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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作者:担风绣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四十一章


    四周空无人影, 寂寥稀疏的人声,远远地从晚会那边传来。


    谢宁将裴淑婧搀扶起来,两人一瘸一拐地向终点走去。


    可谁知小鱼一人却独自走了过来。


    谢宁有些意外:“小竹呢?”


    小鱼神情恍惚:“她在那边看着马等我们。”


    裴淑婧皱了皱眉:“你怎么回事?”


    “殿下, 我在想……是否真的要摊牌?”


    小鱼有些沮丧。


    事到临头她突然对自己没了自信。


    她怕自己逼的太紧,反而把小竹推的更远。


    谢宁安慰道:“拿出你那天晚上喝醉酒之后无所畏惧的态度好吗?”


    小鱼哭丧着脸不说话。


    “所以你想放弃?”裴淑婧问道。


    小鱼陷入沉默, 半晌才轻声回答:“不想放弃, 但是……”


    “但是又怕失败?”裴淑婧替她说下去。


    “如果明知道一定失败的话, 还不如保持现在的关系, 这样我就可以继续待在她身边。”


    虽然之前商谈的时候,小鱼信誓旦旦地说, 不管失败还是成功, 她都要试试。


    但现在真的知道失败概率非常大后, 害怕被讨厌、担心会让关系变得更差的心情, 又重新占据上风。


    谢宁能理解这种心情。


    “那就到此为止好了,保持现状也是不错的选择。”


    小鱼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事情好像就要在这沉默中就此结束时。


    裴淑婧看着谢宁认真道。


    “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又把目光转向小鱼。


    “你不是从早就开始就喜欢她了吗?坚持了这么多年,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就放弃, 这样你真的甘心?”


    “……”小鱼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谢宁余光看到裴淑婧又把视线转回来:“为什么不试试呢?”


    小鱼深吸一口气,打断谢宁与裴淑婧那古怪的气氛。


    “……殿下,我继续!”


    裴淑婧点点头:“那就按计划进行。”


    说完, 也不管谢宁了,直接与小鱼往前走。


    谢宁看着她的身影,垂了垂眼眸,跟了上去。


    找到小竹后, 四人把马匹送回营地, 路过篝火晚会的现场时, 小鱼突然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竟然有人在算卦, 要不要去看看?”


    裴淑婧与谢宁自然知道这个算卦的就是小鱼安排的人,所以她俩都配合的点点头。


    算卦人是一位自称铁口神算的中年女人,据她的自我介绍说,若是没有她,她的部落早就被雪人族屠杀了。


    听到她这么说,小竹竟然有了兴趣。


    “想算些什么?”女人温和地问。


    “……友情。”


    小鱼在一旁有些失望。


    “好,请你在龟甲上写一个字。”


    小竹提笔写了个“友”。


    女人对着龟甲装神弄鬼了一会,笑着说道:“恭喜你了,卦上显示你的友情最终会发展成爱情。”


    小鱼在一旁有些紧张的看着小竹。


    却见小竹一脸大惊失色地摇着手。


    “不不不!”


    “我不会和殿下抢谢宁的!”


    裴淑婧&谢宁&小鱼&算卦的:“……”


    裴淑婧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小竹一眼。


    被小竹一打岔,小鱼只能不甘心的离开了算卦摊。


    计划刚一开始,就惨遭滑铁卢。


    不过小鱼并没有放弃,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


    她还就真不信了,平时任她拿捏的人,没道理在感情上自己竟然屡次不是对手。


    她想起小竹在那天喝酒时说的“真诚”二字,小鱼内心有些触动。


    她决定不搞些花里胡哨的事情了,直接莽过去就完事。


    “小竹,我有点事想与你说,你能不能跟我来?”


    听到这话谢宁有些意外,没想到小鱼竟然直接发起了冲锋的号角。


    “那我与殿下在这里等着你们。”


    小竹默默地跟着小鱼走向了一个隐蔽的地点。


    “到底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小竹停下脚步,冷淡的看着她。


    小鱼攥紧拳头,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那天的事,对不起。”


    “嗯。”


    听到小竹如此平静的回应,小鱼内心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不怕她生气,不怕她恼火,就怕她不在意。


    但小鱼依旧深吸一口气,继续发起冲锋。


    就连在角落里偷听的谢宁也难免跟着紧张起来。


    “从早……从早开始,我,我心里……”


    小鱼感觉自己的脸,热得快要喷出火来,心脏跳动声大得刺耳。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


    “我心里就有你了,一直一直都有你!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我自己。”小竹平淡地点头。


    小鱼:“……”


    暗处的裴淑婧没好气的白了谢宁一眼:“小竹跟在你后面没多长时间,你就把她教成这样了?”


    谢宁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耸了耸肩。


    沉默一会儿,小鱼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爱人之间的那种。”


    “……抱歉,我这辈子只想侍候殿下,不想谈情说爱。”


    谢宁指责道:“你坏事做尽!”


    裴淑婧翻了个白眼。


    听到回答,小鱼握紧拳头:“你不喜欢女人?”


    “……我有喜欢的人了。”


    “原、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尴尬的笑了两声,小鱼的世界,陷入废墟般的寂静,“我能知道是谁吗?”


    “给你点提示,身边人,她会武。”


    废墟竟然奇迹般地复原,小鱼眼睛发着光,嘴唇哆嗦着:“……是我?”


    “不。”


    好吧,废墟再次坍塌,这次渣都不剩了。


    小鱼犹不死心地追问:“那是谁?”


    “难不成是谢宁?”


    谢宁大惊失色。


    不是姐妹,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竟敢如此暗算我!


    裴淑婧眯着眼冷笑一声。


    小竹也呆住了,随即恼火的说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是说我,我喜欢我自己!”


    “……哦。”


    谢宁也松了口气,腆着脸凑到裴淑婧面前:“我就说我是清白的。”


    裴淑婧没搭理她,她看着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小鱼叹了一口气。


    “走吧。”


    谢宁有些意外:“不安慰安慰她吗?”


    裴淑婧没好气地说道:“你觉得我们俩现在过去不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说的也是。”


    谢宁摇摇头,跟着裴淑婧回到了篝火晚会。


    最后的舞蹈项目还未开始。


    裴淑婧在等待过程中眯了眯眼:“你给本宫准备的惊喜呢?”


    “你不会忘记了吧?”


    谢宁愣了愣,连忙摆手。


    “没有忘,怎么可能忘,我给殿下准备的惊喜就是舞蹈。”


    “舞蹈?也好。”


    裴淑婧点点头,她不在意礼物是什么,她只在意谢宁有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当最后一曲响奏之时。


    谢宁优雅的伸出手:“我尊敬的殿下,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装模作样。”


    裴淑婧嗤笑一声,但依旧把手搭在了谢宁的手上。


    两人手牵手,走向篝火边。


    围观的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低声的惊叹


    谢宁搂住不知道搂过多少次的细腰,握住不知道握了多少次的手指。


    两人在篝火边跳舞,舞姿优美。


    裴淑婧看着眼前的谢宁,张开嘴唇:“这是什么舞?”


    “……老家那边的。”


    “倒是新奇,可是本宫会一直踩你的脚。”


    “我就喜欢你踩我。”


    “你这是在让本宫丢脸。”


    “可是我也不会其他的啊,殿下你让着我点好不好?”


    裴淑婧突然一笑:“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啊,别说一件了,十件都没问题。”谢宁想也不想的答应道。


    连着跳了好几支舞,裴淑婧冰冷的脸色,渐渐被篝火融化。


    她再次张开嘴唇,这次,发出了声音。


    “宁。”


    “嗯?”


    “你是我的。”


    她的侧脸,被篝火照得红彤彤的,甚至有点发烫。


    谢宁愣了下,这让她想到她与裴淑婧初次接吻时,裴淑婧也是这么说的。


    她当时的回应是说:我是你的。


    不过这次谢宁若不打算这么回应了。


    她揽着裴淑婧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殿下。”


    “嗯……”


    “你也是我的。”


    裴淑婧冷笑一声,表情满带杀气:“我说这句话是为了奴役你,你说这句话也想奴役本宫?!”


    说罢,狠狠的踩了她一脚。


    “等等,别踩!我错了,真错了!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裴淑婧舞步突然停下来。


    “回去吧,我累了。”


    “不等到曲子结束吗?”谢宁说。


    裴淑婧略显轻蔑和不屑:“篝火晚会要真有这么神奇,这个世界早乱套了。”


    说完,她盯着谢宁:


    “我会参加这么无聊的活动,就是想与你跳舞而已。”


    “本宫这么说,你开不开心?”


    谢宁再次愣了下,说:


    “这该不会又是你的阴谋吧?打一棒子给一甜枣,让我感动之余死心塌地,永远迷恋你?这在我老家那边那叫cpu。”


    裴淑婧沉下脸,表情阴晴不定。


    好大一会她突然冷笑了一声:“你竟然能猜透本宫的想法,看来我得惩罚你!”


    “那惩罚是什么?”


    “你穿上草裙给本宫跳踢踏舞。”


    “……不是,太羞耻了吧!能不能换一个?”


    “你刚刚答应本宫一件事,就是这件事,你敢反悔?”


    “……彳亍。”


    “少说废话,快点走,本宫已经迫不及待了。”


    ……


    寝室里。


    谢宁换上羞耻的草裙,遮遮掩掩地站在了裴淑婧面前。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哈哈哈!”裴淑婧发出有史以来最开心、最愉悦的笑声。


    谢宁面无表情。


    她往下瞅了瞅,然后冷笑一声。


    一个冲刺,就把大笑个不停的裴淑婧按在了床上。


    刚刚还愉悦的裴淑婧,瞬间冷脸。


    “你敢?”


    “先做……再跳。”


    “……那你就这么穿着。”


    “……好。”


    叩叩叩。


    “殿下,我能进去吗?”


    是小竹。


    裴淑婧与谢宁面面相觑。


    谢宁有些慌乱:“我衣服呢?”


    裴淑婧神色亦有些不自然:“我趁你换草裙的时候就给你扔了。”


    她怕谢宁换上草裙之后没多久就要闹着换回来,干脆直接把衣物从窗户处扔了出去。


    “……”


    谢宁眨了眨眼,有些崩溃。


    “那怎么办!”


    裴淑婧坐在被褥里,犹豫一下。


    “钻进来!”


    【作者有话说】


    谢宁:还有这种好事?!


    真服了,一个读者评论管理员给删了,结果赖在我身上了,在到一直发黑评,管理员删的关我啥事,我连她评论的什么都不知道,她自己也说了是管理员删的,还申诉不回来,正常评论能申诉不回来?报复我干什么。


    我全删了,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被纠缠上,真烦


    第四十二章


    【被褥里】


    黑暗的世界。


    不着一丝光亮。


    但却很温暖。


    谢宁小幅度蛄蛹着。


    裴淑婧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被褥外】


    小竹的推门声响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裴淑婧气势汹汹地盯着小竹。


    小竹本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当她鼓起勇气抬头时却为之一愣。


    只见殿下的被褥里正在有一个人形生物在蠕动,甚至在她眼皮子底下把脚收回被褥里。


    小竹:“……”


    谢宁是你吧?


    就是你吧!


    她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小竹神色尴尬,她刚想默默转身离去就听裴淑婧厉声阻止。


    “别动!”


    小竹和那未知名生物都停止了动作, 一动也不敢动。


    裴淑婧有些无语,她刚刚是在说某人, 但小竹也停下了脚步, 她也不好再赶小竹走。


    只好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竹:“你说你的。”


    小竹:“……”


    她虽然不懂, 但她大受震撼。


    小竹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句顿道。


    “殿下,我想离开镇雪城!“


    裴淑婧扶着额头,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小竹想要离开小鱼身边。


    【被褥里】


    谢宁还不知道自己刚开始就已经被发现, 所以即使她现在很想提醒裴淑婧不要答应小竹, 但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不过……


    为什么里面这么热?


    她在里面待了这一小会, 就感觉浑身开始发热了。


    【被褥外】


    裴淑婧也感觉有些燥热。


    尤其是在某人不经意间触碰她的身体后。


    她朝小竹讥讽道。


    “你想远离这里?但你能去哪?”


    “你武艺方面打不过某人,脑子你觉得自己有没有,你告诉本宫,如何能放心安排你出去?”


    小竹愣了愣, 她从未听过殿下用如此严厉的话来嘲讽她。


    之前看殿下这样对待谢宁,她没什么感觉。


    但轮到自己身上,她感觉自己快碎了……


    也不知道谢宁是怎么承受的住的。


    不过谢宁好像根本不需要承受, 反而有点……乐在其中?


    【被褥里】


    谢宁已经没心情听她们在说什么了,她现在只想找个通风的地方给自己的身体降降温。


    于是,她瞄准了一个地方,一点一点的爬过去。


    【被褥外】


    裴淑婧微微垂眸, 看向已经爬到她腰间的某人, 正在非常舒爽的眯着眼。


    小竹神色低落, 嘴唇嗫嚅着不知说些什么。


    裴淑婧不动声色地把某人的脸又重新按了回去, 只不过她也给被褥掀开了一条缝让凉气渗透进去。


    这才叹了一口气。


    “你和小鱼走到这一步,也怪本宫平日里对你们的关心太少。”


    小竹慌乱的摇摇头:“不不不,是我们自己的错,和殿下没任何关系,殿下已经待我们很好了……”


    裴淑婧冷哼一声:“知道本宫待你们好,一个个的还不听话!”


    【被褥里】


    不听话的某人正透过一丝光亮观察着裴淑婧的双腿。


    很熟悉,摸上去的手感如何她也知道。


    细腻、富有弹性、极具美感,近在眼前!


    谢宁脑海里,已经浮现了之前的所有画面。


    原本凉快许多的身体,又热了。


    她又想重复之前的动作,爬到裴淑婧的腰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被褥外】


    裴淑婧微微一颤,把穿着睡裙的双腿,尽量自然的放平。


    但谁知道某人像是怕被发现似的,又帮她把双腿分开,弯曲着撑起被褥。


    而某人自己,则是在双腿中间目光闪亮地看着她。


    裴淑婧:“……”


    这是什么姿势?


    为什么这么奇怪!


    不禁让她想起……


    裴淑婧眼睛一眯,再次把谢宁按了下去。


    “小竹,你实话告诉本宫,你到底对小鱼是如何打算的,不要否认你一点都不喜欢她,本宫不瞎。”


    小竹抿着唇,她倔强的抬起头:“殿下,我接受不了她用的手段,这是对我的侮辱!”


    “呼。”晶莹红润的嘴唇,轻轻舒出一口气,裴淑婧的脸上渐渐染上一抹羞意。


    她咳嗽一声:“……这样啊,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不过本宫再问你一句,你说你想离开这里,是单纯的想要去冷静一下,还是连本宫你都想离开?”


    小竹慌忙摇头:“我不会离开殿下的,我一辈子都是殿下的侍女。”


    “……这,这样啊,本宫明白了。”


    “你先别动嘴,让本宫想想办法!”她故意提高声音,提醒某人。


    小竹不仅有些纳闷,她这一会也没动嘴说话啊。


    可惜,要是裴淑婧提醒有用,某人就不是某人了。


    裴淑婧把手伸进被褥,硬生生的掐住某人的脖颈阻止某人的动作。


    小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定位。


    工具人。


    她已经习惯了。


    不过原来能这么玩吗?


    小竹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单纯极了。


    裴淑婧成功阻止某人的动作,这才缓了一口气。


    她一只手在某人脸上来回抚摸,还帮某人擦着嘴。


    “小竹,本宫问你,想不想像某人一样,拥有战场上的功夫?”


    小竹愣了愣,她点点头:“想,但是……”


    裴淑婧叹了一口气,也给小竹交了心。


    “说实话现在本宫的身边并不缺你一个,但将来本宫很缺能上战场的女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小竹肃着脸:“殿下,我保证,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裴淑婧这才露出笑容,她刚刚说的是实话,小竹在她身边的重要性越来越小了。


    长此以后,无非就有一个忠诚可言,


    但裴淑婧不介意,小竹的自尊却接受不了。


    所以倒不如把小竹的人生方向改一改,不让她一辈子当自己身边的侍女了,而是让她去军队。


    以后自己登上那个位置,军权是必须要握在手里了,而她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她在军中的代言人。


    而这个人,小竹是最好的选择。


    “你可想好了,你不是不知道战争的残酷,去了那里,遇到危险就连本宫也无法保护你了。”


    小竹摇摇头,目光坚定:“唯死而已,况且为殿下死,是小竹的荣幸!”


    裴淑婧轻轻点头。


    “那我就……啊!”


    小竹再次低头看地。


    裴淑婧很是恼火,她好心的帮某人擦嘴,但某人竟然用吸住了她的手指。


    指腹处传来的湿热感,让她的表情很是微妙。


    情不自禁的拨弄了一下某人的舌尖。


    “……那你也不用离开这里了,本宫把你安排到刘野娜身边,你可愿认她为师?”


    小竹愣了愣。


    裴淑婧一边用手指与某人的舌尖进行追逐,一边笑着问道。


    “怎么,不情愿?”


    “别以为本宫在敷衍你,你要知道刘野娜这个雪人王的能力在本宫眼里有多强。”


    “能把她俘获,无非是大夏占了兵强马壮这一点而已,若是大夏与雪人之间的差距抹平,本宫相信没人能拿得住刘野娜。”


    小竹摇摇头,向裴淑婧解释道。


    “殿下,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我脑子不好,会被刘野娜算计。”


    裴淑婧轻声一笑:“刘野娜是个有野心的人,但也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在本宫面前耍些小手段的。”


    “就算会,但现实是大夏与雪人之间的差距永远无法抹平。”


    “更何况把你放在她身边也是有替本宫看着她的意思。”


    “放心,本宫会向李一去信,等你拜师那天,让李一送你一个拜师礼,我想她不会拒绝。”


    小竹自然也知道了李一与刘野娜之间的渊源。


    她神色古怪:“殿下,这么做你确定她不会给我穿小鞋吗?”


    裴淑婧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某人一下。


    “要的就是她严厉对你!战场上,一个不注意就你就回不来了,不严厉训练你本宫如何能放心?”


    “你可能坚持住?”


    小竹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点头。


    “殿下,我可以!”


    裴淑婧这菜满意的点点头。


    “去吧。”


    小竹松了一口气,刚想逃离这里,裴淑婧又道:“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小竹连忙下意识回道:“我只看到了殿下在为我的前途担忧。”


    裴淑婧非常满意,慵懒的说道:“对了,这个消息你自己去向小鱼解释清楚,别让她来找本宫。”


    “你们俩一人一次,来来回回的本宫已经厌烦了。”


    小竹有点尴尬,她连忙保证道:“放心吧殿下,我一定会把小鱼给安抚好,不让她再来打扰殿下的好事。”


    说完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也不管什么了,连忙朝门外溜了出去。


    并且细心的把房门给关了个严实。


    裴淑婧垂眸等了一会,这才把被褥掀开。


    露出的是被她捏着脸颊的某人。


    某人身体全部出来后,她力竭似的趴在了床上。


    “嘶!”


    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冷笑一声:“告诉本宫,你刚刚做了什么?”


    “殿下,你为什么不让她早点走?”谢宁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裴淑婧的脚在某人脸上踩来踩去,慢条斯理第说道:“若没有小竹,你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亵渎本宫?”


    “这么说,是殿下给了我亵渎的机会。”


    裴淑婧笑了笑,语气森寒:“本宫要惩罚你!”


    “……这又是为什么?”


    “你竟敢把实话说出来!”


    “……好吧好吧,那就罚我也被殿下这么亵渎一下吧。”


    裴淑婧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人是如何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谢宁!现在去给本宫跳踢踏舞!”


    “又不是小孩子了,事到如今和我扭捏什么啊!”


    “闭嘴。”


    “好的。”


    “你去做什么?”


    “跳踢踏舞啊!”


    “呵,本宫允许你在本宫身上舞。”


    “……殿下,你说说这……”


    “唉,还怪不好意思的。”


    “……”


    第四十三章


    “小竹走了……”


    “是我把她逼走了……”


    “她离开了我……”


    “我好痛苦, 你懂吗?”


    谢宁看着呆呆地坐在屋檐下的小鱼,摇摇头:“不懂。”


    “毕竟小竹她就在隔壁院子里跟着刘野娜训练,你现在爬上墙头或许还能看到小竹在院子里练习刀术呢。”


    小鱼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真的不懂。”


    “小竹已经起了离开这里的心思, 若不是殿下,现在怕是已经出了镇雪城了。”


    “但她的人在这里, 心却早就离我远去了。”


    谢宁默默地纠正道:“她的心似乎一直都没靠近过你。”


    小鱼愣了愣, 捂着胸口更难受了。


    “上头那位曾给出过答案, 她对我说不管心在哪, 身体是她的就够了。你要不要学习一下?”


    小鱼古怪地瞥了她一眼:“你与小竹还是有些区别的,这样做只会把小竹越推越远, 而你比较……嗯, 另类。


    “你乐在其中。”


    谢宁:“……”


    “也是, 我和你说个什么劲, 和你又讲不通,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去给小竹送壶水呢。”


    “……”


    另类的谢宁回到了寝室中。


    看到了蜷缩在床榻上的裴淑婧。


    她睡得正香,白皙精致的脸,没了平日里的高贵和骄傲, 变得温婉起来。


    “殿下。”


    谢宁推了推她的肩。


    裴淑婧缓缓睁开眼,像是意识还没清醒似的愣神了一会儿,然后懒洋洋地伸出手。


    谢宁握住她的手, 把她拉起身。


    裴淑婧顺势靠在他怀里,双手熟练地搂住她的脖子,用没睡醒的声音命令道:


    “给本宫穿鞋。”


    出乎意料,谢宁没有迫不及待的抱起她得的脚, 反而发出了一句灵魂拷问。


    “殿下, 你觉得我另类吗?”


    裴淑婧愣了愣, 装作沉思的模样。


    “挺另类的。”


    “……”


    裴淑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为什么这么问, 谁又这么说你了?”


    “是小鱼!”


    谢宁很悲愤地指控道:“她说你虐待我,我反而乐在其中。”


    裴淑婧眼睛一眯:“你不乐?”


    “……我的意思是殿下才没有虐待我,这个泥鳅,整天挑拨离间,该给她一个教训!”


    裴淑婧嗤笑一声:“是啊,本宫可没有虐待你,在某人心里那可是奖励。”


    “……我觉得我有必要挽回一下我在你们心中的形象。”


    “所以?”


    “所以殿下,今天穿哪双鞋?”


    裴淑婧极为嫌弃的扭开冰冷的脸,又重新躺了回去,把右脚抬起来,递给谢宁。


    在穿鞋的过程中,谢宁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唉,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了。”


    “哦对,这里没有洋节。”


    “可是那天是我的生日哎……”


    等了半天,没见身边人有任何反应,谢宁扭头一看,这女人竟然又睡了过去。


    “……”


    裴淑婧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啦好啦,知道是你的生日了。”


    谢宁也忍不住露出个笑容,她就说嘛,裴淑婧待她是极好的,怎么可能虐待她?!


    “所以,在生日那天你想送我什么礼物?”


    不要误会,这话并不是谢宁问的,而是裴淑婧。


    谢宁都傻了。


    “殿下,我生日,为什么我还要送你礼物?”


    裴淑婧理所当然的说道:“你生日,本宫自然也得跟着庆祝,这是你的荣幸。”


    “但别人送本宫礼物,你觉得本宫会要?”


    “所以这礼物只能由你送,还有没有问题?”


    “……没了。”谢宁闭上了嘴。


    这哪是没有问题,这简直是毫无问题!


    “接下来去哪?”谢宁默默问。


    “先去买东西。”裴淑婧闭着眼睛说。


    “买东西?”


    “嗯。”


    穿好鞋,把她重新拉起来,裴淑婧才算真的清醒过来。


    “买什么东西?”谢宁问。


    裴淑婧一脸不耐烦地解释。


    “母后来信说要我给她寄些北境的特产,我去城中逛逛。”


    “哦。”


    “还有,某人的生日我若真没什么表示,怕又得怨恨我。”


    谢宁这才腆着脸笑道:“某人不会的。”


    “那正好,不送了。”


    “……”


    裴淑婧没好气的打了她一下:“出息。”


    两人走出夏王府,周围明里暗里跟着数十名暗卫。


    城中人声鼎沸,在新年过后,百姓们的脸上多了一分真挚的笑容。


    谢宁不禁感叹,看似平日里她与裴淑婧整日吵吵闹闹,但那都是建立在裴淑婧仅有的空闲时间里。


    实际上,一天十二个时辰裴淑婧至少要处理六七个时辰的政务。


    结果显而易见,从百姓的脸上就能看出来裴淑婧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殿下,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裴淑婧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


    “那你呢,那时你会在哪里?”


    听到裴淑婧的问题,谢宁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而裴淑婧的脸色却已经冰冷起来。


    “这些日子本宫对你还不够好?还没让你收心?”


    谢宁默然无语。


    裴淑婧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把手臂从谢宁的臂弯处抽出来,指了指别的方向。


    “滚。”


    说完也不待谢宁反应,直接甩袖离去。


    谢宁立在原地叹了一口气,重新追了上去。


    裴淑婧抱着手臂,面色冷淡:“本宫让你滚你是听不到吗?”


    谢宁不说话,只默默地跟着她。


    等裴淑婧买好寄往京城的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后,两人依旧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府中后院里没有一个人。


    小竹在隔壁训练,料想小鱼也在一旁陪着吧。


    所以等谢宁换回女装后看着坐在院中的裴淑婧,毫不犹豫的抱了上去。


    裴淑婧不耐烦的推了推她,但没有推开,她嘴角勾起瘆人的微笑。


    “你今天让本宫很生气。”


    谢宁笑了下,伸出手,把裴淑婧拉到怀里:“那殿下打算怎么惩罚我?”


    “你就只会用这一招来哄本宫开心?还是你觉得你的身体对本宫很有吸引力?”


    裴淑婧嗤笑道。


    “谢宁,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本宫还是那句话,不要以为本宫喜欢你就能一直容忍你。”


    谢宁认真看向她:“殿下,我只是没想好,给我点时间好吗?”


    两人对视片刻,终究还是裴淑婧妥协了。


    “好,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在我坐上那个位置之前本宫不会再问一次这个问题,到时我会好好看看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谢宁心中有些触动,她的手慢慢移到下方。


    “如果结果不满意的话,殿下会杀了我吗?”


    裴淑婧搂着她脖子的双手用力,两人身体贴身体。


    她笑吟吟地俯视着谢宁。


    “你猜?”


    “这么威胁我,不怕我跑?”


    谢宁仰着脸,裴淑婧俯视,两人额头贴额头。


    “你只要敢跑,本宫刚开始坐的轮椅就是送你最好的生日礼物。”


    随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湿润潮湿的热气从她口腔里呼出。


    “殿下,你今天没给我买礼物。”


    “惹本宫生气还想要礼物?”


    谢宁也微微张开嘴唇。


    两人交换着彼此嘴里的热气。


    “舌头伸出来。”裴淑婧命令道。


    谢宁伸出舌头,她用舌尖轻轻一触。


    谢宁正要追击,她又立马分开。


    裴淑婧笑吟吟地打量着谢宁渴望的双眼,看着她伸出舌头的样子,像是恶作剧似的又舔了一下。


    “殿下……”谢宁手蠢蠢欲动。


    “拿出去。”裴淑婧眼神冷下来。


    “我想要你。”谢宁胸膛起伏。


    “本宫让你拿出去!”


    谢宁只能克制住自己,收回手。


    “舌头,本宫让你收回去了吗?!”


    谢宁再次递出舌头。


    裴淑婧精致妩媚的小脸,重新变得笑吟吟。


    她温柔地抚摸着谢宁脸上的疤痕。


    “这是对你的惩罚。”


    “以往是我太惯着你了。”


    雪白整齐的牙齿,轻轻咬住谢宁的舌尖。


    谢宁立马用舌头探寻她口腔里的甜蜜。


    她一动,裴淑婧就立马离开,什么话也不说地盯着她看。


    谢宁只好第三次伸出舌头。


    裴淑婧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


    一盏茶的时间后,两人结束长吻。


    谢宁剧烈地喘息着,她的身体仿佛有一团火在四处躁动。


    她把埋向裴淑婧的心口,想要感受柔软。


    裴淑婧用手指点在她眉心,不让她得逞:“到此为止。”


    “殿下,爱我吧。”谢宁双手死死搂着她的腰,要把她折断。


    裴淑婧手指沿着她鼻梁下滑,最后停留在她的鼻尖。


    “喊姐姐。”


    “姐姐,爱我,好不好?”


    裴淑婧嫌弃的侧开头:“你就这点出息?”


    谢宁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今年二十五岁,本来就比殿下你小,喊声姐姐又如何。”


    裴淑婧心中一动,她记得调查出谢宁的年龄明明和她一般大,都是二十七,怎么在谢宁嘴里她只有二十五?


    不过她也没有过多在意,她猜测可能与谢宁最大的秘密有关。


    所以现在也不必探究,总有一日她会让谢宁心甘情愿的把身心全部交给她。


    而作为交换,她也是如此。


    裴淑婧不动声色的斥责道:“你是在嫌弃本宫岁数大?”


    “……哪有!殿下你不要污蔑我!”


    谢宁忍受不了裴淑婧如此冤枉她,所以她委屈的把头重新埋在裴淑婧的心口。


    裴淑婧眼中闪动着光芒,她又用更加温柔的语气对谢宁说:


    “宁,拜托你了,务必使姐姐今晚感到幸福。”


    “是!”


    第四十四章


    “京城的旨意来了。”


    夏王府书房, 裴谢二人,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会议。


    在场的无一是裴淑婧的亲信。


    小竹小鱼不用说,还有高长勋薛昌等人, 就连刘野娜也被裴淑婧唤了过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一点裴淑婧做的很好, 更何况正好借此事能好好观察一番刘野娜。


    “封刘野娜为永宁侯。”


    刘野娜面对这个封号没有起任何波澜, 就像此事根本与她无关一样。


    在她心里, 靠归诚而得来的侯爵, 是对她的侮辱。


    也幸好,她归的是裴淑婧, 而不是大夏。


    裴淑婧叩了叩桌子:“与旨意一同到来的还有京城的消息。”


    “我们处理世家豪门的事已经传播开来了, 说来也可笑, 上次他们共同推举本宫为‘夏王’, 现在他们又给了本宫一个称呼裴逆。”


    说到这里,裴淑婧冷笑一声:“逆?逆的是谁?”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静默。


    谢宁接着裴淑婧的话说道:“以往他们事不关己,自然高高挂起,现在看到我们有一点对他们不利的苗头, 所以……他们开始练兵了。”


    高长勋猛然抬头,他拱手保证道:“殿下,属下可以向您保证, 无论他们怎么练,靖南军也不惧他们分毫。”


    谢宁摇摇头:“靖南军自然不惧他们分毫,但靖南军只有三万人。大夏很大,他们轻而易举的就能筹集到十万兵马, 殿下难道要一直要靠你们这三万人才行吗?”


    她走到高长勋的背后, 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高, 殿下的命令你也敢违背, 你好大的胆子!”


    谢宁说的是裴淑婧上次抽调各部落人马组成雪原军,雪人则是编入靖南军的事。


    听说雪人在里面很遭排斥。


    其实不论是谢宁还是裴淑婧都能理解,毕竟是一直以来的敌人,还是手下败将。


    所以不要求他们团结一心,但也不能把事情做的这么过分。


    这是在打裴淑婧的脸。


    高长勋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呐呐的不敢多言。


    他下手的薛昌立马跪在地上:“殿下,此事将军不知,是我平日疏于管教,请殿下责罚。”


    高长勋同样跪在地上:“请殿下责罚。”


    裴淑婧冷笑一声:“你们倒是义气,可在本宫眼里就犹如笑话一般幼稚。”


    “这一次本宫可以轻轻放下,但本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高长勋深吸一口气:“殿下,末将有一事相求!”


    “说。”


    “末将请永宁侯任靖南军教头,地位与末将平等。”


    薛昌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高长勋。


    不过他还是低下了头,他知道只有如此才能让夏王满意,毕竟这件事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


    更何况这是大局为重。


    裴淑婧眯着眼打量着垂眸不语的刘野娜。


    “你怎么想?”


    刘野娜咬了咬唇,她单膝跪地:“请殿下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向所有人证明我族的战斗力不比任何人差。”


    裴淑婧陷入了沉思。


    谢宁开玩笑的说道:“那你可得认真了,若你真的不行信不信我找我一姐来帮帮你?”


    这句话看似在调侃刘野娜,其实是在帮她。


    裴淑婧横了谢宁一眼,冷哼一声:“罢了,给你一次机会又如何,不过与高将军平等倒是过了,还是同样作为高将军的副将吧。”


    “不过驸马说的没错,你要知道不止我们在看着你,就连李一也在看着你,若是你不争气让本宫觉得自己识人不明,信不信本宫把你丢给李一?”


    谢宁接话:“我一姐还不一定要呢。”


    这话说的刘野娜面色涨红,但她心里知道她们说的是事实。


    事情得到了妥善的处理,等众人退去裴淑婧这才有心情找谢宁算账。


    “一姐,一姐,叫的倒是挺亲密。”


    谢宁:“……”


    “平日里怎么叫本宫的?”


    “……”


    “只有在床上才会偶尔叫一次淑婧。”


    “……”


    “本宫看你才是好大的胆子。”


    “……”


    谢宁刚想狡辩,就见小鱼去而复返。


    “殿下,城内出事了。”


    ……


    镇雪城百姓的政治敏感度其实不是很高,他们身处边疆远离京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千年以来,历代帝王都以礼仪,以孝义治天下。


    不管别人信不信,他们自己信了。


    这一切,隐藏着一个词:阶层!


    帝王将相,世家门阀,权贵宗室,豪强士绅。


    至于百姓,不入流。


    无数年的灌输,让百姓把这一套当做是真理。


    帝王高居云端,委托文武官员治理天下。


    这是一个垂直的管理机制。


    所有的一切,都在塑造一个概念。


    帝王,至高无上!


    面对帝王,普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跪下,虔诚的臣服。


    从李一开始,北疆与京城的关系就有些疏离,但帝王威严未曾有失。


    到裴淑婧接管了这里,北疆的百姓并不知道她们在京城做出了什么事,以至于当裴淑婧称“夏王”时,他们还觉得长公主不愧是皇帝的亲姐姐。


    即使有些知情的人,也没人去宣扬什么,只因为这是裴家自己的争斗,与他们无关,


    但这次世家豪门突然发现不对。


    他们竟然也在裴淑婧清理的范围内。


    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北疆军民对夏王的认同感越来越强烈。


    那个裴逆在北疆的统治根基越来越牢固。


    他们终于认识到,自己错了。


    施恩没用,关键是他们也不敢再拿钱粮送给北疆,这近乎于资敌。


    那就只能震慑!


    可怎么震慑?


    大军压境?


    谁啊?我们?


    他们练兵才刚刚起步,拿头去打?


    更何况此时靖南军刚拿下雪人族,士气正旺,出兵,理由何在?


    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法子,帝王的威严来自于权力。


    权力分解开来,能对北疆产生影响的,便是封官。


    宣读旨意,加封官员。


    你裴淑婧不是想封雪人王为侯用来让雪人归心吗?


    那我们也封,我们封北疆的豪门世家。


    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所以无论是孙玉安还是晚江,她们都拦不住,也没法拦。


    当段康手握旨意,肃然站在那里时。


    他看到了畏惧。


    一个百姓哆嗦的往后退。


    皇权,在这里依旧至高无上!


    段康眼中迸发出了异彩。


    他此次真正的目的,就是利用皇权在北疆的百姓中埋下一颗种子。


    想谋反?


    谁敢!


    段康想大笑。


    为自己此行成功而笑。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城内百姓,眼神中带着轻蔑之意。


    谢宁站在那里,看着有些……木然。


    还有些,恼火。


    段康不禁笑了。


    这位驸马在京城多么嚣张跋扈?


    到现在他又能如何?


    只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大势压人谁能抵挡?


    谢宁好奇的看着他,问身边的小鱼:“他怎么敢的?”


    说刚说完,就见城中的那些豪门家主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臣,愿为陛下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是引子。


    段康看到了有人抬头,神色挣扎。


    这就对了。


    然后,他又用挑衅的目光看向谢宁。


    谢宁叹息,“这是何苦来哉!”


    刘野娜走至前方,接过圣旨,却对着夏王府的方向跪地低头。


    “臣,刘野娜,多谢夏王殿下!”


    段康脸色一冷。


    这才多久,雪人王就成了裴淑婧的忠犬?


    又有人跪地:“臣,张生,叩谢殿下!”


    张生乃是镇雪城城守,那位在雪人攻城之时率领城军拼死抵抗的人。


    在被靖南军救下来后,裴淑婧并没有换下他。


    文官,武将。


    一一对应。


    段康脸色有些难看。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无数人。


    接下来站出来的人还有谁?


    他的目光转动,掠过那些豪门大户,看向城内官员。


    只见官员们统一跪地,齐声高喊。


    “臣等,叩谢殿下大恩。”


    段康仿佛觉得有人往自己的心口捶了一拳。


    怎敢?


    百姓愚昧难道你们也不知道吗?


    裴淑婧想要谋反啊!


    她一个女子想要开先例坐上那个位置啊!


    至于先前的那些豪门,脸色惨白,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谢宁把目光投向他们时。


    于是他们没有一丝犹豫,立马改弦易辙。


    “小人叩谢殿下大恩!”


    段康惨笑一声。


    “墙头草,都是墙头草,等着吧,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些豪门之人面色涨红,不悦的看向段康。


    我们这是识时务,是俊杰!


    谢宁缓缓走过去,对着官员们微微一笑。


    “有事做事,无事回家歇着。”


    文武官员散去。


    豪门大户也跟着溜走。


    谢宁回身,对百姓说道:“这有何好看的?该干嘛干嘛去,地里的活不等人。”


    百姓哄笑一声,随即散去。


    只剩下一群孩子,好奇的看着田心等人。


    段康绝望的看着她。


    谢宁叹了一口气:“京城待久了,就会觉着京城之外都是乡下地方。


    见多了贵人,就会觉着贵人之外都是蝼蚁,优越感油然而生。


    无论是帝王还是你等,都理所当然的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着天下百姓。


    可你等却忘记了一件事,在有你们之前之前,天下乃是一个个部落,部落的首领为谁,不是看谁的血脉多高贵,而是看此人是否有带着大家寻求更好生活的能力。


    你们遗忘了这一切,以为自己多高贵,可在百姓的眼中,最高贵的不是什么帝王,也不是你们。


    而是,能带着自己寻求更好日子的那个人!”


    谢宁指了指夏王府的方向。


    “在这里,那人,是她。”


    她拍了拍段康的肩膀:“你走吧,今日我生辰,我不会杀你,浪费时间,殿下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谢宁微微一笑。


    “希望我们京城中还能相见。”


    她走了回去。


    小鱼跟着,有些羡慕地轻声道:“这下,你又有奖励了……”


    谢宁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话!”


    “我谢宁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真是不知所谓!”


    在小鱼无语的目光下,谢宁慢慢的小跑起来。


    只留下段康一人,被一群孩童像看猴子一般肆意嘲笑着。


    回到书房内,裴淑婧正在整理城中账目。


    谢宁搬个椅子坐在她身旁,裴淑婧头也不抬的问。


    “动手了没?”


    “你觉着我是那么冲动的人?”谢宁问道。


    裴淑婧嗤笑道:“你有时候行事,常令我觉着很老道,可偶尔冲动起来,却令人措手不及。”


    她意有所指地说:“若是谁激怒了你,无论是谁,你都敢于出手。”


    她自己就是例子。


    薛瀚洋也是例子。


    她一早就知道,谢宁不是个守规矩的人。


    裴淑婧嘴里说着规矩,心中却闪烁着得意的光。


    她的女人为她争脸了!


    “不是我定的规矩,与我何干?”


    谢宁懒洋洋的道,“我只会守殿下的规矩。”


    “油嘴滑舌。”


    谢宁摸了摸自己的唇:“应该叫甜嘴滑舌。”


    裴淑婧白了她一眼。


    “我还要做一件事。”


    “何事?”


    “把母后她们全部接来,本宫看着世家豪门有些应激,我怕她们在京城单凭一个朱雀营护不住她们了。”


    谢宁点点头:“那皇后与晚江呢,也都接来吗?”


    裴淑婧意味深长的笑笑。


    “自然,只要她们离开了,水才会更浑。”


    “那些人把本宫定为裴逆,可一旦皇权旁落,到时候就是本宫要回京城‘讨逆’了。”


    “讨逆……”


    谢宁咂巴着嘴,越想越觉得这两个字有意思。


    “那我去亲自回京把她们接来?”


    “休想!”裴淑婧毫不犹豫地拒绝,“京城现在太过危险,我不能让你一人独自犯险。”


    更重要的是别忘了谢宁现在还未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万一谢宁趁机跑了怎么办?


    她必须把谢宁栓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此事本宫自有安排,只是告知你一声。”


    谢宁耸了耸肩,根本没猜到裴淑婧想这么多,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殿下,今天我生辰。”


    “哦,本宫记得。”


    “所以……”


    “所以你送本宫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殿下,你还真要啊!”


    “你的意思是你没准备?”裴淑婧手放在谢宁腿上,使劲拧着她的大腿肉。


    “嘶!”谢宁痛得上半身都向前倾。


    因为太痛,她情不自禁伸出手也按在裴淑婧的腿上。


    “准备了,准备了!”


    裴淑婧这才松开手,冷哼一声:“最好如此,若是让本宫发现你骗我,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


    谢宁不服气的说道:“我当然准备了,只不过还没到拿出来的时候。”


    裴淑婧温柔的笑笑,指了指她刚刚拧过的地方。


    “疼吗?”


    “当然,而且是非常疼!”


    裴淑婧轻柔地帮谢宁揉起来:“你要是还调皮,下次我就把你腿拧紫。”


    “紫?那肉都坏了吧?”


    “坏了就把腿砍了。”


    “你别吓我!”


    “吓你?”


    裴淑婧冷冷地看着她:“你要知道本宫有多少次想把你的腿打断,只不过没有付出行动而已。”


    她还真没说谎。


    只要她一想到等到她登上皇位时谢宁就想跑,她就恨不得把谢宁的腿打断。


    这样,谢宁就永远跑不了了。


    裴淑婧十分轻蔑地哼道:“把本宫的礼物拿出来,本宫会根据它来决定今晚对你的态度。”


    “……好吧。”


    谢宁从怀里掏出一件叠叠好的红色肚兜递给她。


    裴淑婧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谢宁。


    两人对视片刻。


    裴淑婧语气中竟带有一丝不自信。


    “如果本宫没看错的话,这东西是肚兜?”


    “是的。”


    “你送本宫肚兜?”


    “是的。”


    “……谢宁,你真当本宫不会杀了你?”


    “是……不是不是!”谢宁差点说漏了嘴,着急忙慌的把手里的肚兜摊开。


    “殿下你看!”


    只见肚兜上面缝着【谢宁大人专属】五个大字。


    “这可是我亲自缝上去的,怎么样,敢不敢看?”


    裴淑婧顿时被气笑了。


    两人再次对视片刻。


    “……你不会让本宫今晚就穿吧?”


    “殿下不愧是殿下!”


    “你妄想!”


    这……这成何体统!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成了保守派。


    最令她不悦的是谢宁近来是越来越放肆了!


    甚至想让自己这个堂堂大夏长公主用这种方式来取悦她。


    现在是穿这种肚兜。


    将来呢?


    “谢宁大人专属?”


    她微微冷笑。


    “是不是想把这句话纹在本宫身上?”


    谢宁有些心动,试探地道:“可以吗?”


    裴淑婧微笑:“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让本宫在你脸上纹淑婧大人专属就行。”


    “呃……那还是算了,殿下你还是穿它吧。”


    裴淑婧瞅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谢宁哼哼唧唧的凑到她身上。


    “殿下……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答应我呗?”


    “不可能。”


    “殿下……姐姐,姐姐你答应我呗?”


    “你喊什么都没用!”


    ……


    床榻上,谢宁伏在裴淑婧身上,脑袋枕在【谢宁大人专属】的字样上。


    面带红晕的裴淑婧,纤细白皙的手指伸进她的头发里。


    两个人保持这样,静静地过了好一会儿。


    “殿下,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你还没送我礼物呢。”


    除了嘴,谢宁一动也不想动,只想沉浸在柔软的美好中。


    “我答应你穿上它,还不算礼物?”裴淑婧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


    在床上,她不再是长公主,所以也很少用本宫来自称,两人对话就像小情侣或妻妻。


    “那只是我送殿下的礼物附带的价值。”


    “呵。”


    “真的没有准备吗?”


    “准备了。”裴淑婧手梳理着谢宁的头发,“只不过我不想给了。”


    “为什么?”谢宁把脸埋在【谢宁大人专属】上,声音变得很沉闷。


    “自己想。”


    两人短暂的安静了一会。


    裴淑婧的声音变得空灵动人。


    “想要礼物当然可以,本宫需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决定要走,本宫可以把你抓回来吗?”


    谢宁支起上半身,俯视着裴淑婧。


    而裴淑婧却微微侧目,避开了谢宁的注视。


    谢宁没有回答,她静静地俯下嘴唇,两人吻在一起。


    “到时候你最好跑远点,若真被我抓回来,我会真的把你的腿打断。”


    “大不了本宫照顾你一辈子。”


    裴淑婧伸手,勾住谢宁脖颈,两人再次拥吻。


    “礼物呢?”接吻结束后,谢宁迫不及待地问。


    “什么礼物?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闹啊,姐姐。”


    “没有。”裴淑婧把谢宁推开,裹上被子,背对她。


    硕大的床,床边缘那苗条的背影,似乎在说‘我已经睡着了’。


    谢宁伸手,把她娇嫩白皙的身体从被子里揪出来,拉到大床中央,压在她的身下。


    “不许耍赖!”


    “你回答本宫了吗?”裴淑婧在她身下挣扎。


    “默认了。”


    “不行,没有回答就是不算。”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就放过你!”


    “想都别想!”


    “姐姐,我的淑婧姐姐,我快好奇死了,你就告诉我嘛!”


    “你就死了这条心……嗯哼……”


    猝不及防,裴淑婧发出一声轻哼。


    “谢宁!”


    她的手重重拍在谢宁的背上,但这人依旧死皮赖脸的纠缠着她。


    裴淑婧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怎么还要条件?”


    裴淑婧眼睛一眯:“不想要可以直说。”


    “好好好,想要,十分想要!”


    “你要答应我,就这么一次。”


    谢宁都快好奇死了,连忙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你先起身。”


    谢宁有些犹豫:“姐姐,你不会又翻脸不认人吧?”


    裴淑婧简直被气笑了。


    “你滚不滚?”


    谢宁这才慢吞吞的下了床。


    只见裴淑婧把自己的睡裙穿上,只不过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那若隐若现的青春。


    睡裙下摆,露出一截光滑的大腿。


    她娇媚高贵的身体,从容的坐在床榻上,对着谢宁命令道。


    “跪下。”


    谢宁傻了。


    这就是礼物?


    她像往常一样跪了下去,心里暗暗在想最好不要是骗她,不然……哼哼!


    “还记得本宫当初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本宫示爱吗?”


    谢宁跪在地上往前两步。


    “记得。”


    “当时你是怎么做的?”


    谢宁有些尴尬。


    “我说我是长公主的狗。”


    谢宁回答完后愣了愣,她瞪大眼睛。


    不会吧?!


    只见裴淑婧露出了那那难以捉摸、变幻不定、销魂夺魄、阴险狡黠的微笑。


    她微微弯腰,在谢宁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汪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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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京城。


    薛家。


    正值初春时节, 庭院之中一派生机盎然,再加上晨雾初起,如轻纱袅袅, 萦绕于庭院之间,似有若无, 更添几分朦胧之意。


    客堂中, 薛家老太爷坐在上首, 两侧分别是杨家家主杨启贤, 与西疆大将赵翼之。


    世家门阀中,薛家与杨家是最坚定的盟友, 两家时常互结姻亲。


    赵家则是世代从军, 曾经也是在京城拥有盛极一时的权柄, 但被先帝所忌惮, 把赵家赶到了西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南疆有矿产,北疆有牧民,西疆只有瘴气与毒虫。


    三人漠然等待着下人沏好茶水。


    等下人悄无声息的散去,堂内只留有他们三人时, 赵翼之才端茶朝上首致礼道:“老太爷,京城的事某已经听说了……还请节哀。”


    说的是薛瀚洋被杀的事。


    薛家老太爷却略过这个话题,微微一笑:“在西疆这么多年, 你这猴儿终于学会以茶代酒了?”


    赵翼之摸了摸脸上的胡须:“大夏立国时,我赵家先祖立下汗马功劳,于是得以世代为将。”


    “可到了先帝时期,说我赵家跋扈, 把我赵家赶到了西疆去, 西疆瘴气毒虫肆虐, 先父也此逝去。”


    “而我赵家终于等到了重新回京之日, 所以这杯茶是我赵翼之特地敬您的,老太爷大恩,我赵家永不能忘!”


    薛家太爷眼中闪动着夺人的光芒,一直到杨启贤微微颔首,他才笑着接过那杯茶喝了下去。


    赵翼之冷笑两声:“我知老太爷把我弄回京城是什么意思,说实话不用老太爷吩咐,我赵家也有一笔账与长公主算。”


    杨启贤若有所思道:“赵侄儿的意思是?”


    赵翼之的眼睛逐渐泛红:“南疆虽称不上富饶,那也比西疆好很多,先帝疼爱长公主我能理解,但为了她拿我等忠臣良将做筏子我就接受不了了。”


    “当年我家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去南疆的人选,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赵家去了西疆,而南疆却给了镇南军,就是因为镇南军的兵权送给了长公主。”


    “一个女子……”说到这里,赵翼之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一个女子掌兵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杨启贤轻拍扶手。


    “我大夏长公主也是你能置喙的?”


    赵翼之鄙夷的看向他:“这等时候还装什么装,我看就是因为你等软弱无能才会让一个女子肆意欺凌。”


    杨启贤冷笑:“先帝说你跋扈,如今看来,你依旧半分没改,反而变本加厉了。”


    赵翼之毫不示弱:“听闻你好杀人,却只敢打杀家中奴仆,也配和我赵翼之共处一室?”


    杨启贤阴郁的看向他:“信不信老夫让你赵家世世代代离不开西疆?”


    “你且试试!”


    赵翼之霍然起身。


    “好了!”


    薛家老太爷沉声道:“你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样子!”


    “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


    他转头看向赵翼之,扶额道:“你这猴儿,脾气收敛些,老夫与那人有杀子之仇,你与那人也有世仇,若她坐上那个位置,杨家也是她清扫的对象。”


    “我们是同路人,何至于此?”


    “她登不上那个位置!”赵翼之一拍桌子,“一个女子,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杨启贤嘴角翘起,故作鄙夷道:“人家现在手下不止三万镇南军……现在是靖南军,还有雪人等等部族勇士,名副其实的北疆之主,夏王。”


    “你赵家的兵马,现在能是对手?”


    赵翼之一反方才的跋扈,淡淡的道:“赵氏世代为将。西疆那边,蛮人粗鄙,不足一战,以至于这座天下都快忘了赵家的存在。”


    “她不出兵便罢了,但凡有一点心思,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赵氏!”


    薛家老太爷干咳一声:“你豪迈依旧,老夫很是欣慰。你此次回来的正好……”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抹笑意:“据北疆传来的消息,那边已被折腾的天怒人怨。”


    赵翼之精神一振:“趁她病,要她命!”


    杨启贤微笑着:“她手握靖南军,就怕她狗急跳墙……别这么看着老夫,我等兵马还未成熟,镇北军与她的关系也非比寻常,你赵家可能对付南北二军?”


    这话说到头了。


    即使赵翼之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回答了。


    他只能冷笑着问:“那如何做?”


    杨启贤依旧微笑着:“她不是窝在北疆吗?当可先剪除她京城的羽翼。”


    “谢家?”


    杨启贤摇摇头:“谢茂就是条狗而已,谁给他骨头他就跟谁走,不足为虑。”


    “我说的是王家。”


    “王衍?!”


    赵翼之瞳孔一缩。


    杨启贤点头,“对,此次,陛下也会出手。”


    “如何做?弹劾?夺取王家田地?”


    “不。”


    王家老太爷摇头。


    “此次要用刀子说话!”


    ……


    “用刀子说话?”


    谢宁有些诧异。


    而裴淑婧点点头,她的目光看向京城方向。


    “那些人调赵家入京想做什么,本宫不用多猜就能知道。”


    “无非是想要借助赵家的兵马剪除本宫在京城的羽翼罢了。”


    裴淑婧淡淡道:“赵翼之愚蠢,却是把好刀。”


    “那他们会对付的是谁,谢家?”


    “无论是谢家还是王家还是任何一人,都不能出事,否则你猜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谢宁若有所思道:“他们会说堂堂夏王,连人都护不住,不值得追随。”


    裴淑婧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不错,所以天下人会犹豫,会多想。再加上本宫是一个女人,从来没有先例,这座天下的质疑声会更大。”


    “你能想到这些,本宫很满意。”


    谢宁笑了笑,目露期待:“那殿下有没有奖励?”


    裴淑婧冷呵一声:“现在又成了奸佞的模样。”


    “……”


    谢宁把话题转回正题:“所以殿下那日说此次进京自有安排,是想亲自进京?”


    裴淑婧瞅了她一眼:“是我们俩一起进京,本宫必须时刻看着你才放心。”


    谢宁擦了擦冷汗,这话说到头了,她没法回答。


    即使她现在保证不会跑裴淑婧也不会相信。


    裴淑婧继续道:“此次抽镇南军两千兵马一同进京,也该让他们见见血了。”


    谢宁附和道:“两千是不是有点少,要不要再加两千?沿程所耗的钱粮殿下不必担心,大不了我们在京城取。”


    裴淑婧:“……”


    她指了指谢宁:“你若是登上了朝堂,必定是满朝文武最为痛恨之人。”


    “殿下喜欢不就行了。”


    谢宁毫不在意,随口又问:“那出兵的理由呢?”


    裴淑婧看向她,谢宁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又是我?”


    “不然呢?”裴淑婧脸上充满笑意,“你既然都当奸佞了,那就自该替本宫背锅。”


    “替本宫研墨。”


    “佞臣遵命。”


    “本宫要写,有数十名来自京城的刺客行刺驸马,驸马死里逃生。本宫决定率领十万靖南军前往京城为驸马找个公道,望背后之人勿要牵连无辜。”


    “……哪来的十万兵马?”


    裴淑婧不屑一笑:“十万显着好听,谁信谁傻子。”


    “……”


    “那殿下准备做到何等程度?”


    谢宁有些好奇,毫不客气的说此次进京,绝对会被整座天下所关注。


    裴淑婧的一举一动也会有着很深远的影响。


    若结果只是恐吓一番或者让豪门世家不痛不痒,那世家不但不会感恩,只会看不起裴淑婧。


    就连北疆的百姓也会觉得长公主也怕了京城的顶级世家。


    那时候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民心就散了。


    再想凝聚,就千难万难了。


    若流血太过也不行。


    天下人又会说裴淑婧暴虐,一个残忍弑杀的未来君主,谁敢去追随?


    所以此去既要见血,又不能太狠,其中的度只能由裴淑婧来把握。


    裴淑婧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她淡淡一笑:“本宫的王号一直用不习惯,戴了一段时间也戴腻了。”


    “所以就把王号还给他们吧。”


    谢宁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还是你缺德……”


    “嗯?”


    裴淑婧眼睛一寒,谢宁连忙纠正自己的说法:“还是我亲爱的殿下聪明……”


    其实内心在使劲扎着小人。


    实话还不让她说了?


    用他们给的东西去对付他们,顺便安抚天下人,谢宁都想送一顶缝有“大冤种”字样的帽子给了他们了。


    至于裴淑婧,仅仅失去的只是一个夏王的称号罢了。


    这个王号对于现在的裴淑婧来说本来就是虚的。


    有了王号她是北疆之主,没有王号难道别人就觉得她老实了吗?


    谢宁感叹道:“又要回到我忠诚的京城了。”


    “上一次在京城,还在上一次。”


    裴淑婧白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着说。


    “是啊,要回京了,这一次回京可是要把我们的亲人都带回北疆的。”


    “谢宁大人终于有机会能和那位晚江姑娘正式见面了。


    “……”


    “也不知道晚江姑娘在听说有人愿意为她的生死冲冠一怒后,会不会很感动?”


    “……”


    “感动一下会不会互相引为红颜知己?”


    “……”


    “最起码也能在北疆天天听曲儿了。”


    “……殿下刚刚喊我什么?”谢宁很是疑惑。


    裴淑婧脱口而出:“谢宁大人啊。”


    谢宁点点头,起身朝裴淑婧走去。


    裴淑婧脸色一紧:“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喊我谢宁大人吗?”


    谢宁理所应当的欺身而上。


    “那让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见识见识谢宁大人的厉害!”


    裴淑婧:“……”


    ……


    王衍今日休沐,但依旧在书房里看文书。


    老仆进来:“老爷。”


    “何事?”王衍抬头。


    老仆微微欠身:“近日赵翼之回来了。”


    “这个时节他不该回来。”


    这等镇守一方的大将,除非是有急事儿,或是调动,或是大朝会,否则不会随意归来。


    “他去了薛家,杨启贤也去了。”


    王衍眯着眼:“在密谋些什么?”


    老仆说道:“赵翼之这次回来带来了一千余骑,都是精锐。”


    这个倒是正常,王衍蹙眉,“最近朝中并无大事,皇帝也不可能把赵嵩弄回来,那么,他回来作甚?”


    又有仆从进来:“梁程将军遣人来报,近日家里附近多人窥视。”


    王衍缓缓点头。


    等仆从一走,老仆沉声道:“老爷,这是要动手的前奏。”


    “老夫知晓。”


    王衍放下文书:“北边还没来信吗?”


    “应当就在这几日。”老仆皱眉,“郎君,他们会如何动手?”


    王衍提着鸟笼走出房间,在院里不慌不忙的逗弄着鸟。


    “赵翼之明晃晃的归来,这是一个威慑。”许久后,王衍才继续述说,“看来我王衍竟然被他们当成了鸡,想要杀鸡儆猴。”


    “也不怕被崩掉大牙。”


    王衍冷笑一声:“田地乃世家的根基,一旦被夺,钱粮就不说了,少了那些人口,王家就会沦为二流家族。”


    世家门阀的根基不是什么钱财,而是人口和对政治的影响力。


    有地就有人,有人就有兵。


    说到这里,王衍有些疲惫。


    老仆见状,连忙告退。


    没过一会,老仆再次回来。


    这次他的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赵翼之那千骑,进城了。”


    王衍一怔,随即狞笑道:“杨启贤这条老狗,竟敢对王氏动兵吗?”


    他手中一紧,啪的一声,鸟笼的挂钩断裂,掉在地上。


    ……


    宫中。


    刚吃完晚饭,皇后和贵妃懒洋洋的在踱步消食。


    任谁都没发现,在她们身后房间内,皇帝正从窗户的缝隙处阴暗的看着她们。


    直到有太监小跑至他身边,他才收回目光。


    “陛下!”


    太监近前,低声道:“薛、杨两家,说动了赵将军。”


    皇帝的眉间多了一抹讥诮之色,“赵翼之在西疆多年,早就想回来,这些年他一直运作,可朕却被父皇所影响不想看到此人。”


    “薛、谢两家顺势而为,于是朕做了坏人,他们做了好人。”


    太监赔笑道:“赵将军不是蠢货,自然会体谅陛下的苦衷。”


    “王氏可曾发现?”皇帝漫不经心的问道。


    “应该发现了,先前赵将军从西疆带来的骑卒进城了,此事瞒不过朱雀营。奴婢以为,王氏此刻应当知晓了。”


    太监笑容满面:“王氏宅内的灯火少了三成,家中的好手怕是都集结起来了。另外,不知王氏在城中有多少人手。”


    “不少。”


    皇帝看到了前方等候皇后的婉妃,眼中多了一抹阴毒。


    “上次朝堂之上,王衍那条老狗蹦跶起来了。他自以为得意,可却忘记了一件事。”


    “他女儿现在在朕手里!”


    “真以为朕拿他这个女儿毫无办法吗?”


    皇帝再次恢复了平静:“你先退下吧,今夜有什么动静记得第一时间告知朕。”


    “是。”


    太监告退。


    大门缓缓紧闭,皇帝再次回到了醉生梦死的状态。


    此刻的王家外面,人影幢幢。


    几个人在商议。


    “主家的意思,今夜要试探,若是王氏孱弱,今夜就拿下。”


    “那么,动手?”


    “先试探!”


    “有数!”


    几个黑影悄然接近王家的围墙。


    斜对面,几个指挥的男子狞笑着。


    “灭杀世家门阀啊!这可是开天辟地了,今日我等必将载入史册!青史斑斑,可为后世儿孙夸耀!”


    一个黑影突然飞掠上去。


    黑暗中,尖利的声音传来。


    刚上了墙头的黑影倒飞回来,重重的撞在后面的围墙上,身体就挂在上面,微微颤动。


    其余人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是弓弩的箭矢。


    “无事,众所周知弓弩只能发射一次,只要我们挺过去一轮,趁他们装填箭矢的间隙,我们就能肆意屠杀他们!”


    “冲!”


    无数支箭矢,将他们射成了刺猬。


    ……


    赵翼之等待着消息。


    手下恭敬禀报:“将军,王家不知哪里来的能连发的弓弩,我等一时不察没能防备住。”


    赵翼之持刀矗立,闻言一怔:“能连发的弓弩?”


    “王家什么时候研究出了这等神兵利器?”


    手下继续禀报:“据说工部的夏尚书此刻也在王家,应该是他带过去的。”


    “工部……”赵翼之脸色阴晴不定。


    他微微冷笑:“没想到工部竟然也成了那女人的老狗。”


    赵翼之果断决定:“这武器还没散播开来,此等利器不可落于那女人之手,命人今夜必须攻破王家!”


    “是!”


    此时的王家。


    王衍、谢茂与夏尚书坐在院中冷静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谢茂感叹道:“确实是南疆的精锐,这等精锐却被此等利器随意杀戮,夏大人功不可没啊。”


    夏尚书捋了捋胡子,笑眯眯道:“哪里哪里,全都依赖驸马我工部才能沾得此光。”


    王衍沉声道:“今夜如此危急,二位还不顾身险前来助我,此事过后我王家定会后报。”


    夏尚书笑的嘴都合不拢了:“都是为殿下服务而已。”


    王衍看向谢茂,谢茂嘲讽道:“你这老狐狸看老夫做甚,老夫是为了自己,没你在前面顶着我谢家危矣。”


    说到这里谢茂有些恼火:“老夫知道我谢家现在无法与王家相提并论,可你心向殿下总得透露分毫吧?”


    “要不是那日朝堂上你的举动,老夫现在很有可能在家里等你的死讯!”


    王衍哈哈大笑:“老谢,不是我不告诉你,是老夫近日才有了决定。”


    谢茂冷哼一声,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只要你这个老狐狸挺过去,有你的支持,天下文人的反对会少很多。”


    王衍神色从容:“所以老夫才不能死,不管为了谁现在都不能死!”


    “二位放心,我已通知朱雀营赶来,此夜定安然无恙。”


    夏尚书有些好奇:“五百打一千,胜算如何?”


    王衍、谢茂同时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那原来可是镇北军啊,不是他们看不起赵翼之,赵翼之但凡撑过一个时辰,他们都敬赵翼之是个人物。


    夏尚书瞥了谢茂一眼:“依我看,这等恶人还得要让驸马亲自收拾。”


    谢茂胡子都气的翘起来了:“说话归说话,你看我做甚!”


    前方的厮杀在继续,王家用密集的弩箭逼迫对方后退,再用长枪阵逼近,对方无奈,只能暂时退出王家。


    “他们退了。”夏尚书欢喜的道。


    王衍说道:“这只是开始!”


    王家奴仆过来,神色慌张:“老爷,小姐回来了!”


    王衍大惊:“在哪里?”


    “在外面与敌人对峙!”


    “快随老夫出兵去救!”


    王衍急匆匆的披甲持刀像府外冲去,谢茂与夏尚书面面相觑。


    谢茂不确定的问道:“我刚刚没听错吧?婉妃回来了?”


    夏尚书也有些惊疑不定:“难道是皇宫也出了变故?”


    “走,跟着去看看。”


    两人跟在后面一路冲了过去,只见外面的小巷子里有一个女子正在追着王衍打,而另一名女子则浑身满是血迹,虽持刀而立,却手足无措。


    两人见没出什么事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突然夏尚书轻咦一声。


    “那名持刀的女子,老夫好像见过。”


    “啊……这不就是街口卖猪肉的女子嘛!”


    谢茂凝着眉,借着月色仔细看去。


    “不对!”


    夏尚书有些着急:“老夫没骗你!我下衙之后偶尔会去她那摊子上买肉,只因这女子卖的肉从不缺斤少两,你看她手中的刀都是杀猪刀。”


    谢茂摇摇头,缓声道:“我是说王家这女儿不对。”


    “哪里不对了?”


    谢茂冷笑一声:“王衍这老狐狸……隐藏的够深的啊!”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自己曾经是入了套了,入了王衍与长公主的套。


    亏的他当时还怀疑皇帝,觉得皇帝是个蠢货,现在看来,蠢货竟是他自己。


    远处的那女子气势汹汹的拍打了王衍几下后瞄到了这边的两人,这才惴惴不安的叫了声父亲。


    王衍回头,对上谢茂那复杂的目光笑了笑。


    拉着自己女儿连同另一名女子走了过去。


    “两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儿王婉,另一名是她的妻子,名左珍。”


    夏尚书傻了。


    而谢茂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直勾勾的盯着王衍。


    王衍失笑两声:“怎么?当时你可是心向皇帝,难道现在要让老夫给你道歉不成?”


    谢茂冷哼一声不回答。


    而王衍还没完:“老谢你应该感谢我。”


    谢茂瞪着眼:“这是为何!”


    “要不是老夫把你拽到了光明大道上,你觉得你以后的下场会好?”


    “还是你觉得这群蠢货有了你谢茂就能赢?”


    谢茂一怔,随后泄了一口气。


    “我只怕殿下想要秋后算账。”


    王衍拍了拍他,沉声道:“放心,就算之前殿下有此打算,在今夜之后也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老谢,收收心,你的心还在飘着,自诩为狗,那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谢茂若有若思的点点头。


    夏尚书终于合上了嘴,一脸急切:“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也给我说说啊,我也是自己人啊!”


    王衍哈哈大笑:“朱雀军来了,给老夫冲杀了这群丧家之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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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过了几日。


    王家已经把尸体血迹都清理干净了。


    仇恨也压下了。


    世家门阀看似庞大, 可背负的东西也多。


    恩怨情仇,多不胜数。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王衍不着急, 他有时间也有能力等着看这群人的下场。


    快到皇城外时,他遇到了杨启贤。


    两人含笑点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年的老友。


    皇城前, 此刻门还没开, 聚集了不少官吏。


    两人分开。


    眨眼间身边各自围绕了一群官员。


    谢茂低声问:“北边还没消息?”


    王衍摇头:“还没有收到信。”


    皇城大门缓缓打开。


    王衍等十余人站在一边。


    杨启贤等数十人站在另一边。


    一边高官云集, 一边力有未逮。


    两边走到了大门前,互不相让。


    王衍率先进去, 谢茂紧跟其后。


    然后有一位官员挡在谢茂身前。


    挑衅地看着他。


    谢茂面无表情的停住脚步, 盯着想要迈步上前的杨启贤。


    “哎!诸位相公!”


    后面有人叫嚷。


    众人回身, 就见一个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北面来的急报, 说是……驸马遇刺,据调查是京城来的刺客,长公主震怒,率领十万大军要来京城讨个说法!”


    一个官员惊恐道:“她已经等不及了吗?!”


    杨启贤怒声打断:“慎言!”


    只不过他看似沉稳的面容上, 脸颊上的肌肉正在微微颤抖。


    “到底有多少人?”


    那位官员呐呐开口:“实际上有两千余骑。”


    杨启贤的身体微不可查的摇晃了一下。


    他身后的官员们有人面色剧变,有人呆若木鸡。


    真要是十万兵马就好了,那裴淑婧此次来京的目的绝对不是因为他们, 他们反而安全。


    但两千余骑,只能是来寻仇的了。


    寻谁的仇那还用说?


    杨启贤哑着嗓子问道:“驸马如何?”


    “……据消息说,驸马满脸红润,没有一丝受伤的模样。”


    杨启贤不知为何, 他想到了薛瀚洋。


    那个已经控制皇权却仅仅因为一念之差就死在谢景手里的人。


    又想到了薛老太爷。


    曾经门槛都被踏破的薛家现在独留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守在被屠戮殆尽的家里阴暗的注视着。


    “哈哈哈!”


    大笑中, 谢茂向前一步。


    挡路的官员面色苍白, 踉踉跄跄的退到一旁。


    谢茂回头看了一眼杨启贤, 仿佛在问杨启贤,你怕不怕?


    “我这侄儿,怎么这么招人恨呢!”


    这是反话,说完后,谢茂扬长而去。


    消息也飞快的传到了宫中。


    皇帝醉醺醺的脸也霎时间变得苍白起来。


    他也同样想到了那晚的兵乱,想到了薛瀚洋死不瞑目的头颅。


    想着想着,竟然有些颤抖起来。


    他不怕裴淑婧,却怕谢景。


    谢景粗鄙,喜欢打打杀杀,他这次回京会不会再用屠刀解决问题?


    自己这次还能不能躲得过去?


    不对,他暂时死不了,这天下没人敢光明正大的杀他这个皇帝!


    否则,裴淑婧还想不想要皇位了?


    皇帝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到头来能护佑住他的还是只有这个位置。


    “陛下,皇后有命:准!”


    ……


    关中沃土千里,且周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堪称是帝王基业。


    越靠近京城,关卡就越多。


    赵二管着其中一个关卡,负责查探过往旅人的货物和身份。


    这是个肥差,偶尔遇到了带着违禁品的旅人,数目不多的话,就能勒索一笔。


    所以,三十余岁的赵二看着有些脑满肠肥的意思。


    “站好!”


    他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指着十余旅人,“谁特娘的敢动,爷爷我一刀活劈了他,死了,也是叛贼!”


    十余旅人瑟瑟发抖,其中一个是孩子,站在父亲身后哽咽。


    “小崽子,滚出来!”


    赵二见孩子穿着不错,心中微动。


    孩子不敢出来,父亲陪笑道:“孩子胆小……”


    赵二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狞笑道:“果然是有情弊。拿下搜身!”


    手下的军士心领神会的扑上去,按住了男子,抓住了孩子。


    一个军士伸手进孩子的怀里摸索,出来时拿着一个油纸包,打开嗅了嗅。


    “是牛肉干!”


    大夏律法规定,不得私自屠牛宰牛。


    男子面色大变,“大郎并无牛肉干……”


    赵二冷哼一声,“老子还能看错不成?”


    男子知晓自己遇到了勒索,他低下头,“真不是……小人愿意罚钱。”


    “留一半作为罚金。”赵二慈悲的道:“你可以拒绝。”


    他还是知些轻重的,若一次性全部拿完,遇到不要命的把事情闹大他也难受。


    拿一半留一半大多数人只会认了这个亏。


    两个军士从男子的身上搜出了两锭银子,笑着丢了一锭回去。


    “这就是人心!”


    大字不识的赵二自诩已经看透了世间的人心。


    哒哒哒!


    数骑从北方而来。


    “止步!”


    赵二回身喊道。


    数骑都披着甲衣,为首的看了赵二一眼,再看看后面十余军士,说道:“越过看看两侧。”


    她策马冲了过去。


    赵二喊道:“止步!”


    在这里,他便是爷,他说止步就得止步。


    这些定然是哪里来的乡巴佬,不知晓规矩!


    赵二骂道:“拒马拉起来!”


    前方一骑轻松掠过,横刀一挥。


    赵二汗毛倒立,双腿一软,就跪。


    横刀从他的头顶掠过。


    数骑冲了过去,围绕在周围警惕地观察着。


    赵二气喘吁吁的爬起来,喊道:“你等是谁!”


    谢宁下马。


    薛昌回在她身边:“郎君,周围没有埋伏。”


    谢宁点点头:“尽快买些吃食,殿下还在等着呢。”


    “是!”


    路旁有个小摊子,有饼子,还有一大缸清粥,卖予旅人食用。


    谢宁走过来,见赵二傻眼看着自己,问道:“此处距京城还有多远?”


    “六十里!”赵二看着那些玄甲骑兵,心中一颤,“敢问贵人……”


    路边的男子看着谢宁,心中涌起希望,喊道:“驸马驸马,小人曾在青安县见过您……”


    赵二心中一跳:“驸马……”


    该不会是……


    谢宁拿着一个饼子咬了一口:“你跪着做甚?起身说话。”


    男子并没有起身,反而让自己的儿子也跪在地上:“驸马,他们想勒索我!”


    “没想到我来京城还能审个案子?”谢宁笑着。


    “郎君,坐!”薛昌送上马扎。


    谢宁坐下。


    “舒坦。”


    她看了赵二一眼,目光平静,可赵二却汗流浃背。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接着把银锭丢给男子。


    谢宁依旧没有搭理他,反而继续问那男子:“青安县如今如何?”


    那男人看着失而复得的银子红了眼眶,听到问话连忙回道:“驸马,自从您老人家上次清了贼匪,现在青安山再也没有不开眼的在那里落草为寇了。”


    谢宁又问:“官员如何?”


    “劳您大恩,小人这些日子并没有听说有冤假错案的诞生。”


    “之前那些被掳去的老弱妇孺如何?”


    男子摇摇头:“小人不知道,小人只知道县令大人把她们接回去之后令任何人不得相见,之后给她们重新编造户籍,打散落户,现在没人知道她们是谁。”


    谢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那位金正金县令倒是个心细的人。


    谢宁坐在一棵大树下,微风习习,很是舒爽。


    她招手,赵二爬到她脚下,却被薛昌一脚踢回去,赵二没有丝毫怨言:“驸马。”


    “你等做这些事,没人管束?”


    赵二老老实实答道:“卑职会把好处分润给上面。”


    薛昌皱了皱眉:“京城脚下也有这等欺民之事?”


    谢宁摇摇头:“不稀奇,京城毕竟少了我。”


    薛昌:“……”


    这个驸马哪都好,就是有时候脸皮太厚了些。


    谢宁看向赵二:“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赵二惊喜抬头,连忙对天发誓:“这等事不只小人一人干,小人在他们里面还算是有情有义的,起码没有把钱财全部劫掠完。”


    “小人对天发誓,此后不再干这等事,若小人在您走后报复任何一人,定死无葬身之地。”


    谢宁又看向男人,男人点点头:“驸马大人,他说的没错,其他关卡被劫的更多。”


    男人再度跪下,“大郎快跪下。”


    孩子也跪下了,男子说道:“多谢驸马大人,回家小人便为大人早晚焚香祈祷。”


    谢宁上马,“走。”


    数百骑簇拥着她远去。


    回到临时驻扎的营地后谢宁向长公主说了一遍刚刚的事。


    裴淑婧淡淡地问道:“为何不杀光?”


    谢宁笑道:“留给殿下来杀。”


    裴淑婧白了她一眼。


    “就你小心思多。”


    不过也没拒绝谢宁的好意。


    “来人。”


    薛昌再次领人进来。


    裴淑婧扔给她一个令牌。


    “带人查清楚刚刚发生的事……”


    她的眼神冰冷。


    “但凡有拿过超过二十两银子的人,剥皮实草!”


    “是!”


    薛昌看了谢宁一眼,转头离去。


    只是心中在暗自感叹,这样的人不是驸马还能是谁?


    此时,宫中皇帝也接到了消息。


    皇帝看着城外的方向:“令皇后去迎。”


    “呃……陛下,皇后已经带着百官去了。”


    “……”


    此时的京城城门外。


    谢宁搀着裴淑婧下马,皇后这才迎上前去:“阿姐。”


    裴淑婧笑着问道。


    “近来可好?”


    孙玉安看了一眼身侧的晚江犹豫片刻点点头:“拖阿姐的福,近来没有什么烦心事。”


    裴淑婧又看向晚江,晚江这才施了一福道:“王婉见过殿下。”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等她们叙旧结束终于轮到了官员上前。


    由王衍领头,数十位官居齐齐行礼:“见过夏王殿下。”


    裴淑婧目光温和:“辛苦诸位了。”


    她把目光看向谢茂,顿了顿说道:“消息我已经知道了,你很好。”


    谢茂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的难关已经过了。


    只要自己以后不作死那裴淑婧就不会再追究之前的过错了。


    当然,自己作死那另当别论。


    另一边的谢宁也在与梁程等人叙旧。


    看着梁程他们激动的样子谢宁心里一暖。


    “先进城吧!”


    “好!”


    二人并肩而行,城门里的朱雀营军士们排成两排,努力昂首挺胸,不想被北疆军比下去。


    梁程问道:“指挥使没有忘记这些儿郎如吧?”


    谢宁莞尔,“当然不能忘!”


    她拍拍一个军士的肩膀,“稳当!”


    军士兴奋的脸都涨红了,“多谢指挥使夸赞!”


    谢宁看着这些将士,“每日戍守京城,辛苦了。”


    “不辛苦!”


    薛昌等人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切有些意外。


    这些人之前可都是镇北军啊,现在看驸马的眼神里都带有崇敬之色。


    不过又转念想到谢宁的行事作风,也不由觉得正常。


    进城后,裴淑婧与谢宁分别:“我先回宫看看母后。”


    谢宁点点头,对梁程吩咐道:“让兄弟们歇一歇,我这边有安排。”


    “是!”


    谢宁对着薛昌等人使了个眼色,他们默默的跟在长公主身后。


    谢宁这才道:“万事小心。”


    裴淑婧点头:“你也是。”


    目送裴淑婧离去,谢宁这才看向王衍等人。


    “老夏,你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谢宁哈哈大笑,夏尚书翘了翘胡子:“不必恭维老夫,放心,该你的都给你留着呢!”


    “好好好!”


    谢宁很是惊喜,只要靖南军装备了诸葛驽,战斗力堪称数倍提升。


    这天下很多事就更简单了。


    她又看向谢茂,谢茂笑眯眯地点点头:“侄儿辛苦。”


    谢宁翻了一个白眼,如果是以往谢宁肯定不想搭理这老货,但谁让这老货立功了呢。


    说实话,不论是谢宁还是裴淑婧,在接到消息后都有些意外。


    毕竟她们了解谢茂的秉性,按她们的设想这货不落井下石都算识趣的了。


    可事实偏偏让她们刮目相看,同时也对人性的复杂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谢宁很是感慨,她之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和谢家和好如初。


    她与王衍并肩走着,王衍这老头瞅了她一眼:“殿下有孕像了吗?”


    谢宁愣了愣,咳嗽两声:“……还没有。”


    王衍语重心长的低声道:“要尽快,不然没人放心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没有继承人的君主。”


    谢宁敷衍的点点头。


    她能怎么说,难道要说自己其实是个女人,王衍这老狐狸估计当晚就得扛着家产偷偷离京。


    “殿下此来的目的什么?”谢茂问道。


    “最近这段时间,来北疆找事的人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在欺殿下是名女子?所以殿下想为自己扭转一下风气。”


    “扭转成什么风气?”夏尚书跟在后面好奇的问。


    “霸道。”


    “……”


    “正巧那些人给了借口,我也不必想些借口找事了。”谢宁停下脚步看向他们,“想报复吗?”


    谢茂与夏尚书都没开口,等待着王衍的决定。


    王衍只说了句:“要慎重!”


    谢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放心吧,心里有数。”


    又道:“这次来还要把母后她们全部带回北疆。”


    王衍一怔,目光复杂:“这是想坐山观虎斗?”


    谢宁安慰道:“放心,不是让你们冲在前面,而是皇帝与那些人斗。”


    “皇帝?”


    谢茂皱眉。


    “殿下会给予皇帝支持的。”


    他们心中松了一口气,王衍更是笑骂道:“定是你这小狐狸出的这损主意!”


    谢宁脸色古怪,他们对她与裴淑婧有什么误解?


    世人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自己没那么坏,裴淑婧也没那么善良……


    不过她毕竟是奸佞嘛!


    再背一个锅又有何妨?


    夏尚书思考片刻,拍了拍手:“那我们岂不是又成了帝党了?”


    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注视向他,他讪讪一笑,小声道:“老夫说错了?”


    谢宁不禁感叹:“老夏,幸亏先帝有识人之名,把你放在了工部位置上,不然你这辈子不是被人打死就是饿死。”


    众人认同的点点头。


    老夏:“……”


    杨家。


    杨启贤和几个幕僚正在商议事情。


    “谢景来了,此人行事凶悍,必然会为了王氏出头。最近,让家中子弟少外出。若是要外出,多带好手。”


    杨启贤说道。


    “家主。”一个幕僚说道:“他在京城最多半月,此次一走,下次再来估摸着不知什么时候了。忍一忍就过了。”


    杨启贤又道:“家中子弟总是有跋扈,不知天高地厚,告诫他们。”


    “是!”


    杨启贤起身准备去歇息。


    “着火了!”


    外面有人喊道。


    他心中一紧,疾步出门。


    “何处着火?”


    奔跑来的仆役看到杨启贤,止步说道:“是大门!”


    幕僚们也出来了,有人问道:“那大门坚实,就算是举着火把都点不燃,怎会着火?”


    一个管事跑了过来,满头灰黑的飞尘。


    “老爷,有人在大门外倒油纵火!”


    “谁?”


    “谢景!”


    杨家的大门起火了。


    火势熊熊!


    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周家人急匆匆的跑来,却在巷子口被堵住了。


    “没你等的事,别给自己惹祸!”


    梁程冷笑道。


    赵翼之看了一眼火头,沉声呵斥:“你等哪来的胆子?”


    “本驸马给的。”


    一骑从巷子里出来,火光映照下,谢宁打马而坐。


    “你待如何?”


    不等赵翼之回应,谢宁又看向梁程:“老梁,盯着这里,若是谁来干涉,无论是谁,打!敢出手的,弄死没商量!”


    “是!”


    赵翼之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通红。


    他怒喝道:“谢景!你只是个驸马,别以为谁都怕了你!”


    谢宁冷笑一声:“你是赵翼之?”


    “你身后跟着的南疆军?”


    “真够出息的,堂堂守疆卫土的战士,竟然跟着某人当杨家的看门狗。”


    赵翼之身后的南疆军有些不知所措。


    甚至有的人已经低下了头。


    赵翼之怒极之下把刀指向谢宁。


    “姓谢的,可敢下马与我一战?!”


    谢宁嗤笑一声:“对付你这看门狗本驸马怕脏了你的手,老梁你去和他打!”


    梁程沉声道:“指挥使放心,半柱香内不割了他的头我以死谢罪!”


    这是他们镇北军该有的骄傲!


    “够了。”


    谢宁看到了杨启贤。


    “老杨。”


    谢宁笑的很温和。


    “方才本驸马看到这里有人纵火,正好带着朱雀营前来盘查,不知老杨你有没有线索?”


    杨启贤止步,身后有人喊道:“弄死他!”


    他举了举手,止住了手下的躁动。


    这边,谢宁叹息,“许久未曾在京城动手了。”


    说完后从怀里随意掏出一柄弓弩,直接射中了那人的额头。


    弩箭掠过杨启贤的脸颊,一道血痕慢慢开始渗血。


    杨启贤瞳孔一缩,他直勾勾的盯着谢宁。


    而谢宁就在马背上,居高临下,隔着火焰看着里面的杨启贤。


    火光照耀下,杨启贤神色平静,仿佛被烧的不是自家大门,而是皇宫大门。


    “驸马,够了吗?”


    这是息事宁人。


    敢于半夜去围攻王家的杨家,怂了!


    谢宁指指两侧的骑兵,“五百朱雀军杨家可挡得住?”


    “挡得住我还带了两千余骑,不怕你不死。”


    杨启贤笑了笑:“这是京城。”


    “是吗?可上次你等围攻王氏的时候,可没想到这里是京城。”


    谢宁微笑。


    “够了吗?”杨启贤再问。


    “按理来说应该够了,不能再让你落得和薛瀚洋一样的下场,但谁让本驸马在北疆遇刺了呢。”


    谢宁指着杨府:“速速交出背后之人,否则你试试看!”


    她招手,“拆!”


    身后,数十位朱雀军军士出现,他们抱着大木头,蜂拥而来。


    他们哈哈大笑。


    “还是得跟着指挥使,得劲!”


    “争口气兄弟们,让指挥使看看咱这些爷们不比靖南军差!”


    杨氏的大门两侧门框在燃烧,再过去就是围墙。


    这是……


    “拦住他们!”


    有人喊道。


    可这人刚一说话就被这群武夫扛着木头撞死在围墙之上!


    世家门阀看世人就如同神灵俯瞰蝼蚁。


    神灵和世人不相通,杨氏的生活如何,杨氏家中如何,外界不得而知。


    就如同帝王一样,深宫如何帝王如何生活,世人只能凭借想象去猜测。


    这样,就维系住了神秘感。


    而神秘感加上权势,便是神灵。


    一旦围墙被撞塌了,在百姓的眼中,所谓的颍川杨氏的神秘感,怕也跟着去了大半。


    这是去势!


    杨启贤摆手,百余好手涌了上来。


    “这是你逼老夫的?”


    这是要反抗?


    谢宁大喜:“老梁!”


    “在!”


    “准备突击!”


    杨启贤眸子一缩,“你敢?”


    火光中,谢宁狞笑道:“老狗,你还真以为杨氏的招牌谁都惧怕?狗东西,今日让你知晓,薛瀚洋是怎么死的!”


    杨启贤深深的望了谢宁一眼。


    他平静的回道:“驸马误会了,我是要交出背后的凶手。”


    谢宁愣了愣,哪来的凶手?


    可当她看到被数十名护卫押过来的人时,她轻嘶一声。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薛家老太爷。


    薛家老太爷目眦欲裂地盯着谢宁,他挣脱开护卫的束缚,大吼一声:“谢景!老夫在下面等着你!”


    随即一头撞死在杨家的围墙上。


    至此,薛家灭门。


    谢宁笑了。


    她给杨启贤竖起大拇指。


    “老狗,够狠!”


    杨启贤微笑,依旧是那句话:“够了吗?”


    谢宁点点头:“够了。”


    “但……”


    杨启贤瞳孔一缩。


    “京城不允许有比我还狠的人存在!”


    可谢宁却喝道:“冲进去,绞杀!”


    杨启贤面色大变,“你!”


    梁程毫不犹豫的喊道:“杀!”


    轰隆!


    朱雀军早就磨刀霍霍等着了,听到命令就冲了进去。


    “保护家主!”


    幕僚高喊,同时几个好手掩护着杨启贤撤离。


    那一夜,杨家冲进了王家,却没伤王家分毫。


    这一夜,谢宁冲进了杨家,却把杨家所有胆敢反抗的人都屠戮一空。


    杨启贤站在远处,看着倒在地上的大儿子,冷漠的问道。


    “够了吗?”


    谢宁笑着问道:“我说不够,你又如何?”


    杨启贤眯着眼:“驸马给个条件。”


    谢宁这才故作叹息:“你看你,这让本驸马如何好意思?。”


    “行吧,听说今年大夏不再打算向北疆供应钱粮,哪个蠢货出的主意?”


    杨启贤平静摇头:“老夫没听说。”


    “没听说就好,没听说就好。”


    谢宁点点头。


    “你要记住,北疆也是大夏的疆土,谁要是敢少一个子,我就他家拿!”


    不等杨启贤回应,谢宁掉转马头,看了一眼薛家老太爷的尸体。


    “老狗,和你做队友,可真够倒霉的。”


    数百骑轰然而动。


    跟随谢宁离去。


    走之前看都没看赵翼之一眼。


    ……


    皇宫内。


    裴淑婧看着脸色涨红的皇帝。


    “听到消息了吗?”


    皇帝恨恨的看了她一眼低下了头。


    “本宫对你很失望。”


    皇帝想嗤笑,却看到裴淑婧那冷漠至极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一痛。


    他呐呐的不敢开口。


    裴淑婧又问:“你知道我对你失望在哪里吗?”


    “你是皇帝,你为了维护你的位置做出什么我都能理解,天家无亲情本宫也知道。”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我们裴家的事让外人做决定。”


    “你想成为明君?可明君是遇到点挫折就逃避的吗?”


    “哪个明君会像你一样行事?”


    “蠢!”


    皇帝眼眶通红,他终于忍不了了,怒吼道:“朕不是蠢货!这一切还不是被你逼的!”


    “要不是你朕能沦落到这个下场!”


    裴淑婧冷笑一声:“你说你不蠢,好,本宫给你这个机会,你证明给我看。”


    皇帝一愣。


    “我这次带来的两千余靖南军,会留有一千骑充入朱雀营,从此朱雀营听你的号令,起码在京城没人能再拿你怎么样,你可敢向本宫的驸马一样拔刀指向他们?夺回你的皇权?”


    皇帝冷笑一声:“阿姐,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真当朕是傻子不成?”


    裴淑婧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皇帝的头发,语气爱怜的轻声道。


    “阿弟,阿姐再怎样也不会害你,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是如此。”


    “你看你做了多少错事?阿姐每次都是反击,可曾真正的伤害过你?”


    “我这次来会把母后她们带走,武阿姐给了你,文的方面王衍他们也会听你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不敢试试吗?”


    皇帝不在意别的,他只在意一句话。


    “阿姐,你说的是真的?以后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我,即使……即使你坐上了这个位置。”


    裴淑婧白了他一眼:“你是我阿弟,我若真要是伤害你母后会如何待我?”


    皇帝心中一直紧绷的一根弦彻底松开。


    他重重的点头。


    “阿姐,朕不会给裴家丢人的!”


    皇帝看似心神放松又充满斗志的走了,只不过再转身的那一刻眼神重新变得狠戾。


    当然,他同样也没看到裴淑婧也在幽深的注视着他。


    裴淑婧招了招手。


    薛昌走向前。


    弓身聆听。


    “那些人无论做出什么举动,不得阻拦。”


    “是,若是他们不敢……”


    “那你敢不敢?”


    “是!”


    谢宁并没有直接回公主府。


    而是先去了镇北侯那里。


    还没等她递上拜帖,就被门口侍卫请了进去。


    镇北侯已经在书房里等着她了。


    谢宁犹豫片刻,用自己原本的声音拱手喊了一声:“侯爷。”


    镇北侯果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坐吧。”


    “老夫却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老夫更要胆大包天的人存在。”


    “当年老夫下定决心可是犹豫了很久。”


    谢宁露出微笑:“现在侯爷一定很庆幸当时的决定。”


    “是啊。”镇北侯感叹一声,“她比老夫想象的更要优秀,优秀到老夫已经不忍让她继续伪装下去,优秀到老夫很想向天下人炫耀我的女儿。”


    “以本侯的身份,以十万镇北军的力量,本侯可以在中间什么都不做,甚至也可以试试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但这些都不能让老夫的女儿以女子的身份继续领军。”


    “所以当长公主前来找我时,老夫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镇北侯在说,谢宁在听。


    “今日城中发生的事我已知晓,不错,你干的很好。”


    “要知道你们要做的事比改天换地更大,在这期间唯有刀兵才可制胜。”


    “既然有了改天换地的心思,那也要有让这座天下天翻地覆的勇气!”


    谢宁重重地点点头:“学生,受教!”


    “李经被他姐姐带去南边了,老夫按理说也早该走了,不然我留在京城他们还算有顾忌,不利于你们的计划。”说到这里镇北侯没好气的瞅了谢宁一眼。


    谢宁尴尬的笑了笑。


    “南北二军刚刚换防,各方面镇北军肯定不会适应,老夫本想早点去帮我女儿,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等老夫学生回京再走。


    若你今日不来,明日你就一定见不到我了。”


    谢宁心中有些感动,她深吸一口气:“劳烦老师还挂念着我。”


    “既然如此,那今日我这老师与你这学生就说点交心的话。”


    谢宁点点头。


    镇北侯亲自给谢宁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问:“你呢,你自己是什么打算?”


    谢宁自然知道镇北侯这句话的意思。


    她犹豫道:“我也想恢复身份。”


    谢宁强笑一声:“就像老师您,到目前为止应该还不知道我的本名叫什么吧。”


    “我是谢宁,与谢景毫无关系的谢宁。”


    镇北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你应该知道,这座天下不会同意让两个女子同时坐上皇帝与皇后的位置。”


    谢宁沉默不语。


    “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心中都是有主意的,老夫也不多问。”


    镇北侯笑了笑:“不过你一定要记住。”


    “请老师教我。”


    镇北侯语重心长的嘱咐道:“收敛点。”


    “你们的身份太高了,你们要像王衍她女儿与那屠户之女一样,那你们想怎么玩都没人管。”


    谢宁有些惊奇:“老师你连这都知道?”


    镇北侯轻哼一声:“别扯这没用的,你想光明正大我这倒是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不让她当皇帝不就成了。”


    “啊?”


    谢宁傻了。


    她从来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玩。


    “你让她做不成皇帝,你俩想怎么玩那都是私人乐趣了。”


    谢宁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不成,那不成。”


    她真要让裴淑婧做不成皇帝,怕自己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镇北侯冷哼一声:“老夫话尽于此,你心里要好好想想。”


    “你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老夫会看着你,看着你们得偿所愿。”


    “是!”


    “记住!”镇北侯起身。


    谢宁也跟着起身,微微欠身,以示对他接下来的话的尊重。


    “裴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


    直到出了侯府,谢宁依旧很是恍惚。


    怎么支持裴淑婧的镇北侯反而说出这句话了?


    这话就是在说裴淑婧。


    也是在告诫她不要被被裴淑婧的偶尔和善给哄骗了。


    谢宁不知道,在她走之后镇北侯的家里又多出了一位客人。


    镇北侯在庭院里站着,背有些佝偻。


    王衍在侧,说道:“今日你与她说了这些,来日长公主知道怕是会对你生出猜忌心来。”


    谢宁听到这话一定会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王衍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镇北侯耷拉着眼皮,“老夫说不说这句话,等到她坐上那个位置都猜忌老夫。”


    “毕竟可是十万精兵啊,哪个皇帝能放心。”


    王衍干咳一声:“那你也不能说她不是个好东西啊。”


    “你以为她是好人?”


    镇北侯轻声道:“帝王,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老家伙今日的火气有些大啊!难道是家中谁惹到他了?


    王衍:“……”


    镇北侯知晓他在腹诽自己,“帝王高居九重天,看似尊贵,可在权力和欲望的浸淫之下,谁能守住本心不动?都会动!


    少动的便是明君,能把欲望催化为治理国家和对外,这便是千古一帝……明白吗?”


    “你看她的样子像是掌控欲望的样子吗?”


    “依老夫看,还不如让我这学生坐上那个位置,我这学生看着比她清醒多了,反正都是女人,效果都一样。”


    王衍有些无语:“那可真是改朝换代了,”


    镇北侯冷哼一声:“大不了老夫为我这学生征战四方。”


    王衍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行了,别说气话了,她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说起这个镇北侯很是恼火:“她擒住了那雪人王不仅不杀还放在手中信任了起来。”


    “按理来说不关老夫的事,结果她的侍女拜那刘姓女子为师为何要向我女儿索要一份师礼?”


    “她这是什么意思!以为天下人都和她一样吗!我女儿为了大夏的安定才镇压雪人王多年,怎么在她眼里就不对劲起来了?”


    王衍咳嗽两声:“行了行了,别嘴硬了。”


    镇北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这老货也是如此!”


    王衍:“……”


    这老家伙,嘴还挺硬。


    不过不妨碍他心里平衡许多。


    “行了,老夫都已经看开了,怎么你这家伙反而钻了牛角尖?”


    谢宁回到了公主府。


    尽管这里她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住了,但依旧有下人每日打扫。


    后院依旧是熟悉的后院。


    只不过比之前还少了两个人,小鱼与小竹她们这次没跟着来。


    谢宁走进了寝室。


    裴淑婧看着她,冷漠的脸,就像是冬日暖阳下的晨霜,渐渐融化。


    “回来了?”


    “嗯。”


    “为何这么晚。”


    “去了趟侯府,看望了下老师。”


    “说了什么?”


    “说……说我不是个好东西。”


    “嗯?”裴淑婧一愣。


    谢宁有些埋怨道:“我替你背了好多锅,就像这次的事情,在他们眼里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我好想告诉他们我没这么坏,你也没这么善良。”


    裴淑婧轻笑几声,拿起手帕沾了沾水,替谢宁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我得到了名声,你得到了我,你不喜欢?”


    谢宁怔怔地注视着她。


    半响。


    “喜欢。”


    【作者有话说】


    9983字,四舍五入等于万字。


    万字已送达!!!


    第四十七章


    第二日。


    京城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毕竟昨夜那冲天而起的火光还历历在目, 杨家门口从大清早开始就有意无意的路过很多行人。


    所有人都想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杨家与薛家不一样, 薛瀚洋死是死在了宫内,事情的真相没人知道。


    皇帝为了甩锅更是将薛家满门抄斩, 除了那位薛老太爷。


    可杨家这事是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 薛老太爷被逼死也是如此。


    百姓不由得感叹, 驸马还是那个驸马, 刚回京就搞出那么大的事。


    文人也哑口无言,最多腹诽几句薛老太爷的事, 毕竟是杨家先派人去围攻王家的。


    王衍这老货在文人书生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根据今日朝堂上传出的消息, 皇帝竟然破例的上朝了, 上朝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斥责长公主管教无方, 才让驸马得以如此嚣张跋扈。


    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官员心中很是惊奇,甚至觉得皇帝已经犯了癔症。


    结果令他们吃惊的是长公主虽没来,但也配合着上了一份请罪奏疏。


    自请剥夺“夏王”之称号,愿一辈子作为大夏的长公主。


    皇帝自然也准了。


    这可足够让他们吃惊了。


    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造反了?


    与皇帝和好如初了?


    难道这对姐弟从来没有闹过矛盾, 一切都是为了对付他们世家?


    有这想法的竟然还不是少数,只能说是人的劣根性会为自己的失败找一个最合适的借口。


    当然也有清醒的人存在,杨启贤就非常清楚这只是裴淑婧玩的文字游戏。


    但他也不会揭穿此事, 用此事来凝聚世家的力量对他来讲是好事。


    不过在皇帝宣布下朝之时,杨启贤还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


    想当裴淑婧手中的刀,这小儿还不够资格!


    ……


    “本宫登基之后,虽不会更改国号, 但也要在前方添一个字新。”


    “新夏, 故夏……”


    谢宁一边在后厨忙碌着一边念叨一遍。


    因为公主府原来的厨子愿意跟着去北疆的跟着去, 不愿意的也发银子遣散了, 以至于谢宁与裴淑婧两人大清早的没有饭吃。


    想出去买结果裴淑婧突发奇想想吃谢宁亲手做的。


    没办法,谢宁只得满足她。


    “别在那站着了,快帮我烧火!”


    裴淑婧抱着胳膊倚靠在门沿上,冷哼一声:“你让本宫烧火?”


    “烧不烧?”


    “……烧。”


    两人很简单的下了碗面条吃,谢宁问道:“味道怎么样?”


    还挺好吃……裴淑婧眯着眼:“勉强入口。”


    呵呵!


    谢宁笑了笑。


    “后日宫中大宴。”


    “什么目的。”


    “送送母后她们。”


    谢宁依旧说道:“当谨慎。”


    裴淑婧故作不屑道:“要你说,是你要谨慎,我听说赵翼之要在宴席上与你比武助兴。”


    谢宁笑了。


    “这人还真是块狗皮膏药啊,被沾上甩都甩不掉。”


    “别丢本宫的脸。”


    谢宁微笑。


    ……


    “京城局,大不易。”


    赵翼之在酒楼包间,与一位交好的武将喝着酒。


    “什么时候回南疆?”那位武将问。


    “参加完宫中宴席后第二日就出发。”


    武将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你现在可了不得了,被世家所器重,就连这等宴会也带着你。”


    赵翼之微笑:“只要心向着他们,什么都会有的。”


    散场后,他与那位武将道别,醉醺醺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与此同时,小巷子中。


    赵翼之策马从大道左转进来。


    夜色朦胧。


    十余护卫在前方,赵翼之跟在后面。


    一行人缓缓进了巷子。


    一股风吹过。


    吹散了赵翼之些许的酒意。


    他停下脚步眯了眯眼:“有些不对。”


    他抬头。


    一片乌云缓缓遮蔽了月光。


    两侧围墙上,数十位黑影飞掠而出。


    杀机爆发!


    赵翼之不是没有防备,他自知这次回京一定会得罪很多人,所以他每日出行都尽量在规则权限内带够人手。


    十余护卫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就不像话了。


    领头的护卫尖叫一声:“大将军,退!”


    十余护卫拔刀冲了上去。


    梁程正好落在他们的中间。


    几把长刀交叉砍杀。


    梁程举刀一抹。


    几个护卫倒飞出去,半空中,能看到胸腹处血淋淋的一片。


    又有几人已经越过护卫向想要回头的赵翼之冲去。


    谢宁悄然而来,手中拿着一把诸葛驽,冷冷地注视着赵翼之。


    赵翼之此时的醉意已经完全被吓没了,他仓皇拔刀却被谢宁一把弩箭射中了手腕。


    “啊!”


    他惨嚎一声,目光惊惧地看向谢宁。


    想要逃跑,却觉得手腕那里愈发疼痛难忍,以至于额头上的豆大的汗滴都落了下来。


    跑了几步,赵翼之头有些发晕。


    他哪里还不知道,那支箭矢上是淬了毒的。


    “谢景,你卑鄙无耻!”


    他咆哮一声,绝境中使出两败俱伤的招数。


    只可惜他已中毒,此刻他的视线模糊,对空间的判断力出了问题。


    谢宁微微侧身就轻而易举的就闪过。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谢宁挥至半空中的一刀,也包括赵翼之自己。


    他目眦欲裂地吼道:“谢景,你不能杀我!否则南疆不保!”


    乌云散开,月光羞羞答答的照在了地面。


    也照在了长刀上。


    刀光闪烁。


    人头飞了起来。


    谢宁收刀,最后看了人头一眼,确定没错。


    “太过高看你自己了。”


    等一切都结束,早就听到动静的百姓等了一会才敢纷纷出门查看。


    “哎!又死人了!”


    “这人谁!”


    “不管他是谁一定与驸马有关!”


    一位百姓信誓旦旦的说道,周围人认同的点点头。


    长公主与皇后再加上一个婉妃,正在陪着太后在宫中缓缓而行。


    至于皇帝,他远远的跟在后面不敢靠近。


    太后娘娘捂着额头:“哎呦,这乍一听要走,还真有点这里的花花草草。”


    裴淑婧笑意盈盈:“要不母后继续留在这里?”


    “你敢!”


    太后娘娘横了她一眼,气哼哼的朝皇后说道:“你可别什么都跟她学,宫中有她一个这么个性格的人我已经受够了。”


    孙玉安抿了抿唇笑了笑。


    太后娘娘瞅了一眼跟在孙玉安身侧的晚江,低声问道:“为什么也要带着她?”


    裴淑婧拍了拍母后的手:“她是我的人。”


    太后娘娘一愣:“王衍那老头能愿意你拿他女儿当棋子?”


    裴淑婧摇摇头:“她从来不是王婉,她是晚江。”


    孙玉安心中一震。


    不可置信地看向低头不语的晚江。


    太后娘娘指了指裴淑婧:“你坏事做尽!”


    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宫人马上喊道:“不得冲撞。”


    脚步声减缓,晚些,一个内侍过来,行礼。


    裴淑婧见他满头大汗,神色焦急,心中微动,随口问道:“可是有大事?”


    内侍说道:“南疆军赵大将军遇刺身亡。”


    “赵翼之死了?”


    裴淑婧为之一怔。


    “是,被割去了头颅。”


    听到回答裴淑婧不禁想到自己早上叮嘱谢宁不要丢了她的脸。


    结果……


    还真没丢她的脸。


    太后娘娘摆手:“去通知皇帝吧。”


    “是!”


    内侍小跑去了皇帝那。


    太后感叹一声说道:“没想到啊!赵翼之竟然死了。”


    “当年你父皇还挺头疼赵家的,尤其是赵翼之年纪轻轻就太过嚣张,于是想着办法把他们一家赶到了南疆。”


    “结果赵翼之父亲死在路途上,现在赵翼之也死了……谁干的?”


    “算了,问你也白问。”


    裴淑婧:“……”


    远方的皇帝接到消息时,瞬息哈哈大笑,“死得好,死得好!是谁?朕要奖励她!”


    这位也是个装糊涂的糕手。


    皇帝大笑着向前:“阿姐,这下子看那群人该怎么嚣张。”


    裴淑婧乜了他一眼:“滚一边子去。”


    “好嘞。”


    皇帝笑着转身后退,只不过藏在衣袖里的手依旧死死的攥紧。


    裴淑婧回到公主府中,发现谢宁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等着她了。


    她脸色一顿,出门之前忘了告诉谢宁她会在宫中用餐了。


    看着谢宁那双期待的目光,裴淑婧缓缓坐下,夹起筷子尝了一道鱼片。


    “不错。”


    谢宁松了一口气,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刚想送入嘴中就被裴淑婧用筷子压在手腕处。


    裴淑婧直勾勾地盯着她。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


    谢宁愣了愣:“不是殿下的言外之意嘛?”


    裴淑婧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谢宁会把锅甩在她身上。


    “赵翼之死了,南疆会出乱子。”


    谢宁笑了:“乱了不更好,南疆又没有百姓,只要蛮人一动,朝廷就会知道,到时候自然他们的目光也无暇顾及我们这边。”


    南疆那里满地都是瘴气毒虫,实乃不适合作为百姓生存的地方。


    所以就算蛮人冲入大夏边境,也没有百姓供他们掠夺。


    反而在他们行动的过程中会很快被大夏发现。


    至于南疆军自己兵乱,一万余人而已,只要大夏令他们回来,他们巴不得乖乖听话。


    是个人都不想在那里呆下去。


    长公主自然知道这些道理,她只是生气谢宁曲解她的意思。


    谢宁的不听话让她的心中很没有安全感。


    “你知道本宫的意思,你好大的胆子。”


    谢宁举着茶盏的手反过来把裴淑婧的手腕压在桌上。


    她抬眼看向裴淑婧。


    两人对视片刻。


    谢宁轻声开口:“殿下,我都是为了你。”


    “可本宫很不喜欢。”


    裴淑婧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谢宁,像是想看透她的心里所想。


    “我答应殿下的自会做到,在殿下登上那个位置前不会跑的。”


    “那之后呢?”


    谢宁露出笑容:“殿下也答应过我,在我做出决定之前不会再问的,我想殿下也应该遵守承诺才行。”


    裴淑婧眼帘低垂,深深的看了一眼谢宁压在自己手腕处的手。


    “你,逃不了!”


    第四十八章


    京城第三日。


    王衍的家中。


    谢宁与他正在品茶。


    而晚江姑娘的身边也由真正的王婉与她的爱人左珍陪着, 晚江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一边侧耳倾听一边抚琴而奏。


    晚江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身份,被谢宁从宫中接了出来。


    而太后与皇后她们是跟着裴淑婧直接回公主府的。


    在把晚江接回来之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感谢王衍这老狐狸。


    “毕竟你也算是晚江的半个父亲了。”谢宁如是说道。


    “是极是极。”王衍笑眯眯地应了下来,“能有如此结果, 老夫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说是这么说,但晚江绝不可能顺着杆往上爬真叫王衍父亲。


    晚江施了一礼:“劳烦阁老挂念着晚江。”


    王衍淡然接受了晚江的一礼, 然后看向自己的女儿:“还不赶紧谢谢你姐姐, 没有她哪有你的得偿所愿。”


    王婉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我已经和晚江处成亲姐妹了, 哪来的这么多虚礼。”


    身侧的左珍横了她一眼, 认真朝晚江道谢,王婉脖子一梗, 连忙跟着道谢。


    “谢谢嗷!”


    王衍:“……”


    谢宁看着有趣, 没想到这老狐狸竟然还是个女儿奴。


    晚江却又突然朝谢宁说道:“谢谢。”


    她的语气非常诚恳, 谢宁尴尬的点点头。


    她知道晚江是因为当初她与裴淑婧闹矛盾的事道谢, 至于晚江是如何知道的,那还用想吗?


    一定是坏女人所为!


    谢宁心里略有防备,万一她的回答也会被坏女人知道……


    她肃着脸,很认真的模样:“换了一个人, 我也会如此。”


    晚江掩嘴轻笑:“所以,你才与别人不一样。”


    “不不不。”谢宁手忙脚乱地改口,“我只对晚江你这样!”


    “……我在说什么胡话, 反正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好,我听你的。”


    谢宁人都麻了,晚江噗嗤一笑:“好啦, 我也同样没有别的心思, 放心吧, 我不会告诉殿下的。”


    “那就好。”谢宁松了一口气。


    王衍在一旁哈哈大笑, 像是在嘲笑谢宁是个老婆奴。


    周围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但很快就被打断了。


    在王家,在此时,绝对不会有人不经过通报才能打开的门,被打开了。


    而且是毫不客气,非常粗暴的被打开了。


    双手抱胸的裴淑婧,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穿着黑裙,原本就很细的腰被收得紧紧的,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黑玫瑰。


    裴淑婧在所有人之中,第一时间捕捉到端着茶盏的谢宁后,嘴角微微上扬。


    又观察到每个人脸上未消失的笑脸,忍不住皱了皱眉。


    谢宁快步走到裴淑婧跟前。


    “殿下,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问。


    “当然是喊你回家做饭。”裴淑婧把其余人全当做空气,直率地回答,“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你想把本宫饿死不成?”


    “更何况母后她们还在等着你呢。”


    谢宁:“不是说去让酒楼大厨做嘛”


    “没你做的好吃。”


    她的嗓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悦耳的音色,在安静的房间荡漾,让人心里痒痒的。


    谢宁说不上来是尴尬,还是害羞。


    她扭头看了看其他人,对她说:“我还没给王老头道别呢。”


    “别做这种无聊的事了,回去做饭。”


    王老头:???


    “这……”


    “嗯?”


    “好吧。”


    裴淑婧满意地把软滑的冰凉小手送进她的掌心,随后笑吟吟地对首位上的王衍说:“阁老,那我们就先走了。”


    王衍无奈的摆了摆手:“要走就赶紧走吧,别打扰我与女儿叙旧。”


    裴淑婧这才有心思看向王婉与左珍两人。


    两女都有些紧张地起身行礼:“殿下。”


    裴淑婧想了一会:“我这次走了之后京城肯定不会太平,不如本宫把她俩也给带走?”


    王衍一怔。


    看到自己女儿微微摇头他才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殿下,老夫还能扛得住,当然真要是扛不住了还请殿下多多照顾我……我这两位女儿。”


    “可。”


    裴淑婧点点头,示意晚江也跟上,三人两前一后被侍卫们保护着回到了公主府。


    果然,一到了府中就看到众人坐在院子里在等着她,只不过饭菜已经备好了。


    “谢宁!”


    愔愔小可爱看到谢宁的瞬间眼前一亮,顿时小跑着跳上谢宁的怀抱。


    谢宁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愔愔,好久不见呀,想没想我?”


    太后娘娘也眼前一亮,抱着谢宁:“宁宁呀,好久不见,想没想我?”


    “……”


    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杀意,谢宁根本不敢答话,连忙看向静秋:“静秋,好久不见。”


    静秋抿了抿唇微微点头。


    在场的只有一个人乐呵呵的看着一切,那就是静秋的母亲。


    哦,还有一只叫“小宁”的狗也在伸着舌头观察着谢宁。


    至于孙玉安,她在审视着刚刚坐下的晚江。


    晚江注意到孙玉安的眼神,犹豫片刻也朝她点点头:“好久不见。”


    孙玉安:“……”


    这女人在说什么胡话!


    她骗自己的事想这么糊弄过去吗!


    一想到以前自己防备着这女人,又拿晚江来嘲讽过她,孙玉安的脸就有些害臊。


    迟早要找她算账!


    在和和美美的吃完晚饭后谢宁跟着裴淑婧回到了寝室。


    裴淑婧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们关系处得不错啊?”


    “谁?王衍这老头啊?”谢宁面不改色:“这老头挺有趣的。”


    裴淑婧冷笑一声:“你再敢敷衍本宫你试试?”


    “……没有的事,总之我心里只有殿下一个人。”


    “是嘛?”


    “当然。”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说到和做到。”裴淑婧意有所指地看着谢宁,“你不会让本宫失望吧?”


    “绝对不会!”谢宁保证道。


    裴淑婧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这才放过谢宁。


    谢宁凑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着裴淑婧的表情:“殿下其实没必要吃醋,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是嘛?之一?那其余的人是谁?!”


    “哎哎哎,别掐我脖!要憋死啦!其余的人肯定是我父母啊!”


    “给本宫改了,从现在开始本宫就是第一。”


    “需要时间的积累……没问题!从现在开始淑婧大人就已经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没有之一!”


    ……


    依旧是谢宁,依旧是裴淑婧,依旧是谢宁在给裴淑婧洗脚。


    裴淑婧坐在床上,看着蹲在床下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用脚撩起一片水花溅在谢宁的脸上。


    谢宁缓缓抬头。


    裴淑婧注意到她的视线,故意挑逗地把腿上下架了起来,嘴角挂着一抹暧昧而轻蔑的微笑。


    谢宁咽了咽口水,刚想顺着腿摸上去,就透过窗户看到晚江姑娘抱着琴与孙玉安走向院中。


    “你在看什么?”裴淑婧微微眯起眼睛。


    “我想看看她俩在搞什么鬼。”


    等看不到这两人的身影后谢宁才重新收回视线。


    此时对面裴淑婧的表情已经极为恐怖,简直要吃人。


    “殿下,你,你怎么了?”谢宁吓了一跳。


    “你好大的狗胆,本宫就在你面前,居然还敢看别的女人。”


    “不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她俩大半夜的去钻后院的小竹林干什么!”


    “不觉得。”


    “我好奇也不行吗?”


    “不行。”


    “殿下……你有点不讲理了!”


    “看来你没有记住本宫和你说的一百条规矩,其中有一条就是只要本宫在,你的视线只准放在我身上,明白了吗?”


    “……什么时候立的一百条规矩,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现在!”


    “好吧,那我刚刚只是在想着关上窗户,毕竟我要是做过分的事不能让别人看到不是?”


    “过分的事?”


    裴淑婧右脚脱离谢宁的手,慢慢上滑,放在谢宁的心口上。


    “是这样的吗?”


    看着她笑盈盈的样子,谢宁却快哭出来了。


    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用力踩上一脚。


    谢宁的表情,还有那柔软的触感,让裴淑婧的笑意更深了。


    “有时候本宫不得不感叹你这么深藏不露,以往本宫竟然没有任何发现。”


    “别这样。”谢宁抓住她的脚踝,不让她乱动。


    “松手。”裴淑婧命令道。


    谢宁只好松开手,指了指没关上的窗户。


    “害羞了?”裴淑婧轻笑一声,“去关上吧。”


    等谢宁关上窗户,裴淑婧一下把她拉入怀中,“给本宫脱衣服。”


    因为这几天裴淑婧都要进入宫中,所有她的衣服没有平时好脱,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谢宁手忙脚乱的研究了一会,裴淑婧有些无语,“先解开腰带。”


    谢宁愣是没发现哪里有腰带。


    只好摊了摊手:“不会。”


    “现在开始学,将来我坐上那个位置后,你不仅要会脱还要帮着我穿。”裴淑婧理所当然地说道。


    谢宁沉默着不说话。


    裴淑婧不知从哪里解下了腰带,一圈一圈的缠在了谢宁的脖子上。


    谢宁:“……”


    “等等,我学!我学!”


    裴淑婧一脸‘我还收拾不了你’的笑了下,手松开腰带,背对谢宁,展开双臂:“来吧。”


    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谢宁快把汗折腾出来了,才总算把外衣全部脱了下来。


    裴淑婧雪白的后颈也随之显露出来。


    谢宁的呼吸有些急促,裴淑婧感受到身后的热意,冷笑一声:“你在看哪?”


    “我在观察你的头发,以后也帮你缠头发。”


    裴淑婧来了兴致,把谢宁拉到铜镜前摁着她坐下。


    “我来教你,你要好好学。”


    说完,不等谢宁反应过来就抓着谢宁的头发编起了麻花辫。


    “……殿下,是不是哪里不对?”


    “很对。”


    “为什么与殿下头上的不一样?”


    “你眼睛的问题。”


    “可是……”


    “闭嘴!”


    谢宁闭嘴了,裴淑婧愉悦的给谢宁编了两条麻花辫。


    “好看吗?”


    “好看,好看。”谢宁敷衍的点头。


    裴淑婧不在乎她的敷衍,眼珠一转顿时又有一个坏主意:“你趴下。”


    “嗯?”


    “快点趴下。”


    “哦。”


    谢宁听话的跪在地上趴下身子,裴淑婧毫不犹豫的坐在了谢宁的背部。


    一边拉着谢宁的两条麻花辫一边咯咯直笑。


    “驾!”


    谢宁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很配合的往前爬了两步,然后又停在了原地。


    裴淑婧不耐烦的动了动身子。


    “驾!”


    谢宁感受着背后的触感,理直气壮的说:“要想马儿跑,就得给她草!”


    “殿下,给我草。”


    裴淑婧:“……”


    【作者有话说】


    没错,我又改预收了


    《都离婚了,恋爱系统才来?》


    文案如下


    【十七岁,你初入高三,努力许久终于有了回报,你成功的与暗恋之人谢秋月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现在!请想办法与谢秋月做同桌。】


    二十七岁的许吟看了一眼突然冒出来的系统面板,又看了一眼正准备签下离婚协议书的谢秋月。


    “什么智障系统?我都二十七了,而且马上离婚了,怎么与她做同桌?”


    【任务二:帮你的同桌谢秋月带早餐。】


    【任务三:和你的同桌谢秋月组成学习小组。】


    【任务四:夺走她的第一名!击碎她的骄傲!再给她个拥抱!】


    “你还燃起来了……我再说一遍,我已经离婚了!”


    【任务奖励:钱。】


    “好吧,系统你赢了,我正是刚满十七岁的恋爱小能手,请尽情吩咐我吧!”


    ……


    直到一天深夜。


    外面下着暴雨的房门被人敲响。


    许吟望着浑身湿透,目光幽寒的“黑化”版前妻陷入了沉思。


    前妻同学把一封情书扔在了她的脸上,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别以为换了笔迹我就看不出是你写的,说离婚的是你,想要吃回头草的还是你!什么都由你说了算,许吟,你把我当什么!”


    ……


    这天之后,同学们亲爱的许老师在学校请了长假,不过亲爱的谢老师似乎愈发温柔似水。


    “和我复婚好不好?求求你了。”


    “复!立马就复!不过复之前能不能帮我解开锁链?”


    【恭喜您!完成最终任务与谢秋月结婚!】


    【任务奖励:谢秋月的爱!】


    第四十九章


    与来京的时间相比, 回北疆的路花费了很长时间,众人紧赶慢赶之下也花费了两月有余的时间才到了镇雪城。


    而在这期间,谢宁的身份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太后娘娘的反应是惊讶的捂住嘴, 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


    嗯,一看就很假。


    看看人家孙玉安的表情, 那才叫真正的惊讶。


    孙玉安何止是惊吓, 简直是怀疑人生。


    尤其是想到临行前的前一夜, 晚江与她从小竹林抚琴归来, 路过阿姐房间时听到的动静……


    原来女人和女人也可以在一起的吗?


    至于晚江,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陷入思索的孙玉安。


    只不过裴淑婧的心情有些不太高兴。


    她觉得谢宁这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的身份暴露于众人面前, 好为将来的逃跑做准备。


    在被镇雪城的官员百姓迎入城后, 裴淑婧也来不及找谢宁算账了, 直接就陷入了忙碌的状态。


    毕竟有些不得不经过裴淑婧处理的政事已经积压已久。


    而谢宁则是带着众人去早就安排好的住址。


    幸好之前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当初在夏王府的周围留有好几套空房。


    现在正好让她们住进去一起做邻居。


    值得一提的是太后娘娘非要与裴淑婧住一起,但遭到了裴淑婧无情的拒绝。


    至于理由?


    没有任何理由。


    不过谢宁倒是理解太后娘娘,无非就是怕孤单罢了。她想了想, 在征求了众人的意见后,就让太后娘娘带着愔愔与静秋和她母亲住在一起了。


    只不过太后娘娘的目光中还有些幽怨。


    谢宁回给她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没办法, 谁敢惹您的女儿啊!


    胳膊拧不过大腿,您还是老实一段时间等等看吧。


    ……


    裴淑婧忙到深夜才把积压的政事完成三分之一。


    再加上舟车劳顿,她已经撑不住了。


    回到夏王府现在又成为公主府之后就看到谢宁正在与小竹小鱼吹嘘她在京城的经历。


    “你竟然冲进了杨家?”小鱼瞪大了眼睛,就连小竹也是如此。


    “是啊!”


    谢宁很是受用。


    “杨启贤被人护着狼狈而逃, 绞杀了他家的好手后, 我令人撞倒了杨家的围墙……”


    小鱼捂嘴, “啊!围墙那可是世家门阀的底线。”


    “这才哪到哪?我还令人杀了赵翼之!”


    “什么!”


    小鱼刚想接着问, 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转头看去就看到大门处裴淑婧正在默默的看着她们。


    两人连忙行礼:“殿下。”


    裴淑婧点点头,走到谢宁身前看着她在躺椅上摇摇晃晃的模样不耐烦的把她揪了起来自己躺了上去。


    自从谢宁让人把这玩意做出来后,她从来没有一次比现在还觉得躺椅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裴淑婧闭着眼:“她们呢?”


    这是在问谢宁。


    谢宁乖乖回答:“我请她们去酒楼吃了顿饭就让她们各自回去休息了。”


    裴淑婧又问道:“刘野娜如何?”


    小鱼答道:“很老实。”


    小竹也跟着道:“每日教我也很用心。”


    “改天军中演练,你与谢宁对弈一番,不过你没上过战场,不求你胜,但也不要败得太快。”


    “是。”


    裴淑婧这才挥挥手:“去休息吧。”


    目送两人进了房间后谢宁才猛然发现不对,这俩为什么又进一间房了?


    难道说又和好了?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


    裴淑婧像是知道谢宁所想般的解释道:“她俩从小一起长大本就情深意重,就没有什么矛盾是解不开的。”


    “当初小竹是因为感受到了欺骗与侮辱,一时想不开而已。”


    谢宁好奇的追问:“殿下的意思是现在小竹想开了然后接受了小鱼的告白?”


    “怎么可能。”裴淑婧不屑,“顶多是不计较这事了而已。”


    “如果不出本宫的预料,小鱼一定是用我们俩不在城中怕有什么意外没人商量,才死皮赖脸的留在小竹房间里的。”


    “现在我们回来了……”


    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那间房门再次打开,而小鱼抱着被褥一脸尴尬的朝谢宁微笑。


    谢宁佩服的朝裴淑婧竖了个大拇指。


    她一边给裴淑婧揉着腿一边问道:“饿了没?我给你留好了饭菜,热热就能吃了。”


    裴淑婧睁开双眼,张开胳膊:“抱我去。”


    谢宁手指轻轻收于裴淑婧的肩膀处,另一只手则顺势揽住她的腿弯,动作轻柔却又不失果断,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裴淑婧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环住谢宁的脖颈,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宁身上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裴淑婧慵懒的靠在谢宁的怀里,发出下一道命令:“喂我吃。”


    “好。”


    谢宁揽着她,用筷子夹起一块豆腐喂到她嘴边。


    裴淑婧打断她:“先吃肉。”


    谢宁把豆腐送进自己的嘴中又夹起一块肉送了过去。


    裴淑婧冷笑一声:“你让本宫吃你嗦过的筷子?”


    谢宁愣了愣:“我舌头又没舔,舔了你也不能嫌弃我呀。”


    “你是变态吗?”


    裴淑婧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微微张开嘴把肉吃了进去。


    边吃边默默地说道:“如果本宫嫌弃你,就凭你对本宫做的事……我就可以毫不犹豫的自杀了。”


    谢宁撇撇嘴,又重新夹了块豆腐送给他。


    “殿下,等你忙完要不要带着太后娘娘出去逛逛?”


    “为什么?”


    “她好不容易逃出了牢笼,总不能来到另一个牢笼吧。”


    裴淑婧表情瞬间阴寒:“宫中是牢笼本宫已经不想再反驳你,但你现在又说这里也是牢笼。谢宁,你在暗示什么?”


    谢宁摇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殿下的母后就是我的母后,想要让她开心一点而已。”


    “所以让她开心的条件是让本宫不开心是吗?”


    谢宁用勺子盛了一勺汤喂到裴淑婧嘴边,又自己尝了一口,这才说道:“一起出去玩我不也能多陪着殿下吗?”


    裴淑婧冷笑:“最好如此。”


    “最后再告诉你一次,她是我的母后,不是你的,她的生活用不着你操心,本宫自有计较。”


    “你的心里只要装下本宫一人足矣。”


    “记住了没有?”


    谢宁夹起一块鹅肝,默默点头:“记住了,来张开嘴,啊”


    裴淑婧表情恢复正常,白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过你提的这个建议非常不错,等本宫忙完可以考虑一下。”


    “不过积压的政事实在太多,本宫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不要来帮我?”


    谢宁才不想去看那些文书。


    一想到一整天都需要面对那些东西头都大了。


    连忙摇头:“不去不去,一个靖南军就够我操心的了。”


    裴淑婧盯了她一会,确保谢宁说的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之后,她才冷哼一声。


    “你不刚刚还说想要多陪着我吗,你在骗本宫?”


    “……”


    “算了,你不帮我也行,但你得时时刻刻陪着我。”


    谢宁犹豫的点点头。


    裴淑婧这才满意的重新靠在谢宁的怀里。


    她抬手抚摸着谢宁的侧脸:“宁,只要你能乖乖听话,你想要什么本宫都可以给你。”


    谢宁假装很委屈的抱怨道:“我还不够听话吗?”


    裴淑婧没理,自顾自的说道:“你若一次次的挑战本宫的底线,本宫不介意用根铁链子把你拴在屋内永远让你见不到太阳。”


    谢宁愣了愣,目露精光。


    “殿下,我能不能试试?”


    这次反而轮到裴淑婧愣住了。


    “试试什么?”


    谢宁露出恶劣的笑容:“试试把殿下拴在屋子里。”


    “……谢宁你是疯了不成?”


    裴淑婧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样笑了起来。


    谢宁也跟着笑:“哎呀,殿下,就一天,一天的时间还不行吗?”


    裴淑婧以为她在玩些情趣,于是配合着在谢宁的耳边轻嗅:“叫姐姐。”


    “姐姐。”


    “叫姐姐也不答应你!”


    “……”


    看着裴淑婧开怀大笑的样子,谢宁抿了抿唇直勾勾的看着她不说话。


    裴淑婧的笑声渐止,对上谢宁的目光忍不住蹙了蹙眉。


    “你……是认真的?”


    在天边亮起鱼肚白的时候,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被子微微鼓动,谢宁紧闭着眼睛侧躺在床榻的正中间。


    裴淑婧的手搭到了她身上,谢宁呼吸立刻变得悠长沉稳,好似已经睡熟了一般。


    既然被惩罚了一夜又不敢反抗,那就保留最后一分体面,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还是很羞耻,但起码面子上过得去。


    “醒醒。”


    裴淑婧推了推她的胳膊。


    “干什么?”谢宁睡眼朦胧地睁眼。


    “你醒着才好玩。”裴淑婧道。


    谢宁恼羞成怒地坐起来,长发遮住了一半面容,“不要太过分!”


    “你慌了?”


    “是你先想要对本宫过分的,本宫没把你锁起来已经算是很温柔了。”


    “……”


    “你能不能自己把自己锁起来供本宫玩乐?”


    “……殿下,我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谢宁可怜兮兮地看着裴淑婧。


    谢宁额头上还沾了两根碎发,裴淑婧抬手帮她摘下来,慢悠悠道:“算了,你还是装睡吧。”


    “裴淑婧,你别逼我!”


    “要是闹出了动静,本宫可是会生气的。”


    “裴淑婧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没你好果子吃。”


    “弱者的呻吟。”


    “……”


    “怎么不说话了?”


    “有些人是不喜欢吭声的,比如我。”


    “可是本宫喜欢听你吭声。”裴淑婧略带凉意的手抚上谢宁脸颊,头发也垂落下来盖在谢宁身上。


    “你是我的。”她轻声说。


    谢宁侧头,唇触碰到她的手背。


    床榻微微轻响一声。


    两人覆在一起的秀发分开。


    裴淑婧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谢宁幽幽道:“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裴淑婧想了想,用剪刀在袖子上剪下一块布细心地绑在她眼睛上。


    “殿下,你学坏了!”


    谢宁没好气儿地扯下来道。


    “有吗?”裴淑婧不想承认,“就算有也是你的错。”


    “……”


    裴淑婧重新帮她绑好,并且打了个死结。


    满意地打量一下,拍了拍谢宁的脸颊。


    “叫姐姐。”


    谢宁沉默:“姐姐你不累的吗?我说白天的意思是提醒你已经惩罚我一夜了……”


    “话这么多,再多说一句就把你的手也给绑起来。”裴淑婧低声威胁。


    “……姐姐。”


    “真乖。”


    日上三竿。


    裴淑婧整理着身上要穿的衣服,谢宁躺在床上懒懒地看着她。


    “本宫要去处理公务了,你别忘了昨日答应过本宫时时刻刻陪着我,休息一会别忘记过来。”裴淑婧淡淡的说道。


    “你知道我最佩服殿下你什么吗?”谢宁问。


    “嗯?”


    “穿上衣服就和没事人一样,立马又恢复长公主的威风了。”


    “……”


    裴淑婧回头幽幽地看着她,谢宁有点心虚地钻进被子里,只留下一头秀发在外面。


    “本宫当初就该把你给毒哑。”裴淑婧冷哼一声。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谢宁把头从被子里露出来,望着裴淑婧的侧影。


    “殿下。”


    “嗯?”


    “没事。”


    谢宁闭眼平复一下心情,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当初裴淑婧强势的模样给她印象太深,总是容易让她起了兴致。


    不怪我,人之常情……


    谢宁心中安慰自己。


    第五十章


    又在床榻上眯了一会, 谢宁才打了个哈欠起床。随意披上一件衣服,在院子里练起了刀法。


    之后去找裴淑婧与她一起去了靖南军军营,她这次从京城来还带来了几千套诸葛驽与新甲。


    临走时老夏还承诺这只是第一批, 后续生产出来就会第一时间送到北疆。


    谢宁很是感动,拍着胸脯表示但凡老夏在京城混不下去了, 北疆绝对敞开大门欢迎他, 北疆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老夏虽然对谢宁不盼着他好很生气, 但也听出来谢宁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北疆缺人才了。


    所以镇雪城现在又多出了一个“北工署”。


    这不禁让谢宁惦记上了其它五部人员。


    最起码户部也得握在她们手里。


    “放心, 只要是本宫需要的,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在靖南军回来的路上, 裴淑婧听完后淡淡一笑。


    事实上她也同样眼馋着其它五部官员, 她现在是北疆之主, 而在北疆的施政是验证她理念最好的方式。


    或者说全天下的人也都在等着看。


    所以裴淑婧越来越捉襟见肘, 原因自然是人才不够。


    她身边现在能跟上她的谢宁勉强算一个,所以她昨日试探了一番谢宁。


    她可以允许谢宁接触政事,但前提是不能助长谢宁的野心。


    她不允许自己再经历一次背叛,更不允许是谢宁!


    好在谢宁没让她失望, 这人有些惫懒她是知道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谢宁还未品尝过权力滋味,所以她得一点一点地慢慢观察。


    至于谢宁发现会不会伤心这件事, 裴淑婧一点也不在意。


    谢宁不傻,她一定会发现。


    不过她之前就说过,她与谢宁相遇的方式、身份的差距注定不可能全是爱情。


    只能说在这些扭曲的情感中争取多喜欢对方一些。


    就够了。


    她自认为她对于谢宁的喜欢比谢宁对她的喜欢多了一些……


    但,谢宁也不差。


    嗯, 谢宁扭曲的情感不比她差。


    就像现在, 谢宁默不作声的跟在她后面, 看着铅粉般黑亮的长发, 纤细的腰肢,还有随着裙摆每一次晃动。


    这就是尾行的乐趣吧?


    谢宁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恶心,裴淑婧感受到了似的停下脚步。


    安静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谢宁超过,她叹着气回过头。


    “谢宁。”


    “嗯?怎么了?”


    “能麻烦你走前面吗?”


    “不用了,怎敢越过殿下……”


    谢宁话没说完,裴淑婧恶狠狠地瞪了过来:“给本宫过来。”


    “……”


    谢宁像是被羁押的囚犯般走在裴淑婧前面。


    裴淑婧看着谢宁不自在的背影眼神淡漠,她同样知道谢宁对她有种莫名的征服欲,她的身份是谢宁一次次容忍她的缘由。


    她更知道谢宁总有一天会容忍不了,但那又如何?


    长公主的身份让她腻了,那皇帝的身份呢?


    只要她把谢宁拴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把谢宁的心收回来,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这同样也是她在一次次容忍谢宁的缘由。


    身体是欲望的发泄对象?


    裴淑婧冷笑一声,她要让谢宁的心也是她欲望的发泄对象!


    因为失去了尾行的乐趣,再加上很介意后面的视线,谢宁没话找话:“殿下是要回去处理公务了吗?”


    “是。”


    “那我干什么?”


    “陪着本宫。”


    “干看着?”


    “你不耐烦?”


    “殿下不介意就好。”


    ……


    裴淑婧头疼的揉了揉脑袋,从回来到现在谢宁直勾勾的盯了她一个时辰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本宫还是给你找点事做吧。”


    谢宁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殿下开心就好。”


    “那你整理一下房间,打扫一下杂物。”


    “……呃,殿下我觉得我有成为辅政大臣的潜质,让辅政大臣去做些杂事是不是太浪费了些。”


    裴淑婧露出礼貌的微笑:“本宫认为你成为辅政大臣是不可能的事。”


    “第一,大臣与皇帝本就是天然的对立面,更别说是辅政大臣,所以你要与本宫作对吗?”


    谢宁:“……”


    “第二,你见过哪个大臣会与皇帝有染?”裴淑婧的表情越说越恐怖,“还是说……你想离开本宫?”


    “本宫明白了,你想离开本宫的身边而后与本宫作对!”


    “……”


    “算了,本宫还是现在把你砍了吧!”


    谢宁:???


    “杂事好啊,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喜欢当秘书!”


    谢宁说着口不对心的话,把裴淑婧的腿放在自己身上替她按摩起来。


    裴淑婧得意一笑,又不免有些好奇,“秘书是什么?”


    谢宁出神地望着裴淑婧裙底两条大腿间的空隙,心不在焉地回应一句:“就是我现在在做的事。”


    裴淑婧注意到她的目光顿时被气笑了,“就你这样的,还想成为辅政大臣?”


    “嗯……好吧,其实我经受不住不住考验,所以还是乖乖的陪在殿下身边吧。”谢宁为了多看一眼只能承认自己的软肋。


    裴淑婧手抚嘴角笑了下:“本宫并不讨厌你这一面。”


    “那殿下为什么合上腿?”


    “你得寸进尺的这一点就招本宫讨厌了。”


    到了晌午,两人决定先吃饭补充一下体力。


    “已经做了多少了?”谢宁吃着美味的午餐。


    “一半。”裴淑婧也小口吃着。


    “那也挺快的嘛,原本还要两天才能全部解决,现在剩下一半,我们两个人,今天晚上绝对能完成。”


    “如果不是你,本宫应该还会更快一点。”


    裴淑婧不满的瞅了谢宁一眼,当她看到谢宁自然的往她碗里夹菜的时候忍不住住嘴角一勾。


    “殿下你已经尽力了,昨晚的事谁能想到呢?”谢宁安慰一句,“殿下你这种时候只需要乖乖睡一觉,明天早上醒过来,你就会发现,所有积压的政事都没有了。”


    裴淑婧有些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会把这些文书全都扔了,并让官员口头汇报。”


    裴淑婧不满地觑了她一眼:“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谢宁耸了耸肩:“我只是在担心殿下的身体。”


    裴淑婧看着自己碗里已经堆成山的饭菜满脸黑线。


    “……你是把本宫当成猪喂吗?”


    “啊?放心吧殿下,我不会把你给卖掉的。”


    “废什么话!你把这些给本宫全部吃完!”


    用涩茶给自己提了一下精神,裴淑婧便没再管谢宁,全神贯注地做起自己手中的事。


    等到谢宁吃完抬起头时,裴淑婧手撑着脸颊,已经睡了。


    马不停蹄的赶了数月的路程,回来就开始工作,昨晚还与自己闹了一夜,第二天又继续工作,铁人也扛不住啊。


    谢宁伸了一下懒腰,把裴淑婧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


    ……


    “殿下?裴淑婧?小婧?姐姐?”


    最后一个称呼时,裴淑婧动了一下。


    “小婧,起床了。”


    “你喊本宫什么?”裴淑婧睁开眼,分不出是起床气还是什么,总之脾气很大。


    谢宁连忙拉开距离:“没什么。”


    裴淑婧一下子清醒过来,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坐直,朝窗外看去。


    此时旭日初升,稍微想想就知道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头疼地揉起眉心,深深叹了口气:“你应该叫醒我。”


    “我不是已经把你叫醒了吗?”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裴淑婧的语气里充满无奈。


    “不要破坏早上的好心情,开心一点。”


    裴淑婧什么也没说,抱着能补救多少就多少的心理,从谢宁手里拿过一沓文书。


    然后……


    “这是怎么回事?”她震惊地看着文书上的批复,每一页都写的明明白白,有些地方的处理也不遑多让于她。


    “我不是说了嘛,这种事情,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就能看到它们自己完成啦。”


    裴淑婧看了笑嘻嘻的谢宁一眼:“你自己做的?”


    “那倒不是,遇到不懂的我去找了太后娘娘、小鱼她们探讨,集广思议嘛!为此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惨痛的代价。”


    谢宁叹一口气,“你母后让我喊了很多遍姐姐,还问我你与她到底谁是我心里的宝。”


    裴淑婧心情不错,笑眯眯地看向她:“你要是回答的不让本宫满意,本宫现在就杀掉你。”


    “……”


    “怎么?怕了?”


    “我只是在想你俩不愧是母女,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裴淑婧冷哼一声,继续追问:“所以你选择死在谁的怀里?”


    这是个陷阱题,谢宁要是回答死在裴淑婧的怀里那岂不是证明她说太后娘娘是她的宝?


    谢宁撇撇嘴,傻子才上当。


    “我选择活着。”


    “我给太后说你女儿现在正在为带她出去玩而努力,你还这么不着调,良心不会痛吗!”


    “所以现在太后娘娘正在收拾行李呢。”


    “你这是心疼本宫的方式?”裴淑婧气得笑哼了一声。


    好不容易把积压的政事处理干净,还没来得及放松,这人又给她找事做。


    她难道不知道带着母后出门玩有多心累吗!


    把本宫刚才的感动还回来!


    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她把手放在谢宁侧腹,用力拧了下去。


    “嘶”


    吃痛的谢宁,连忙把手放在裴淑婧的腰部,把她搂了过来,让两人靠得非常近,让她不方便使劲。


    裴淑婧只好收回手,刚打算这件事先记着,结果注意到谢宁嘴角露出的一丝得意微笑。


    她拉住谢宁的衣领,在她耳边低声说:“本宫不管,这几日本宫只想好好休息,母后那边你自己去说。”


    “还有……”


    “今晚还要惩罚你。”


    谢宁笑容一滞。


    两人打闹了一会,就听到小鱼传来的消息,太后娘娘已经背好小行礼带着愔愔来公主府等着她们了。


    没办法,谢宁只好在裴淑婧的冷笑中去找太后娘娘解释。


    初夏的夕晖,让这座公主府熠熠生辉。


    两人来到后院,就看到太后娘娘带着愔愔蹲在地上赏花。


    “母后,愔愔。”裴淑婧与谢宁同时喊了一声。


    愔愔也很懂事的喊了一声:“阿姐,谢宁。”


    太后娘娘的目光在谢宁身上一扫而过,笑着问裴淑婧:“忙完了吗?”


    裴淑婧瞥了谢宁一眼摇摇头:“还没,只是积压的事务处理完了,这几天的还没来得及处理。”


    “这样啊。”太后娘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正好有时间想一想哪里好玩。”


    “母后觉得呢?”裴淑婧问。


    “小宁之前提了个建议,那就是去山上泡温泉,说什么要闻我的洗澡水。”


    “是嘛,还有这样的事啊。”裴淑婧转过头,看着谢宁,“洗澡水好闻吗?”


    “……没殿下的好闻,殿下的洗澡水有着玫瑰少女般的香气。”谢宁肯定道。


    “嗯?我可要生气啰。”太后娘娘直勾勾的盯着谢宁。


    谢宁人都麻了,她看了眼裴淑婧,让她帮帮忙。


    裴淑婧冷哼一声,笑骂道:“她这人满嘴花言巧语,母后你可要小心别被骗了。”


    “被骗多好啊,女人就应该只听称赞,才能变得美,变得自信。”太后娘娘说,“什么都看明白,只听实话,那多没趣。”


    接着,她又对打心底想逃走的谢宁说:


    “小宁,她不喜欢听,说给我你姐姐听。”


    面对两人的目光,谢宁摊了摊手:“其实你们也可以喊我姐姐的。”


    两位妹妹白了谢宁姐姐一眼。


    再晚些时候,孙玉安与晚江她们也来了。


    众人围坐在花园餐桌,享用着美味佳肴。


    期间,太后娘娘低声对谢宁说这次游玩的还有一个目的缓和孙玉安与晚江的关系。


    “你可不知道,她俩整日不说话,愔愔还有小狗陪着,就我一人夹在她们中间,难受死了。”


    “你觉不觉得她俩有什么不对劲?”太后娘娘低声问。


    “哎?母后你的意思是……不能吧?”谢宁装傻。


    太后娘娘有些怀疑人生,她之前可以确定孙玉安绝对不懂这些有的没得,但现在……


    细细一想,还真有点这方面的意思。


    她可是也知道了,一直跟在自己女儿身边的小鱼和小竹也有了关系。


    女女相恋还能传染的吗?


    不然她身边怎么都聚堆出现?


    “你们两个悄悄说什么呢?”裴淑婧带着冷意的声音传过来,“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


    太后娘娘坐直身体,笑吟吟说:


    “我们在探讨女人和女人之间是什么感觉。”


    桌上的孙玉安动作一顿,等待着谢宁的回应。


    何止是孙玉安,包括静秋在内的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问我?”谢宁傻了。


    “嗯?你与小婧这么甜蜜难道解释不出来?”太后娘娘歪着头看她与裴淑婧,举止神情和少女没任何区别,又多了成熟的魅力。


    “说说看。”裴淑婧面色如常,“我也很好奇。”


    “呃……就像冬日正午的阳光下,躺在院子里那样温暖惬意。”谢宁硬着头皮解释了一番。


    太后娘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起来还挺舒服的,小宁要不要让我也感受一下初冬的温暖?”


    谢宁再次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裴淑婧。


    “母后。”裴淑婧冷声喊道。


    “好吧好吧,小婧吃醋了。”太后娘娘总算结束表演。


    “那就这么决定了,等小婧忙完我们一大家子去泡温泉。”


    孙玉安她们有些意外:“母后,我们也去?”


    “不然呢,我们可是家庭游玩。”太后娘娘兴高采烈地说,“何止你们俩,小鱼和小竹也来,静秋问问你母亲来不来?”


    静秋抿了抿唇:“娘娘,母亲她应该就不去了。”


    太后娘娘点点头:“也行,你母亲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为了一个温泉去爬山不值得,不过你可得跟着我,没有你我会很孤单的。”


    桌底下,裴淑婧使劲踢了谢宁一脚。


    回去的路上,她冷着脸,抱着手臂,问谢宁: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本来带着母后一人她就有些不情愿了,结果人越来越多。


    “你母后的决定我哪敢说话啊!”谢宁有些冤枉的喊道。


    “泡温泉……还带着她们,你信不信本宫把你眼睛挖出来!”裴淑婧的表情阴晴不定,“不对,一座温泉……把你的皮也给剥下来!”


    “殿下,我保证,全程跟在你身边视线绝对不离开你半刻!”谢宁连忙举起手对天发誓。


    要知道是家庭旅行,她也不会提出去泡温泉啊!


    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裴淑婧微微眯眼,想着什么,随后又笑起来。


    “也好,就让她们在这次的游玩中,看看我们两个人有多亲密,让她们学着点。”


    ……


    “正好让她们看看你与小婧有多亲密。”


    第二日。


    裴淑婧早早的去提前安排这几日的公务了。


    谢宁则被太后娘娘拉着去城中买些泡温泉需要穿的薄衣。


    其实在古代,泡温泉通常是不穿衣服的,太后娘娘也不想。


    可没办法。


    好像一群人中,只有她与静秋是清白的。


    愔愔还小,不算在内。


    整到最后,反倒是她俩率先不好意思不穿衣服了,不然感觉怪怪的。


    可恶!


    谢宁有些好奇:“母后你该挺支持啊啊?”


    她以为昨日太后娘娘发现孙玉安与晚江的关系后就算不反对也不会支持,看这样子太后娘娘反倒想撮合她俩。


    “不然呢?”太后娘娘撇撇嘴,“你们啊,把她俩从宫中接出来却忽略了她们的感受与未来。说句实话,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够理解对方的只有她们自己,结果还把关系闹的如此僵硬。”


    “你们坏事做尽,不管不问,我这个做家长的总不能不为她们考虑。”


    “所以也别怪我拉了一群人打扰你和小婧的二人世界。”


    谢宁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经过太后娘娘的一点拨她也知道了自己的错误。


    确实,自从把她们接到北疆后就没怎么管过她们。


    “母后,这次回去我会与殿下商量给她们找点事情做的。”


    “好孩子。”太后娘娘很满意,“这个人啊,就是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心就空了,精神也就垮了。”


    “……嗯,母后也会有事情做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太后娘娘很高兴,挑了一件素纱披在身上:“怎么样?”


    “差点把您看成殿下了。比起第一次见面,您不仅外表,连心态都年轻了许多。”


    “主要还是小婧找到了你。”太后娘娘笑得意有所指,“那孩子这么多年没有喜欢的人,我曾经与她父皇整日愁的睡不着觉,甚至我都已经做好她一辈子孤身一人的打算了。现在有了你,她父皇在天上也就安心了。”


    说完,她又嘱托谢宁:


    “你现在是不是经常被她使唤?其实她这是亲近你的表现,小宁你不要嫌麻烦,迁就她一些。”


    “一点都不麻烦,我就喜欢她这一点。”


    太后娘娘乐不可支地拍了拍谢宁的手臂:“你这孩子,真有意思。”


    话还没说完,之间静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先是低声打了个招呼:“娘娘,阿姐。”


    又道:“殿下那边再找阿姐,阿姐你快回去吧。”


    谢宁咳嗽两声:“不用了,她来了。”


    静秋大吃一惊,连忙转过头就看到裴淑婧在后方抱着手臂冷冷的看着这边。


    “谢宁?你怎么在这里?”裴淑婧的声音很冷。


    她连自己母亲的醋都吃,除了本身喜欢吃醋,和太后娘娘外表太年轻也有关系。


    “今天我们约会了呢,”太后娘娘笑着打量差点呛着的谢宁,“逛了街,吃了饭。”


    “是嘛,你怎么回事!”上来就是训斥。


    谢宁看向太后娘娘,只见她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拉着静秋的手说着悄悄话。


    谢宁深呼一口气,低声向裴淑婧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母后,故意让你吃醋的。幸好你来了,不然我浑身不自在。”


    裴淑婧的脸色这才好转很多。


    “算你识相!走了,还要买些什么?”


    太后娘娘赞赏道:“小宁有驾驭人的本事。”


    “是殿下喜欢我。”谢宁才不敢承认太后的话。


    “所以,才能让我低头。”裴淑婧的声音很冷。


    谢宁一怔。


    没有再说话。


    买完众人要穿的薄衣,太后娘娘并没有结束这次的逛街。


    不过她也看出了裴淑婧与谢宁的不对劲,冷哼一声:“你俩肃着脸给谁看?该去哪去哪吧,我有静秋陪着,不需要你们。”


    说罢,也不管两人,直接拉着静秋继续去玩了。


    谢宁松了一口气,轻声问站在一旁的裴淑婧:“回家吗?”


    “还有公务没处理完。”裴淑婧手肘撑在另一条手臂上,抵着疲惫的脸颊。


    谢宁没说话,她伸手将裴淑婧拉到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


    侧脸贴在她的长发,用身体轻柔又严实地包裹她曼妙的身体。


    “殿下。”她低声说。


    “嗯。”裴淑婧在她怀里闭上眼。


    谢宁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嘴唇落在她多情而小巧的双唇上。


    这是一个温馨的吻,一个大庭广众之下的吻。


    一个不含任何情欲的吻。


    两人再次搂在一起,在谢宁看不到的地方,裴淑婧轻轻勾了勾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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