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已修】
画室里的东西 【已修】
“哗啦”一声,面前的白布被人掀开了。
漆黑斑驳的背景板里,骤然出现的纯白,就这么突兀地闯进了温初染的视野。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过了一会儿,开始打量眼前的画面。
头顶惨白的灯光轻晃了晃,桌面摆放的一片石膏体暴露在空气里,表面的光色因为时间久远,附着上了一层蒙蒙的土灰色。
每一个造型各异,栩栩如生,从技法青涩,再到工艺纯熟,即便用现在的眼光来看,也颇具独特的流派艺术性。
而这些作品残留的痕迹,依然看得出是由两个人协同完成。
多年前,两人曾经在这里,练习雕塑、丹青和摄影等等,随着时间推移,留下了不计其数的作品。
这里是一个秘密的“基地”。
眼前的事物产生些许变化,石膏体的边缘模糊,漆黑的背景布逐渐形成撕裂的对比。
随着一阵恍惚,模糊分离的东西,汇聚成了一个个细小的文字。
她不禁回想起来,那份措辞严谨的就医报告。
眼见为实。
冯雨青给的解释看上去是合理的。
这个地方承载了全部青春,留下的痕迹太多,而与顾烟婧之间的往来,也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从前,温初染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直到她的脑海里,出现了第一段“陌生”的记忆……
在冯雨青这位曾经的见证者眼里,正是因为七年前的事故,才让她将对顾烟婧的想象,投射到了方梨身上。
一切似乎真相大白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看,这是我们第一个雕刻的作品。”顾烟婧神色雀跃,明显比在演讲时要高兴。
她将白布放在旁边,然后站在其中一个罗马雕塑前。
回忆涌来。
顾烟婧的神情充满了怀念,言语之间透着一丝温柔。
温初染视线掠过,瞥见雕塑后方的“不足”。
“那时候,你并不熟练,不小心画错了一笔。”顾烟婧伸出手臂,抚摸雕塑光滑表面,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处。
“后来,我偷偷将它留下来,尽管是不完美的作品,但在我看来就是和你一样,与众不同的。”
她一边动情地说起来,一边回忆属于两人的过去,那个时候温初染眼里只有她。
现在……
“都是过去了。”顾烟婧叹息道。
“这些东西,被保存得很好。”
温初染眸光闪动,视线掠过,忽然间低声宛若自语道:
“也没有人来过。”
接着,她的眉间微凝,看了顾烟婧好一会儿。
“……”顾烟婧转过头,对上这道久违的注视,心口怦怦跳,一些迟来的感情在不断地盘旋上升。
顾烟婧心情既激动又憧憬,本来早已逝去的青春心气,此刻随着面前女人的出现,奇迹地开始冲击自己的头脑感官。
有一股热血直往上涌。
好像她们还是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女。
然后,她就看到温初染走向自己,一步一步,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耀眼光芒。
“七年前,我和你约好了见面?”温初染忽然说道。
这样的口吻与以往都不同。
顾烟婧有些愣住,过了一会儿,神情有些遥远地说道:
“是啊,当时我随家里的大姐,准备离开这座城市,本以为能再见一面……后来我想,是有事情耽搁了吧,不然怎么会不来。”
“那天夜里国道附近,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这我倒是有印象。”顾烟婧深思了一会儿,忽然惊诧地望向她:
“难道说……”
温初染神情缄默。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过了一会儿,温初染看着她激动的目光,又问道:
“我听说顾霏走了,为何你还会想着回来?”
顾霏就是顾家大姐,突遭变故的第二年,就因为抑郁症去世了,这件事一直是顾烟婧心里的痛。
顾烟婧眼里的光暗了些,似乎是不想回忆此事。
温初染没有继续追问。
她神情兴致缺缺,接着转过了身。
“等等!”顾烟婧走到了她面前。
“我回到京海,是为了实现我们的理想,我大姐虽然阻拦过我们,可是现在她不在了……我将来也会在京海有一席之地。”
“我们的?”
温初染掀起眼皮,看向她道。
顾烟婧看了她一会儿,苦涩地说:“你可能是忘了。”
“有一天下午,我们在练习绘画的时候,你无意间告诉我,心目中最崇拜喜欢的就是‘白衣天使’。”
因为温初染这句话,让她的理想也有了具体形状,她一直记到了现在,阴差阳错,竟然成了自己医学事业路上的第一块基石。
“其实,我最感谢的人是你。”
“……”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变得安静。
这番话果然效果很好,勾起了从前的一缕思绪。
温初染心底突跳了一下。
她真正地开始打量顾烟婧,隐约有些许恍惚,这张面容与记忆里重叠,使得五官轮廓的线条变得清晰起来。
白衣天使么……
气氛忽然间有些热烈微妙,此情此景,这番言语只要有同理心都会动容。
相见恨晚。
“初染,我……”顾烟婧情不自禁,走上前一步。
她深知这个时候,只有能抓住时机的人才能把握。
然而,正当顾烟婧想入非非之际,温初染的注意力突然被某个东西吸引。
温初染神色微变,兀自从她身旁经过,接着来到了旁边的一个区域。
顾烟婧暗暗咬了咬牙,面上维持温柔神情,却故作自然地跟了上去。
只见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画作。
少女的姿态鲜活,每一张肖像画都融入了情感。
这些画的都是温初染。
“这是什么?”
然而,温初染注意到墙角一幅油画,自由的山野之间,伫立着两个人,画面清新自然,与其它的画作风格截然不同。
画面五分之一的角落里,是一片浓厚的阴影。
已经被涂抹得无法分辨。
一眼看去,就像是黑乎乎的山丘背景。
这是谁给她们画的?
“可能是补课的师姐吧,那会儿不忙的时候,周末会有几个师姐过来练习画作。”
顾烟婧看着面前的画,也是疑惑了片刻,才依稀想起来它可能出现的原因。
说完,她又感觉说漏了事情,连忙解释道:
“你不要误会,我和她们就只是在这里补课。”
“……”
当顾烟婧转过头,却发现温初染正在看着画出神。
此时,顾烟婧的心思,哪里还在这些石头、木头或者旧画上面,完全觉得今夜是难得的良辰美景。
气氛都到这了,也不免有了别的心思。
“小方没有来啊?”顾烟婧的声音忽然变了,说道。
温初染微微颔首。
她的神色恢复如常,视线总算从画作上移开了,想到了方梨的模样。
有些事情不确定之前,她下意识不想让方梨过来,看到这间画室里的东西。
“放心吧,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今晚。”
“……”
温初染朝画作旁边走去,绕到后面,顾烟婧神魂跟被勾着一样,也不知不觉跟她的步调走。
倏地,温初染在后面的桌子前,拉开盛放颜料的玻璃橱窗。
她的视线一扫,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于是拿起了里面的一个小圆盒。
分量很足。
身后的顾烟婧看她停下来,觉得这个游戏很好,于是伸出手臂,准备从后边抱住她。
下一瞬,温初染忽然转过身。
顾烟婧勉强维持身形,伸出的手臂僵住,随即显得体贴地去推打开的玻璃窗。
“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她转过了脸,温柔地笑了笑说。
“这东西我带走了。”
温初染掂了掂手里,漫不经心地笑道。
接着,她没有等对方反应,就转身走向了门口。
“初染……”
顾烟婧看着她远去,脸色懊恼,难道是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砰的一下,旁边桌面产生剧烈颤动。
玻璃橱窗咔哧咔哧,发出刺耳的声响,不一会儿,里面的一些颜料管,簌簌地掉落到了地面。
……
校区外面,停靠着一辆劳斯莱斯。
车厢里气息冰冷,长久静默。
方梨感觉有些口干,拿起旁边的一瓶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起来。
冰镇的液体涌入喉咙,不适的感觉才有所缓解。
余光一瞥,楼上的灯火依然亮着。
她眼眸垂下,视线落在车前,身形许久都没有变化。
忽然,她感觉视野里闯进一片黑影。
对方身上带着些许寒意,又散发着馥郁的山茶花香气,极轻地拂过自己的面颊。
方梨神情微愣,抬头看去。
温初染坐到了副驾驶,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披肩,过了一会儿,将披散的长发慵懒地拨到身前。
她做完这一切,忽然听到身旁清冷的声线:
“这么快就结束了?”
温初染半侧过脸,望着方梨的眉眼。
看上去是等得久了,冻得浑身散发“怨气”。
“让你等久了。”她轻轻牵动红唇,笑道。
空气忽然有些静默。
方梨不禁暗中观察,打量着对方,身上的气息里面,此时也许会有其她Alpha的气味。
她侧过身的时候,无意识地微微前倾,没有发现自己的姿态与平时不一样。
所以,她还没有发现温初染有何不同,突然半边脸颊触感微凉。
“刚才有没有想我?”
女人不知何时靠近,面容近在咫尺,掌心捧着她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潋滟,流露出几分意味深长。
听得人心头一惊。
方梨本来想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时,忽然看到她怀里的一样东西。
铁质蓝色的小圆盒,表面有精致的浮雕花纹。
“这是什么?”她不禁问道。
“你猜。”
“……”方梨此刻心绪纷乱,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到其它答案。
第42章 【已修】
别冷着脸 【已修】
空气沉默半晌。
温初染看了方梨一会儿,慢慢地收回手,莹白指尖的微凉触感,在她脸颊划过极轻的痕迹。
方梨眼眸半垂,视野里女人回到座椅里。
她不禁侧过脸颊,觉察空气里的温度,随着对方的出现升高了。
当自己发现这只圆盒时,温初染的注意力就发生了改变,就好像它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一样。
接着,温初染拿起了小圆盒,放到她面前仔细地端详。
从外包装来看,上面没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这个东西在整个画室里,毫不起眼。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只是被那些雕塑石像触动,周围的一切生动地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曾经那些不可言说的浓烈情愫,一下子翻涌上来,亟需找到一个“新”的容器盛放。
那个人就近在眼前……
可是,温初染注意到了那幅画,画作上的痕迹时间久远,只留下一些残缺的影子。
如今回想却是一片模糊。
而这只盒子里的颜料,正是描绘那幅画面时使用的主要颜料。
当盒子打开的时候,身边暗淡的光线,照亮了里面的东西,是一些质地偏软的靛青颜料。
掺杂着一丝奇异香料的气息。
温初染注意着方梨的反应,神情平淡,过了一秒,才流露出一分有些刻意的疑惑。
“这是颜料?”方梨不解地说。
温初染轻轻颔首。
方梨顶着她打量的目光,莫名感觉到些许压力,语气尽量维持平静道:
“你特地回去找……是有什么作用吗?”
她说到“找”的时候,不自觉放低了声调,将后面的一些话完全省略了。
“自然是有。”
温初染半托着下颌,兴趣盎然地望着她。
“我在画室里面,看到了一幅特别的画。”她语气慵懒散漫地说。
“……”
画室里带出来的东西。
这两个词像是一个触发键,让方梨脑海里浮现一些原著的片段,可是刚刚出现了苗头,就被她及时地打断了。
当初觉得香艳的画室paly情节,现在竟然变得索然无味。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吧。
方梨的神情沉默,对她的话语并不觉得新奇。
温初染眼眸半阖,轻轻勾起红唇,说道:“你知道上面画了什么吗?”
当然知道。
那是一个所谓的“秘密基地”,里面的物品全是和她们相关,有顾烟婧给温初染画的肖像,雕塑的作品……
空气安静了片刻。
方梨的反应不太寻常,让温初染也有所察觉,她仔细地凝望她的眉眼,唇边的笑意渐渐地变淡。
温初染沉吟了一会儿,笃定地说道:
“你知道那个地方。”
“嗯。”方梨见被发现了,只好承认。
因为这对自己来说,也算不上是“秘密”。
话音落下,她又意识到不对。
面前的女人眼睛却有些炙热。
好像方梨此时的反应和回答,让温初染看出一丝别样的意味,进而产生强烈的探究欲。
如同一簇燃起的火苗,在黑夜里微微闪烁。
话题突然凝固在此刻。
方梨本想随意糊弄过去,却觉得不太实际,于是紧急地想一个补救的办法。
她微皱起眉头,低声解释道:
“我只是去借用材料,去过一两次。”
虽然原著没提过接头的地方,但是用这个理由,想来应该也不会出错。
然而,这句话不仅没能让她脱身,反而引起了更恶劣的兴致。
面前的香气渐渐接近,馥郁的山茶花香气,蒙着一缕湿润的水雾般,在方梨鼻端萦绕了片刻。
方梨不禁转过脸,就对上女人潋滟的眼眸。
温初染上身稍稍前倾,凑近了方梨,眼尾微微上挑,用一种格外专注的神情,眼神透着些许玩味地打量着她。
“你到过画室的话,也许曾经为谁留下过什么画?”
闻言,方梨不禁皱紧眉头。
她的面容有些冷淡,目光轻轻错开,这张冶艳炽盛,又隐约不怀好意的面容。
随即视线落在车内,正在思索这句话其中的含义。
但是,温初染没有让她再找理由,而是朝前方伸出手臂。
她莹白的指尖捏着方梨的下颌,往自己面前转了过来,迫使她眼眸垂下,必须以认真的姿态看着自己说话。
这样一来,就能更清晰地看到方梨的表情。
只见漆黑冷静的瞳仁里,倒映出女人冶艳的面容。
方梨的呼吸一紧,放在扶手上的修长指尖,指关节轻微地曲起,五指缓慢地向内拢紧了。
“这应该不重要……”她的声音愈发冷了,说。
温初染的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衬衣领口。
只见白皙细弱的脖颈,表面的淡色脉络,在夜色的朦胧光线中,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线条。
方梨有些紧张了。
温初染眼底浮现些许笑意,手里轻轻摇晃圆盒,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是,这盒颜料里有你的‘气味’。”
“……”
方梨目光愕然,看了她好一会儿。
怀疑她是在开玩笑。
就先不说时间跨度的问题,颜料里的成分本就难以保存,就算是她不小心碰到,也不可能留下所谓的“气味”。
温初染不疾不徐,看出她神情的疑惑,于是将圆盒放到了她面前。
方梨思索片刻,将它接了过来,放在鼻端嗅了嗅。
她的神情微顿,接着又低头嗅了一会儿,“没有。”
“这只是普通的色彩成分。”
这个时候,方梨渐渐地觉得对方是在说笑。
温初染神情未变,望着她的一连续动作,好像也认为是非常有意思的事。
“你们Alpha的信息素味道,自己也能够分辨,或者是在其它物品上也闻到吗?”
方梨不禁陷入沉默。
这话倒是角度新奇,乍一听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般来说,Alpha因为自身的生理影响,生活中对不同的信息素味道,有不同的反应和表现,但是通常来说是对Omega的气味更为敏锐。
同理,对于Omega来说也是一样的。
如果是让方梨现在分辨同类Alpha的气味,那么可能会出错,但是让温初染来分辨就一定是具体的、准确的。
“你知道的,这并不符合科学。”方梨神情微顿,低低说了一声。
温初染但笑不语。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焦灼,隐约有一分别样的香气,在身边蔓延开来。
那些微凉的气息,逐渐变得干燥、炙热,车内的全部细微变化,方梨起初不以为意,直到现在才发现发展有些不对了。
然而,研究一盒颜料不会有结果。
过了一会儿,方梨抬起眼眸,望向面前的女人。
“我去过画室不违反纪律吧?虽说当时只有你和顾烟婧使用,不过只要校方通过申请,还是能够进去的。”
这些话顾烟婧没说过,温初染自然也是被蒙在鼓里。
有时候,顾烟婧会跟师姐们亲热地打成一片。
方梨说完注意温初染的面色,后者的神情有些暗淡,似乎牵动了一丝过往的思绪。
说到这里,温初染应该也听出猫腻。
想到女人可能为此伤心,方梨心里就跟着被无形的手揪紧了,连忙想着将该话题模糊过去。
“也不是经常会遇到,其她的师姐……”
“呵。”
温初染忽然低声笑了。
“我知道。”
温初染神情不甚在乎,语气里有些许倨傲的轻蔑。
然后,温初染视线下移,看着自己手里的小圆盒,低声说道:
“这确实不能说明什么。”
车内的空气再次安静。
方梨见她已经作罢,心里松了口气。
她转过脸去,看向窗外的夜色,风拂过面颊带来一丝寒意。
不管温初染心里的想法如何,今晚的事情已经发生,此后她们生活就会步入正轨,自己也会渐渐地被温初染淡忘……
周遭的空气有些凝固,飘荡着一缕夜风的冰凉。
温初染有所察觉,倏地握紧了手里的圆盒,掀起眼皮看向了身旁的方梨。
她的目光打量,过了一会儿,语气微变,说道。
“不高兴?”
方梨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温初染回想起上车的时候,有些不同的气氛,方梨的样子也颇有些……可怜的意味。
她的神情晦暗,轻勾起殷红的唇瓣:“梨梨,是不是哪里冻着了?不舒服的话,我帮你看看。”
接着,温初染就将圆盒随手放到车前,发出沉闷“咚”的声响。
方梨并没有太注意,想了想低声回道:
“没有……”
然而,忽然有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视野里多了一抹纤细的身影。
温初染坐到了她的大腿上,柔软炙热的身躯挡在身前,将车内的空间进一步地压缩,分外狭窄。
方梨有点受不了,情急之下说道:
“我在等你的时候,看到冯老师早就离开学校了,你今晚是去见顾烟婧吧。”
“……”
周围瞬间安静了。
温初染的视线,落在方梨乌黑发顶。
她停下了一切的动作,眼眸的热意却愈盛,心底无端地涌现些许兴奋。
方梨一直在悄悄关注她的去向。
也许,几分钟前她就一个人呆在车里,满脑子想着她正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
“我是没回去找冯老师。”温初染微微俯下.身,两手半撑在方梨座椅侧边,意味不明地说道: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她?”
方梨语气停顿一会儿,声线微哑说道:“你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
“是吗?”
头顶女人的嗓音低沉,浸润月色般,多了一分似有似无的蛊惑意味。
女人稍微压低了柔软的身体,凑在方梨耳畔,吐息炙热:
“你现在是我的Alpha,用你敏锐的感官找一找,我现在究竟哪里不一样呢?是外面,还是里面?”
第43章 对她仍然有渴求
对她仍然有渴求
昏暗寂静的车厢里,仅剩的空间被缓慢地挤压、占据。
女人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夜色中有一丝难言的诱惑,强势的,具有目的性地萦绕在驾驶位附近。
方梨身体微微僵硬,不得不绷紧了腰背,尽量向后抵进皮质的座椅里。
然而,对方包裹在修身的打底衣里,胸部的线条被勾勒得愈发浑圆挺立。
似有似无地轻蹭过她的鼻梁。
送来一阵馥郁的暖香。
方梨闭了闭眼眸,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阴影。
女人含笑的低沉嗓音,犹如最醇厚绵柔的红酒,落在肌肤薄软的耳畔,留下一丝足以麻痹意志的余韵。
眼前的温初染恢复了熟悉的样子,浑然不在意的释放自身魅力,享受着撩拨她人的时候,带来的异样满足感。
她本来应该感到轻松,实际上却有种不妙的预感。
往常来说,做到当前一步就该停止了。
方梨周身的Alph息素,已经流泻了一些出来,当遇到空气里的Omeg息素,就迅速地过去接触,渐渐地开始缠绵。
然而,她已然在尽力控制数量,过了一会儿却发现是徒劳。
因为空气里的另一道信息素还在持续攀升,山茶花的香气愈来愈浓烈,隐约还有些许潮湿粘腻,缠绕在两人之间。
填补了剩余的缝隙。
方梨微皱眉头,握着女人腰肢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温初染周身的气息不太正常,动荡流离,还有些许躁动狂热的分子,隐隐地在阴影的角落里滋生蔓延。
她小心地观察着,此时说不出一句冰冷的话。
接着,女人莹白的指尖抚摸过她的肩膀,然后轻轻垂下手臂,黑色风衣从肩膀滑落下来一些。
好似是无意的动作之间,不小心地掉落。
“帮我。”她声调透着难言的魔力,红唇咬重的音调,似轻柔的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一颗心房。
方梨另一只撑在座椅旁边的手,修长的指关节微微泛白。
她略作思索,缓缓抬起手臂。
两指间捏住女人的风衣,曲起修长手指,当停在肩膀附近的时候,竟然有片刻的迟疑。
帮拉上去,还是……
这时候,她感觉身上的分量减轻了。
温初染稍稍抬起身体,往前了一些,热裤包裹着的挺翘柔软臀部,轻轻蹭过方梨的大腿,隔着纤薄的亲肤面料传来炙热的体温。
这一下刺激,方梨白皙的指尖用力,紧紧攥着手里的风衣,下意识的动作使其哗的一下又往下掉。
直接滑落到女人纤细的腰肢后面。
方梨的指尖顿住,呼吸急促了两分。
时间变得格外的漫长,煎熬。
空气里Omega甜腻的香气浓度飙升,以一种肆意贪婪的姿态,正在无孔不入地出现,企图勾动更多的Alph息素与自己交融、沉沦。
这个过程暂且可以忍耐,任由女人在自己全身上下,每经过一处肌肤便点燃焰火。
倏地,女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抬起膝盖,轻轻地剐蹭她的大腿外侧。
如同一道电流窜过身体。
对方留下的Omeg息素,过分粘稠了,一刹那方梨体内的Alph息素喷涌出来,带来的强烈感官刺激让她开始无法忍受。
方梨吞了吞唾沫,却仍然口干舌燥。
她放在女人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滑到下面,在热裤的裤腰附近流连一会儿。
女人的姿态在上面,两手撑着座椅侧边,从上衣下摆露出一截雪白,性感的纤细腰肢,在眼前不经意地轻轻摇晃。
昏暗的视野里,竟然成了唯一的“光源”。
方梨的视线本能地追逐着,摸到了拉链位置,并且自然地拉开了,中间没有一丝多余的阻力。
下一瞬,女人却往后退了些许。
视野里洒落一缕自然光,方梨顿时有些蒙,体内的信息素蓄势待发,她明显感觉到Omega的信息素相当紊乱,亟需自己的抚慰。
头顶的女人呼吸炙热,也已经动了情。
此时,没有理由抽身离开。
“染姐……”方梨沙哑的声线,带着一分极轻的央求。
温初染的眼底晦暗,笑颜明艳灼灼,犹如恶魔做交易之前的低吟引诱:
“你想过有一天……要离开吗?”
闻言,方梨的理智稍稍回归。
她望着对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说道:
“这段婚姻结束之前,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你身边。”
这句话如同一支镇定剂。
那些今夜盘旋在温初染心里,喧嚣聒噪的声音消失了,使得内心得到了久违的宁静安定。
所以,方梨会永远在她身边。
温初染不自觉捧着她的脸颊,神情有些眷恋,忽然感觉微凉的竹香信息素,循着甘霖般灌进了自己的身体。
她的身体都酥软了,不禁跌坐下来,堪堪扶着方梨的脖颈。
温初染的喘息急促炙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底下修长白皙的手指微顿,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会……”
方梨瞬间被灼烫了一下,只觉得触碰到一大片湿漉,软乎乎的,还有些滑手。
像是一块融化的草莓蛋糕。
女人埋在她的颈窝间,挺直优越的鼻梁,轻轻蹭了蹭,灼热的吐息染上一分情.欲:
“因为梨梨的信息素太美味了。”
因此想要得到更多,不知不觉就“融化”成水了。
事实证明,她的身体反应强烈,对方梨仍然有着深层的渴求。
“唔……”
可是,当前的环境还是太狭窄了,温初染只好与她距离更近一些,免得中间属于对方的信息素溜走。
方梨身体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揽着她后背,将打底衣往上揭开,沿着缝隙间,去抚摸的光滑细腻的肌肤。
她掌心的温热触及温初染后腰,敏感的地带传来一阵战栗。
温初染的身体轻轻晃动,随着惯性向前倾,浑圆傲人的胸脯抵住了方梨的面门,带来的馥郁香气几乎有些窒息。
浓浓的奶香味直往鼻端里钻,柔软丰盈的美妙触感一波波地来临。
方梨脑袋晕晕乎乎,就像是飘在了云端,下意识地攥紧女人纤细的腰肢,并且手上加快了速度。
“呼。”
温初染的神情难耐,馨香的喘息喷洒在耳畔,唇齿间时而溢出动情的音律。
身体里如同有一团火焰,越窜越高。
直到有强劲的电流掠过身体,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四肢百骸,将力气尽数抽离了出去,她忽然俯下.身拥抱住了方梨。
混乱的呼吸,深沉粘稠地洒在颈间,一次比一次地灼烫。
方梨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在温初染体内消融,无意之间,还触碰到更为隐秘狂热的事物,被那些香甜的信息素包裹着,表面无从分辨。
她的本能还在引领自己,继续深入探索女人的身体。
只是,温初染气息尚未平复,喑哑的嗓音,透出一分甜腻的妩媚说道:
“不要在这里。”
对上她妩媚如丝的眼眸,方梨只好就此作罢。
温初染说的也对。
车里的空间太狭窄,限制发挥,没有办法使得两人完全尽兴,所以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总算是抚慰了躁动的Omega。
周遭的空气燥热,浓重的信息素气味萦绕不去,属于女人身上的温热馨香,多了一分晦涩的粘腻,胶着得几乎拉丝。
这番激烈的碰撞过程,让车内的温度回暖到另一个极点。
片刻后。
温初染从余韵中缓过神来,视线落在车窗外,一片苍茫的夜色。
车内的香甜气息,也渐渐地随风而逝。
两人还保持着原来姿势,方梨扶着她的腰间,耐心地等着她恢复周身的气息。
忽然,方梨的思绪有些飘远了。
她想到了今天发生的事,却还有些疑惑,不禁试探性地说道:
“今天冯老师言辞有些强烈,她年纪大了,出发点却是一片好心……”
“呵。”
温初染却是轻嗤了一声。
这样的态度叫人捉摸不透,方梨帮她理了理衣服的下摆,说道:
“你怎么看待她的说法?”
“……”
温初染忽然抬起头,幽邃的眼眸望向她。
瞬间,两人的目光接触时,都读懂了彼此当前的想法。
方梨没有躲避,也看了她一会儿。
此前看到的温初染档案,上面的就医记录历历在目,对方自然是已经知晓冯雨青的深意。
说是一片拳拳真心也不为过。
如果温初染分不清真实和虚假,这样的状态着实令人担忧。
对于冯雨青等人来说,她喜欢的人可以是顾烟婧,或者是某一个人,前提是需要保持身为温家大小姐的端方体面。
温初染没有回答,而是神情慵懒餍足,莹白的指尖轻挑起她身前的一缕发。
轻轻地缠绕,转过一圈又一圈。
“你说什么?”她的嗓音微哑,透着些许漫不经心。
“怎么看待冯……”
接着,温初染却打断了她:“你认为我应该去检查么?”
方梨略微思索,“嗯。”
如果温初染曾经因车祸,脑部受过创伤,那么再去进行一次检查确认,是最为保险的做法。
“好啊。”
方梨不禁抬起眼眸,就看到她含情的眼眸。
温初染神情似笑非笑,殷红唇角牵起的一丝笑,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正在方梨微微愣神之际,面前的女人按着她肩膀,从自己身上不紧不慢地起来。
瞬间,方梨面前的香气远去,稀释在空气里,随即整个人被对方按进了座椅里。
她的呼吸不禁放缓,鼻端微动。
然而,残留的一丝山茶花香气,也逐渐地消散了。
温初染回到了副驾驶,不疾不徐地将风衣重新穿到身上,周围的气息忽然间多了一分低沉。
“回家。”她的神情之间,涌现些许倦意。
话音落下,车内的空气有些冷。
方梨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照做了。
她们在外面耽搁了一些时间,现在天色渐晚。
方梨准备开车的时候,车前灯亮起,道路旁边有一道人影经过,在冷清的环境里显得有几分突兀。
第一眼注意到了,然而她定睛去看,那人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
因此,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第44章 “你还想吃吗?”
“你还想吃吗?”
次日,一家私人医院里。
四周是洁白的墙壁,头顶的打灯散发惨白的光晕,有一名年轻的女性,正在试验台面前,调试一些新型的药剂。
强光灯照耀下,药剂管内盛着半透明的液体,咕嘟嘟地冒着细小水泡。
片刻后,她回到桌前,埋头在日志上面做了笔记。
“肖医生,这是今天的物料。”旁边的一名同事,将一本报刊放到面前。
“有个新人势头很猛。”
肖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在日志写下最后一笔。
她忽然感觉有些头疼,放下笔的时候,不经意瞥到面前的报刊头版。
“天天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有一点实际基础,哪怕是再多去做几次实验?哼,现在的纸媒质量是越来越差了。”
“我看人家提出的论点就不错,后生可畏。”
肖医生曲起手指,敲了敲报刊页面,对此话完全不能茍同。
“陈院长女儿的上门媳妇,可真会算计,谁不知道陈院长是业内的权威专家,想必后面帮忙出了不少力。”
这番话的语气难免有些酸。
“这……不会吧,顾医生看上去很有才华,偶尔也会招人嫉妒。”
“说什么呢!”
同事合上面前的日志,俏皮地笑了笑,“没什么。”然后也自知没趣,转身匆匆地离开了。
肖医生一把将报刊丢下,上面顾烟婧的照片揉得皱皱巴巴,正觉得心情烦闷之际,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肖医生的心情忽然好转,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要回来道歉,我是不会……”
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却发现来的是一名护士。
“肖医生,客人已经到了。”
肖医生顿时疑惑,来了客人?
……
办公室里。
空气里有一缕檀香缭绕,阳光底下隐约有轻薄的雾气,在周遭缓缓地萦绕徘徊,室内的环境照得纤尘不染。
红木的办公桌后面,真皮的座椅里坐着一个女人。
方梨坐在斜对面的沙发,听闻声音,转头看向门口,冷淡的气息丝毫不减。
她对这位肖医生并不陌生,因为此人在温家私人医院工作了三年,为人诚实可靠,方梨印象里面,曾经与她还有过几面之缘。
所以,肖医生自然习惯她的冷淡,露出了一个职业笑容。
接着她就用眼神询问,另一边的状况,而方梨却是轻轻摇头,没有给出有用的信息。
“肖医生,好久不见。”
空气里响起女人悦耳的轻笑声。
温初染转过了座椅,姿态慵懒优雅,视线漫不经心落在肖医生身上,忽然故作出些许遗憾。
“我来得不是时候?”
她看出了肖医生的怨气,却是意图调侃。
肖医生轻咳一声,做出端正的神情:“哪里,我刚从诊室过来,想着是谁这么大阵仗……居然专门来找我。”
说着,肖医生就走上前,目光打量她,流露出疑惑、犹豫和欣喜等复杂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显然松了口气说道:
“温小姐,你看上去很健康,也许是遇到了什么烦恼?”
“……”
简单的开场白之后,就开始了接下来的正题。
然而,这场对话显然要花不少时间。
方梨在旁边听着,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抬起眼眸,就对上了温初染的目光。
有几分冷冷的戏谑。
她眼眸垂下,望向了别处,继续当一个沉默的陪同家属。
昨夜她说的那一句话,也认为可能不会被听进去,不过第二天温初染却要她陪同来医院。
没有提前通知会面,而且今天肖医生还有一个研讨会,所以对于二人的突然造访,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还从未出现过。
肖医生拿的是温家的钱,自然也没有怨言,对温初染的来意产生极大的好奇。
在听完了温初染的叙述后,肖医生沉默了一会儿,也觉得此事匪夷所思。
“当年是我师傅为你诊治,理应不会出错……稍等片刻,我让人去调取当年的资料。”
那位师傅如今已经跃迁,到了别处高就,饶是肖医生自己也很难再见上一面。
温初染扶着额头,神情有些许倦意。
她搭在桌边的手臂交叠,下意识地用莹白指腹,微微摩挲指间的祖母石戒指。
阳光下宝石表面,折射出耀眼深邃的光泽。
几分钟后。
空气里茶香四溢。
肖医生的助手过来了,走进办公室,将一份资料放在了桌面。
由于放置的时间久远,资料表面的塑封有些泛黄,而且标注日期的字体,也颇有些不同。
每一道竖勾的笔画,末端都留下锋利的痕迹,就如“月”这个字,停顿的字迹就像一把弯刀,极具个人的特色。
肖医生拿起来看的时候,神情有些庄重,这是她师傅留下的物品之一。
于是,她郑重地打开资料。
“你的病历确实提到过,后脑位置的创口平整,经过手术缝合,虽然后续恢复过程顺利,但是仍然有40%的概率复发,影响到正常的认知功能。”
话音落下,室内空气陷入安静。
温初染的神色沉冷,说道:“有可能经过七年时间,再次复发?”
“这……”
“那些画面又是从何而来?”
肖医生不禁回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梨,偏偏温初染记错的是这个人。
一直存在温初染圈子里,却不曾有过交集的人,只是步入婚姻殿堂就罢了,如今竟然莫名其妙地频频出现在她的“回忆”里。
就是八点档的电视剧,剧本也不敢这么写。
肖医生看着面前的病历,顿时陷入了沉思,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为难困惑。
诊断报告写得相当清楚。
就算有后遗症,也不会潜伏这么长时间。
肖医生从医以来,已经很少遇到一道难题,如今却有些拿捏不准,无法给出一个清晰的结论。
“我们暂且观望观望。”她语气谨慎地说道。
“肖医生。”这时候,助手走到了她旁边,附耳低声说了两句话。
肖医生面色有些僵硬,拧紧了眉头,然而刚想要回绝,转过头看向了对面。
温初染亲自过来,必然需要一个交代。
当前的问题很紧张。
肖医生肩膀一松,妥协了说道:
“好吧。”
她恢复了神色,将面前的资料收了起来,“温小姐,我们这次研讨会来了一位医生,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在脑外科的研究上面,确实有些高明地方。”
温初染轻挑眉梢,轻瞥她一眼,说道:
“你想到办法了。”
肖医生勉强地笑了一下,点点头:“只是,她这个人有点傲气,等我去找她看过之后,到时候再回复你结果?”
温初染轻轻牵动红唇,“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
闻言,肖医生带上资料和助手走了。
室内恢复了一片宁静。
温初染正沉浸在思绪当中,周身的气息有些低沉。
就连阳光变得刺眼。
她的视线一转,望向不远处的方梨,注意到她手里的鲜红樱桃。
在她和肖医生谈话的时候,严肃庄严的气氛里,方梨完全置身事外,跟没事人一样品尝面前的果盘。
方梨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神游。
大约是昨晚身体被消耗了能量,导致胃口变好了,时不时需要一些食物增加体能。
今天一大早,就跟温初染出门,现在还有点犯困。
加上檀香的味道,更加催眠了。
面前的樱桃新鲜清甜,味道可口,她不留神就多吃了两颗。
倏地,面前倾覆下一片阴影。
方梨慢了半拍转过脸,不知何时温初染从桌后起身,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她跟前。
对方两手环抱,慢慢地俯下.身体。
“好吃吗?”温初染语气似笑非笑。
方梨看着凑近的容颜,沉默了一瞬。
她漆黑冷静的瞳仁里,倒映出女人笑意的神情,桃花眸水光粼粼的,有一分熟悉的轻挑逗弄。
“嗯。”她如实回答道。
温初染依然凝望着她。
方梨心念微动,误解了对方的意思,将手里的樱桃放到她唇边。
温初染眼神微愣,望着她有些讨好的动作,周身的气息忽然有片刻的凝滞。
然后,她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张开唇瓣,轻轻含住面前的樱桃。
乍一看上去,嫣红的唇瓣比樱桃色泽更浓郁诱人。
空气里的清甜的味道,渐渐地淡了,多了一分撩动人心的暧昧香气。
金灿灿的柔和阳光里,面前的女人眼眸潋滟,咬住樱桃的时候,唇瓣似有似无地拂过她的指尖,炙热的温度瞬间似电流般传到她的身体。
比樱桃肉还要软滑,鲜妍多汁。
接着,温初染直起身体,容颜冶艳到一种程度,会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攻击性。
方梨眼睛有些挪不开。
过了一会儿,温初染抿了抿红唇,吃完了那颗美味的樱桃。
“你还想吃吗?”她轻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方梨顿时回过神来,垂眸看去。
面前的果盘的吸引力,瞬间变弱了不少。
不止食欲变少了,心念也不在水果上面了。
于是,她只是轻轻地摇头。
温初染见状,不自觉加深了笑容。
这时候,门口忽然出现了肖医生的助手,可能是站了有一会儿,犹豫着敲不敲门。
当温初染看过来时,助手放下了手臂,说道:
“二位方便过来一趟吗?研讨会结束了,医生提出了一个方案,但是需要您的配合。”
“可以。”温初染说。
说罢,方梨也从沙发起身。
她跟随着温初染,走出了办公室,穿过一条白色走廊,空气里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当她们来到一间病室外面,方梨的步子微顿,望向门上的玻璃窗。
肖医生正在里面与另一人交谈,虽然是背对着她,但是外形轮廓已经有几分眼熟。
作者有话说:
简单概括上一章内容:小方当了一回手艺人,在车里抚慰信息素躁动的老婆。然后就劝老婆去医院检查确认
今天改了五六次了,删了几百字还是放不出来,再删这一章都没有了。我真的不懂,实在没办法了orz,不好意思宝宝们,自行想象叭
第45章 (修)
看到“白衣天使” (修)
“初染?小方,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病室里,另一名年轻女性,身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她栗色的及耳短发,打理得精致有型,双手插在衣袋里面。
颇有些风度翩翩,儒雅斯文的气质。
银丝眼镜的光亮折射,透出一分野心勃勃,然而被顾烟婧很好地藏了起来,她对前来的二人露出了温和笑容。
空气有片刻的宁静。
“肖医生。”顾烟婧转过头,望向了旁边的人,说:“你没有跟她们说,今天你也要参加研讨会?”
肖医生站在她旁边,中间刻意留了段距离,对她的态度隐约没有抱很大热情。
“这是例外。”肖医生板正着脸色,说。
温初染扫视一圈,神情莫名:“你们认识?”
肖医生看向她的时候,明显轻松了些,解释道:
“她是我在医大的同学,也就是刚才提到的顾医生。”
肖医生的单位在这周组织一场研讨会,邀请了知名人士参加,一起探讨和交流宝贵的经验,其中就包括了顾烟婧。
今天的相遇属实是意料之外。
后面,温初染得去做CT检查。
顾烟婧稍微侧过身,朝她身后看去,问道:
“要一起过来吗?”
方梨对上她的目光,“不用。”
然后,她就看着温初染走进了病室,顾烟婧跟在后面,本来要一起进去。
旁边的一位实习生走过来,激动地对她说道:“顾医生,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顾烟婧现在人气颇高,而且年轻博学,非常受身边人的喜爱追捧。
她面露迟疑,过了一会儿温和地笑道:“我现在还忙,不介意等会儿再来。”
实习生有些失望,却也点点头。
然后,她就捧着签名本,眼巴巴地看着顾烟婧走了进去。
实习生转过身,看到肖医生之后表情立变。
“我想起来,也有事要忙。”说罢,就从中间的过道匆匆离去。
方梨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肖医生脸色更难看了。
她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悄然地观察着周围,时而有人经过,有一些着装与医院的员工不同,应该是来参加研讨会的。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道:“这周的研究还顺利吗?”
闻言,肖医生却是轻轻叹息。
方梨不由得抬眸,望向了对方,肖医生眉头愁苦,说:
“你是在问我?”
说完,肖医生往病室方向看,表情一言难尽:“如果是说议题的探讨结果,目前是顾医生的方案得到的票数最高,对大家来说应该是‘顺利’的。”
方梨看了看她,却说道:“我想听听你的方案。”
闻言,肖医生抬头看向她,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都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一时半会讲不完的,这样好了,你跟我过来,我邀请你参观我们的实验室……”
方梨微微点头,就跟着肖医生走了。
……
病室内。
检查的过程中格外安静,只有仪器在运作时显示器闪烁的光芒,视野里的红光有些晕染模糊,停留了很久。
眼睛的虹膜结构清晰,微微移动,折射出一些斑斓的色彩。
当面前的光线褪去,温初染阖上眼眸,睫毛纤长卷翘,她不禁侧过了脸颊,稍微适应了一会儿。
耳畔传来的声音放大了数倍。
顾烟婧站在她旁边,收起检测工具,说道:“初染,没事了。”
温初染睁开眼眸,就望见她温柔的笑容。
温暖地说着安慰的话,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是如沐春风。
“……”温初染从医疗仓里,不紧不慢地坐了起来,这时候顾烟婧见状过来了。
面前伸过来一条手臂,手腕间还戴着精细的机械表。
温初染垂眸看着,睫羽覆下一片蝶翼的阴影,她的面容忽然缓和,染上些许动人的笑意,说道:
“顾医生,对自己的患者都这么体贴?”
闻言,顾烟婧愣了愣。
这个晃神的功夫,温初染就单手撑着仓壁,动作潇洒利落,从狭窄的医疗仓里下来了,双脚沉稳地踩在了面前的地板。
顾烟婧僵在半空的手臂,缓慢地放下了来。
“初染,你明明知道的,有些事情只是工作,就像你一样,有哪些时候发自真心,又有哪些时候是逢场作戏。”
这一句话,倒是把她说得很透。
温初染正站在试验台前,看着眼前药剂里半绿的药水,拿起了一管轻晃了晃。
幽幽的绿光映照下,她的神情忽明忽暗,有些许阴鸷,又轻勾红唇道:
“逢场作戏?”
语调轻轻上挑,带着两分讥诮嘲弄。
顾烟婧按下红色按钮,看着面前的医疗仓缓缓关闭,气场完全没有被压下去,仍然神情温和地说道:
“你在温家的时候,温老夫人教过你了,想必已经炉火纯青……一些愚蠢不自知的人,现在还被你玩得团团转。”
温初染眉间微凝,过了一会儿,语气有些不虞:
“你在说些什么?”
当她转过身的时候,不禁神情凝滞,静默了片刻。
顾烟婧的眼神火热,还有一分怜悯,那是对迷途知返的旅人,一种从天而降的馈赠。
仿佛一直痴痴守在原地,等着心爱的人回头。
“我已经听肖医生说了,你目前的症状,其实很符合身体机能的规律,你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恢复,就和原来一样。从前……你眼里只看得到我。”
“因为我们很相似,我是最懂你的人。”
话音落下,室内又是一片沉默。
她们曾经是学校里的“双子星”,家世人品、成绩都不分伯仲,却还惺惺相惜,有一段时间是为人称道的密友。
在旁人看来,没有人比她们更般配。
所以,当时只有顾烟婧的出色天赋,才能让倨傲貌美的温初染高看两分。
如今更是证明当初的眼光,相当独到。
一个小时后。
顾烟婧从病室出来,绕到了办公桌后,端坐在温初染对面。
接着,桌面上多了一分检查报告。
温初染看了一眼,轻笑道: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肖医生对你颇有微词,却还向我推荐你,看上去是有充分的必要。”
听闻对自己的褒奖,顾烟婧受宠若惊,心里的欣喜无法言喻。
她不由得调整了坐姿,自豪地挺直了腰板。
“别担心我会有私心。”顾烟婧扶了扶镜框,看出她的疑虑,说道:
“我可以以自己的信仰起誓,绝不会在患者的诊治过程中捏造、虚构病情,一旦被发现我的名声、前途都完了。”
“……”
从解析的图片来看,脑部创伤的区域偏向后方,比较隐秘,形成一条极细的白线,不仔细去看很难发现。
但是,重复检查了三次,没有发现任何可能造成伤口复发的地方。
由于痊愈速度超乎常人,恢复的程度也很完美。
“盛极转衰,也有这种特殊的情况。”顾烟婧说道。
“这件事具体怎么样,我还要跟同事们讨论,到时候你再听听肖医生的意见,她算是你信得过的人吧。”
温初染视线落在检查报告,沉吟了一会儿。
她搭在扶椅上的手,莹白指腹碰到戒指,轻轻地摩挲了片刻,日光下祖母绿宝石,闪烁着幽幽流动的光芒。
“就这么办吧。”她低声说道。
顾烟婧不禁绽放了笑容。
她能感觉到温初染的态度软化,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冰山,似乎瓦解了一部分,隐约露出些许脆弱柔软的内里。
片刻后,温初染从办公室出来。
外面的走道空荡冷清,天花板洁白无瑕,前面碰到一名正在值班的护士,对方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方小姐在实验室。”
实验室?
温初染往旁边看了一眼,敛下了心中的疑问。
顾烟婧扶了扶镜框,笑容依然得体:
“我正好要过去,一起吧。”
于是,温初染转过身,闲庭信步地朝前面走去。
前面的宽阔区域内分布着一些空室,编号依次从左到右,作为血液储藏、医疗实验的功能,源源不断地为该医院提供基础服务。
就在走道拐角的位置,有一间偏僻的02号实验室,里面有人影穿梭,一片热闹的气氛。
室内的光线明亮,照见周围冰冷的仪器器材,金属的表面泛着一丝寒光,映照得人影都有些模糊不清。
理性严谨,同时压抑、沉默。
“是这样吗?”
年轻女人的背影均匀挺拔,侧脸的神情专注,临时换上的宽松实验服,连下摆的边缘也纤尘不染。
周身的冷淡气息有些许不同,在当前特别的环境里,莫名有一分对待崇高理念的执着。
冷酷的白光笼罩,有一瞬间似有道无形力量袭来。
温初染凝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倏地被牵动了一下。
因为这样突然,她的身体瞬间无法动弹。
紧接着,一些令人战栗的感觉,从心口一路蔓延,刺激着被麻痹的肺腑,还有流速变得缓慢的血管血液。
过了几秒钟,这些身体机能才恢复正常。
这个短暂的过程中,她的头脑完全是清晰的,眼前能看到的事物动作放慢了,能注意到平时不会发现的细节。
方梨正低头望着测量仪,眼底涌现微光,当她一点点转过脸时,乌黑柔顺的发丝垂落身前,头顶的冷光镀上有层次的光晕。
模糊朦胧,却又向外散发灼热温度。
温初染颤抖的心房,渐渐地平息,其它身体的感官也恢复了正常。
然而,那些攀升到极点物质,已经无法沉淀,就转变成一种无法言说的……向往。
那些平和宁静的情感种子,更像是被困在环境恶劣温室,滋养出来的只有一些坏的果实。
刹那间,她的耳畔回荡起顾烟婧说的一句话:
曾经无意间说过,最喜欢的是“白衣天使”。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此时,实验室里步骤明确,几人还在按部就班完成各自的工作,除了方梨和肖医生,还有另外三个人,都是研讨会邀请来的成员。
方梨正在调试测量仪,将杯子里的药水放到桌上。
肖医生开始还侃侃而谈,忽然间不说话了,面色有些许正经,轻咳一声说道: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语气还是按捺着激动。
方梨觉得一阵违和感,弯腰的动作顿了顿,接着看了她好一会儿。
肖医生眼睛不眨地看着她。
方梨:“……”
她心里有点发毛,似有所觉地转过头,就看到温初染和顾烟婧站在门前。
肖医生两手放在身前,局促地握着,说道:
“不好意思,耽误了你的时间,还劳烦温小姐亲自来找了。”
这话一说出来,完全置身事外了。
温初染款款朝她走来。
肖医生侧过身体,然后转头去忙自己的事了。
方梨对上温初染的目光,略微思索,说道:“我过来参观而已,打发时间。”
说罢,她看向了旁边,顾烟婧朝她微微一笑。
面前的两人气场和谐,无形外放的能量呈指数增长,只是站在一起,都比其她人更加吸引目光。
尤其是这个人的职业属性,某种程度上更了解温初染的身体。
因此,也能够第一时间给出解决方案。
这是旁人所不能及的优势。
方梨暗中打量着,看不出温初染的态度,没有很轻松,也没有特别的凝重。
检查结果好坏参半。
“我认为顾医生有能力,为我找到病因。”温初染神情如常,对她说道。
方梨视线微顿,轻点头道:“劳烦顾医生。”
“不要这么客气。”顾烟婧不禁笑了笑,摊开双手道:
“咱们都是老朋友,还是叫我名字吧,实在是不习惯。”
此时,实验室另外三人,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温初染。
“温小姐。”
温初染轻轻颔首,说道:“继续。”
话音落下,那三人就低头继续忙活,实验室里的气氛渐渐恢复。
她的视线轻瞥,落在测量仪上面,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问的人自然是方梨。
方梨神色平淡无波,回答道:
“肖医生提出的研讨方案,她要完成实践,让我在旁边做一下记录。”
“啊?”肖医生诧异地看她。
一开始确实如此,肖医生也很高兴有人愿意听自己的方案,然而后面实践过程却是方梨协助完成,她在流程中表现得尤其娴熟。
“对……是这样,今天我也获益颇多,方小姐提出的问题,我改日当好好研究。”
面对几道投来的视线,肖医生左右看了看,脸上露些许犹疑,然后露出专业的笑容打了圆场。
“你还给肖医生提上意见了?”
温初染眼眸含笑,语调拖长,有一分不易察觉的审慎。
方梨眼神不闪不避,淡淡地说道:
“多看杂志,会了解一些。”
闻言,温初染不予置否。
她掀起眼皮,望向眼前的实验室,余光里察觉方梨的神情,隐约对这个地方有一分留恋。
这个时候,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说要离开了。
温初染心中思忖,就以检视为名,在肖医生的引领下,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间。
方梨自然没有异议。
她跟上温初染等人时,神情缓和,连脚步也轻盈了不少。
说来也奇怪,虽然环境里还有着其她人,并且素未谋面,甚至刚才因为课题需要,时而要来找肖医生询问,却没有影响到方梨分毫。
这具身体面对密闭、人数多的场合,极其容易引起的不良症状,突然间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方梨仔细回想了一下,也可能是自己太专注。
因为,当她经过试验台,一名研究人员看过来,表情有些跃跃欲试。
“你要看看我的方案吗?”
“……”方梨身体倏地僵住,感觉胸腔开始滞闷,不一会儿,就有些呼吸不畅。
“太麻烦了是吧……”研究人员讪笑了一声,说。
方梨的面色冰冷,准备上前,胳膊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搂住了。
“说笑了。”
温初染亲昵地搂着她,炙热绵软的身躯,紧随着涌来一阵馥郁的香气。
“梨梨不懂这些,也就是肖医生给面子,哄她高兴,对吧?”
方梨浑身不动了,垂眸看去,见她明动的容颜笑意连连。
冷光底下,有种别样的韵味。
她的肩膀放松下来,没有反驳,看上去对老婆百依百顺。
方梨察觉到另一道视线,抬起眼眸,越过肖医生看向后面,只见顾烟婧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们。
温柔的面具底下,流露出一分不甘、嫉妒。
第46章 梨梨你好香啊
梨梨你好香啊
“哦,这些是同事们配备的研究器材,后面的是顾医生的,她说用着习惯,今天就一起带过来了。”
肖医生循着视线看去,对她解释道。
温初染神情深思,又看了一会儿。
当发现她注意到这些器械,顾烟婧面上阴云一扫而空,态度热络起来,说道:
“如你所见,都是几年前的东西,现在有些新型号的产品操作复杂,其实用起来不如它们顺手。”
顾烟婧看着她侧脸,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想要看看吗?”
旁边,方梨聚精会神地盯着一些器械。
温初染轻笑了笑,“当然。”
几人就来到了那批器械前面,为了契合这周的研究课题,带来的中小型的实验设备,有基础的负压吸引剥离器,定量滴液枪架和分层缝合刀等等。
每一样的边角都有个小小标志,是顾烟婧的缩写名字。
“我们最近的研究课题,靶向CD47-PD-L1双特异性纳米抗体的构建,还有对三阴性癌细胞的抑制作用。采用基因工程技术将CD47单域抗体基因……”
说着,顾烟婧就给几人介绍起来,这批器械的用法以及灌输自己的成果。
因为对它们有着特殊感情,工作废寝忘食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在实验室里睡觉,有一段时间还被同事戏称,这才是她真正的“老婆”。
“我可以看看吗?”忽然,方梨开口道。
顾烟婧看了她一会儿,随即笑道:“都是自己人,你可以来试用一下。”
这般大方倒是叫人佩服。
方梨没有仔细揣摩,她话语中别的含义,于是上前一步来到剥离器面前。
这个型号市面上已经消失了,这一只有市无价。
她先是试用了一两个功能,身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方,你这也弄不懂啊,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逛逛。”
于是,方梨只好作罢,顾烟婧笑眯眯地招呼她,往前面的位置走去。
其她人配给设备都是统一的,肖医生也没有什么顾忌,让方梨全部摸索了一遍,甚至最后都有些索然无味。
后面顾烟婧将温初染的检查报告,交给一起工作的同事,准备在课题的会议里,一并商议具体治疗方案。
理想丰满,现实并不顺利,除了顾烟婧的同事附和之外,会议上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肖医生为首持保守意见,没有赞成顾烟婧的方案。
可能是忌惮领导在场,为了证明效率,几人没有将任务拖到明天,而是休息一轮过后,又和和气气地坐下商量。
最后约定各退一步,给出的可行性方案,是温初染每天来进行一次医疗仓治疗,观察期间,按需服用相关的药物。
午间时刻,会议终于散了,肖医生出来时面色不佳,朝路过的方梨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方梨自然地离开交谈的人群,随便走了走,不知不觉又出现在实验室外面,于是脚下调转方向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阳光照进对面的玻璃窗,外面的树木繁茂葱郁,迎风轻轻摇曳。
空气里,药水的味道很淡,却并不刺鼻,反而有一缕非常轻盈的异香。
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让她不自觉感到轻松,于是在里面多待了一会儿。
脑海里浮现一些碎片的画面,都是上辈子的记忆。
忽然间,她的心情有些感慨。
“在想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温初染也从人群里出来,居然也找到了这里,而且视线落在试验台的物品,神情有一分兴致缺缺。
对于这些东西说不上排斥,却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若不是今天过来做检查,她不可能会踏入这种地方一步。
“你想不想要这些设备?”温初染笑道。
仿佛她只要点点头,温初染就能大手一挥给她。
方梨略微停顿,答道:“我只是觉得她们的课题,挺有意义的。”
话音落,温初染转过了脸。
她用一种幽邃探究的目光,看了她许久。
方梨顿时心里有点发毛。
“我也这么认为。”温初染忽然轻牵动红唇,语调有些意味不明。
说罢,她就转过身去,视线落在窗外,正当方梨要松一口气时,说道:
“梨梨,我记得你原来的专业,不是这方面,却对实验室里的东西很熟悉……不只是从杂志上面学的吧。”
“……”
空气倏地安静了半晌。
这句话半真半假,试探的意味更多。
原主本身是艺术专业,倒不是对艺术多有追求,只是刚好有个幌子跟家里拿钱享乐潇洒。后来陆陆续续办了几家杂志,目的也大差不差。
而方梨上辈子是一名普通的法医,成天跟尸.体打交道,研究毒药理的时候,对这些东西自然熟悉,甚至还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兢兢业业工作了九年,却还是孤家寡人,本来领导还准备介绍一个相亲对象。结果人还没见到,她就不幸拿到了绝症晚期通知单。
也多亏没有找到,不然要耽误别人后半辈子。
这短暂的思索过后,方梨一本正经,对她说道:
“我其实有点副业。”
温初染环抱手臂,轻挑眉梢,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回答。
方梨面不改色,继续说道:
“我原先办杂志的时候,缺少资金来源,就会研究一些医用器械,卖给医疗机构,至少拿到三倍利润。”
这确有其事,不过原主是帮家里做生意,从中获得的资金报酬。
因此,温初染也找不出错处。
她身后靠在桌边,看着上面的设备,莹白的指腹拂过晾干架。
方梨不禁循着视线,看向了上面挂着的试剂瓶。
那是她不久前挂上去的。
红色流动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鲜艳的光泽。
下一瞬,瓶身就被均匀漂亮的手握住了,方梨看得眉心跟着一跳,她觉得温初染操作不正确,而且这样容易留下指纹。
她正要开口提醒的时候,忽然女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听冯老师说,你曾经做过一个实验,是为了寻找一种特殊的药物成分……结果如何?”
“……”
温初染的掌心托着试剂瓶,端详了一会儿。
她掀起眼皮,朝方梨看过去,就见后者面色有些疑惑,皱起眉头许久不语。
“叮当”的一声脆响,玻璃瓶碰到金属架,发出细微的声响,从左到右依次如多骨诺米牌叮呤咣啷地响。
方梨心惊肉跳,紧张地盯着她的行为。
可是,温初染却浑然不在意。
最后这些试剂瓶渐渐停止晃动,安然无恙。
“大概是……失败了吧。”
方梨暗暗舒了口气,想了想对她说道。
“大概?”
方梨轻轻点头,“时间过去太久,记不得了。”
这个理由几乎是万能的。
其实,当初饭局上冯老师说的事,她也没有太在意,因为原主化学科成绩稍稍强一些,考试周前几天都会泡在实验室里。
只是一些学校里发生的琐事,连冯老师的态度都不看好,估计现实是如此。
“一点都记不得?”
温初染掀起眼皮,望向了她说。
不知何故,在这件事情上面,表现出一种探究到底的意思。
方梨沉默了会儿,轻轻点头。
温初染忽然直起身,走上前一步,周身的气息变得有些危险。
方梨下意识后退,反应过来时就止住脚步。
这有什么……可怕的。
温初染又不会吃人。
为了避免露出怯意,方梨调整了神情,这会儿的功夫对方已经出现跟前。
她身后是一张试验台,摆放着些精密仪器。
方梨两手撑着金属台边缘,防止自己的动作幅度大发生碰撞。
当她回过头,瞬间神情僵住,因为没有及时避开,温初染与她的距离极近,冷光的笼罩下稠艳面容平添了一分森冷。
温初染视线微微下移,就将她的一边衣领抚直了。
“好好想想。”她的语气透着一丝诱哄道。
方梨垂眸看着她,呼吸有些凝滞。
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带着温热,化在空气里浓度高了两分,变成了一道暖融融有些甜腻的馨香。
她按着试验台边缘的修长手指,指关节微微泛白。
实验室大门紧闭,四下静悄悄的。
这个时间,至少得一个小时后,才会有人过来。
方梨抬起眼眸,看向了左上方,室内的摄像头闪烁红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监视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她心里仍然紧张,身体不自觉紧绷着。
“梨梨,你身上什么味道?”
温初染眼眸炙热,视线梭巡她的领口,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奇的新事物。
闻言,方梨低头闻了闻。
“就是药水的味道。”
“不是。”温初染眉间微凝,反驳道。
接着,她为了更多地确认,按住了方梨的肩膀。
她微微俯下/身,凑到了方梨颈窝上方,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腰身几乎贴到一起。
方梨不禁侧过脸颊,撑着金属台的手更用力了。
她感觉腰腹下方灼热,稍稍避开,而面前的女人就更近一步,迫使她的身体向下压低了一些。
温初染炙热香软的身躯,几乎趴在她身上,神情颇有些潋滟的笑意,戏谑地垂眸望着方梨一点点窘迫的模样。
冷淡,又有些无措。
当方梨终于退无可退之时,身上的女人伏在她胸膛面前,低头轻嗅了嗅,隐约寻找到一丝味道的源头。
因为之前方梨碰过了药水,身上的竹叶清香有些融合,产生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异样香气。
前调有点苦,中调有些冷,尾调……竟然是甜的。
“好香。”温初染声线低哑,透着一分蛊惑的笑意。
她的两手穿过白大褂两边,从里面摸到了方梨的腰身。
沿着柔韧利落的腰际线条,逐渐往下,感受掌心底下的温度逐渐攀升,呼吸的频率也随着快了两分。
第47章 闻到了化学反应
闻到了化学反应
开始只是轻轻拂过,后面就加重了力道,绵软的手掌搭在方梨的腰胯位置,莹白的指腹玩味地流连了一会儿。
倏地,她的掌心贴上去,恶劣地握住了腰身两边。
带着一丝炙热的侵略性气息,瞬间袭遍全身。
方梨不禁皱起眉头,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嗓音微冷道: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能仔细思考……”
温初染眼底的晦涩,泛起一丝极轻的涟漪。
接着,她就从善如流地松开手,轻轻搭在上面,只是眷恋地揉了揉,指尖暧昧地打着圆圈。
爱不释手似的。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同时她还注意着方梨的反应。
模样故作镇定,还不敢直视她。
温初染不自觉莞尔。
她的视线下移,有些不舍地在方梨腰间,流连了一会儿,热度快要化作实质。
忽然,她心里浮现些许担忧。
昨天方梨被自己按在座椅里,半天不能动弹,又一直闷不吭声的……现在会不会酸疼?
当时应该换个姿势的。
这番浮想联翩方梨自是不知,她愁眉不展,陷入了自己的思索中,想找到一个让温初染满意的答案。
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件事?
温初染在意的东西,向来都是问题关键。
方梨第一反应,是想起温初染此前的言论,可是她这次提及的内容是切实存在,无法随便应付。
不管是心血来潮追问,还是另有原因,她都得老老实实交代。
“我想起来了……家里也许有一本实验笔记,我回去找出来。”她缓慢调整了呼吸,神情平静地说道。
按照当年的规制,每个学生都有一本笔记,用来记录实验从头到尾的完整过程。
当然,她不确定到底是否还在家里。
温初染神情思索,过了一会儿轻笑道:
“说起来,好久没见到伯母伯父了,过两天一起回去吧。”
“……”方梨沉默了会儿。
其实两家平常很少走动,最多是逢年过节问候一下,除非是有一些工作上的往来,否则温初染也不会去拜访方家。
而且,目前这种敏感时期,温初染忽然造访可能不太合适。
气氛陡然间有些古怪,两人心思各异。
“你要跟我一起?”她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句。
“嗯。”
方梨微皱起眉头,有些谨慎地说道:
“可是,这阵子顾医生还要为你诊治,在状况稳定下来之前,还是应该留在这里。”
这番话莫名有些疏远冷淡。
仿佛是在心平气和,将两人之间横亘的界限展露出来,温初染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应该始终地贯彻下去。
不管是治病,还是地下情。
在温初染身上这两种情况,可以同时发生,也不会受到半点心理上的约束。
过了一会儿,方梨眼睫轻垂,低声说道:
“有些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不要让方家知道,影响两家的关系。”
“……”
温初染放在她腰间的力道,忽然间变轻了,正是这微微恍神之际,方梨后背沿着桌边往左边挪动。
一转眼就从被桎梏的情景里脱身了。
周遭忽然间安静下来,隐约有一缕冷气,在半空中打着旋,飘到了不远处的方梨身边。
她顿时感觉心里发凉,沉默了半晌。
此时,她后腰附近被触碰的地方,肌肤一片灼热,过了一会儿,那异样的热意才逐渐地消解。
方梨缓缓转过脸,往旁边瞄了一眼。
女人伫立在试验台前面,神情古怪,就像是突然被定住一样。
方梨不禁有些疑惑,自己答应找笔记了,她没有必要跟着回家,却还这么做不就是多此一举……
“顾医生还是和以前一样,博学多识,还是很念旧的一个人。”她为了缓解当前的气氛,生硬地开始找话题。
“……”
温初染身体动了动,终于从解开了封印似的,“嗯,你说的对,她在医学上的造诣,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要高。”
方梨沉默了一瞬,略作思索道:“你对她的感情还和从前一样吗?”
温初染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的视线落在试验台,上面的一个小型测量仪,将它拿起来放在掌心打量。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说说,我们分别了多长时间,这中间的感情岂会一成不变。”
说的也是。
这七年间,得有多思念过去的旧恋人。
方梨缓缓转过头,没有说话了。
她看向了旁边的地方,天花板的灯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有点发涩,叫人不能长时间地观望。
方梨收回了视线,望向面前的地板,一尘不染的。
“就像你每一次做的实验,不管最后成功与否,都必须得到一个结果……”
温初染视线落在量表,忽然心血来潮,从一排按钮中挑了一个按下。
显示器绿光闪烁,跳出一串“异常”的数据。
“哔——”
安静的实验室里,这道声音格外清晰,打破了有些低沉冷凝的气氛。
方梨忽然回过神来,诧异地望过去,漆黑的眼眸里清醒了许多,焕发晶亮的光芒。
她也忘了刚才的事情,上前一步又来到女人旁边,语气有些许不解:
“你在干什么?”
说话期间,温初染居然对实验设备动了手。
温初染走出学校之后,基本就没碰过这些东西了,现在就是看新鲜玩具一样,每一步都踩在方梨的雷区上面。
“坏了。”温初染语气有些许遗憾。
只见仪表上面,来回波动的指针,起伏的幅度之大令人害怕。
她见方梨着急的样子,轻声说道:“这属于正常损耗,明天我让肖医生换一批。”
“我看看。”
方梨的注意力全在设备上,来到温初染的位置后,不禁心里有些纳闷。
不久前,这批设备她才使用过,一切正常,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就坏了。
她认为稍稍调整数据,就可以恢复运作。
方梨娴熟地弯下腰,查看底下的连接电源,裹在白衣下的腰背线条,均匀利落,微微弓起的弧度又不失爆发的力量感。
温初染站在旁边,视线落在上面,兴味盎然地流连片刻。
刚才已经摸索过局部,却是透过一层衣服,总是觉得少了些许感触。
这时候,方梨起身了,神情有些雀跃,因为试验台上的仪表有了反应。
看着量表上减缓的跳动幅度,还有逐渐向下的趋势。
方梨拿出旁边的工具,三下五除二将表盘拆开,然后修长的指尖撚着红色指针,轻轻地逆时针拨动了一下。
稍微调试灵活度,再往反方向拨动。
白皙修长的指尖弧度在半空划过,以此往复了五六次,不过表盘上方的提示灯,是拇指大小的圆珠形状,不正常地闪烁红光。
方梨忙了那头又要顾这头,发现是因为量表异常,导致提示灯松动了。
于是,她将手反过来,抬起中指的白皙指腹,轻抬了抬圆灯,往顺时针的方向缓缓摩挲,小心地将它往灯口的位置拧紧了。
冰冷安静的环境里,本来稀松平常的行为,突然间味道发生了些许变质。
颇有几分涩.情。
温初染眸色渐渐变深,本来按下去的一簇火苗,又重新燃烧起来。
半晌后。
方梨终于忙完了,将测量仪调整好了,有些高兴地说道:
“你刚才没按流程操作,导致了一些数据错误,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这样一来,就免去了温初染的损失。
温初染轻轻笑了笑,忽然神情微滞,过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闻到化学反应的味道了吗?”
“味道?”
方梨顿时停在原地,有些疑惑,因为实验室里工作暂停了,不会有泄露的可能。
而且,她之前走进来的时候,也没有闻到其它味道。
“就在这里。”温初染说。
方梨收回视线,望向她和自己之间,隐隐约约,是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氛。
对方的眼神炙热,还有些许欲念。
顷刻间,周遭的空气燥热起来,她嗅到了一丝馥郁的山茶花香气,是流泻出来的Omeg息素。
这道“化学反应”的威力很强。
“现在怎么办?”温初染戏谑地笑道。
“……”
方梨不禁沉默了。
温初染神态慵懒惬意,不紧不慢地放下手臂,察觉她的注视一样,轻掀起眼皮,往方梨的方向随意一瞥。
眼神潋滟惑人,似有似无地勾着她。
方梨心里微动,可能是错觉,发现女人是在暗示自己。
她略作思索,缓缓上前一步,来到了温初染面前。
温初染神情兴趣盎然。
当方梨走近了,就感受到她身边的信息素,依然能够控制,只是当前有一些难言的燥热、渴求。
她心里稍定,只需要稍微安抚一下。
此时,温初染正要伸出手臂,摸到方梨的裤腰上面,下一瞬却被拥进了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
微凉的竹香包裹着她,有着天然静心宁神的力量。
温初染神情微愣,过了一会儿,摸向她腰间的手,不着痕迹地往上,轻轻地放在她的后背。
当她的身体感受到方梨,很大程度的细腻温热触感,那些心底对肌理的热切渴望,便得到了些许意想不到的满足。
……
这时候,另一边的办公室里。
顾烟婧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药单,在跟肖医生了解温初染的身体状况后,经过核对,确保没有遗漏,就开出了首次疗程服用的药物。
这番效率之高让人望之莫及。
她正准备跟温初染分享好消息,可是找了一圈却没看到人。
当她从实验室门口经过时,却发觉了些许异常,这个时间点同事都去休息了,怎么还有人在里面?
第48章 “你不抱着我?”
“你不抱着我?”
实验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一条缝隙。
安静宽敞的空间里,放眼望去一片明净的白,然而空气里隐约还有调笑的声音,尾调微微上扬,有一分勾人心弦。
顾烟婧瞬间身体僵住了,看着眼前正在调情的二人。
空气里分泌的Omeg息素,刺激着附近任何Alpha的感官,她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而出现在温初染身边的Alpha却不是她。
在庄园里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直到那一次发情期……
此后,温初染就像是被抓住把柄一样,跟方梨天天黏在一起,等到了今天她认为不同了,因为自己能够帮她治好创伤的“后遗症”。
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方梨就还想着占便宜。
顾烟婧本来想呵止她们,可是关键时刻,她想起来自己还在工作当中,还要顾及作为一名主治医生的脸面。
于是,她握住门把的手,又暗暗地拉了回来。
当门缝一点点在眼前关闭,她的脸色也黑如锅底,拿起手里的药单看了看,原来的澎湃心情一下子像是被浇了盆冷水。
她转过身之后,看到站在后面的肖医生。
“顾医生这是怎么了?”
肖医生看着她面色,眼珠子滴溜一转,流露出些许八卦之意。
顾烟婧:“初染还在休息,我一会儿再来。”
说着,她从肖医生旁边经过。
肖医生看了看前面,又回头看向她,那种表情像是情场失意,尽管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从她的语气里大约听出些许内容。
总之顾烟婧不像来时那样,自信满满。
“噗嗤。”她低下头,忍不住笑出声。
前面顾烟婧脚步停下,脸色更黑了。
随即,顾烟婧继续往前,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肖医生勉强压下嘴角,揉了揉脸颊,然后才慢慢悠悠跟了上去。
……
“这样可以吗?”
方梨拥抱着面前的女人,当接触的一瞬间,就感觉她的信息缠了上来,有些许朦胧的湿润气息拂过面颊。
接着,就是形成薄薄的一层膜质,无形地附着在身边。
不过对方并没有作出回应。
方梨等了一会儿,不禁微侧过脸,正要松开她查看地时候,耳畔略过些许甜腻的馨香。
“嗯。”
温初染的声线有些模糊,仿佛有某些物质沉淀了下去。
接着,她覆盖在方梨背上的手,稍微向下压了压,让方梨继续保持当前的姿态。
方梨便不再动弹了,感觉女人往挤进自己怀里。
后脑勺的重量微沉,她顿时有些愣住,发觉对方绵软温热的掌心贴上来,每一下抚摸的动作都格外轻柔。
有一种极其珍视、小心疼爱的感觉。
对方身上总是散发明艳骄纵的气场,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象过,这些特质会出现在温初染身上。
一时间,方梨被这些温暖的感受镇住了。
她恍惚之中,看到女人抬起脸,迷离幽邃的眼眸里有一分迷惑:
“你不抱着我?”
“哦……”方梨木讷地回应了一声,然后抬起手臂,半空中略微停顿,然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间。
温初染低声笑了笑。
听得耳廓有些炙热,微微的发痒。
“只有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温初染埋在她怀里好一会儿,呼吸着浓度极高的竹叶香气,连声调都透着些许疏懒惬意。
此刻她最渴求的东西,也只有方梨能够给予。
方梨略为思索,过了一会儿明白了。
温初染是在表达舒畅的心情,因为想要消解Omeg息素,而她目前正在做这件事情。
然而,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方梨眼睫半垂,目光平和,也受到对方愉悦心情的感染。
她正沉浸在当前的气氛中,身心放松之时,忽然听到耳畔传来女人期许的话语:
“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若是回家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
方梨的耳根子有点软,呼吸热意绵绵,又极其轻盈地拂过,仿佛女人是在软声细语地诱哄。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闷闷地说道:
“嗯。”
后面,温初染才慢慢松开她,神情慵懒,隐约有一分昳丽的餍足。
方梨循着她的视线,垂眸一看。
身上的白色实验服被蹭出痕迹,左边的衣领还被攥过,多了一道故意弄出来的细长折痕。
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她故作平静地抬起手,稍稍整理了一下。
周遭的气氛逐渐恢复如常。
这个时间,实验室里也陆续地来人了,头顶的灯光亮起来,一些人从对面的通道走过,肖医生朝着她们走来了。
“温小姐,药单制作出来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她看了看方梨,发现后者有些许局促。
“嗯。”温初染从容自若,半点没有调情时候的玩味,她接过了肖医生手中药单。
“还不错,有一点要注意……”
“顾医生呢?”她忽然掀起眼皮,说道。
肖医生两手抱在身前,转过头看向了对面,答道:“因为今天的研究课题紧张,还要进行实验,顾医生就让我代她向您汇报。”
温初染没有太在意,将药单交给她,“行了,就按这份方案来。”
肖医生神情恭敬,微笑道:“明白。”
接着,温初染从容地走出实验室。
方梨见状准备跟上去,忽然在走廊的时候,被肖医生叫住了,后者满脸笑容地交给她一只袋子。
里面装着药品。
然后,她就示意方梨去往另一边的通道。
方梨回过头,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肖医生的眼神有些怪,含蓄又不失热情,就像听说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劲爆八卦,心情既激动又好奇的样子。
“……谢谢。”她握紧了手里的袋子,礼貌性地和对方告别。
方梨转过了身,径直往前,走下楼道的时候,有一个人迎面走上来。
顾烟婧两手插在衣兜里,看到她的时候,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点头示意。
接着,方梨与她擦肩而过。
忽然她闻到一丝气味,是消毒水,却和实验室里的不同,味道非常难闻刺鼻。
她微皱起眉头,顿时加快脚步,没多久就走远了。
实验室里。
今日的研讨会还在继续,几位学者先后发表看法,并且用自己的实验佐证理论,肖医生的态度踊跃积极,甚至开始关心支持顾烟婧。
顾烟婧却是兴致不高,不顾旁人的议论和眼光,转身去做自己的实验了。
面前的器材设备,她不许任何人触碰,所以当沉浸在实验中的时候,逐渐地游刃有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然而,实验过半她忽然怔住了,低头抚摸试验台边缘,居然发现了一丝Omega的信息素气味。
顾烟婧忽然想起来,不久前那两人就在器材前面亲热……
想到设备上面还有其她Alpha的信息素,这种感觉就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地在身体里爬过,无法揪出来,着实让人抓狂。
这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完全无法再专心实验。
——她多年来的心血全毁了。
“顾医生,都要超时了……后面还要靠你,有好几个实验要做啊。”
肖医生从旁边走过来,拿起顾烟婧握在手里的调剂瓶,十分好心地帮忙放到了晾干架上面。
她瞥了面前的十几只瓶子,乱七八糟地摆放着,说:“你不按规定操作,不会是有什么心事吧?”
“啪”的一下,调剂瓶被放到试验台。
“这批器材太老旧了……”顾烟婧面色阴森,压低了声音说道。
肖医生还没明白过来,转过头就看到瓶身翻倒,红色的药水倾洒出来,沿着试验台的边缘一点点地渗透进去,有一些还流淌到了地板上。
滋啦滋啦地冒着烟儿。
导致仪表上面的数据发生混乱,没一会儿,就开始闪烁红绿交错的异常光亮。
“喂,顾烟婧!”
肖医生表情茫然,不过顾烟婧却头也不回,朝着其她同事的方向走去。
她看着面前报废的器材,想到之前顾烟婧的趣闻,有些疑惑道:
“这什么人,连‘老婆’都不要了?”
本来以为是了不得的东西,结果顾烟婧说不管就不管了,估计最后要当成垃圾回收了。
至少还能换一笔钱,那就用来购买新型号的设备。
如此想着,肖医生轻摇了摇头,然后将这片区域里的供用能源关了。
……
医院外面。
方梨出来的时候,天气晴朗,街道上的行人匆匆,一片平静祥和。
阳光下,前面的黑色超跑,显现出炫酷的车型线条。
过了一会儿,她上了车后座,将袋子放到旁边。
温初染戴着墨镜,只露出下半张脸,殷红唇瓣轻牵起一个弧度:
“回家?”
方梨:“嗯。”
她稍微调整了姿势,视线望向前面,今天是温家的司机来接送。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自从医院里出来后,两人心情各异,有一些细微物质在悄然发生变化。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远去,一时之间方梨心里涌现了思绪。
明天还要陪温初染来医院。
肖医生经过意见交换,给出的方案是为期七天的治疗,观察情况好坏,再考虑延长治疗时间,目的是让温初染不再产生错乱的记忆片段。
这样一来,她的认知情感也会逐步恢复,与现实同频。
“我打算明天下午,回家一趟。”忽然,方梨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温初染有些诧异,凝望着她片刻。
方梨面色平静,看不出端倪,因为回到京海这么久,却还没有回家看看,多少有些想念。
两道目光在半空交汇。
过了一会儿,温初染轻笑了笑,没有说多余的话,道:
“代我向伯母问好。”
第49章 她需要你的关心
她需要你的关心
翌日,天气晴朗。
方梨送温初染到医院后,就在下午一点钟,按照计划开车去方家,路上一切顺利。
当她站在方家大门外,阳光正盛,而两旁的树木萧瑟,旁边长了一些杂草,显得气氛莫名有些严肃凝重。
她抬起手臂,理了理袖口,确定仪容仪表合格才走进去。
不过,考虑到是回自己家,她没有穿得太正式,而且深吸了一口气,来到前厅的时候,面部的肌肉放松下来。
方梨预想中看到方家夫妇,一段时间没见,想必亲人间气氛会相当热烈。
她准备好的腹稿,也有发挥的余地。
然而,此刻前厅里面空无一人。
她伫立在原地,看着干净整洁的家具,心中推测,至少四小时前还有人活动的痕迹。
人……都去哪儿了?
方梨心中不明,过了一会儿,看到不远处的座机。
她走了过去,按下留言键,接着就传来一道莫女士的声音:
“小梨,今天来你小姨这里,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哎!昨天忘了跟你说,那个我们俩先一步到了,地址我发给你……”
“……”
原来,方家夫妇今天其实有约,但是二人昨晚聚会喝的酩酊大醉,居然没有一个想起来告诉女儿。
方梨沉默了片刻。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然后根据记忆找到房间,却没有进去,而是往前面的阁楼走去。
这么多年前的东西,现在全都积满了灰。
方梨找了花园里面的一位园艺师傅,帮忙将里边的东西清理出来,但是这也费了不少力气时间。
她站在阁楼外面,头顶的日光刺目。
干燥的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粒子,在金色的阳光中,它们闪烁着细微地光晕,浮浮沉沉。
只见师傅来来回回,搬了几次终于将杂物清开了。
方梨弯下腰,走进去之后,周遭的空间顿时变得狭窄。
视野里的光线也暗下来。
但是,由于外面的日光强烈,仍然能够看清里面的事物,头顶简易的灯泡小幅度地摇晃着。
她踩过的木质地板,发出嘎吱的腐朽脆弱声响。
方梨以为里面还会有其它杂物,却不想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原主使用过的物品,包括小时候的布偶玩具,小风车。
这里收藏了每个成长阶段的痕迹,就像是时间稍稍定格在此刻。
可能是某种心灵感应,当她去注意,或者触碰某一样物品时,便有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曾经真的拥有过它们。
方梨心情有些唏嘘,只是稍微看了一圈,就想起来今天的正事。
她看到面前有只大柜子,在这片散乱的物品里,显得有些突兀,表面上的漆脱落得并不严重。
于是,她穿过一堆旧的儿童玩具,来到柜子面前。
打开之后,里面的结构分明,从标签找到了原主高中时期,遗留的一些手写笔记。
方梨拿起底下的一本,约两指厚度,正是当时的实验记录。
她动作有些停顿,心情莫名沉重。
因为这上面有可能记录了,温初染口中说的一个实验,似乎并非真的一无是处。
过了三秒钟,方梨将它缓缓翻开了。
虽然笔记沉甸甸的,实际上前面的内容,并非全部是严肃的实验,而是穿插了大量的搞怪涂鸦、彩笔画。
方梨倒是没觉得奇怪,那个年纪的女孩子,面对枯燥的书籍,有时也会流露内心活泼跳脱的一面。
于是,她随手翻阅着,一直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忽然握着页脚的修长指尖顿住。
上面的内容开始正经起来,论调严肃。
图画内容是生物的结构解析。
这会儿……开始奋发图强了?
方梨不由得打起精神,继续往下翻,发现后面的页面都是空白的。
最后一页的内容很简短,开头写明了实验的流程,以及实验的目的——
制作阿哌佐仑。
当瞥见这个名称时,方梨眉心倏地一跳,就算是化成灰了自己也认得。
阿哌佐仑,是她上辈子当法医工作中,经常要接触的一类有机溶剂,用于从血液、尿液、肝组织等生物检材中提取有机毒物。
也许,只是药物同名……
这么想着,方梨却有些着急,往下看去,顿时有些无法言说的心情涌上来。
因为这场实验被迫中断,结果自然失败了。
……
午后的阳光炽盛。
方梨花了一个多小时,驱车来到了城市远郊,一处高端的高尔夫球场内,周边的环境树林环绕,土地辽阔。
她停下车后,准备进去的时候,目光掠过里边的情形,没有看到一个已知的熟悉身影。
没有注意前面走来一个人。
擦身而过的时候,两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那人应该是个年长者,方梨扶住了对方的肩膀,说道:
“不好意思……阿姨,你没事吧?”
这人着实有些另类,花布缠头,一身朋克风的大衣,裹在花布下的脸,看得出岁月留下的痕迹,说话也是瓮声瓮气:
“啧,这孩子。”
然后,这人就扶着她的手臂,支起了身体。
方梨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看到对方没有事情之后,她就准备走了,然而手臂却被紧紧抓住,枯瘦的手指其实力气不小。
着实令人措手不及。
“你干什么?”方梨有些吃惊,说。
“跟我走。”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跟你走?”
方梨看了看四周,想趁机找安保,自己出门运气不好,居然遇到了“歹人”。
两人正在拉扯角逐当中,对面身体素质显然跟不上,顿时气喘吁吁,看着方梨就要扭头走人,立即拉下了面前的花布。
“臭丫头!”
“……”听着对方的声音,方梨表情错愕,转过头盯着对方的面容。
“妈,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面前的人正是莫莲心。
方梨又走了回来,将她扶起来,就见对方面色缓和,也不计较她刚才的言行。
过了一会儿,莫莲心压低声音说道:
“这可是你小姨搭配的。”
莫莲心摸了摸脑袋,花布缠绕在一起的发丝,编织成辫,其实风格挺潮流的。
“不是还挺好看?”她笑盈盈的,语气有些显摆地说。
方梨无语凝噎。
她扶了扶额头,小声嘀咕:“这么多年,小姨的审美还是……”
从前,方梨被寄养在小姨家里,小姨就天天打扮她,可以说非常上心,行为也令人感动,就是给她留下了很多“黑料”照片。
“小梨,在你小姨面前,可不能这么说。”莫莲心神情忽然严肃,说道。
“我知道。”
说起来,莫莲心的妹妹,不久前刚离婚,孩子也没了,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因为莫莲心打小就和妹妹相依为命,如今也时常照顾她。
过了一会儿,莫莲心拉着方梨,去了会馆内的咖啡厅。
里边的客人也是奇装异服,倒是显得方梨格格不入了。
她看了一圈,顿时有些疑惑。
“这里正规吗?”
“嘘。”莫莲心示意她噤声,“地方干净得很,就是有些人癖好特殊,看着就好,不要多问。”
方梨看到不远处,右前方的桌位有一对情侣,身上穿得跟两个麻袋似的,编织的材质却格外轻盈,飘飘荡荡的。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对面那个是中缘集团的王总。”莫莲心说。
方梨喝了一口咖啡,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上过财经报纸,这位王总家大业大,还有一位恩爱的发妻,经常和妻子一起出席活动,羡煞旁人。
那另一人就是……
“家里明明有着娇妻,女儿孝顺,却还为老不尊,天天跑出来和秘书偷吃……”
莫莲心坐在位子里,说着不咸不淡的风凉话。
方梨没有接茬。
过了一会儿,莫莲心忽然说道:
“温初染让你一个人来啊?”
言语之间有些许心疼,以及对温大小姐的责备。
“她本来想来方家探望,不过因为身体不舒服,我今天一早,送她去了医院。”
她简单说明了原因,温初染正在医院里诊治,为了避免引起误会,省略了诊治的具体原因。
莫莲心神情恍然,渐渐地表示理解。
“等到身体不舒服了,才知道另一半的作用,这个时候她是最需要你的。”
毕竟,方梨是由一纸协议进温家大门,尽管知道不该讲究感情,但是身为人母,她仍然希望女儿有一个和谐轻松的家庭。
莫莲心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悉心嘱咐道:
“平时多多关心,家和万事兴。”
这一句箴言胜过千言万语。
方梨心里涌上暖意,微微点头:
“晚上约了时间,我回去接她。”
闻言,莫莲心欣慰地笑了。
气氛一时间暖意融融,轻松惬意。
方梨拿起桌面的杯子,低头喝着咖啡,身边的嘈杂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有人走进了咖啡厅,附近的人们都被吸引了目光。
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方梨放下杯子,抬眸看去,就见莫莲心表情古怪,直愣愣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妈?”她道。
莫莲心欲言又止,嘴唇嗫嚅一会儿,有些尴尬地说道:“哟,你家里那位……”
话音未落,方梨心底突跳了一下。
方梨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阳光下,温初染一袭黑色的修身长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微卷的乌黑长发末梢,闪烁着灿金的细碎光芒,举手投足优雅矜贵。
她的身旁还有一个人,正是顾烟婧。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周遭的声音也渐渐地消失了。
温初染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方梨心情复杂,转过了脸,就对上莫莲心的关爱目光。
对方神情看似平静,其实有些沉重,似乎是怕她当场碎掉,一时之间气氛百感交集。
第50章 在这里也可以
在这里也可以
两个小时前。
医院的医疗仓门打开,随后又缓缓地关闭了。
“今天情况不错,你先适应一会儿,然后告诉我有什么感受。”顾烟婧在病历上记录内容,有条不紊地说道。
“试试回想记忆。”
温初染阖上眼眸,仔细地回想。
这个时候,再去联想那些记忆时,画面都有些模糊了,就像是一些虚假的泡沫,渐渐地飘散。
第一天的效果立竿见影。
温初染心情格外宁静,竟然心无杂念。
对于方梨的想念,也淡了许多。
视野里一片柔和日光。
“我今后不会再想起来了?”温初染问道。
“随着治疗的深入,那些臆想的画面,自然会从你的脑海里消除,不再干扰你的认知……”
温初染沉吟了一会儿。
这么说来,从前喜欢过的人是她。
温初染打量着对面,只见顾烟婧正握着针筒,正在抽取部分药液,看上去衣冠楚楚,对工作不会抱有一丝私心。
片刻后。
顾烟婧看了过来,对上她的目光吓了一跳。
“初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样的眼神纯粹是打量,却仍然叫人心里扑通直跳。
温初染眼底眸光闪动,轻轻一笑道:
“我好像有些不认得你。”
“什么?!”
顾烟婧手里的针筒差点没拿稳,过了一会儿将它放到旁边,扶了扶眼镜仔细地观察面前的女人。
“我……你不能把我忘了。”
温初染扶了扶额前,眉间有些许倦意,看了她一眼说道:“这倒是不会。”
就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思维有些凝滞。
像是被一层舒缓的雾气笼罩,附着在所有记忆画面上边,短暂的轻松,却留下一丝无法言说的湿冷幽暗。
当她将这些感受说明之后,顾烟婧表面镇定专业,在室内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提出了建议:
去记忆相关的地方活动,有利于稳定病情。
“这也是包括在治疗方案内?”温初染沉声道。
顾烟婧摇了摇头,将眼镜摘下来,“不,是独家服务。”
温初染沉思一会儿,便从椅子里起身。
她同意了这番建议。
不过,顾烟婧还特地强调,治疗期间的所有事情都要保密,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引起麻烦。
……
咖啡厅里。
温初染找了位子坐下,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少见的柔和平静。
从前有一次同学聚会,她们来过这里,那时候彼此的关系不错,还相约了十年后再相聚。
可惜,现在已经聚不齐了。
对面的顾烟婧拿着菜单,看了一圈,忽然说道:
“还是老样子?”
温初染轻轻颔首。
顾烟婧转过头,对服务生说道:
“一杯美式,不加糖奶。”
温初染睁开眼眸,视线落在窗外。
此时,外面有一些人正在打球。
她的兴致缺缺,两人一路走到这里,自己除了感觉天气热之外,也没有其它的感受了。
因为药效,对外界的感知能力,明显下降了许多。
她内心的平静,就像是尘封的冰面,偶尔掠过一道夹杂冰雪的寒风。
面对曾经喜欢过的人,心里也泛不起波澜。
顾烟婧被一直盯着,顿时有些扭捏,侧过脸颊,不经意地露出绝佳的下颌线。
这个角度下,她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于是,顾烟婧就在对面扭来扭去,眼神逐渐迷离,立起衣领的动作也烧烧的。
温初染握着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们从前说你喜欢我,谣言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
闻言,顾烟婧忙不叠打断:“也不全是空xue来风……”
温初染掀起眼皮看向她,笑容别有深意。
顾烟婧迅速调整了姿态,喉咙里一顿修理,释放出魅力的磁性腔调:“那时候,虽然从来没有说开,但是都知道彼此的心意。”
“心意?”
温初染的声线有一分迷惑。
她神情慵懒,并非调侃,而是由衷地询问道:
“我向你说过一句好话吗?”
顾烟婧停下了扭捏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声音降低了回答道:
“没有。”
“我们牵过手吗?”
“没有。”
顾烟婧周身的气场有些低落。
忽然,她面色正经,觉得那些事没做是遗憾,但是现在为时不晚。
“但是我当初是真心喜欢你,想要将来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愿意等我的话……”
“等什么!”
突然,空气里响起另一道沧桑的女声。
仿佛是用心良苦,孜孜不倦地教导说:
“你小姨现在念着你,这些年也不知道回去看她,一会儿就跟我走。”
“好。”方梨答应了一声,平淡地说道:
“我收拾收拾,这个模样她不喜欢。”
后面挨着的一桌,谈话声音戛然而止,说话者就像突然被掐住了咽喉,恐惧多于惊讶。
不偏不倚,温初染就坐在她后边,仅仅隔着一条长椅背的距离。
刚才那番话下来,她也算是听懂了大半。
这两人假借治疗的名义,在外面私会玩乐,大概唯一遗漏的点,是她也在这里。
方梨悬着的心,逐渐落了地,心情仍然有些复杂。
莫莲心还和她说了话,但是却像一阵风,从耳畔慢慢吹散了。
后面的桌子安静了好久。
忽然,她听到一道极轻的声音传来:
“方梨?”
身后的女人转过了脸,故意凑了上来,温热馨香的气息似有似无地拂过。
“……”方梨装作没听见。
直到桌上的咖啡杯,渐渐放凉了。
天色已经是傍晚。
暮色下,球场上方笼罩了一层薄灰的雾,有冷清的风打着旋,轻轻地吹进了咖啡厅里面。
今夜不太平静,似乎还会发生不少事。
周围的顾客陆续散去,只剩下两桌人。
按照约定,她打算和莫莲心到会所里,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晚饭。
方梨整理好了心情,于是从位置上起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
方梨走了出来,站在洗手台洗手,过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强烈的视线。
她顿时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她缓缓地抬起脸。
镜子表面蒙着薄雾,附着的一滴细小水珠,沿着光滑镜面滑落的时候,逐渐浮现出女人冶艳轻挑的面容。
高跟鞋的沉闷声响,清晰入耳。
温初染款款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她凝望着方梨,说道。
“……”
方梨沉默了一瞬,“我还想问你。”
温初染稍稍侧过脸,视线掠过手机屏幕,语气理所当然地说:
“现在是下午五点,本来你应该在医院等我。”
“然后呢……”
方梨面色冰冷,低声说道:
“你们在外面吃喝玩乐,我像个傻子一样,白白跑一趟?”
温初染看了她一会儿,语气忽然放缓说:
“不是那样。”
“……”
方梨胸腔里的气息,忽然间沉淀下去,这种事情对方也用不着和她说明。
她只是不太高兴,今天突然被放了鸽子。
想明白过后,她不欲和对方争辩,擦肩而过的时候,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妈还在,我会跟她解释。”
这道声音像是一把利斧,砸开了沉沉冰面。
温初染神情微滞,心倏地往下坠,耳畔隐约听到冰面碎裂,发出的啪叽的细微声响。
那些药效控制下稳定的物质,又开始涌现反噬。
她转过了身体,语气有些莫名低沉:
“你在担心这个?”
方梨脚步微顿,继续走向前方。
时间来不及了。
当她准备迈出下一步时,倏地瞥见镜面里反射的光,不得已闭上眼睛,然而却感觉脚下踩到的地板滑溜——
一些积水覆盖的地面,从洗手台下的管道渗透出来。
她猝不及防,本能地去扶旁边的洗手台,下一瞬无助的手臂却抓到沉稳的支撑点。
方梨惊慌之下没有看清,只是抓住对方,手里是一些柔滑的丝质衣裙的质地。
温初染一边接住了她,一边脚下退了半步稳住身形。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的两臂揽住方梨后背,掌心底下是透气衬衣的布料,瞬间感受到这具身体温热的气息。
微凉的竹叶香气飘飘盈盈。
温初染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今天沉静的心情忽然被撕开一个口子。
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渴肤症的发作程度会愈发强烈。
她的手触碰着方梨的腰间,不自觉稍稍滑到下面,莹白的指腹不着痕迹地摩挲一会儿。
温热、细腻的肌理,有些许柔润。
空气忽然间安静了。
方梨从她怀里抬起脸,白皙的面容,冷淡的神色里有一分迷茫。
她思考了两秒,反应过来一件事。
自己刚才摔进了温初染怀里。
“摸哪里?”方梨感觉有些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故作冰冷说。
“在这里也可以吗……”
温初染没听出她的冷意,眼底有一分晦涩。
于是,她轻轻地撩起衬衣下摆,莹白微凉的指尖滑了进去。
空气里山茶花的香气逐渐浓郁,裹挟着些许暖融融的湿润,轻盈柔软地吸附到暴露在外的肌肤,安静的环境里不断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有一缕恶劣的Omeg息素,勾动着身体里的欲.望。
有些冷调暗淡的光晕下,呼吸逐渐灼热起来,在互相吸引的信息素协调下,显得一切都那么水到渠成。
令人难以抗拒。
现在四下无人,只有水龙头迟缓的滴水声。
“滴答——”
方梨感觉身体着火之前,脑袋里有一根理智的弦绷紧了。
倏地,她攥住温初染的胳膊,不留情地扯了下来,然后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温初染全程没有挣扎,甚至也有些无措。
方梨眼睫半垂,抿了抿唇,说道:
“不能耽搁时间,我……我今晚还有事情要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