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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担风绣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三十一章


    自从与裴淑婧的关系从合作伙伴变为合作嘴伴之后, 谢宁每天都沉浸在快乐的海洋里。


    亲不够!


    真的亲不够!


    天知道裴淑婧的嘴唇为什么冰冰凉凉的有种果冻般的感觉。


    “女人……你的名字叫做欲望。”


    小鱼默默吐槽道。


    没错,小鱼与小竹也到来了。


    毕竟她与裴淑婧短时间内不可能回京城了。


    好不容易把三万镇南军握在手里,怎么可能回京城。


    更何况在北境的长公主比在京城的长公主更能让大夏朝堂惊惧。


    而且想要席卷天下, 三万镇南军是万万不够的,还得发展。


    发展自己的兵马, 发展自己的粮草, 发展自己的百姓。


    不得不说镇北军留下的家底真的非常不错, 足够让镇南军平稳接受周边的一切势力。


    与小竹和小鱼一块来的还有李一, 镇北侯世子李一。


    谢宁之前一直搞不懂,为什么镇北侯会同意南北二军相互换防。


    为什么镇北侯拥有十万兵马自己却没起特殊的心思?


    当她近距离看到李一之时她就明白了。


    也明白了当时裴淑婧说“这个世界上你并不孤单”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天下英杰如同过江之鲫。


    任谁也想不到镇北侯世子、镇北军小侯爷, 会是一个女人。


    就如同李一也没想到, 大夏长公主驸马、朱雀营指挥使、承天门事件主导者、杀阁老欺皇帝的人也是一名女子。


    “停停停, 再这么恭维下去我可真就飘上天了。”


    谢宁有些无语, 这哪来的那么多称号,她又不是在《大夏online》收集全成就。


    李一爽朗的笑了笑。


    “这天下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从今日起就要多上宁妹你了。”


    裴淑婧眯了眯眼,狠狠的瞪了谢宁一眼。


    谢宁人都麻了。


    她转移话题感叹一声:“侯爷的良苦用心啊……”


    李一缓缓点头, 沉声道:“不错,父亲大人把赌注押在殿下身上,就是为了让他的女儿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的站在朝堂之上, 光明正大的率领镇北军镇守边疆。”


    说到这里,李一露出个笑容:“宁妹,我已经开始期待等殿下登基那天,我们恢复本来的身份, 天下又会掀起何等惊涛骇浪了。”


    你可别喊我宁妹了。


    要不然天下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暴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等李一走后她会面对何等风暴了。


    自从她与裴淑婧的关系开始转变之后, 裴淑婧连装都不装了。


    她路过一只小母猫, 裴淑婧也得多问一嘴。


    谢宁挤出一个笑容,再次转移话题:“京城如今如何了?”


    李一也有些疑惑:“京城的局势目前我看不透,据我听到的消息是皇帝突然病了,由皇后代为上朝,政事由皇后与婉妃共同处理。”


    好家伙,双月同天啊这是!


    晚江是怎么做到的?


    皇后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裴淑婧点点头:“挺好。”


    李一看不透,只因为她不知道晚江的真实身份。


    不过裴淑婧与谢宁也没有给李一解释。


    还是那句话,她们自己的秘密可以对任何人说,但别人的身份不经过本人的同意她们不会自作主张去增加风险。


    即使这件事是由裴淑婧全程策划的。


    李一从怀里拿出一份圣旨:“我这次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殿下封王的圣旨给带了来。”


    裴淑婧直接接过圣旨,看着上面的“封,夏王”这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夏王?”


    谢宁也愣了愣。


    王号竟与国号同字?


    这怎么可能。


    皇帝能愿意?


    百官能愿意?


    “事实上,这正是由王衍王阁老牵头,百官上奏,皇后与婉妃批复的。”


    李一看出她们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我出发前王阁老交代了我五个字,让我转告给殿下宜让不宜抢。”


    谢宁顿时明白了。


    王衍的意思是以后长公主想要登位,也不应粗暴抢夺,这样终究会造成大夏动荡。最好的方法就是禅让,由皇帝把帝位平稳过渡给长公主,这样天下的阻力会少很多很多。


    毕竟长公主也是裴家人,太过粗暴反而会被人诟病。


    为了安长公主的心,所以朝堂百官把夏王给了裴淑婧。


    既有试探也有表明他们的态度的意思。


    实话实说,王衍这老头提出的方法也许有一定的私心,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以什么角度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裴淑婧愿意就此放过皇帝吗?


    谢宁猜不到。


    但谢宁知道,无论裴淑婧作出什么选择,她都会尽全力帮她就是。


    李一走了,她还要赶往南疆,如此历经千辛万苦只是为了来见她们一面,纵使是裴淑婧也难免有些感动。


    李一坐在马背上,笑声爽朗:“不必如此,无非是绕些远路罢了,更何况与殿下、宁妹一番交流,让一再多绕两圈一也不会不情愿。”


    “殿下、宁妹,毕竟山高路远,我想非大事我们短时间内相见不得,最好的结果是你我三人京城见。”


    谢宁重重点头:“京城见。”


    “哈哈。”李一策马离开,“殿下、宁妹,还请多多保重!”


    谢宁注视着李一率领百骑镇北军离去后的背影,心中难免有些波澜。


    即使是只与李一见了这一面,即使这一面并未持续多久,谢宁也被李一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舍不得的话可以追过去,宁妹。”


    “……”


    谢宁在小鱼与小竹同情的目光中一路低着头跟着裴淑婧进了房间。


    裴淑婧衣服也没换,直接侧躺在床上,手臂撑着脑袋,语气慵懒道:“你和李一关系不错嘛?”


    “没有的事,污蔑!”


    裴淑婧笑了一声。


    谢宁继续狡辩道:“殿下你是知道的,我与李一只见了这一次面,看着关系好实际只是客套。”


    “真的是这样?”


    “我对天发誓,如果我说谎,我谢景不得好死!”


    “少油嘴滑舌!”裴淑婧训了一句。


    谢宁乖乖坐好,眨着一副大眼睛等待裴淑婧的命令。


    裴淑婧眉头一皱:“你在等什么?”


    “没啊,没等什么啊,殿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裴淑婧不说话,默默地盯着一脸乖巧的谢宁。


    良久,谢宁咳嗽两声。


    “我觉得我今日在李一面前没给殿下丢人,殿下应当适当的给予奖励。”


    裴淑婧轻“呵”一声,冷冷地盯着她:“你果然在贪图本宫的身体。”


    “……呃……殿下,首先你现在是夏王了,虽然还没当众宣布,但你可以试着称呼自己为本王。”


    “其次,殿下……我觉得我和殿下之间的进度有些缓慢了,目前顶多算是唇友谊,我想与殿下更亲密些也无可厚非嘛!”


    “纯友谊?”


    裴淑婧眯着眼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谢宁顿感不妙,连忙解释:“嘴唇的唇,唇友谊……”


    裴淑婧冷笑一声:“你在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谢宁乖乖点头:“那殿下愿意再加深一下我们的友谊吗?”


    裴淑婧漫不经心的勾了勾手指:“那你听话吗?”


    “听话。”


    “听话,出去玩吧。”


    谢宁:???


    裴淑婧打了一个哈欠,说:“本宫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宁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的友谊加深计划是进行不了了:“困了?那殿下你先休息,我过会再回来叫你。”


    说完,她起身朝卧室外走去。


    “回来。”


    谢宁回头,已经闭上眼睛的裴淑婧,拍着床榻空出的位置:“你躺这儿。”


    “啊?”


    “怎么?不乐意?”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来吧。”


    谢宁爬上床,躺到了里面的位置,呆呆的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柱香的时间,突然一个转身,把裴淑婧搂在怀里。


    裴淑婧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嘲笑道:“我还以为你能装多久呢。”


    谢宁搂住裴淑婧的纤腰,握住她骨节分明的小手,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


    裴淑婧是谁?


    一个王朝的长公主,现在是夏王,将来还有可能是皇帝。


    就是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裴淑婧,她想怎么搂怎么搂,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又想到,就这么一个妙不可言的身体,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碰,谢宁的呼吸顿时开始急促起来。


    裴淑婧等了一会,没听到身后之人传来回应,她皱了皱眉。


    “怎么不说话?”


    “谢宁……”


    “本宫让你说话!”


    话音刚落,裴淑婧直接被谢宁给翻回了正面,感受着身边之人急促的呼吸,裴淑婧突然有些慌乱。


    “本宫……唔!”


    谢宁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裴淑婧想要说的话。


    裴淑婧身体一软,两人唇齿相交间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搂在谢宁的脖颈处。


    谢宁轻抬嘴唇,感受着身下之人香甜的气息。


    “……殿下。”


    “……嗯。”


    “你能不能自称一下朕?”


    裴淑婧冷笑一声:“你是变态吗?”


    “……我是变态,所以殿下能不能自称一下朕?”


    “不可。”


    谢宁啄了啄娇艳欲滴的红唇,沙哑着嗓子:“……为什么?”


    “本王……”


    “够了。”


    “唔?!!!”


    一刻钟之后,谢宁被踢下了床。


    裴淑婧恼火的瞪了这人一眼,她的舌尖都被吸麻了。


    谢宁讪讪一笑,重新爬上了床。


    裴淑婧也没阻止,再次靠在谢宁的怀里。


    “只准睡觉知道吗?”


    “我就是这样想的。”


    “那你的狗爪子在干什么?”裴淑婧狠狠的拍了她一下。


    谢宁收回手,过了一会儿,又把手悄悄伸过去。


    裴淑婧眼睛也不睁,再次打她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谢宁这次没把手伸过去。


    裴淑婧却又打了她一下。


    “你再敢乱动你死定了。”


    “我再敢乱动我死定了。”


    “……手拿上来!”


    第三十二章


    谢宁很忙, 忙着接管镇南军的军务。


    裴淑婧也很忙,忙着处理镇雪城的政事。


    在镇南军正式接管镇雪城后,两人别说加深“友谊”, 一天能见两次面都算是好的。


    “我时常回味起,那天你家殿下那慌乱的眼神……”


    谢宁趁着有一点空闲时间正在向小竹讲述那天发生的事。


    小竹敷衍的点点头, 她刚开始还挺有兴趣呢, 结果这货每次都只说这么一句话。


    后续呢?


    过程不说, 结果不说, 那还有什么意思。


    “本宫也时常怀念你在京城宣布是本宫的狗。”


    “要不要在镇雪城再来一次?”


    熟悉的讽刺声传入谢宁的耳朵,谢宁没想到裴淑婧竟然也有了空闲, 且有了空闲第一时间竟然是来找她。


    谢宁马上小跑几步过去, 很是娴熟搀扶起裴淑婧的手, 悄悄地问道:“殿下, 你是不是想我了?”


    裴淑婧噗嗤一声,被逗得合不拢嘴,谢宁满脸问号。


    这有什么好笑的?


    裴淑婧拍了拍谢宁的小脸:“别自作多情,本宫只是来视察工作而已。”


    谢宁暗地里撇撇嘴, 还视察工作,谁信谁是狗。


    不过谢宁还是一脸讨好的笑:“殿下来视察工作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招呼?”


    “是啊,我好安排百姓夹道欢迎, 提前做做大扫除什么的。”


    “呵。”


    裴淑婧似乎是习惯了谢宁在自己面前的说话方式,道:“还记得你第一次与本宫见面的时候吗,本宫没记错的话是在新婚夜吧?”


    “殿下,你记性真好。”


    她也是那天穿到这个世界里的。


    裴淑婧指了指地:“那晚我让你跪在地上, 你连头都不敢抬。”


    那可不是吗!


    她本来已经做好顶替谢景的身份, 走上人生巅峰的生活了, 结果就看到裴淑婧满身是血, 双腿筋骨全断的样子。


    当时她就有种预感,她要替谢景背锅了。


    更何况以当时那种情况,就算事情和谢景无关,但她除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之外哪还有其余的选择。


    “可不是,当时第一次见着殿下,说实话,当真是被殿下给威慑到了,连头都不敢抬。”


    裴淑婧冷笑一声:“但你没过几天就逼着本宫道歉,甚至还要打本宫你还记得吗?”


    谢宁尴尬的咳嗽两声:“殿下,这事我以为已经过去了……”


    裴淑婧瞥了她一眼,又继续说道:“现在你已经敢欺辱本宫了……”


    怎么欺辱的?


    能不能细说。


    小竹在一旁默默倾听。


    裴淑婧看了她一眼。


    小竹默默退下。


    谢宁感叹道:“说实话,殿下救了我很多次,我欠殿下的太多,我自己的命又不值钱,所以我只能把我自己赔给殿下了。”


    “本宫一直觉得,你这番说话的本事,只用在我这里太浪费了。”


    “不浪费不浪费,不只说话的本事只用给殿下,说话的嘴唇也专属殿下一人。”


    两人对视了片刻。


    裴淑婧指了指正在修筑的城墙:“以工代赈的法子很好,百姓们很感谢你,所以本宫也过来感谢你。”


    谢宁摆摆手,随意的说道:“这不马上过年了吗,这是我们镇南军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新年,不论是对我们还是对百姓都很重要。”


    裴淑婧看了她一眼:“你心里能装下百姓,本宫很欣慰。”


    不。


    你心里装着百姓,她才是最欣慰的一个人。


    不过这话谢宁并未说出口,而是腆着脸凑到裴淑婧的面前:“那殿下有没有奖励?”


    裴淑婧沉默片刻,突然话题一转:“对啊,马上过年了,今年是我第一次离开京城过年,也是第一次离开母后的身边。”


    “啊这……”


    这是想妈妈了啊……


    “要不,我们把太后娘娘接过来?正好也让静秋跟着来,省的她整天陪愔愔这个小屁孩玩,也不知道给我来一封信说说近况。”


    在她们走后,静秋不太适合跟着她们南奔北跑的,毕竟静秋她的娘亲还在京城呢。


    所以裴淑婧就把她安排在愔愔身边,无论是谁对这个安排都很满意。


    裴淑婧摇摇头:“不,母后畏寒,身体承受不了北地的寒冷,更何况只要母后在后宫一日,后宫就永远翻不起来风浪。”


    谢宁沉默不语。


    裴淑婧这句话的意思也许是说只要有太后娘娘在,就能免得皇帝发疯对皇后和晚江不利。


    但还有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防备着皇后与晚江。


    即使她们都算是裴淑婧的人。


    谢宁知道裴淑婧这般做法非常正确,毕竟那可是皇权,谁又能保证她们俩忍得住呢。


    更何况真要有什么苗头能及时掐灭,这样一来对双方都好。


    不过谢宁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一些难受。


    这就是孤家寡人吗?


    “所以,殿下你信不信我?”


    裴淑婧笑了笑:“本宫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这句话。”


    谢宁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裴淑婧才继续开口:“你派人送给母后的新年礼物,她收到了,她很喜欢,你费心思了。”


    “娘娘对我来说就和亲生母亲一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是你亲生母后……那本宫是你什么?”


    “亲姐啊!”


    裴淑婧的目光渐渐泛冷,


    道:


    “本宫的家人,可不一定有什么好下场。”


    谢宁脸色讪讪,不敢再撩拨裴淑婧了。


    她其实早就发现裴淑婧有点不对劲了,从一早就发现了。


    两个人忙的没空见面是借口,准确的来说是裴淑婧在躲着谢宁。


    之前两人的所作所为或许是冲动之下的产物,也或许是情难自禁。


    可等时间一久,等冷静下来,就得重新思考一下她们的关系了。


    谢宁那天的一句“可不可以自称朕”把裴淑婧下意识回避的问题给掀开了。


    那就是这座天下,那座朝堂可以接受她裴淑婧成帝,但绝对不允许谢宁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坐上皇后之位。


    那如果让谢宁在外面顶替谢景的身份顶替一辈子呢?


    谢宁愿意吗?


    谢宁她不知道。


    不知道也就是不想……


    所以裴淑婧主动来见谢宁了。


    她听到了谢宁的回答。


    虽然这个答案并不是她想听到的,但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阻止她继续死缠烂打,在提醒她到此为止。


    “谢宁,我们需要冷静一下了。“


    谢宁默默点头。


    “或者说给本宫一点时间,本宫会找到解决方法的。”


    谢宁怔怔地看向裴淑婧。


    裴淑婧微微一笑。


    不错,她的尊严她的骄傲是在阻止她继续这段关系……


    可也因为它们,裴淑婧更不想轻易认输。


    在冷静期间,让她来试着找到解决方法,这是属于裴淑婧的承诺。


    裴淑婧走了。


    以处理公务的理由回去了。


    谢宁坐在门槛上发着呆。


    直到小竹回来戳了戳谢宁,她这才吸了吸鼻子,闷闷的说道。


    “小竹,你家殿下不要我了……”


    “虽然不知道你与殿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你或许需要我和小鱼陪你大醉一场,嗯……画本是都是这么说的。”


    ……


    “所以……殿下和你就这么分开了?”


    昏暗的房间内,小鱼皱着眉头看着烂醉如泥的谢宁与小竹。


    “谢宁你既然这么伤心那又为何不愿意一直顶替谢景的身份呢?更何况你所亲近的人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谢宁摇摇头:“你不懂,小鱼你不懂。”


    她端着酒杯,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夜空。


    “我是谢宁,我不想顶替别人的身份过一辈子,即使是现在的我也很痛苦,我有时候会问自己真的是谢宁吗?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会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


    “还有……我是自由的,真要是成了什么皇后,我就一辈子被困在宫中了。”


    “尤其是在见到太后娘娘后,我更坚定了我的想法。”


    “你们真的以为太后娘娘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推进我与裴淑婧的感情吗?”


    一旁醉醺醺的小竹敲了敲桌子:“你已经不能喊殿下的名字了……”


    谢宁一噎。


    小鱼狠狠的拍了小竹一下,把小竹疼的“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别打岔,谢宁你继续。”


    谢宁带着哭腔念叨着:“娘娘她苦,母后她累啊!”


    小鱼:“……”


    “她久不出宫,早就不知道如何与外人相处,所以她只能选择用这种调侃的方式来进行交流。”


    “我心疼母后……所以我不想以后心疼我自己。”


    小竹拍了拍桌子,脑袋晃悠着:“你也不能喊母后了!”


    “我就喊!”


    “你不能喊!”


    “你让裴淑婧来打我啊!”


    “喊殿下!”


    “殿下你让裴淑婧来打我啊!”


    小鱼无奈扶额:“行了你们俩个醉鬼。”


    “谢宁,我只是让你暂时先哄着殿下开心,然后与殿下一起想办法不更好吗?”


    谢宁还没说话,小竹就站起身子指着小鱼:“泥鳅我告诉你,你这是对殿下不敬,信不信我打你啊!”


    谢宁一愣:“不是,泥鳅是什么鬼称呼?”


    小鱼似乎被这个称呼给激怒了:“竹节虫你不要给我哇哇大叫!感情就是需要耍些手段,你根本不懂。”


    竹节虫又是什么鬼?


    “我不懂?我只知道感情需要坦诚,坦诚!”


    “坦诚?谢宁倒是坦诚了,所以换来的是什么结果?!”


    不是,你们俩吵架为什么还能扯到我身上啊……


    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太伤我了……


    小竹站在板凳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小鱼:“好好好,现在假如我是殿下,你是谢宁,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耍手段!”


    小鱼冷笑一声,直接拉着小竹就往房间里拽。


    小竹大惊失色:“泥鳅你干什么?!”


    “你不想看看么?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手段!”


    说完就把小竹推到房间里,顺脚关上房门,不一会房间里传来了懂得都懂的声音。


    谢宁呆呆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在做梦,她才喃喃自语。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作者有话说】


    凌晨12点还有一章


    开启抢夺序幕!


    第三十三章


    近日守卫们发现整座镇雪城的氛围很不对劲。


    确切的来说是长公主殿下与驸马不对劲, 还有殿下的两位贴身侍女也很不对劲,连带着不论是镇南军还是镇雪城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


    谢宁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小竹,你还好吗?”


    小竹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没有回答,继续帮谢宁收拾吃干净的碗筷。


    谢宁一看这反应, 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小竹不搞抽象了, 又回到当初两人刚认识时的状态了木得感情的杀手。


    谢宁气愤的拍了拍桌子:“这个小鱼, 真是太过分了!”


    说着看到小竹微微一顿, 她内心一喜,连忙继续装模作样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落入魔爪, 也就是当时我喝醉了, 不然我肯定会去解救你的, 等我反应过来后……再去解救也不合适了。”


    毫无自觉的谢宁并没有发现小竹的手已经死死的攥紧筷子了。


    “不过其实我挺理解小鱼的,真的,小鱼她这应该属于情难自禁,再加上都喝了不少的酒, 于是就……或许你们俩可以好好的谈谈,不过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小竹像是没听到似的脸色毫无变化,不过在临走之前还是留了一句:“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谢宁满头问号, 颤抖着手指着小竹的背影。


    “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什么意思?”


    小鱼从门口的圆柱后面露出身影,默默地坐在谢宁身边。


    “殿下那边我也帮你说话了,然后……”


    “我就被扔出来了。”


    说罢,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所以, 泥鳅和竹节虫到底是什么鬼?”


    小鱼无奈的看了谢宁一眼:“……都这种地步了, 你还有心思想着这事?”


    谢宁尴尬的咳嗽两声:“这不是好奇吗?”


    “在我们俩还小的时候就跟在殿下身边了, 只不过是小竹先来的, 我是后来的。”


    小鱼一边向谢宁解释,一边回忆着过去:“她的自尊心很强,在我到来后她突然发现什么都比不过我,连她最引以为傲的身手方面依旧是不如我。”


    “我比小竹大了三四岁,所以在那时的我看来这个妹妹非常可爱,于是我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过程就不必叙说了,有一次她被我气哭了,因为我的名字里有‘鱼’,所以她给我取了个绰号叫泥鳅。”


    “我呢,当然也不能吃亏,她的名字里不是有’竹’吗,所以我就喊她竹节虫。”


    谢宁听完后感叹道:“光听着就很美好,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小鱼想了想:摇摇头:“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是在某一天我突然起了念想,念想着如果这辈子能就这么与她过下去,其实也挺好。”


    谢宁点点头:“挺好的。”


    “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殿下的?”


    “我?我当然是……”


    谢宁一愣,她突然发现她竟然说不出来。


    小鱼看着有些困惑的谢宁笑了笑:“容我称呼你一声阿宁,阿宁你知道吗,你和殿下走到这一步其实不完全是殿下的问题,还有你。”


    “还有我……”


    谢宁茫然的看着小鱼。


    “对,不管是你还是殿下,你们俩的平日里的动作中根本没有所谓的爱情,你俩能纠缠至今完全是因为各自的身份。”


    “阿宁,你喜欢的到底是殿下,还是殿下的身份?”


    谢宁怔在原地。


    是啊,她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裴淑婧,从来没有……


    她所谓的动心,好像只是一个情绪到了临界点所造成的错觉罢了。


    其实那不是动心,那是欲望。


    一种只想把长公主占为己有的欲望。


    谢宁有些不忍直视自己的阴暗面,但她依旧把她刚刚想的这些分析给小鱼听。


    小鱼露出一丝笑容:“阿宁其实你不必为此愧疚,没人能抵挡住殿下的魅力,人之常情罢了。”


    “阿这……”谢宁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所以殿下也是对我只有欲望吗?”


    小鱼摇摇头,叹息道:“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殿下。”


    “殿下是什么人,若对你真的只有欲望她会迷茫这么多天,她前些日子会躲着你?”


    “还是说你觉得殿下对皇位的欲望难道不比对你的欲望要强?”


    “殿下迷茫了很多天,所以她去找你要个答案,而你的回答我就不用说了,注孤生啊姐妹。”


    小鱼偷偷看到隔壁二层楼的窗户露了一条缝隙,她想暗示给谢宁看但是现在的谢宁已经完全愣在当场。


    殿下真的喜欢她?


    裴淑婧真的对她动过心?


    可是……为什么?


    什么时候呢……


    谢宁猛的站起身子就要往隔壁走,把小鱼吓了一大跳:“你干嘛去?”


    谢宁深吸一口气:“我要去找她!”


    “然后呢,说些什么?说你不是人?说你对不起殿下?”


    “我……”


    小鱼偷偷回头瞄了一眼,那扇窗户已经重新关死了。


    “阿宁,你已经回答了殿下的问题,殿下也下定决心了,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殿下自己,你觉得殿下会给这个反悔的机会?”


    谢宁听后一怔,颓然的再次坐在地上。


    小鱼说的一点都没错,裴淑婧不可能因为她的话去推翻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更何况那样对裴淑婧也不公平。


    “所以我该怎么办啊……”


    看着垂头丧气的谢宁小鱼嘴角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我们不妨将错就错。”


    “将错就错!”谢宁有些疑惑,“怎么个将错就错?”


    “和我那日一样的将错就错!”


    “你让我把殿下灌醉……”


    “嗯哼。”


    谢宁摇摇头,打心里不认可小鱼的方案,虽然她刚刚其实有点动心……


    不过真要如此行事,那岂不是又放大了自己的阴暗面。


    有句话说得好: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那叫野兽!


    “你骂谁呢?”


    小鱼满头问号。


    谢宁咳嗽两声,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小鱼,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这种情况对殿下行不通的,而且你这是想我死。”


    话音刚落,就见她们对面有一个房间打开了门,小竹抱着被褥出来走到庭院里,把它扔在了坐在石阶上的两人面前。


    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再次进了房间。


    谢宁:“姐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扔的是你的吧?”


    小鱼:“……不然呢,不然她扔自己的?”


    谢宁重重的拍了拍小鱼的肩膀:“好姐妹,现在我宣布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明白了,你是看我一个人在书房睡觉怕我孤单,所以是来陪我的是吧?!”


    小鱼:“……”


    深夜。


    谢宁今日被小鱼给影响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想到裴淑婧可能真的对她动过心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偷偷溜出书房,打开门正好碰到同样从隔壁偷偷溜出来的小鱼。


    两人面面相觑。


    又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互相示意,这才分道而行。


    谢宁进了房间,此时的裴淑婧已经趴在案桌上睡着了。


    看这样子这是一直在处理政事,根本没来得及休息啊。


    这大冷天趴在桌子上睡,谢宁轻轻戳了戳裴淑婧的胳膊。


    “殿下,殿下。”


    “谢宁?再发出声音杀了你。”裴淑婧眼睛没睁开,嘴里轻声呓语了一句,继续呼呼大睡。


    起床气还不小。


    谢宁蹲在裴淑婧的脚边轻声道:“殿下,天气太冷,我们去床上睡。”


    裴淑婧默默地睁开双眼,呆愣愣地盯着虚空,半晌才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小竹说你一直在工作,根本没休息,所以我上来看看你……”


    此时的小竹不知道她在无形中替某人背了一口锅。


    可不然她能怎么说?


    难道要说是她睡不着特地来夜袭你的?


    裴淑婧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理都没理谢宁的这句话:“说起小竹,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天小竹和小鱼她俩有些不对劲?”


    谢宁装傻道:“没吧?我没发现啊?”


    裴淑婧眯了眯眼:“你敢骗本宫?”


    “说,你们又在搞什么东西?!”


    谢宁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事该不该给裴淑婧说。


    小鱼没让她保密,裴淑婧过不了多久肯定也会知道,但也不应该由她来说。


    “算了,我不问你了,你回去吧,我待会会回床上睡的。”


    谢宁突然沉默下来,过了好大一会她才笑嘻嘻地指了指桌上的果盘:“殿下你吃不吃葡萄?”


    裴淑婧拎起葡萄,从最下面拽了几颗,示意给她看。


    “看到了吗?”


    谢宁点点头:“看到了,殿下自己有手。”


    “那殿下可不可以剥给我吃?”


    裴淑婧眉目微抬,有些诧异:“敢让本宫给你剥葡萄,谢宁你是疯了不成?应该是你给本宫剥才对……”


    “好。”


    裴淑婧一怔,两人对视了一眼,她顿时被气笑了。


    “怎么,某人死皮赖脸地不想走?”


    “我只是怕你冷,你的腿才恢复没多久,我担心。”谢宁蹲在裴淑婧的身前,从她手里撚起一颗葡萄递到了她的嘴边。


    裴淑婧下意识张了张嘴,等反应过来后葡萄已经在她的嘴里了。


    这下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而谢宁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剥起第二颗葡萄。


    裴淑婧冷笑一声,直接走向自己的床榻。


    “你这么喜欢剥葡萄,就留在这剥一晚上吧。”


    谢宁没回话,在烛光中默默的剥着葡萄。


    过了一会,谢宁突然小声打了一个喷嚏。


    随后吸了吸鼻子继续手里的动作。


    裴淑婧烦躁的坐起身子,看着某人的身影。


    “滚上来睡觉!”


    “我剥葡萄呢。”


    “嘭!”谢宁抓住飞过来的靠枕,上面还有裴淑婧残留的香气。


    “你再给本宫装一次试试?”丢靠枕的长公主一边命令,一边又重新倒了下去。


    谢宁这才扭扭捏捏的爬上了她想念已久的位置。


    烛火熄灭,此时的房间寂静无声。


    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长公主的声音率先响彻在黑暗中。


    “你若是再敢碰本宫一下,本宫就把你从二楼丢下去。”


    “我就不小心碰了一下你的手……”谢宁不满的嘟囔一声。


    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的状态。


    终于。


    这次是谢宁打破了沉默。


    “殿下,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晚上19点还有


    麻瓜宝子和FIVE宝子你们的那条评论我删啦,小心点准没错


    放心,肯定会有的,嗯……怎么说呢,她俩玩的挺花的……


    另外你们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得紧急加个设定了……


    我嘞个豆


    么么么


    第三十四章


    “如果你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我保证我们两人都有一个美好的除夕夜。”小鱼如是说道。


    昨晚,在谢宁道完歉之后裴淑婧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谢宁之后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度过了一整晚。


    到了第二天,裴淑婧早早的就起了床, 尽管她已经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了, 但谢宁还是被吵醒了。


    不过她并没有睁眼, 而是装到裴淑婧出了门她才跟着起床。


    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裴淑婧了。


    更不知道该与她说些什么, 可能现在她们之间就只剩尴尬了吧。


    收拾好心情之后谢宁去找小鱼打探她昨晚的情况,没想到小鱼早就躺在书房里等着她了。


    谢宁指着地上的被褥有些诧异:“你昨晚还是在这睡的?”


    小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转头问道:“你昨晚睡的哪?”


    谢宁挺了挺胸脯, 刚想向小鱼炫耀, 结果就被小鱼给打断了。


    “算了, 这话我就不应该问。”


    谢宁一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小鱼的肩膀:“鱼啊,不经历失败哪能见的彩虹,一次两次被赶出来并没有关系, 你只要三次四次,无数次,总有一天你会成功的。”


    小鱼呵呵两声, 刚想嘲讽两句突然就住了嘴。


    只说了两个字:“帮我!”


    “怎么帮?”


    谢宁大包大揽的说道:“现在我们俩是一伙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尽管说,我谢阿宁但凡皱一下眉头,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接下来小鱼给谢宁讲了她制定的一揽子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除夕夜也就是今日镇雪城会举办文艺汇演, 全城的百姓都可以参加, 增进军民之间的交流与团结。


    这个计划还是谢宁当时给裴淑婧制定的呢。


    小鱼的计划就是想让谢宁陪着她一起上台, 明面上她俩是代表长公主上台的, 但实际上就是为了让小竹吃醋。


    至于上台表演什么才能让长公主吃醋,那自然是双人舞剑了。


    双人舞剑又被称为“眉来眼去剑”、“情意绵绵剑”,正巧两人的武艺功底都不差,在台上表演这个太合适不过了。


    “这也太老土了吧?”


    这是谢宁听后的反应。


    故意找个人暧昧给喜欢的人看,这招在她老家影视剧都放烂了。


    更何况无数次事实表明,此法很容易玩脱。


    “老土吗?这可是我冥思苦想了一夜才想出来的。”


    小鱼有些疑惑,这招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怎么在谢宁这里就老土了?


    谢宁也没有解释,毕竟这是跨越两个世界的代沟。


    不过看小鱼这反应也证明了此招在这个时代还没什么人用出来呢。


    既然这样,那谢宁表示愿意陪小鱼一试。


    只不过要提前向裴淑婧报备一下。


    结果小鱼一句话就把谢宁问住了。


    “你是以什么身份去找殿下报备呢?”


    看着谢宁怔住的表情,小鱼把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宁啊,何不如用此法也刺激刺激殿下呢?”


    谢宁有些心动。


    万一呢。


    “万一有用呢?”


    小鱼说出了谢宁的心声,谢宁一咬牙:“干了!”


    于是在除夕夜戌时,坐在台下的裴淑婧与在身后站立的小竹就听到一个名叫“主持人”的人喊道。


    “下面有请谢景与小鱼,为大家献上一曲剑舞《景鱼剑》!”


    裴淑婧&小竹:“……”


    台上琵琶声骤然而起,穿着一黑一白的谢宁与小鱼也踏剑而来。


    “好!”


    “好帅,好漂亮!”


    台下喝彩声也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


    只见谢宁一本正经地伸手拦住小鱼。


    “姑娘请留步,这厢有礼了,小生刚刚被人砍了一剑,本来小生还在疑惑怎么不痛呢?仔细一看原来是姑娘的情意绵绵剑,哈哈哈哈哈,快哉,爽哉!不知小生还有没有荣幸再次见识一下,这次小生自会与你配招。”


    台上的小鱼顿时涨红了脸,持剑指向谢宁:“登徒子,看招!”


    噼里啪啦两人对打了起来。


    说是对打其实不如说是调情。


    台下的观众看得很兴奋。


    “还有剧情?妙矣妙矣!”


    “这两人可真般配啊!”


    “别胡乱说话,你可知这两人的身份是谁?”


    “一位是长公主的驸马,一位是长公主的侍女。”


    “啊?那殿下能同意驸马与侍女上台?”


    “那咱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殿下大度吧。”


    小竹自己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冒出来,结果就看到殿下眼帘低垂,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随着台上的表演越来越精彩,拳头攥地也越来越紧。


    她同情的看了台上的谢宁一眼。


    信谁不好呢,信那泥鳅?


    泥鳅她昨晚确实来她的房间了,自己也确实把她往外赶,甚至两人还过了几招。


    可那人正如她的外号一样滑不溜秋的让人抓不住,她只好任由小鱼死皮赖脸的黏着她。


    两人在夜深人静之时,小鱼主动打开话题,讨论的正是如何修复殿下与谢宁的关系。


    毕竟两人在闹别扭之后各自的反应她们都看在眼里。


    殿下是用政事充实自己,每分每刻都得保证自己有事情做,这样才能避免情绪的波动。


    可殿下的身体又能熬多久?


    至于谢宁,虽然谢宁觉得自己并没有喜欢过殿下,完全是因为欲望,但在小鱼看来谢宁依旧没有认清自己的心。


    所以小鱼就觉得不能再让她们俩这么继续下去了,这样对谁都不好。


    小竹听了后思考一番也不得不承认这泥鳅说的有道理,刚想问有什么办法时这泥鳅就抱着她睡着了。


    她也就没再喊醒她了。


    等到第二天,太阳都还没出来小鱼就起床了,抱着被子对她说了句:“看我操作”就离开了。


    说回正题。


    谢宁的表演在观众的喝彩中结束了,她兴高采烈的对着台下高喊“再来一遍”的百姓们大喊道。


    “诸位,在此佳际,我还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更好的消息。”


    “那就是我们的长公主殿下,被封为夏王!”


    “而夏王殿下颁布的第一道王令则是镇雪城所有人免税三年!”


    台下所有人为之一寂,直到有一个人高呼“夏王”,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夏王!”


    “夏王!”


    “万岁!”


    人们的高喊声冲破天际,而谢宁往台下裴淑婧的位置看了一眼,却发现她早就不在那里了。


    谢宁心里一慌,连忙走下台,没等她说话,小竹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殿下回去了。”


    这个消息让谢宁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瞳孔里满是惊慌。


    “你先别慌,殿下有了反应更能说明我们的计策成功了,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跟过来的小鱼安慰道。


    焦急归焦急,慌乱归慌乱,听到小鱼的话谢宁恢复了一点理智,她吸一口气,竭力的安抚好自己的情绪后,她牵了一匹马直奔前方而去。


    两人默默地看着谢宁的背影,小鱼撇了撇嘴:“这反应,说不喜欢谁信?”


    小竹瞥了她一眼:“你就不怕殿下知道了把你吊起来打?”


    小鱼乐呵呵地说道:“谁告诉你,殿下不知道呢?”


    ……


    谢宁追到裴淑婧的住处,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气喘吁吁地推开了门。


    就看到裴淑婧神色平淡地坐在铜镜前往嘴唇上涂抹着什么东西。


    谢宁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大口喝着茶。


    缓了一会后她注意到裴淑婧已经在一旁紧盯着她了。


    谢宁尴尬一笑:“殿下,你怎么就提前走了呢?你没看到百姓们万众一心高呼‘夏王’时的样子,那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我后悔了。”


    “什……什么?”


    谢宁一怔。


    只见她默默站起身子,烛光轻舞,光影交错之间,长公主身着一条红色华贵宫裙,却赤着一双小脚丫款款走来,发丝随着窗外的微风轻盈的飘荡,美得连月亮都似乎黯淡了许多。


    “你为什么追过来?”


    裴淑婧走到她的身前,指尖轻划在谢宁的脸庞。


    谢宁抬头怔怔的看着裴淑婧那含着无尽絮语的双眸。


    “我只是……只是担心殿下一个人不安全。”谢宁勉强回答道。


    “那你昨晚为什么又来找本宫?”裴淑婧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但谢宁只能沉默以对。


    昨晚她的解释明显不再适合现在的场景了。


    裴淑婧积蓄了很久的情绪急需找到一个发泄口,看到谢宁蹙眉的目光,她忽的弯腰凑上谢宁的耳边:“你心里没有本宫,是吗?”


    谢宁摇摇头,她其实已经分不清对裴淑婧究竟是什么感觉了,似乎是爱,也似乎是欲。


    浑浑噩噩想了半天,谢宁终究没给出个答案。


    “殿下,既然你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本能让她选择逃避。


    可刚站起身子,忽然眼前一黑,手脚一软摔倒在地。


    谢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已经坐在她刚才位置上的裴淑婧。


    只见裴淑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放心,你晕不了,只会让你浑身无力罢了。”


    “殿下……你,别闹。”谢宁心里一慌。


    裴淑婧用脚勾着谢宁的下巴,脸上带着一丝愉悦的表情。


    “本宫已经打算放弃你了,可你偏偏不知死活的继续招惹本宫,你说本宫该怎么惩罚你呢?”


    谢宁挤出笑容:“殿下……我错了,你看我还有机会后悔吗?”


    但裴淑婧置之不理,托着腮自顾自地说道:“宁,那天本宫说过你是我的,而你也应了本宫,还记得吗?”


    谢宁奋力的摇头,凌乱的发丝抽在裴淑婧的脚背,却不知裴淑婧的心里又增添了一分暴虐。


    她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谢宁。


    “想要解药啊?”


    她笑了笑。


    “可以。”


    “解药就在本宫的唇上。”


    “想要,爬过来取!”


    【作者有话说】


    就在下章,就在下章!


    昨天想开一本新的预收,结果半个夜晚过去,憋出了三行字


    【学姐,我超想你!】


    【好啊。】


    【???】


    这样叭,任何一本预收每过一百就加更一章,在日六的基础上加更!


    第三十五章


    在裴淑婧说完这句话后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时间仿佛过的很慢。


    “……殿下,那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心里有我的?”


    谢宁的声音很酸涩, 而裴淑婧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她仔细倾听着谢宁说出口的话。


    “我想了一下, 殿下能对我动心的事也只有在战场上的时候, 殿下你怎么能确定那就是喜欢, 而不是冲动呢?”


    谢宁知道, 她所说的话都是狡辩,裴淑婧不会听不出来, 但她依旧说出口了。


    她对裴淑婧是什么感觉?


    是恨不得将裴淑婧占有亵玩, 侵犯她的一切, 将所有的邪恶与欲望都倾泻在她身上, 这是欲。


    而裴淑婧似乎真的喜欢上了她,这是爱。


    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对裴淑婧不公平。


    谢宁叹一口气:“殿下,你冷静一段时间就好了。”


    “之前本宫也是这么想的。”裴淑婧轻声开口, 然后,房间里又陷入沉默之中。


    顿了一阵,她的脸上又开始阴晴不定:“可你为什么偏要招惹本宫呢。”


    “招惹了本宫现在却装模作样的又让本宫放手?”


    裴淑婧冷笑一声。


    “谢宁, 你来告诉本宫这是为何?”


    在她说完后就看到谢宁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裴淑婧心情平复许多。


    她不信谢宁对她只有欲望,就像谢宁上次为了她去参加攻城战,还有这次的痛苦, 无疑都说明了她在谢宁心中不仅仅是长公主, 同样的, 也是喜欢的人。


    试问如果对一个人只有欲望, 又怎能做到替她去死?


    裴淑婧嘴角微翘,她知道谢宁是在顾虑皇位的事,她想要皇位,谢宁想要自由。


    所以裴淑婧很是果决地说道:“你不要在意皇位的事,本宫说过就算天下人反对本宫也会想办法让天下人同意,你想要自由我们也能找到一个平衡的点。”


    “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本宫一句话,你到底心里有我吗?”


    谢宁勉强笑道:“我是你驸马,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呵,还是这句话,谢宁似乎就只会用这句话搪塞她,但她今天就是要谢宁亲口说出她心中的想法。


    “本宫是说,爱人之间的那种,你应该明白本宫的意思。”


    谢宁听到裴淑婧的追问,迟疑了很久,才终于低低的开口:“没有。”


    理智告诉裴淑婧这是谢宁想要彻底断绝她心中的念想,但感性却让悲哀不断地侵蚀她的内心,谢宁的否认,终究让裴淑婧愤怒起来。


    “好,那你帮我吧。”裴淑婧面无表情。


    “啊?”谢宁莫名的看着她。


    “我现在很难受,你既然对我只有欲望,那本宫就允许你发泄欲望,正巧本宫现在很难受,你来帮本宫解决问题。”裴淑婧平淡道。


    “殿下……”谢宁抿着嘴唇,眉眼蹙起,幽幽的看着她。


    裴淑婧赌气似的掀了掀宫裙:“来吧。”


    “殿下,别这样……”谢宁艰难的站起身子撑着墙壁后退几步。


    “怎么,要本宫自己动手吗?”裴淑婧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正常点。”谢宁蹙眉看着她。


    “呵,本宫不正常……”


    裴淑婧笑了笑,走至谢宁的身前搂住她软弱无力的身躯。


    谢宁涨红了脸:“殿下……唔唔!!”


    ““唔唔~~你~~放开!”谢宁猛然推开裴淑婧。


    裴淑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本宫主动给你解药,还不情愿?”


    说罢,再度朝她的嘴唇吻去。


    谢宁很是生气,在裴淑婧怀中激烈的挣扎。


    而长公主却不管不顾,嘴唇被移开,她就激吻谢宁的脸颊,脸颊也转开,她又含住谢宁红热的耳垂一阵轻挑。


    “唔~放开我,裴淑婧!”谢宁语气冷厉,听得出来,她真的有些生气了。


    但裴淑婧依旧固执的强吻着谢宁的脸颊脖颈。


    谢宁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她,“啪”的一个耳光打在她身上,厉声喝道:“你疯了吗,裴淑婧?!”


    可她现在浑身无力,这耳光打过去倒不如说抚摸。


    谢宁:“……”


    裴淑婧拉出一个笑容。


    “可能是吧……”


    “本宫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前些日子还能压抑的情感,现在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甚至你越反抗本宫越控制不住自己,这是为什么呢?”


    “啊!”裴淑婧捂嘴轻笑。


    “用宁你的话来说,这是欲望。”


    “这样看来,本宫对宁,可能也只有欲望呢!”


    “殿下,你别这样”谢宁听到她的话,原本的怒火渐渐消散,转而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裴淑婧不管谢宁脸上的痛苦,一步一步的向她逼近,一步一步的看着谢宁脸上的神情从痛苦转化为挣扎,然后再一次搂住谢宁的娇躯。


    谢宁放弃了挣扎,双眼无神地盯着裴淑婧。


    裴淑婧不言不语,再次吻上谢宁,舌头轻易的撬开紧闭的双唇,贪婪的索求着唇齿散发的芬芳。


    良久,她干脆将谢宁按倒在床榻,整个身体压上去,然后用湿热的唇舌激吻着谢宁白嫩的脖颈。


    身下的谢宁用尽浑身力气也无法阻挡裴淑婧的动作,她有些慌张的结巴道。


    “殿,殿下,不是只给解药的吗?”


    谢宁本以为只是啵啵嘴呢,结果看裴淑婧这动作好像有点想进行到底……


    这怎么可以?!


    “你放开~~”谢宁无力推着裴淑婧,双手在她身上胡乱的拍打,两只脚也用力的摇动。


    裴淑婧有些不耐烦,干脆直接抓住谢宁的两只手腕举过她的头顶,交叠在一起用一只手握住,双腿扣住谢宁的两只大腿,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空间。腾出的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胡乱的摸着她。


    “殿下,你冷静一点。”谢宁双手撑床,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终究是徒劳无功。


    “乖点,听话。”裴淑婧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她稍稍向下,坐到谢宁的大腿上,将她的衣服撩起手掌伸了进去。


    “裴淑婧~你~”谢宁挣扎的身躯一顿,然后又再度激烈的挣扎起来。


    长公主欺身压上,在谢宁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谢宁已经无力挣扎,还是像之前一样麻了,总之她终于不再挣扎。


    裴淑婧摸摸索索着,谢宁的身体轻搐着。


    “宁,看来你说的真没错。”


    谢宁闭嘴不言。


    “宁,你不喜欢本宫,但是你的身体似乎很喜欢本宫。”裴淑婧再次开口,这一次,带上了一丝笑意。


    “放开我!”谢宁即使已经放弃挣扎,听到这话也涨红了脸,依旧嘴硬的叫嚣着。


    裴淑婧冷笑一声。


    她倒要看看谢宁的身体有没有她的嘴一般硬。


    裴淑婧稍微用了一点力,然后问道:“喜欢吗?”


    谢宁轻轻一颤,银牙咬碎,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现在呢?”


    “不~”


    “喜不喜欢本宫?”


    “不~喜~欢~”


    ……


    一问一答间,已是一柱香的时间。


    “哈”


    “……”


    “嗬”


    轻轻的喘声,裴淑婧张了张嘴,上半身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着。


    紧粘上发丝的脸颊微微昂起,露出黑色长发下线条柔软的脖颈。


    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力道,她纤细的眉毛骤然皱紧,素白脸颊上的红色又加重了几分。


    就算双臂被死死的攥住,身体也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但依旧克制着冷静的语气,昂起小脸对上谢宁的视线。


    她的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同时眼里闪过了一丝嘲弄。


    “本宫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谢宁抿了抿唇,并未回应。


    药效已解,恢复正常的她只想好好的给这个女人一个教训。


    谢宁用着刚才裴淑婧对她的招数,收回一只手,将身体前倾,就这样一边端详她的神情一边伸出手指碰触她发烫的脸颊。


    指腹处传来柔软的触感,正如所表现出的那样,裴淑婧的脸蛋光滑柔滑地让人心惊。


    手指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弹性,舒适到几乎叫她不想松开手。


    “你还喜欢哪里,只要说出来本宫全都应你。”


    谢宁松开手稍稍侧开脸,视线正对上裴淑婧微眯起的双眼。她嘴角抿在一起,急促的脸色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缓和了下来,取代而之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和嘲讽的神情。


    没错,就是这个笑容,就是这个语气。


    不留情面地叫她心烦。


    明明已经处于狼狈的境地了,那只小嘴却还要吐出刻薄嘲讽的话,裴淑婧这个女人!


    其实裴淑婧已经想通了,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谢宁的爱呢?


    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谢宁的主动呢?


    有了第一次,有了第二次,只要她主动,谢宁又能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裴淑婧便搂住谢宁修长的脖颈把她往自己唇上带。这一次谢宁没有再移开,反而是火热的缠上了她。


    唇齿纠缠,难分难舍。


    在贪婪的索求之后,裴淑婧轻轻咬了咬谢宁的下唇。


    “宁既然不喜欢本宫,那不如只把身体留给本宫,如何?”


    谢宁侧了侧头,口中冷笑一声。


    “好啊,那就听殿下的,我们的关系纯粹一点,我是殿下您满足欲望的工具,您是我倾泻欲望的玩具。”


    说着,谢宁手中逐渐用力。


    裴淑婧腹部忍不住绷紧,明显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烫,大脑洗刷地只剩空白。


    燥热到温度攀升的气氛,湿润的空气粘稠到气流都无法转动,还有,时不时会传来的冲击。


    “!”


    即便咬紧了牙,身体也不自主的弓了起来。


    强行吞下要呼出的喊声,转为吐出一口带着雾气的吐息,裴淑婧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我亲爱的殿下,认输吗?”


    “认输?”


    完美身材的主人再度开口,即使在身下也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我亲爱的宁,你还……差得远。”


    第三十六章


    无论是谢宁还是裴淑婧, 在今夜的这种情况下,永远都不会认输。


    这不是逞强,而是挑战。


    所以当裴淑婧说出还差得远之后, 两人的身体好像又重新散发了活力。


    这大概就是爱情……哦不,欲望的力量吧。


    在第二日下午。


    镇南军军营。


    足以容纳数十人的两侧, 坐满了镇南军将领, 每个人都神色严肃, 或冷静或激动地依次诉说着。


    谢宁坐在裴淑婧的左侧, 对她们的交谈丝毫提不起兴趣,但考虑到自己跟裴淑婧的关系, 还是挺直腰背, 装出认真聆听的样子。


    微微挪动身下的椅子, 她向右侧着身子, 将在场所有人纳入视线,只是目光却忍不住停留在裴淑婧的身体上。


    背靠庄严的黑龙椅,坐在众人上首、身穿典雅黑金长裙的裴淑婧眼含威仪,令人不禁屏息。


    每当裴淑婧那如玉的手指轻叩案牍, 所有人都会立刻停下动作,恭敬地看向她的方向。


    而当她那柔软水润的嘴唇张开,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吐出最为淡漠的话语, 他们又会低着头颅,谦卑地接受来自女人的命令。


    如同俯视人世的女皇谢宁在心里如此想道。


    而这样美艳又高贵的的女人,却在昨日的夜里与她缠绵,任她触碰与爱抚, 那份致命的魅力, 只为她一人绽放。


    每每想到这一事实, 谢宁便心痒难耐。


    想要疼爱她。


    想要让她愉悦, 露出心神荡漾的表情。


    “就这么决定了,以后镇南军的番号更为‘靖南军’。”


    所有人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又单膝跪地,向裴淑婧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是!”


    事实上,任谁听到此事也由不得他不激动。


    靖南军。


    靖南靖南……


    靖难,靖难!


    这是继裴淑婧在星野城坐上王椅之后第二次表态。


    比之前更坚定,更让人心惊!


    “今天就到这,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向位于所有人之上的裴淑婧躬身行礼,又点头向谢宁示意,而后安静地离开。


    谢宁把他们送出去之后转头就看到裴淑婧纤细洁白的手臂撑着脸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似乎有些疲惫。


    她缓步走向裴淑婧。


    脚步声传入耳中,越来越近,裴淑婧听到了也没有睁开眼。


    谢宁伸出双手将她抱起,在占据了属于裴淑婧的位置后,把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揽入怀中。


    裴淑婧顺从地迎合着她的动作,柔软的双臂缠绕着她的脖颈,埋首在她的肩头,发出安心的呼吸声。


    谢宁一手揽着裴淑婧纤细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腰肢,另一手探入她飘逸柔顺的发间,轻柔地抚摸。


    紧紧依偎着的身体传来柔软的触感,鼻间嗅着更胜玫瑰的芳香,脖颈处能够感受到温热的吐息。


    像是洁白的羽毛扫过心脏,内心深处升起痒痒的、骚动一般的心情。


    时间流逝,谢宁的情绪渐渐升温,化作火热的血液流遍全身。


    “……殿下。”


    不由自主地,谢宁轻声呢喃。


    在她怀中的裴淑婧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又被她压下,然后装作没听到,继续假睡。


    这样,就能理直气壮地赖在她的怀里,感受她怀中的温度。


    这可不是她没有志气,只是睡着了而已。


    “殿下,我的殿下……”


    “烦死了,叫本宫有事?”


    嗯,是很不耐烦的语气。


    谢宁自然知道裴淑婧是在装模作样,但就算是真的不耐烦,她现在也控制不住自己俯首而下,嘴唇若有若无的触碰着怀中人的耳朵,又缓慢移到脸上轻啄,先是额头,再是眉眼,直到红唇。


    “所以,我亲爱的宁,你为什么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快呢?”


    裴淑婧沉下脸,很生气。


    昨晚还在要死要活的说什么也不同意,现在呢?


    食髓知味的谢宁先是用揽住裴淑婧腰肢的手往下而去,两人的体温渐渐火热。


    “是殿下的样子太过诱人。”


    “有多诱人?”裴淑婧冷声追问,却舍不得打开她的手。


    “诱人到让我爱你,更爱你,一刻不停地爱你,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爱你,好吗,殿下,我的殿下。”


    “……勉强过关。”


    “谢谢你,殿下,我爱你。”


    手掌用力,两人的距离再次消失,唇齿相接,呼吸着对方的空气,感受着对方的存在,世界仿佛只剩她们二人。


    唇分,呼吸急促的两人对视,四目相对,连一瞬间的分离都无法忍受。


    “本宫要惩罚你。”


    “嗯,我接受您的一切惩罚,我的殿下,我的陛下。”


    裴淑婧身体后移,以仿佛看破一切的目光,凝视着痴迷的谢宁,脸上突然浮现笑容。


    那是嘲讽的、轻蔑的笑。


    “你不是本宫的狗吗?叫两声让本宫听听。”


    “……汪汪。”


    “蹲下叫!”


    谢宁没有犹豫,把裴淑婧放回椅凳上,而后蹲下身子。


    “汪汪。”


    “跪下叫!”


    冷漠、阴沉的声音又从头顶响起。


    “汪汪!”


    裴淑婧满意的点点头,慵懒的用脚勾着谢宁的下巴。


    “这么乖,那本宫也该奖励奖励你了,你想要什么?”


    谢宁重新抱起裴淑婧,在她耳边轻轻吟道:“殿下什么时候也叫两声呢?”


    “放肆,你竟想亵渎本宫?”


    裴淑婧冷声呵斥,同时直起身子,想要推开她。


    “殿下是我的神明。”


    “而神明,就是用来亵渎的。”


    裴淑婧:“……”


    “殿下,叫两声好不好?叫两声,我什么都答应殿下……我的殿下,我的陛下,我的神明。”


    裴淑婧倔强地瞪着他,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谢宁嘴角勾起,心底的征服欲越演越烈。


    她重新蹲下身子埋首而去。


    裴淑婧瞳孔一缩。


    “谢宁!你……你……松开我!”


    最终裴淑婧因为只是个单纯的古代人,被邪恶的现代人杀的片甲不留。


    这时谢宁睁开双眼,发现裴淑婧因为败下阵来,呼吸很是急促,双眼动情的蒙上了一层水雾,仿佛要滴出水来。


    谢宁见到这一幕,心中那副束缚野兽的枷锁解开了。


    裴淑婧浑身无力的推了推她。


    “别闹,回家再说。”


    谢宁顿了顿,眼神中重新恢复了清明。


    正如裴淑婧所说,此处军营确实不合适,谢宁帮裴淑婧重新整理好衣服,如果忽略她那发红的脸庞,依旧还是之前的长公主。


    裴淑婧被谢宁搀扶着走出大门,就看到守在门口的小竹和小鱼两人面色古怪。


    她狠狠的瞪了一脸无辜的谢宁一眼,又冷笑一声:“你们俩,我这段时间还未来得及找你们算账呢,跟本宫来!”


    小鱼和小竹一惊,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谢宁。


    管管你的神明!


    谢宁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


    没办法,谁让这俩听到的?


    不过也正因为有她们守在门口,谢宁才敢如此放肆。


    一路无话。


    书房里,裴淑婧敲了敲桌子,眯着眼打量了一番低头不语的小鱼和小竹。


    “说说吧,你们俩在闹什么别扭?”


    小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之后像是丧了一口气般又重新低下头。


    裴淑婧这才敢确定她俩一定发生了什么,更让她恼火的是谢宁站在一旁一脸看戏的表情,这说明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说,你们俩是我的侍女,现在竟敢瞒着本宫?”


    “某人知道本宫不知道,这就是你们的忠诚?”


    某人咳嗽两声,装作没听到。


    听到殿下如此说,小鱼知道这事再也瞒不下去了,所以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


    “殿下,我喜欢小竹!”


    “说点本宫不知道的。”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裴淑婧冷笑两声:“真当本宫傻,看不出一点苗头?”


    “身边人心里的想法本宫若是看不出来,又谈何执掌天下?”


    小鱼心里一喜,连忙看向在一旁默默无言的小竹。


    她咳嗽两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殿下……那个,我俩嗯嗯了……”


    裴淑婧差点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打量着两人。


    “小竹你说!”


    小竹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嗯”了一声。


    裴淑婧看她这反应自然也明白小鱼没有瞎扯,突然她的心里有点想笑。


    小竹平时是怎么样的人。


    整日冷冷淡淡地木着脸,在某人入住公主府之后她的表情才生动了很多。


    但也做不到此刻的模样。


    有些羞恼,也有些娇羞。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鱼咳嗽两声:“这个,你问阿……谢宁就知道了。”


    裴淑婧眯着眼盯着谢宁,目光幽寒。


    她刚刚若是没听错的话,小鱼喊的是阿宁?


    谢宁后背发麻,连忙把那天发生的什么事讲给她听,重点突出自己是如何用酒买醉,如何伤心难过的。


    裴淑婧的表情这才缓和许多。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她也感觉棘手,应该说不好插手。


    对于小竹和小鱼她的情感是一样的,在感情的事情上她不好偏向谁。


    于是裴淑婧就把目光锁定在谢宁身上。


    “都是你的错!”


    谢宁:???


    “要不是你闲着没事拉着她们去喝酒,事实会发展到今天吗?!”


    谢宁:“……”


    谢宁很委屈,她醉酒是因为什么!


    可恶的女人。


    小鱼和小竹很有眼色,知道她们的事情殿下不好管,所以她们二人在这对妻妻的争吵中退去了。


    两人走后,房间内重回寂静。


    裴淑婧捂着额头,叹息道:“你们真不让本宫省心。”


    谢宁不说话,走至裴淑婧的身后,指尖轻滑着她的脊背。


    “她们俩的事另说,殿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事。”


    裴淑婧:“……”


    【作者有话说】


    我宝子们的评论呢,呜呜呜


    第三十七章


    镇雪城里的百姓从未想过曾经的大夏最尊贵的公主殿下, 现在的夏王,会有一天提着粮肉敲开自己的家门。


    年初二,裴淑婧与谢宁两人早早起床, 带着十余名官员慰问城中的孤寡老幼。


    毫无疑问,此举让百姓们诚惶诚恐的同时心中也难免有些感动。


    所有人不禁在想, 也许镇南军, 现在叫靖南军真的要比镇北军要好。


    也许这位长公主殿下真的很仁慈。


    有人说这是收买人心之举, 可没人在乎, 因为即使是收买人心,百姓们不也能过上几年好日子吗?


    更何况, 又有几人能像夏王这样弯下腰踏进百姓的家门呢?


    百姓们在岁月静好的同时, 城中豪强大户这个年过的却是有些不太妙了。


    作为一方霸主, 如何施政, 这是一个问题。


    百姓好说,能填饱肚子就会高呼盛世,高呼万岁,对统治者感激涕零, 早晚三炷香为统治者祈福。


    欲望越少,就越容易满足。


    百姓容易满足。


    但世家豪强却欲壑难填。


    统治者和世家豪强的矛盾就在于利益如何分配。


    世家豪强们攫取的利益多一些,统治者手中的资源, 百姓能获取的资源就会少一些。


    在社会资源丰富的时期,这个矛盾还能掩盖。


    当社会资源匮乏时,矛盾就会显露。


    大多数情况下,统治者会寻求世家豪强的帮助, 但无数例子证明, 他们宁可坐视中原崩塌, 宁可让异族来统治自己, 也不肯割一两肉去救天下。


    这不是什么资本的本性。


    而是人类内心深处的欲望。


    这等欲望需要无数次的获利才能被激发出来,能符合这个条件的……


    商人,豪强,权贵,贪官污吏……


    都是肉食者。


    所以,一国衰败,必然从上而下!


    就像是传导般的,把那股子衰败的气息传到地方,然后,地方官吏露出贪婪的嘴脸,开始收割利益。


    这个导向一旦完成,就如同在国家的身上割开了无数伤口,每过一日,这个伤口就会扩大几分。


    唯有割掉这些腐肉,方能挽回衰亡的格局。


    而这其中,吏治和赋税最为重要。


    “吏治不清,则政令难行。”


    长街的另一头,裴淑婧和谢宁站在一家屋檐下。


    她看着裴淑婧:“执政者要想施政,首要是厘清吏治。吏治不清,再好的政策,也会变成地方官吏谋财的工具。”


    “本宫明白了。”裴淑婧眼神复杂,“吏治不清,国事必然不明!”


    对。”谢宁笑道:“所以我们在镇雪城,首先做的便是整顿吏治。可地方官吏与地方豪强相互勾结,牵一发而动全身……”


    裴淑婧心中一震,“所以你一直让本宫隐忍不发。”


    谢宁点头,微笑:“我们能等。”


    “我们只要掌控军队,随后一步步更换不称职的官员,再由这些官员去清洗地方官吏。如此,厘清吏治之余,动静却小,不动声色间,便完成了替换。”


    裴淑婧默默看着她:“你这等手段以后别想逃出本宫的视线。”


    谢宁矜持的道:“我对殿下忠心耿耿!”


    呵呵。


    “官员的问题慢慢解决本宫明白了。”裴淑婧又问,“那豪强呢?本宫刚到镇雪城时需要立威,那时候动豪强便是最好的机会。为何等到现在?”


    谢宁淡淡的道:“地方豪强与官吏勾结!那时候动他们,便是硬生生的从自己的身上割肉,动一下就痛彻心扉。”


    “所以,殿下先整顿其他官吏,再辅以出兵立威,开荒收取民心,一步步蓄势。直至此次殿下封王,殿下的威势到了极点,这,便是动手的良机。”


    “而且,殿下,我不是早就让你把自称改为本王了吗?”


    裴淑婧面无表情道:“习惯了。”


    其实是每次她想自称本王时,都能想起谢宁的癖好……


    等她真坐上了那个位置后每日在谢宁身前自称朕,谢宁岂不是更兴奋?


    谢宁自然不知道裴淑婧内心正在编排她,她还在神色惬意的看着街上传来的动静。


    “贱狗奴,什么赋税?乐氏没有!”


    “蠢货!”


    裴淑婧冷笑。


    “再看看。”


    谢宁淡淡的道。


    靖南军副将薛昌按着刀柄,眯眼看着此人:“没有?”


    “就没有!有本事,就杀了老夫!”


    那人尖声大叫:“你们免的税想从老夫身上拿,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薛昌上前一步。


    “王法?殿下是夏王,殿下的法便是王法!”


    铮!


    横刀出鞘些许。


    薛昌森然道:“殿下令豪强补税,你,从,还是不从?”


    那人抬头看着他。


    薛昌身后的军士们整齐上前一步。


    “从,还是不从?”


    那人只觉得小腹发胀,肝胆欲裂:“从,从!”


    “本宫还真想杀个人来立威!”


    裴淑婧微微摇头,有些失望。


    然后,走了出来。


    随即,谢宁紧跟其后。


    “是殿下!”


    那人颤颤巍巍的看着裴淑婧走过来,面色惨白,行礼。


    “见过夏王。”


    周围有个别豪强势力还能保持平静,领头之人站出来拱了拱手。


    “殿下,不知这是为何?”


    “纳税光荣,你不知晓?”谢宁反问,“难道,偷税漏税不可耻?偷税漏税不该补税?”


    领头之人呵呵一笑,指指京城方向,“这个天下,多了去!”


    “有人吃屎,你为何不吃?”


    “……”


    他依旧保持着微笑,“殿下此举就不担心此举会得罪无数世家豪强?”


    周围聚拢了不少百姓,看到这幅场面都暗自欢喜,觉着长公主果然是俺们的贴心人。


    可此刻听到这话,不禁觉得压力倍增。


    一个老人说道:“这个天下,不就是他们的吗?他们若是齐齐反对殿下,殿下危矣!”


    “别说话,先听驸马说什么。”一个妇人说道。


    谢宁指着百姓:“你这个问题的根源在于对这个天下的认知。这个天下是谁的天下?有人说,这个天下是帝王将相,世家门阀,豪强权贵的天下。”


    “难道不对?”


    这人微笑。


    百姓不是人,这是肉食者的认知。


    他们只是工具。


    百姓们神色黯然,却不见愤怒。


    谢宁摇摇头:“这个天下的财富,这个天下的一切,都是百姓辛苦劳作而来。工匠,商人,农户,军士,各行各业,无不是百姓在操持,在劳作。可为何创造这一切的人,却被视为草芥?”


    这个天下病了,病在何处?病在肉食者贪鄙!”


    “要想治这个天下,药方何在?”


    谢宁声音清越,双眸深邃,让人见了不禁垂眸,不敢和她对视。


    她的目光从这人身上转到了百姓那里。


    “我给这个天下开的方子是,民如水……”


    这人轻咦一声,然后莞尔,“哗众取宠!”


    “君如舟!”


    这人面色微变,“大胆!”


    谢宁一字一吐的道:“是你大胆!”


    “听闻你是这城中德高望重之人,可敢试试我刀利否?”


    裴淑婧站在谢宁身侧,目光幽深地看着此人。


    这人嘴角微僵。


    刚才一直保持的微笑再也找不下去,她深深的看了谢宁一眼。


    “交,我等从未说过不交。”


    谢宁叹息一声:“殿下,想要杀个人,怎么这么难呢?”


    她侧头看向裴淑婧。


    只见裴淑婧的眼神亮晶晶的,与之相同的还有周围的百姓,从未如此清澈过。


    那个老人颤声道:“驸马方才说啥?”


    一个年轻人的目光追随着谢宁,说道:“驸马说,咱们是水,帝王是舟船。”


    “哦!何意?”老人双眸微红,有泪水在充盈着。


    年轻人继续说道:“意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老人只觉得胸口那里有一股子热气在蕴集,急着想寻个口子冲出去。他想呐喊,可却想不到该喊些什么。


    他张开嘴,嘴唇哆嗦。


    然后。


    用沙哑的嗓子喊道:


    “愿为驸马效死!”


    一个个百姓在呐喊。


    “愿为驸马效死!”


    谢宁微微有些错愕,刚想把功劳推给裴淑婧,却见她摇摇头。


    裴淑婧缓缓看去,那一张张脸上都是狂热,以及,感动。


    她两世为人从未听说有人把百姓看的如此之重。


    以往也有人喊过民为贵的口号,可那也仅仅只是口号。


    实际施政中,寻不到一点儿对百姓的善意。


    直至今日,经过谢宁的一番话,看到这些质朴的人的可爱的笑容,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民!


    为民!


    前行,而后言!


    用行动来支持天下的百姓,那么天下的百姓自然也会用行动来支持你。


    世家豪强们听着止不住的欢呼声角色愈发难看。


    每一位执政者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世家豪强,这是共识!


    但谢宁却打破了这个共识,甚至刀锋已经靠近了他们的脑袋。


    望着裴淑婧与谢宁在百姓的拥簇中离去的身影。


    有人冷笑一声:“这位长公主也疯了?”


    原先领头之人摇摇头,神色平静。


    “她们只是站在了百姓一方。”


    “现在我们怎么办?”


    “等!”


    “等?”


    “等消息发酵,等天下反应,等……她们自取灭亡!”


    此时的谢宁与裴淑婧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当然,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谢宁目前只在意一点,那就是裴淑婧刚才偷偷在她耳边说道。


    “表现不错,回家奖励你。”


    “!”


    ……


    雪原上是有牧民的,很长时间以来,雪原上的战马一直是这座天下最重要的战马来源地之一。


    在大夏立国之前,雪人一直认为,自家的骑兵足以席卷天下,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雪人,不缺马。


    直到现在依旧有很多居住在雪山山脉里的雪人部落,还做着战马二道贩子的交易。


    “你知道这个雪人王是谁吗?”


    年后的第七天。


    在裴淑婧与谢宁翻越最后一道雪谷之后,终于再次来到了星野城。


    在雪人王覆灭之后,靖南军理所当然的把这座城池给接收了,为了以防雪人贼心不死,裴淑婧还专门令高长勋坐镇于此。


    当然,她也把被活捉的雪人王放在星野城所有雪人的眼皮底下,她倒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敢动心思。


    钓鱼执法,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非常有效的。


    据高长勋来信表示,每天平均下来几乎都有两波雪人刺客前来营救雪人王。


    明知必死,依旧层出不穷。


    即使是谢宁也不得不承认,这雪人王在雪人的心里地位还真不低。


    裴淑婧慵懒的靠在谢宁怀里,听到谢宁的感叹她笑了笑。


    谢宁一手揽着裴淑婧,一手握着坐下马匹的缰绳。


    “哦?难不成她还能是我大夏人?”


    裴淑婧摇摇头:“不,她是雪人,不过她曾经来过我大夏,根据密谍司的探查,她很大可能曾在李家做了三年的侯府侍女和镇北军辅兵。”


    谢宁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裴淑婧的侧脸。


    裴淑婧轻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李一凭什么在镇雪城这么些年,甚至围而不杀?”


    “只因为这位雪人王既然这么打探镇北军的消息,那就把镇北军放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他,让雪人每日都处在煎熬的处境之中。”


    一位女王,为了偷师,竟然甘愿做侍女和辅兵……


    谢宁又是感叹一声,这真的算是卧薪尝胆了。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雪人与大夏的差距依旧无法抹平,她也终究吞不了“吴”。


    她依旧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先是被镇北军圈养,又被镇南军所擒。


    甚至还落入了裴淑婧的算计之中。


    裴淑婧把野人王放在星野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雪人王亲眼看见她的子民是怎么飞蛾扑火的。


    这也算是一种熬鹰战略。


    所以,她们现在来此的目的也是高长勋来信说雪人王熬不住了,她想见见长公主。


    所以裴淑婧来了。


    她捏了捏谢宁放在她腰间的手,淡笑一声:“看,这位女王大人获救了。”


    冷冽入骨的寒风,人类剧烈的喘息,马儿悲鸣的嘶吼。


    “吾王当心!”马背上的男子嘶哑的提醒了一声!


    一直埋头赶路的女人心里一跳,顿时生出不妙之感。


    果然,等她抬头一看,便见到前方数百米的距离停留着四十余骑卒在默默看着她。


    而最前方的一人乃是一名女子,料想那人就是大夏长公主了吧。


    在看到长公主的第一眼后她就想明白了一切。


    让她的族人源源不断的来营救她是圈套,让她获救更是圈套。


    如果是平时她还有信心带领族人冲杀出去,但现在……


    看着被追杀的只剩十余人她们,她惨笑一声。


    那位与长公主共乘一匹的人从身侧接过一把弓箭。


    这人的怀中拥抱着大夏长公主,而手中的箭矢却对准了她。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座狩猎场之中的猎物,而猎人正在以射杀她为目标来展示自己的勇武,目的……


    目的自然是为了求偶。


    箭矢并没有射杀她,而是射中了她身下的马匹,吃痛的马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载着她跑了几十米,马腿便向前一跪,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


    她绝望地被甩飞出去,身体被重重抛在雪原上。


    身下躺的是熟悉的雪地。


    映入眼眸的是一尘不染的天空。


    “咕噜咕噜,叽叽喳喳!!”


    那十余名雪人对着裴淑婧与谢宁嘶吼。


    谢宁点点头,同样回道:“略略略略,泥久哟驽悠!”


    “………”雪人。


    裴淑婧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会说雪人话?”


    谢宁谦虚的说道:“略懂,刚刚他们是在骂殿下。”


    “哦。”


    裴淑婧点点头:“驸马还真是博学。”


    正当谢宁准备再谦虚几下时,裴淑婧转而看向雪人,说了一串谢宁听不懂的话。


    那几个雪人闻言面色顿时一变,显然,他们是听得懂的!


    谢宁:“……”


    裴淑婧又道:“雪人的话确实生涩难懂,但……”


    “不巧,本宫善学,所以本宫应该比驸马还略懂一点。”


    “殿下,您才是博学,驸马我啊,佩服,佩服。”


    “你猜的不错,他们确实是在骂人。”


    “侥幸,侥幸……”


    “不过他们骂的是你。”


    “……”


    在那十余骑冲杀过来的途中,裴淑婧轻笑一声。


    而谢宁坐在马背上搂着裴淑婧也往前冲去。


    两马分过。


    领头之人却已不见头颅。


    谢宁温柔的替裴淑婧擦了擦溅到她脸上的血液:“怕吗?”


    裴淑婧无奈的瞥了她一眼。


    “正经点。”


    谢宁耸了耸肩,她刚刚还不够正经吗?


    两人翻身下马,而剩余的雪人也纷纷被跟随而来的靖南军屠杀一空。


    她们走至躺在雪地上的雪人王面前。


    也不管雪人王在想什么,转头就评头论足起来。


    “真是个女子啊。”谢宁如是感叹。


    裴淑婧温柔的笑着:“驸马又被吸引了?”


    “……驸马只钟爱殿下一人。”


    裴淑婧不可置否的笑笑:“即使你被吸引也没机会了,看到她脸上的那道疤了吗?”


    “倒是比我脸上的痕迹明显。”


    “十余年前,李一还是幼时,曾因自己的爱驹在被照料时出了纰漏,对养马人行了鞭刑,事情传到镇北侯耳里,李一被呵斥,禁闭一个月思过。”


    “难道……”


    “雪人认为这道疤痕是王的象征,只有她自己知道它是当年那位还有些刁蛮任性的小姑娘一鞭子抽出来的。”


    裴淑婧笑着看向无动于衷的女人。


    “李一托本宫给你说句话脸上有她的鞭痕,一辈子都是她的奴仆。”


    “就像我身侧之人,她脸上的这道疤痕是为本宫而留下的,所以她也永远别妄想逃脱本宫的手掌心。”


    谢宁有些无语。


    这可恶的女人,什么事都能扯到她身上……


    不过到底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了长公主应有的面子,所以谢宁配合道:“对对对!”


    “看来我与她也是有缘,要不我与她结为兄妹,殿下见证一下?”


    裴淑婧捂嘴轻笑:“她……还配不上与静秋相提并论。”


    “也是。”谢宁点点头。


    雪人王听到这里,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她冷笑一声:“既是女子,为何要以男装示人?”


    谢宁愣了愣。


    雪人王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我伺候那人多年,本王自然也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你的破绽。”


    谢宁有些诧异:“你还挺骄傲?”


    雪人王还没回话,裴淑婧却是横了她一眼。


    “难道不应该骄傲?”


    谢宁默默点头:“……是该骄傲,该骄傲。”


    雪人王看着两人与她说一句就去打情骂俏有些恼火,她嘲讽道:“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长公主殿下苦心算计这么长时间,也是想收我为仆吧?”


    谢宁指了指她:“我提醒你一次,这里只有一个人能称本王,你还不配。”


    说完又腆个脸看向裴淑婧:“殿下,你看小的表现的怎么样?”


    裴淑婧翘了翘嘴角:“还不错。”


    “那晚上有没有奖励?”


    “还不够,驸马还需努力哦。”


    “遵命!”


    雪人王简直忍到了极点,她怒气冲冲的站起身子,指着两人浑身颤抖。


    谢宁有些惊奇:“这是冻的发抖了?”


    裴淑婧责怪的看她一眼:“笨,雪人已经适应了雪原的温度,怎么可能冷?”


    “这话就不对了,她也是人,该冷还是得冷!”


    “你是在质疑本宫?”


    “我……”


    “奖励没了!”


    “……哦。”


    “你俩还有完没完?!”


    如果她的手中有一把刀,她第一件事不是别的,而是自杀。


    她宁愿死,也不愿听这两人再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裴淑婧眯着眼看向她。


    “本宫不是想收你为奴仆,而是整座雪人族都将成为本宫的奴仆。”


    “至于你,本宫给你脸上的鞭痕一个面子,顺则生,逆则死。”


    雪人王冷笑一声:“凭什么?”


    “在本王看来……”


    话没说完,谢宁就拦住她:“第二次提醒你。”


    雪人王一噎:“……在我看来你们大夏不过如此,就凭李一和你身边的这位就让我对大夏不屑一顾。”


    “一个女子竟然无法光明正大的获得权力,这样的王朝也配让我臣服?”


    裴淑婧笑了。


    “本宫现在真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她微微弯腰,遮挡住雪人王视线中的太阳。


    “所以,本王也在为此努力。”


    雪人王一怔。


    她瞪大眼睛,指着裴淑婧:“……你,你想……”


    说到这里,她突然闭口不言。


    裴淑婧也不管她心里如何想,捂嘴打了声哈欠。


    “累了,进城休息吧,”


    谢宁抱她上马,轻声在她耳边说:“刚刚我有点吃醋。”


    “哦?为何?”


    “你说你舍不得杀她。”


    裴淑婧无语她往后贴了贴谢宁的身子,像哄小孩一样哄道。


    “乖一点。”


    “不,除非你让我回床上睡!”


    “……就这点出息!”


    雪人王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她们的背影。


    她直到刚才还一直觉得这两位女子是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但她现在发现她错了。


    她们是真的不在意自己……


    也许真如长公主所说,自己只是雪人族的一个添头。


    还是看在脸上疤痕的面子上。


    她抚摸着这道疤痕,想起那个令她无数次在深夜惊醒的女人。


    她冷笑一声。


    一瘸一拐的跟在了靖南军的身后。


    【作者有话说】


    六千字已送达。


    晚上七点木有啦


    第三十八章


    谢宁从床榻上醒来, 摇了摇头昏脑涨的脑袋,又泡了个澡这才舒服很多,嘚嘚的跑去找正在用餐的裴淑婧。


    “殿下, 昨晚我喝醉了?”


    裴淑婧自顾自地吃着东西没搭理她。


    谢宁狐疑地盯着裴淑婧,看这反应难道她昨晚又做错事了?


    不能啊。


    昨晚在星野城里见到高长勋后, 几人在一起举行晚宴。


    晚宴上, 那雪人王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处处针对她, 可能是看到同样女扮男装的她想起了李一了吧?


    但谢宁理解归理解,被针对的恼火也是该有的。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那就是与雪人王拼酒。


    可她好像忘了, 别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雪原上, 平日里最简单朴素的保暖方式那就是喝酒。


    于是, 她在雪人王嘲讽的眼神中倒了下去。


    之后……之后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殿下的心情似乎有些不美丽?”


    裴淑婧冷笑一声:“昨晚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


    谢宁倒吸一口冷气,她还真干了什么事啊!


    不应该啊,她喝醉了就会直接睡觉的啊。


    不对!


    她隐隐约约的记起来了,昨晚她半夜好像闹着要与裴淑婧亲亲来着……


    那也不至于吧。


    谢宁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番, 突然眉头一松,脸色有些古怪。


    呃……


    她好像在亲亲的同时大喊着“裴淑婧,你怎么长胡子了”。


    谢宁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昨晚好像被扎到了……


    裴淑婧看到谢宁偷瞄着她嘴唇的样子顿时被气笑了,她把一双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拍。


    “你给本宫等着!”


    谢宁:“……”


    目送裴淑婧走远,谢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有些懊恼,怎么自己就想不开喝那么多呢!


    现在好了, 昨晚的触感自己都没来得及好好品味……


    正当这时, 雪人王端着一碗小米粥慢慢走了过来。


    她看了看手上的粥, 又看了看桌上的早餐, 毫不客气的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谢宁也不介意,她感叹一声:“小野,你这适应的也太快了吧?”


    这位雪人王名为刘野娜,从昨晚知道她的名后谢宁就非常自然的喊她小野了。


    刘野娜往嘴里塞了几口东西,这才问道。


    “你们对我什么安排?”


    谢宁笑了笑。


    “你的请封奏疏已经发往京城了,只需要等待圣旨来临,到时候就要在你的族人面前封你为侯。”


    刘野娜点了点头,她猜到了。


    她语气有些犹豫,咬了咬牙请求道:“我会安安稳稳的在你们眼皮底下待着的,我想求你们不要过多消耗我的族人。”


    谢宁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拍了拍刘野娜的肩膀:“小娜,别天真了。”


    刘野娜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更知道没有人会对雪人放心。


    古往今来就算是降将也需要打乱重组呢,更何况是雪人。


    “不过你可以写个名单,就写你觉得哪些人该死,我想殿下也不会计较这么多的。”


    刘野娜愣了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


    谢宁微笑:“小野,别太看得起你们雪人,你还在时不也只是大夏的猎物,更何况你现在在我们这里?”


    话糙理不糙。


    刘野娜陷入了沉思。


    她试探性的问道:“那我还能率领我的族人吗……”


    “想都不用想!”


    谢宁瞅了她一眼:“在我们信任你之前,你就安心的做好侍女工作就行了。”


    刘野娜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惊喜。


    谢宁的言外之意她听出来了,她并不是没有机会带兵,只需要让大夏感到安心就行。


    她不觉得谢宁有必要骗她,正如谢宁所说,她们已经没有了骗她的必要。


    刘野娜深呼一口气,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你能帮我把这封信寄给李一吗?”


    谢宁接过信,毫不客气的当着她的面拆开阅读。


    刘野娜并未阻止,她知道这封信肯定会被审核,但光明正大在她面前总比偷偷摸摸要好。


    谢宁脸色古怪的看着她:“你真的不怕挨打吗?”


    这封信上只有一句话:以后别再说我是你的奴仆了,我怕长公主误会。”


    刘野娜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她在南疆,怎么会因为这一句话来找我?”


    “不,我是说,你不怕被我打吗?”


    “……你心眼也太小了吧,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气气李一。”


    “抱歉,你可以打听一下我在京城的名声,整座京城谁敢惹我谢阿宁?”


    “那我不寄了。”


    说着,刘野娜就想把这封信拿回去,结果谢宁手中一躲。


    “给你寄,不用感谢我,这样我也有乐子看。”


    谢宁慢悠悠地走到了裴淑婧的书房内,看到她蹙着眉陷入了思索。


    “有什么烦心事?”


    她走到裴淑婧的身后,替她捏着肩膀。


    裴淑婧感受着肩部不轻不重刚刚好的力度,她轻声道:“高长勋该回去了,他一个靖南军的大将不好久留于此。”


    “我在思考,谁能担负起这个重任。”


    谢宁想了想:“我?”


    话音未落,裴淑婧就厉声道:“不可!”


    “现在的星野城还是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在这本宫不放心。”


    谢宁笑嘻嘻地问道:“殿下担心我?”


    裴淑婧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油嘴滑舌,正常来讲出生农家应该具有老实、朴素、内向的特点,可本宫在你身上并未看到这些。”


    “你对农民有什么偏见?”


    “你真是……”裴淑婧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给谢宁泡了一杯最苦的绿茶,嘴里说:“我有偏见的是你。”


    “偏见的意思,是指携带主观意识情感看问题,所以,殿下。”谢宁端起茶,轻轻吹了一下,“你对我有什么样的主观情感?是爱吗?”


    裴淑婧微笑:“不,是欲望,”


    谢宁:“……”


    苍天饶过谁啊真的是!


    谢宁端着茶的手指了指她,笑着说,“说谎,不过看在你这么漂亮……”


    “你可以保持安静吗,没看到本宫在忙碌?如果这点基本礼仪都不会的话,我建议你……”


    “嗯?嗯!”谢宁皱着眉,艰难地咽下茶水,“怎么这么苦?!”


    裴淑婧看她微微扭曲的脸,本来一脸冷淡,顿时笑了起来。


    两人对话开始的随意,结束的突兀,到此为止,各自认真处理工作。


    时间流逝。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是小鱼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


    裴淑婧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对着政事伤脑筋。


    好吧,谢宁一看小鱼的模样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事,也不怪裴淑婧不想理她。


    所以,这是要让她出马?


    谢宁给她小鱼倒了刚刚那一壶绿茶,然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


    可小鱼脸色毫无变化,这让谢宁有点无趣,默默问道:“又有什么乐子,说出来让我听听。”


    “……”


    小鱼深吸一口气:“我想向小竹示爱,与她真正的在一起!”


    此话一出,不止谢宁有了兴趣,就连裴淑婧也默默地放下了工作。


    谢宁大惊失色:“什么,好姐妹,你也要当众承认你是小竹的狗?!”


    小鱼一噎。


    谢宁伸手接住裴淑婧砸过来的一本书籍,讪笑两声。


    “活跃一下气氛……”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小鱼欲言又止地说道:“那雪人王不是已经成为我们的人了吗,我想等她封侯时请殿下举行一场雪原大会。”


    “雪原大会?”


    裴淑婧饶有兴致地说道:“仔细讲讲。”


    小鱼看了谢宁一眼:“我这也是在驸马身上学习的,无非就是能加强一下雪人的归属感,这样做应该没有坏处吧?”


    裴淑婧点点头。


    确实没什么坏处,她想收服雪人不能够只来硬的,也得使用怀柔政策。


    最好让雪人们都融入大夏的生活才能让她无忧。


    “你先说你打算干什么吧!”


    谢宁打断小鱼冠冕堂皇的话,小鱼尴尬的咳嗽两声。


    “到时候应该也会在雪原上举办篝火晚会吧?我想在漫天的雪花中,在篝火中与小竹在一起。”


    “嘶……你还挺有主意。”


    谢宁也不得不承认,小鱼的计划确实挺好。


    谁说古人不浪漫的?


    古人有古人的浪漫。


    “是吧?我也觉得很完美!”


    小鱼听到谢宁同意她的想法也很兴奋,恨不得立马与谢宁一起制定周全的计划。


    裴淑婧冷笑一声,无情的戳破小鱼的幻想:“以我对小竹的了解,她不会在意这些,更不会答应你,除非她自己想通,但很明显,小竹并未想通,那你还要如此吗?”


    小鱼沉默良久,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殿下,我想试试。”


    “我明白了。”裴淑婧点头。


    接着,她的表情突然放缓,尽管依然算不上温柔,但足以让人感到安心。


    “去吧,好好准备吧。”


    等小鱼走后,裴淑婧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谢宁开口问。


    “她俩……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做,我怕小鱼逼的太紧会把小竹逼走。”


    “那你还同意?”


    “如果我不同意难道就看着她俩整天这种状态在我面前晃悠?“


    裴淑婧睁开眼,神色幽深的盯着谢宁。


    谢宁心里一紧:“怎么了?”


    “你也要在那晚给我示爱!”她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


    “凭什么?我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是你的狗了!”


    “你敢违抗本宫?!”


    要不是她长得清丽脱俗,腰细得妙不可言,腿美得绝无仅有,再加上是她的床伴,谢宁绝对会……捏着她骄傲的小脸,把面前苦得不想喝第二口的茶灌下去。


    “春日当出游,春日,万物生机勃勃。”


    王衍在值房中喝茶。


    谢茂坐在侧面,笑着感叹:“是啊,春天来了。”


    王衍淡淡的道:“那些人,可还在聚集?”


    谢茂点头,“昨日他们在宴饮,提及殿下与驸马。”


    这等聚会多半没好话,王衍喝着茶水,冷漠的道:“说了什么?”


    “无非是殿下不给世家豪门活路等等之类的话。”


    “还说我谢家是长公主的走狗,你王家妄想掌控朝堂,更是最大的逆贼,”


    自从长公主与驸马在镇雪城向豪门大户逼税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京城本就浑浊的水再次翻涌起来。


    王衍笑笑。


    王家作为世家之首,却在这等时刻不发表任何态度,本就是一种态度。


    那些不甘心的人自然也会恨上王家。


    “我王家可从来不是什么世家,无非是各方面的资源好点而已。”


    谢茂眼中一抹讥诮之色闪过。


    “他们还骂皇帝,说皇帝是个蠢货,对长公主猜忌的时机太早。若是等大权在握时出手,长公主难道还能翻天?”


    “现在长公主掌握着大军,又在北境称王,所有人拿她都没办法。”


    王衍品了一口茶:“可她不掌握大军,便是砧板上的肉,随时随地都能切割,之前上奏请封长公主为夏王的人,似在支持她,可等她势弱时,率先背叛的定然也是他们。


    人心,最脏!”


    谢茂默然无语。


    半晌后,他才开口问道:“说是这么说,她明显是要执行新政,你就不怕她坐上那个位置后拿我们第一个开刀?”


    王衍脸色突然温和下来,朝谢茂温和的笑笑。


    ……


    晚江是被皇后赶出来的。


    只因皇后在处理政务之时,她一直在用一缕发丝撩拨皇后的鼻子。


    最后孙玉安忍无可忍之下把她撵出去让她去准备糕点。


    说来也有趣,她们俩在共同处理政务之后并没有像皇帝想的那样为了背后的利益处处争执,反而让她们找到了一个共同爱好。


    那就是做甜点。


    当然也会有反对的人,但她们都置之不理,自己开心就好。


    晚些时候,皇后走进了御膳房。


    “准备做些什么?”


    “今天不做糕点了,就做些饼子我们俩晚上配羊肉汤喝。”


    孙玉安点点头拿着一把刀比比画画:“这时候的羊肉可不便宜。”


    晚江伸手去拿菜刀,皇后想避开,可不知怎地,就像是自己把手送到了晚江的手中一样。


    晚江握着菜刀,左手按着熏肉,菜刀不断起落……


    一片片厚薄均匀的肉片整齐排列在案板上。


    “那我做什么?”


    孙玉安只会做些糕点,羊肉汤的做法她一点不懂。


    “和面。”


    面和好了,皇后摊开面饼,放在锅边烘烤。


    “火不能大,大了外面焦黄,内里不熟。”晚江也不用筷子,径直用手抓住滚烫的饼子翻面。


    皇后站在她的身边,也学她伸手去抓。


    刚一伸手进去,就被火焰给舔了一下,孙玉安惊呼一声,手就缩了回来。


    “别乱动!”


    晚江伸手进去,从容把饼子翻面。


    “你为何不怕烫?”


    孙玉安蹙着眉头问道。


    晚江扫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茧子,笑了笑:“我皮糙肉厚。”


    皇后突然问道:“你会弹琴?”


    晚江一顿:“……会。”


    “哪天弹给我听听。”皇后随口说道,“听说京城有位叫晚江的姑娘,她的琴声乃是当世一绝,不知你与她相比如何?”


    婉妃笑着说道:“那自是比不得我的。”


    “呵呵。”


    皇后不屑的白了她一眼。


    “不过近些日子没听到那位晚江姑娘的消息了。”


    婉妃默默地说道:“据消息传,她因弹错一根弦,被长公主赐死了。”


    “你信?”


    孙玉安冷笑一声:“阿姐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真死了一定是她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晚江笑着回答:“我也是这么觉得。”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两人抬头看去是谢静秋。


    皇后并未发现静秋与晚江对视一眼,她用筷子翻动着饼子:“那边有消息传来了?”


    静秋点点头:“雪人王臣服于大夏,请封侯。”


    皇后松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在一旁低着头的晚江,又问道:“皇帝什么反应?”


    “……帝狂喜。”


    皇后突然笑了。


    “还真够能装的。”


    她又看向晚江:“我去用印了,今日你自己吃吧,我不爱吃羊肉。”


    晚江默默地吃完晚饭后一个人回到了住所,从角落里取出来许久不用的琴。


    她试着弹了两个音,却怎么都不满意。


    少顷。


    她笑了笑,望着皇后所在的宫殿。


    “被你说对了,我还真比不过她了。”


    ……


    “我在想当初我一姐若是再任性一些,再跋扈一点,再嚣张一点,不是抽鞭子,而是直接将你斩了,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雪人之乱了?”


    谢宁踢了踢脚下的尸体,问一旁的刘野娜。


    刘野娜摇摇头:“没有我,也会有下一位,甚至可能比我更厉害,这种事没有办法假设,也不需要假设。”


    “说的也是。”


    谢宁翻身上马:“再向东走就是你名单中最后的一小部分了。”


    雪原很辽阔,一定程度上来说,雪原不比荒漠面积小,但和荒漠一样的是,绝大部分区域是无法供人生存的。


    二人策马向东又行进了几天,途中遇到了好几个部落的人,在静静地等着靖南军将名单上的人杀死之后二人开始返程。


    这一来一回就是二十余天的时间。


    而在这二十余天的时间里,镇雪城的城墙,比谢宁离开时,又多修出了好几段,城外,也立起了整齐的军寨。


    料想,这是应该为雪原大会做准备。


    雪原大会既然要办,自然不会只有大夏与雪人两方势力,只要在北境范围内的势力,无疑都获得了邀请,所以所需要的准备工作自然无比巨大。


    城外临时准备的猎场,裴淑婧举着那张刻有“宁”字的弓弩,骑着一匹神骏的战马,拈弓搭箭,正中猎物眉心。


    周围猛然爆发出了热烈的喝彩声,三射三中,夏王这手箭术,堪称神射。


    在裴淑婧露了一手后,雪原各部的头人们纷纷示意自家族中最出挑的勇士上前,表演骑射。


    更有那素有仇隙的部族,互相比试,针锋相对之处,非常明显。


    比试是两人一组,胜者得夏朝锦袍一件,负者亦有彩带。


    各部酋豪本来就带着族中最勇猛的一批人过来,此时再优中选优,自然骑术、箭术双绝,看得人赏心悦目。


    “殿下,那夺得头名的雪狼族仅有八百余人,似是有些偏少了。”比试结束后,高长勋看着各部勇士向裴淑婧说道。


    裴淑婧指了指:“雪狼族有一个所有人都比不过的优势,那就是他们能与狼共战,用好了用处很大,不过却是有些少了。”


    高长勋会意,立刻道:“若是两千人当可大用。”


    裴淑婧轻笑一声,顺着话头继续道:“那便征诸部勇士入军,组成两万雪原军,至于雪人,征入靖南军。”


    高长勋饶是有心理准备,此时一听,仍然有些发晕,这确定养得起?


    诸部头人刚才还挺高兴,此时一听夏王的话,同样有点发晕。


    这都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勇士啊!有的头人甚至还打算把女儿嫁给他们,夏王你说要募他们入军?


    这如何使得!


    不过那些勇士们倒无所谓,大夏如此强大,料想吃喝也不愁,夏王手中还有靖南军,如此强大的头领值得他们追随。


    “诸位头人既不反对,此事便定了。”裴淑婧拍了拍手,笑道:“等明日雪原大会结束后还有篝火晚会,到时大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各部头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敢反对?


    在他们眼前就有上万靖南军屯驻着,器械精良,训练有素,若是有人反对,怕不是立刻被抓起来,当场砍了。


    罢了,这些勇士,便当他们死了吧。


    “什么,你们雪人还要出钱出粮供养勇士们?”


    一声大嗓门回荡在众人的耳边,他们下意识的想看看是哪个混账再说糊涂话,结果一看把他们吓一大跳。


    那两人不正是夏王的驸马与雪人王吗?


    好家伙,之前她们听说雪人王归附于大夏的时候他们还不信。


    雪人王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投降?


    结果看这样子不像假的。


    那他们还玩个屁。


    趁早回族躺平算了。


    此时的刘野娜也有些无语,她根本没说过这话,但也挡不住这人把锅甩她头上。


    没办法,为了自己的族人刘野娜很是沉重的看向裴淑婧。


    “殿下,我雪人族的东西君可自取。”


    各族头人:“……”


    裴淑婧笑笑:“太过客气了些,本王占了诸位这么大的便宜,已经知足了。”


    头人们松了一口气,可心又立马提了上来。


    “但是你们非要如此热情,本王也不好不要。”


    头人们:???


    裴淑婧沉吟片刻:“这样吧,自取什么的勿要再提,不过勇士们每年所需的消耗我大夏与你们平分,如何?”


    头人们:“……”


    他们很不甘心,但事已至此,也无法多说什么。


    甚至还有些庆幸,幸好没有让他们全出。


    刘野娜与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自然知道他们所想,心中冷笑一声。


    还是太天真了这些人。


    人在大夏这里,每年消耗了多少还不任由她们说?


    以她对谢宁的了解,不把这些人坑死她都睡不着觉。


    又被一人腹诽的谢宁走至裴淑婧身前。


    裴淑婧打量了她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伤口才温声说道:“回来了?”


    谢宁点点头,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害臊。


    “殿下,臣想你了!”


    裴淑婧嗔怪道:“胡说八道。”


    此时的头人们一看到夏王与她的驸马竟然这么恩爱,一直想要给夏王送几个男伴的心思也就歇了。


    裴淑婧的笑容真挚了许多。


    “诸位,我们明日见!”


    在所有人的恭送中裴淑婧上了谢宁的战马。


    走了些距离后裴淑婧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们有这个心思?”


    谢宁撇撇嘴:“没有这个心思的才奇怪。”


    裴淑婧莞尔一笑,贴在谢宁怀里轻声道。


    “表现不错。”


    谢宁挑了挑眉:“所以?”


    “夸你一句就够了。”


    “不要哇,殿下我们都二十余天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把你的狗爪子移开!”


    【作者有话说】


    所以……到底亲哪了?


    六千字已送达,么么叽


    第三十九章


    雪原大会举办得很顺利。


    参与的都是北境内外的各部落, 有农耕,有游牧。


    互相之间或许有仇隙,但在裴淑婧的压制下, 大伙还是能坐到一起的。


    各部落中,自然是雪人的部众最多。


    所以当雪人王站在大夏这一方时, 其余部落有任何心思也都得小心翼翼的藏起来。


    别看刘野娜在她们面前很乖巧, 最多逞些口舌之力, 但雪人王在北境的名号可是很凶残的。


    按照谢宁的说法, 那就是这些部落都得感谢她们,若不是她们, 这些人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此时的天色已晚, 令所有人期待的篝火晚会也即将拉开帷幕。


    裴淑婧换好衣服, 两人也没参加篝火晚会, 而是共骑一匹马,在篝火晚会的外围逛着。


    雪渐渐大了,落在了谢宁的脸上。


    “真美。”


    “雪有我美吗?”裴淑婧的声音起伏荡漾。


    谢宁没有回答,身子往前贴了贴。


    裴淑婧侧头仰脸, 迎接谢宁的轻吻。


    同时,谢宁放在裴淑婧腰上的手一路向上,最后绕到前方。


    良久, 谢宁搂过她的腰,嗅她的发香:“我这些日子非常非常想你。”


    “有多想?”裴淑婧笑吟吟地说。


    谢宁嘴唇贴到她的耳边,窃窃私语:“比殿下你想我还要多一点。”


    “哦,那也没多想。”


    “……你不想我?”


    “不想。”


    “真的吗?”


    “自然。”裴淑婧的视线看向明月。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你想死是吧?”


    “哎呀呀, 我知道殿下其实很想我, 只是说不出口而已。”


    “本宫是在赏月。”裴淑婧不满地说, “想你……最多只有月亮这么大。”


    谢宁用力把她搂在怀里:“你知道吗,月亮其实很大,只不过我们离得太远看着小而已。”


    “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裴淑婧感受着淡淡的压迫感,很舒适地把头靠在她怀里。


    “我会证明给你看。”


    “怎么证明?”


    “等我把一个叫望远镜的东西研究出来。”


    “本宫不想等,现在就想要。”


    “那我现在就去做。”


    “去吧。”


    “我真去了?”


    “去去去!”裴淑婧作势把她推开。


    谢宁更加用力地搂紧她,在她耳边低声笑着说:“今晚我们还得帮小鱼呢,过些日子呗?”


    “你的意思小鱼比本宫重要?”裴淑婧沉下脸。


    谢宁笑了起来,凑上去,吻住她。


    这是一个不含任何情欲的吻,只有淡淡的温馨萦绕在心里。


    大雪覆盖的雪原洁白无瑕,撞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本宫不想骑马。”


    “那我们下去走走。”


    “也不想走路,累。”裴淑婧的眼神凝视着谢宁。


    “我背你,背你可以吗?”谢宁连忙下马半蹲在地上。


    裴淑婧在谢宁的背后勾了勾唇,像是要把她扑倒似的趴上去,双手搂住她的脖子。


    “驾。”


    “……这不还是骑马吗?”


    “你管本宫……手规矩点!”


    “我没背过人,只是在寻找最合适的姿势而已。”


    话是这么说,不过谢宁还是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裴淑婧这才感受到被背的趣味。


    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传来阵阵热量,特别是谢宁的侧脸,越看越舒服,总想让她用脸去蹭一蹭。


    “殿下,你有没有长相一致的姐妹?”


    “没有。”正在欣赏谢宁侧脸的她,用不耐烦的语气回复谢宁。


    “你看。”谢宁捏了她一下腿。


    裴淑婧勉强朝前方看去,一张毛茸茸的狗脸与她对视,雪犬吐着舌头,就像是在打招呼似的笑着。


    “姐妹,我让你姐妹。”裴淑婧勒紧谢宁的脖子,对准她的耳朵咬下去。


    “嗷!疼疼疼!”


    裴淑婧跳下她的身子,命令道:“把嘴张开。”


    “啊”


    正当谢宁以为她要咬自己舌头时,裴淑婧却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塞到了她的嘴里。


    “嗯?!”谢宁一个激灵。


    裴淑婧高高在上的得意一笑:“这就是本宫的惩罚,不,是赏赐。”


    “嗯?呜呜,呜呜呜!”


    听着谢宁口齿不清的抗议,她冷着脸命令道:“给我快点吃下去。”


    谢宁突然伸手搂过她的肩,微微弯下上半身,高度相同的两张嘴贴在一起,把已经融化成水还给她。


    裴淑婧猝不及防,一口咽下去。


    “你干什么!”她擦着嘴角,愤怒地说道,“太脏了!”


    “我尝了一点,感觉很好吃,所以想让你也尝尝。”谢宁手指着她的嘴说。


    “你当本宫傻子吗?”裴淑婧冷笑,眸子里逐渐染上杀气。


    “我俩都是傻子。”谢宁又把裴淑婧揽到怀里。


    “唔……”


    ……


    裴淑婧很是愤怒的在前方走着,谢宁刚想拉着她手就被她迅速甩开。


    “怎么了?”谢宁疑惑地看着她。


    “累了。”裴淑婧抱着手臂,视线注视远处篝火通明的营地。


    “背你这么久我还没喊累呢。”


    “你是在嫌弃本宫重?”


    裴淑婧一下子瞪过来。


    在她张嘴发怒之前,谢宁笑着朝她伸出手:“好了好了,走吧,我们找地方休息一下。”


    “啪”地一下,裴淑婧打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径直走向前方。


    不管两人发生什么矛盾,她有多无理取闹,谢宁一定会跟过来,裴淑婧有这样的自信。


    如果,全部是因为爱就好了。


    这个念头占据了一秒的上风,便被她按下去。


    相遇的方式,身份的差距,注定两人之间不可能单纯的全是爱情。


    只要她是她的,就够了……


    “要不我带殿下玩个新奇的,骑我脖子上要不要?”谢宁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裴淑婧加快脚步。


    一直到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她才停下脚步。


    谢宁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裴淑婧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却意外发现谢宁的表情也似乎在说:看,你也会停下来。


    于是她狠狠的朝谢宁的脚踩了下去。


    “你踩我干什么?”说这话的谢宁,语气温柔,嘴角带笑。


    裴淑婧明明在生气,却被她的笑容弄得心脏跳快了一拍。


    感觉到自己居然有普通少女的反应,她脸上反而更加冰冷。


    然后,又是一脚。


    “能不能换一只脚踩?”


    “怕了?”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不想让殿下生气、不开心。”


    裴淑婧不屑地抿嘴,没有反驳。


    两人到了现在的关系,只要不是出轨和背叛,她确实不会拿谢宁怎么样。


    至于别的事,比如说刚才,就算要惩罚,也是晚上关上卧室房门之后的事。


    想到这里,裴淑婧眼神一动。


    意有所指地表示:“本宫冷了。”


    谢宁也累了,点点头:“那我们先回去泡个热水澡吧。”


    回了房间,裴淑婧立马躺在床上,懒洋洋一动不想动。


    但是,当谢宁轻压在她身上,撩起她的刘海,她就又伸展双臂,缠上谢宁的脖颈。


    谢宁用暖热的手抚摸她光滑如凝脂、柔软如绸缎的肌肤。


    ……


    “你先睡一会儿,我去打些热水。”


    “嗯。”


    裴淑婧拉起零乱的被褥,盖住身子。


    谢宁起身先去烧水,又往木桶里灌水。


    这个木桶很大,整整烧了三大锅热水才填满。


    裴淑婧已经睡着了,谢宁也不叫醒她,直接抱着走进木桶。


    中途,裴淑婧无意识地伸出手臂,熟练地搂着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软软的胸口。


    水一下子溢出来。


    两人全身浸泡在热水中,一丝不缕的裴淑婧,被她的双腿夹在中间。


    裴淑婧终于醒了,伸了一个懒腰,打了哈欠,又把头靠在谢宁胸口。


    “渴了。”


    谢宁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壶茶,喝了一大口,俯身渡给她。


    等喝完了,裴淑婧才用后脑袋捶了她胸口一下,似乎是在说‘本宫想用正常的方式喝水’。


    泡完澡,谢宁感觉全身舒坦,搂着裴淑婧美美的睡过去。


    等谢宁再次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外面的热闹声也早已结束。


    她把裴淑婧放在怀里,被子裹住两人。


    这一阵折腾没有叫醒歪着脑袋睡觉的裴淑婧,她用滚烫的双手,摩挲她的肚子。


    过了没多久。


    “哎呀,你烦死了。”裴淑婧睁开眼。


    谢宁没有回答,俯下身,贪婪地吮吸她的嘴唇,就像舍不得一口吃掉果冻的孩子。


    裴淑婧不满地呻吟一声,无意识地把她推开,背过身去。


    谢宁又贴上去,从后面搂住她。


    裴淑婧这次没有逃,在她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安逸地继续睡觉。


    过了一会儿,裴淑婧重新睁开眼,因为她然那感觉到谢宁的手在乱动,以为她又不老实时,手又从被子里拿出来。


    “你干什么?”她不耐烦地问道。


    映入眼帘的,是谢宁骨节明晰的修长左手,指甲在她的要求下,修理得干净整齐。


    在这盯着看一整天也没任何问题的手中,拇指和食指中间的位置,夹了一根比头发稍粗的毛发。


    “你的?”谢宁看向她。


    “你眼睛瞎了吗?这一看就是你的。”裴淑婧没好气地说。


    “不不不,”谢宁一本正经地摇头否认,“这色泽一看就是你的。”


    “色泽?”裴淑婧仔细看了看,没发现区别。


    “要不实际比较一下?”说着,谢宁就要往被子里钻。


    “你有病啊!”裴淑婧骂了一声,把被子全部卷走,裹在自己身上,“要比较你比较自己的去!”


    “不行,这种事必须搞清楚!”谢宁说着,起身压到裴淑婧上面。


    “还来?“裹在被子里的裴淑婧,睁着漂亮的眼睛仰望着她,看起来非常可爱,还有些可怜。


    正当她要吻上去时,门口突然响起小鱼的声音。


    “殿下,你们睡了吗?“


    “我睡不着。”


    裴淑婧&谢宁:“……”


    坏了!


    忘了小鱼了!


    第四十章


    镇雪城夏王府。


    寝室内。


    面对小鱼幽怨的目光, 裴淑婧难免也有些尴尬。


    没办法,自己因为贪图一时欢愉而忘记承诺,自己该不会有成为昏君的潜质吧?


    想了想, 裴淑婧觉得自己没问题,那有问题的是谁?


    自然是勾引王君的奸佞谢宁!


    “都怪你, 若不是你本宫何以忘记如此重要的事?!”


    “对对对。”谢宁点头附和着。


    小鱼叹了一口气, 有些沮丧的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她昨晚拉着小竹说要等着殿下她们, 等啊等, 两人都等成雪人了她们还没来。


    本想鼓起勇气直接摊牌算了,结果话刚到口中, 小竹就走了。


    她的勇气也随之破灭, 只好跟在小竹身后一起回府。


    回到府中的她听到下人说殿下与驸马早就回来休息了, 小鱼顶着两黑眼圈在小竹莫名其妙的目光下守在门口一直守到房间内传出动静。


    所以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谢宁思考一番, 她突然从老家的一部情景剧中找到灵感。


    “要不,我们再办一次篝火晚会吧!”


    “啊???”2


    “不可!劳民伤财,百姓会反感!”裴淑婧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谁说我们出钱了?雪原大会我们举办的这么成功,各部落的人不得回一场答谢晚会吗?”


    裴淑婧目光奇怪地盯着谢宁:“你怎么这么黑?”


    “你就说行不行吧!”


    ……


    “哈哈哈, 银翼,真银翼啊你们!”


    晚上。


    篝火晚会上。


    谢宁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拍着头人们的肩膀。


    头人们也是陪着笑着一脸激动, 睁着眼睛说瞎话:“驸马有所不知,本来我们都打算在今日离去了,结果脑子里仿佛有天授般突然想到既然殿下如此重视我们,我们不也得表示表示嘛!”


    “现在能得驸马的如此赞赏……”这人擦了擦眼泪, “我死, 也无憾了。”


    “哈哈哈不说这些, 来, 让我们饮满此杯!”


    众人围着一座篝火饮了一杯酒,谢宁才拉着裴淑婧冰冰凉的小手离开这里。


    两人走在晚会中,周围的人向谢宁投来各种视线,有羡慕,有崇拜,也有恶意。


    可经过锤炼的谢宁哪还能在意这些目光,她甚至有点想笑。


    “殿下。”她靠近裴淑婧的耳边,“听说在篝火晚会上,在终曲跳舞的两个人将会在一起,一生永不分离,这件事是真的吗?”


    “你说呢?”裴淑婧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反而笑着问她。


    “太不现实了!”跟在她们身后的小竹默默地说。


    小鱼却有些心动,所以她忍不住反驳道:“虽说不现实,但你这人太扫兴了。”


    谢宁点头:“就是就是。”


    “本宫倒觉得可以。”裴淑婧加入战场,“只要当天两人死在一起不就永远在一起了?”


    这位更是重量级。


    不仅没完,裴淑婧还把目光看向谢宁:“你说呢?”


    “……就是就是,太幼稚了!”


    小鱼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叛徒!


    “不过,本宫还是答应与你一起跳舞。”裴淑婧发表胜利宣言。


    三人愣了愣。


    小鱼的眼里有些感动,她以为殿下是为了她与小竹的事才做出的决定。


    谢宁心里也挺感动。


    因为她知道裴淑婧是个口不对心的人,即使知道是假的,她也愿意陪她一试。


    但裴淑婧却说:“不要误会,本宫只是想要跳舞了而已。”


    “对对对!”3


    裴淑婧:“……“


    说真话为什么没人信呢?


    她是真的想要跳舞了,至于那令人发笑的传言,裴淑婧觉得能不能一生都在一起,靠的是本事,是手段!


    “谢景哥哥~”


    四人都是一愣,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一位活泼爽朗的女孩,可爱的麻花辫头,可爱的小圆脸。


    眼睛很大,弯成月牙型。


    “你是?”谢宁不认识她。


    “哎呀,哪有上来就问人家姓名的。”女孩可爱地掩着嘴,“不过是景哥哥的话自然可以啦,叫我妙妙就行。”


    “请多指教哦~景哥哥。”


    “……”


    谢宁察觉到身后传来的死亡凝视顿时气势汹汹地指责道:“你这小姑娘哪里来的,看不出我与我喜欢的人正在花前月下嘛!”


    女孩伸手指了指小鱼和小竹:“那她们呢?”


    小鱼咳嗽两声,抢先回答:“我们也在花前月下。”


    说完,像怕女孩不信似的连忙握住小竹的手,小竹犹豫一下,到底没有挣扎。


    “这样啊。”妙妙略显失望,看了一眼谢宁后,目光又亮起来,“景哥哥,那我能邀请你跳舞嘛?”


    “……抱歉,我只会与我喜欢的人跳舞。”


    妙妙急忙说道:“我不介意的。”


    “本王介意。”


    裴淑婧眯着眼看着她。


    “再敢多说一句,本王让你九族都过来跳舞。”


    少女脸色惨白,连忙鞠了一躬,话也不说直接离去。


    谢宁也很想跑,但她好像跑不了了呢。


    裴淑婧冷笑一声:“景哥哥?”


    谢宁乖乖地站直身体:“殿下你是知道的,她喊谢景关我谢宁什么事。”


    “跳舞?”


    “殿下你也听见了,我毫无犹豫地拒绝了。”


    裴淑婧笑了一下,伸出冰凉的手指,挑起谢宁的下巴。


    “毫无犹豫就对了,不然别以为本宫喜欢你,就会一直容忍你。”


    谢宁顺着她的手把裴淑婧搂在怀里。


    裴淑婧懒洋洋地靠在她怀里:“本宫知道你刚开始对我的印象并不好,对我的霸道,喜怒无常也一直在忍受,但我们两个走到今天本宫还是希望彼此能多喜欢对方一些。”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我就喜欢殿下这么对我。”


    呵。”裴淑婧冷笑着哼了一声,“算你过关,你要是真承认,本宫现在就把你扔进篝火里烤着吃。”


    “……”


    谢宁把视线投向一直装作是透明人的小竹与一脸‘学到了’的小鱼。


    “要不,我们玩个游戏吧。”


    小鱼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进入了正题。


    裴淑婧自然知道她的想法,所以也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游戏?”


    “我们两两分组,共乘一匹马,一人蒙着眼驾马,一人抱着她指引方向,先到终点者胜利。”


    “花样还不少。”裴淑婧露出一个笑容,“那本宫就勉强与你一组吧。”


    被忽略的小鱼:感恩!


    没有选择的小竹:“……”


    众人牵来马匹,又规定好终点准备开始。


    谢宁这边是谢宁蒙眼,裴淑婧指引方向。


    那边是小鱼蒙眼,小竹指引方向。


    一开始,小鱼两人就领先裴淑婧她们而去。


    等两人走远后,谢宁偷偷掀开眼罩瞄了一眼。


    裴淑婧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谁让你掀开眼罩的!”


    “不是,我们玩这个游戏的目的不是为了她俩吗?”谢宁感觉自己有点无辜。


    裴淑婧帮着把她脸上的眼罩扶扶好:“本宫突然也想玩了。”


    “……那好,看我如何超越她们赢得胜利的!”


    裴淑婧不置可否的笑笑,刚开始她们配合还挺默契。


    但从进入了山林中,一路东撞西撞,


    她俩受不受的了不说,反正马是受不了了。


    直接一个前蹬把两人掀翻在地,一溜烟的跑了。


    谢宁栽了跟头,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后立马起身回头望着雪地里躺着的裴淑婧。


    她心里一慌。


    “裴淑婧!”


    谢宁冲到裴淑婧跟前,单膝跪在雪地里。


    躺在雪地里的那张脸,洋溢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单纯开心的笑,没有高高在上,没有轻蔑嘲讽。


    “你……”谢宁愣住了。


    “本宫故意的。”裴淑婧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因为浅浅的笑意,璀璨如星河。


    “你的腿没有受伤?”谢宁不放心地问。


    “没有。”裴淑婧白了她一眼。“你很想我的腿受伤?”


    “那就好……”谢宁舒了一口气。


    “这么冷的天,你慌得汗都出来了,这么在乎本宫?”裴淑婧笑着问。


    “……知道还问!”


    裴淑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为什么?”


    突然的话题,谢宁一时间猜不到她的想法,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抱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的这句话。


    “因为你是裴淑婧。”


    “如果有一把刀,你会让谁拿刀柄,谁拿刀身?就本宫和你之间。”


    “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询问是本宫一时之耻,不问本宫又永远不甘心。好了,该你回答了。”


    “自然是殿下拿刀柄。”


    “你不怕本宫拿着刀柄杀了你?”


    “怎么会?”


    “说谎!你曾经有很多次差点死在本宫手上,你心里能没有一丝埋怨?”


    “……殿下,如果让你这么选择,你会怎么做。”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裴淑婧轻轻的声音才传过来:


    “本宫不知道。”


    “但每个人必须有一把刀的话,本宫会一直把它握在手里。”


    谢宁笑起来。


    她累了似的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躺在裴淑婧的身边,望向同一片夜空。


    寂静的夜晚,覆雪的山野,挂满冰霜的树。


    “如果,还有下辈子,让我们早点遇到吧。”


    至少……


    在我受伤前找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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