适合再承受一次。
还好,温初染没有再“干扰”她。
方梨不过是走个形式,而温初染却像是感兴趣,又在厨房里待了一会儿,方梨切菜的时候,就在旁边看着火候。
当方梨对她放心的时候,温初染忽然说道:
“现在要放盐?”
方梨将胡萝卜丁放进盘子,头也不抬地回道:“嗯……放一点。”
两人就这样在厨房里忙成一片,气氛热火朝天,空气里缭绕着浓重的烟火气息,不知不觉都出了一身的汗。
最后出锅了,闻上去还是正常的。
于是,轮到了品尝成品环节,方梨平静地舀起一勺,浅尝味道。
“怎么样?”温初染说。
“……”
盐就放了亿点点。
齁咸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味蕾之中,还有不知哪来的辣椒味,难以描述具体味道。
方梨面部无甚表情,一贯冷淡沉静,这种时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好喝。”她没有看温初染,说。
“是吗?我也尝尝……”
下一刻,方梨握住她的手腕,温初染疑惑地看过来,她下意识地解释道:
“现在还差点火候。”
闻言,温初染轻轻颔首。
毕竟只有方梨在厨房待过,相关知识比她丰富,自然也没有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
“梨梨。”
方梨不禁转过身,没听清她说话,反而是看到她忽然来到面前,几乎要扑到自己的怀里。
于是,她条件反射地张开手臂。
温初染眼眸微眯,感觉搭在腰间的分量,身体稍微停顿了几秒,然后抬了抬手,放在方梨的围裙侧边的口袋旁边。
她将手里握着小册子,塞了进去,然后就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
“这个还给你。”
“……好。”方梨看到她的小动作,沉默了会儿。
大约两分钟后。
她缓缓松开手臂,温初染从自己面前起来,抬起脸颊的时候,长卷发的末梢被埋得有些许凌乱蓬松。
温初染的眼神别有深意,轻轻勾起红唇。
似乎一把张开的摄魂钩子。
接着,她就兀自转过身,不紧不慢地从厨房走了出去。
今天就放过她吧。
温初染慢慢收回视线,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轻抚过肩膀包扎的位置。
果然,轻松了很多。
入夜之后。
餐厅里面,桌上已经摆了一些菜肴,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却少见地没有设酒。
因为标记后的第一天,基本都默认不碰酒。
温初染自己不那么忌讳,由于身体素质极佳,所以此前一切按照喜好来,只有方梨真的认为她现在娇弱至此。
管家非常有眼色,这些饭菜忌口的事,只管听方梨的吩咐执行。
结果,温初染对此没有一句异议。
完全默许方梨管着她。
这样分明的态度,让管家也分外惊叹,以前不说是对新厨师百般挑剔,现在大小姐下厨这件事就足够猎奇了。
“这汤……”管家正想开口,却发现方梨的眼神示意。
“二位慢慢享用。”
于是,她到嘴边的话语,突然转了个弯,然后躬了躬身从餐厅出去了。
在温初染手边的碗里,正是补汤,看上去跟下午厨房里的没有区别。
闻上去也一样。
这不是方梨第一次煮汤,时过境迁,看着面前的人,她觉得这次的味道好极了。
温初染用汤匙搅拌,说道:
“火候正好,味道果然不一样。”
方梨面上虚心接受,心想当然不一样。
等温初染走后,她又在厨房里捣鼓,历经一个多小时才重新熬了一锅。
“梨梨的手艺真好。”温初染轻笑了笑,视线轻掠过她,搭在桌边的白皙修长的手指。
因为今天的“运动”,指关节微微泛着红晕。
一语双关。
方梨装作没听出弦外音,垂下眼眸,默不作声地埋头吃饭。
见状,温初染点到即止,没有继续逗她。
尽管方梨今天有些不解风情,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做正是真切地关心她的身体。
这种感觉也不赖。
温初染心情不错,将一碗汤全喝完了,也不浪费她的良苦用心,自觉开始禁.欲养身。
不知是受到这个念头影响,还是补汤起了作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心里的杂念渐渐地消除了,一片清净。
第三天,她身上的标记痕迹淡了,纱布也已经拆除。
白天方梨坚持煲爱心补汤,一如既往,温初染甜滋滋地把它们消灭了,期间甚至做到了滴酒未沾,一日三餐清淡得犹如出家。
这些天夜里,谁也没主动提,却都默契地睡在同一个房间。
夜晚,凉风习习。
方梨从浴室出来后,却没有立即回主卧,而是自己在走廊里待了一会儿。
她微皱眉头,手里的小册子摊平,标红的字迹勾勒注意事项。
明明没有问题。
但是,她仍然感到了纳闷。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加上补汤调理,温初染的身体理应很快恢复,然而事实上只是消解了标记症状,她看上去却越来越虚弱。
比如,在沙发上看文件到一半,会乏力绵软地倒在方梨身上;吃完晚饭,温初染消化不好要她揉肚子;早上浑身关节酸痛,抱着她在床上按摩了一个小时。
片刻后,方梨发现在外面待了太久,于是将小册子收起来,忧心忡忡地往回走。
卧室外面。
方梨微微驻足,思索了一会儿,才抬手推开房门。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视野里有个东西,从里边骨碌碌地滚过来,刚好就停在她的脚边。
是一只烤漆哑铃。
这……
通过哑铃的运动路线判断,是从床的方向过来的,很难想象这东西会出现在卧室里。
“梨梨,怎么现在才回来?”
方梨还没有弄明白,就听到了女人的柔声呼唤。
她抬起眼眸,就看到温初染半倚在窗边,真丝睡裙下摆微微浮动,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曼妙身材。
“我回去收拾了房间。”她没有思考太久,回答道。
闻言,温初染不予置否。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它?”
温初染循着她的视线,落在地板上的哑铃,扶了扶额头,神情忽然有几分倦怠。
“不知道,从柜子里掉出来的吧……”
见状,方梨心里有点愧疚。
温初染现在还是很柔弱。
她想到了床旁边的小柜子,里面的空间大小,就能够容纳一只哑铃。
深更半夜,是哑铃愤怒“出逃”。
于是,方梨没有继续追问。
她沉默地弯下腰,准备将哑铃放到一边,只是使了半天力气,依然未能拿起来。
方梨有点不信邪,两边的手臂肌肉绷紧了。
十分钟后,她气喘吁吁,而哑铃未伤分毫。
因此,她换作将哑铃平地推,移动到了墙边的柜子,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有个位置空了出来。
另一边的角落,放着些杂物,余光里有一抹鲜艳的红色。
那是一对拳击手套。
方梨动作微微停顿,过了一会儿,才将哑铃放了进去。
“嘎吱”一声,关上柜门。
第70章 一通“求助”电话
一通“求助”电话
夜晚,十一点半。
房间里陷入昏暗,周遭的环境静谧,窗外高悬着的明月散发的光辉,幽幽地投在床边的地板上。
方梨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
身旁的女人侧躺着,背影安宁,似乎是已经处于熟睡当中。
基本上,这两天她们都是同榻而眠,保持着良好的距离,气氛也和谐融洽。
方梨从被子里轻轻探出手,白皙指尖攥着被单边缘。
夜深人静的时候,大脑细胞总是更为活跃跳脱。
她想到了温初染近日身体状况,补汤改善了她的睡眠,现在躺在同一张床上也能很快睡着,顺畅无阻。
因此,两人在床上说不上两句话。
一直这样下去,可不是一件好事。
方梨痛定思痛,决定明天和温初染商量,找另一个可供解决的办法。
窗外的月光已经被乌云遮蔽,只有一束微弱的光线倾泻进来。女人的睡裙包裹着的后背轮廓,有几分骨感,若隐若现的美丽线条。
呼吸均匀,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这是方梨入睡之前,瞥见的最后一幅画面,伴随着她进入无边无际的梦乡。
凌晨两点半。
温初染睁开了眼眸,慢慢转过身,一点点地从被子底下来到她旁边。
这时候,方梨已经陷入了熟睡,对此浑然未觉。
微弱光线泛着朦胧的蓝,轻纱似的笼罩着她的面容,冶艳的眉眼之间,凝聚了几分浓重的沉郁,一时之间难以化开。
眼底跃动着微弱光芒,不一会儿又隐匿于黑暗,悄无声息。
就这么看了很久很久。
方梨的侧脸白皙,纤长的睫羽阴影浅淡,她的睡眠习惯很好,基本上一晚上过去姿势都不带换的。
她双眸紧闭,连呼吸都非常的轻微,安静昏暗的环境里,有时候甚至能将这份存在忽略。
温初染慢慢皱起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俯身凑近到淡色的薄唇旁边。
感受到了极轻的微热气息。
她似有些不满足,伸手放在方梨的脖颈上面,指尖异样的温度触及的瞬间,对方的身体明显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于是,她停下了一切的行为。
方梨的身体动了动,大约是发觉了“桎梏”,然而在试图挣开无果之后,又因为困意不知不觉地再次睡着了。
那放在脖颈附近的莹白指尖,轻挑起领口,抚摸着底下细弱温热的肌肤。
脉搏跳动的频率,强劲稳当。
温初染眼眸微暗,莫名地放松下来,指腹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会儿。
方梨现在睡得香甜。
今夜不会中途醒来,大约六个小时后才会醒来一次,但是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完全意识清醒。
最后,温初染掀开了她面前的被子,不动声色地躺了进去。
……
翌日,天光大亮。
阳光穿过窗台,地板上斑驳细碎的影子,周遭的气息暖和、干燥。
然而睡梦中的方梨,却感觉像是烙饼一样,自己被恶魔变成了一张大饼,放在火架上反复翻面、炙烤。
恶魔的笑容越来越渗人……
她的精神备受煎熬,除此之外,半边身体燥热温暖,另外半边却凉飕飕的。
嚯——
方梨倏地睁开眼睛,低低地喘息着,脑门密布细小的汗珠。
她总算是知道,自己经历“煎熬”的原因。
罪魁祸首正紧紧抱着她,手脚并用,跟树懒一样挂在自己这棵阴凉的“大树”上面。
昨夜……有这么冷吗?
方梨微皱起眉头,如此心想。
这些天,两人睡前还相安无事,一觉醒来温初染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起初只是光着腿搭上来,或者枕着她睡觉。
那天方梨半夜睡着,只觉得压力很大,想要挪动一下手指头,都要花费大力气,然而苦于浑身无法动弹。
等方梨头昏脑涨地清醒过来,低头一看,温初染从下面抬起毛茸茸的头。
然后满脸无辜地看着她。
其实,这些小习惯也不是无法接受。
方梨从回忆里出来,略微思索,低头看了一眼,只是小心地捏起滑落的被角,准备轻轻给她盖上去。
实际上,她醒来的时候,温初染也跟着悠悠转醒,掀起眼皮,视线在方梨脸上一点点地聚焦。
温初染神情有些疲倦,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散漫地不愿意挪动身体。
如果不是躺在一张床上,方梨都要怀疑昨晚,她是不是跑出去干了其它事。
然而,温初染每天都是如此。
“醒了?”方梨说。
温初染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抱着方梨的后背,下意识地揉了揉,炙热的指腹轻拢慢挑,帮她放松酸疼的肌肉。
刚开始的时候,方梨还感觉轻松,然而逐渐地身体涌上来一阵热意。
“差不多该起来了吧……”方梨垂眸看了一眼,低声说。
“我想想。”
对方的语调似笑非笑。
方梨思索了一会儿,轻捧起她的脸颊,温初染恶劣的行径渐渐停下了。
她缓缓低下头,在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
“早安。”
清晨的阳光里,葱绿的绿叶朝露流淌而过,闪烁晶莹透亮的光芒,伴随着这个轻盈柔软的吻,唤醒一天的生命活力。
于是,温初染凝望着她一会儿,不着痕迹放下了手臂。
两人分开之后,方梨来到了床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
“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是那样。”
温初染半托着下颌,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语气听上去有气无力,不甚在意。
方梨沉默了一会儿。
“我准备找个时间咨询肖医生,她的专业知识丰富,也许能找到具体问题。”她有些认真地说道。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瞬间。
温初染轻撩起一缕发,莹白的指尖缠绕,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为什么?”
她以为现在挺好,因为方梨喜欢这样。
听到了温初染的缘由,方梨又是静默了一瞬,然后仔细打量,发现对方神采奕奕,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原来是将她的胆战心惊,不得不小心翼翼对待,当成了某种小众“癖好”,觉得她会喜欢老婆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其实,不管你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不会变。”
方梨面容平静,语气宛若陈述事实,听上去有种踏实的感觉。
她略微思忖,转头对温初染说道:
“但是,我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温初染神情沉思,唇边笑意渐渐加深。
身上还裹着厚实的棉被,上面有方梨的气息,微凉的竹叶香气充斥在周围,因此总让她安心得想要酣睡。
她轻轻捏着被角,莹白的指腹摩挲,似乎是在眷恋一些残留的体温。
此时,方梨已经起身去穿衣,走到了门旁边。
方梨衣着齐整,从房间走了出去,感受了一会儿清晨的阳光朝气。
早晨饭后,温初染就待在书房里,对其它活动不感兴趣,因此方梨抽空出来转了一圈。
过了几分钟,方梨回来的时候,却在外面逗留了片刻。
她站在走廊里面,眺望远处的苍幽树木,吹来一缕轻柔的风。
接着,方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略微思索,拨通了联系人页面里的电话。
“肖医生?”
简单的寒暄过后,方梨就将当前遇到的难题,告诉了对温初染健康状况,十分了解的肖医生。
对面,肖医生沉默半晌。
“你是说温小姐在标记后,突然间就自己身体病垮了??”
怀疑方梨说反了。
但是给她打电话求助的人,确实是方梨,而且还非常郑重其事,语气少见的着急迫切。
因此,在接收全部的信息过后,肖医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知道该说方梨太强,还是太小瞧温初染的实力。
按照她了解的温大小姐个性,多半是个情/趣小游戏,这一点自然也不好由自己识破。
“我有什么办法?你才是那个解决问题的人。”
“什么?”
话音落下,电话另一端传来医院护士的呼唤,肖医生忙不叠地对她说道:
“哎呀,手头正忙着……我得好好寻思,等后面有头绪再给你答复。”
方梨不禁沉默,握着手里的电话。
没有意外的话,对方是不可能产生“头绪”了。
今天时间一晃而过,直到夜幕降临。
方梨从庭院散步回来,发现家里四下静悄悄的,她感觉浑身有些粘腻,用干毛巾简单地擦拭了一下汗水。
经过浴室外面的时候,恰好撞到温初染准备进去,忽然她想起了某件事情,停下了脚步。
“梨梨。”
话音落下,方梨也在原地站住。
她回过身看向温初染,疑惑道:“怎么了?”
温初染视线轻掠过,她的全身上下,衣角被风吹得微微翻卷,大约是从庭院深处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玉兰花的淡淡香气。
此时,还用小心翼翼的眼神,望向自己。
仿佛想做些什么,却又不敢。
温初染眼底波光流转,微微停留,然后轻勾起红唇:
“我的肩膀有点不舒服,帮我回房间,拿一样东西好吗?”
说着,她转头揉了揉肩关节,看上去真的有些困扰。
“好。”方梨不假思索地回答。
想到温初染在书房待了一整天,又埋头工作,容易身体不舒服也很正常。
没一会儿,方梨就回到了主卧里。
按照嘱咐来到床头柜前面,没有去看上边,直接去找最底下的一个抽屉。
虽然她在温家住了一段时间,但是对房间的了解不多,这些柜子里有什么东西也知之甚少。
温初染说的东西,大概是肩颈按摩仪。
当拉开抽屉的一刹那,这种想法突然受到了严峻挑战。
里边的确有个按摩器,但是造型有些奇怪,圆圆鼓鼓的,做工精巧有美感,只有鸽子蛋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