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有人正在掐着她的脖子,几近窒息间,裴妤察觉到,原来死……是这样的感觉。
倏忽间,她听到了女子的尖叫。
“阿妤!阿妤!”
裴妤猛然清醒过来,她是饮下鸩酒而亡,怎么会有人掐她的脖子?
又怎么会……有人呼喊她的名字……
她家里……她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裴妤就是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脖子上的那双手。
力气很大,再不反抗,她的脖子就要断了。
裴妤睁开眼睛,身前笼罩着一个黑影,带着腥臭的酒气。
女人的尖叫声更清晰了,就在耳边。
“你放开她!放开!”
她心下一凛,拼尽全力挣扎起来。
“阿妤!”
身边的女子更加卖力地帮她攻击凶徒,奈何身量悬殊,根本无可奈何。
“滚开!”
身前的男人怒吼一声,空出一只手来推倒了旁边的女子。
裴妤抓住这个空档,缓了一下,毫不犹豫冲着眼前的凶徒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戳进了他的眼睛。
凶徒哀嚎一声,松开了她。
裴妤翻身而起,突然察觉到不对,具体到底是哪里不对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顾不上心下异样,裴妤下意识去摸头上,只拔下来一根木簪。
她皱了眉,再次心生疑惑。
抬眼见凶徒已经重新扑了过来,裴妤紧紧握住那支木簪,用尽全力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抢先出击,狠狠扎入凶徒的脖子。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攻击自己,定了一瞬,才发觉脖颈处受了伤。
下一刻,裴妤面不改色拔出木簪——
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
凶徒不可置信地瞪大浑浊的双眼看着她,他的右眼还在流血,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大量出血的脖子。
裴妤身上脸上都沾了血,但眉头都没皱一下,目光如冰目视前方。
片刻后,眼前高大的凶徒轰然倒在她脚下。
裴妤松了口气,扔了手中的木簪。
头发已经散了,披头散发,似是女鬼。
她看向旁边满脸眼泪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的女子。
刚往前走了一步,裴妤一阵头痛欲裂,再不能向前。
女子见她跌坐在地上的样子,大惊失色。
“阿妤!”
她冲了过来,“阿妤!是不是刚才受伤了?你伤到哪里了?脑袋吗?”
女子的声音非常焦急。
“不怕,阿妤,我帮你找大夫,我们去找大夫!”
说着就要抱着裴妤起来,然而裴妤没动,低低抽泣了一声。
再抬头,已经满脸是泪。
跟不久之前那个看到鲜血面不改色的少女已经判若两人。
头痛的瞬间,裴妤脑中涌入了许许多多根本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丞相家最受宠的小女儿了。
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
身边的这个女子,也并不是叫她“阿妤”,而是“阿玉”。
她想到自身,想到家人,想到饮下鸩酒前的一切,痛哭不已。
“阿玉,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去看大夫……”
见她抱着自己哭得凄厉,看得春月心酸,也跟着哭了起来。
“没事……”
裴妤轻轻摇头,从春月怀里抬起头来,“我没事,姐姐。”
她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有帕子,她只好用衣袖擦掉眼泪,抹了把脸。
裴妤从记忆中得知自己现在叫春玉,而身边的女子叫春月。
春月是在府中做事时常帮着春玉的人,比春玉大一岁,平时非常照顾她。
被自己手刃的男人叫郑达,是侯府的管事,觊觎春月许久了。
今晚也是因为对春月图谋不轨,差点得手。
却被春玉发现,他恼羞成怒就要掐死这个多管闲事的小丫头。
春月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阿玉……”
她忍不住眼泪越流越多,“怎么办啊……”
裴妤还在整理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她看着郑达的尸身,也在思考怎么办。
若是放在从前,郑达这种混账东西死不足惜,杀了他算是脏了自己的手。
可……
裴妤轻轻吁了口气。
没有从前了。
她现在只是个小丫鬟。
春玉刚满十五,没有父母,没有可倚仗之人,她就像是最不起眼的小小蝼蚁。
现在杀了人,该怎么办?
“阿玉。”
春月看她不说话,只盯着尸体看,以为她也吓傻了,忙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不怕,我向主子自首,就说他是我杀的,平时他对我……也不是没人知道,阿玉,你要记住,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若是有人来问,谁问都不能说,知道吗?”
裴妤耳朵动了一下,看向春月——
“阿妤,你要记着,这一切都跟你无关,你要好好活下去……”
春月看着眼前小姑娘露出的凌厉眼神,莫名慌神了一下。
她杀了郑达,春月只当她是为了求生错手做的。
现在突然一阵毛骨悚然,不知缘由。
春月定了定神。
“阿玉,把外衣脱下来,你身上都是血,换了我的衣裳回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她摸了摸裴妤的脸,咬牙开口:“听话。”
“姐姐。”
裴妤拉住春月即将放开自己的手,“别丧气,说不定有别的法子。”
她根本不能习惯自己现在的声音,极其稚嫩。
她都要忘记自己十五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没想到会重来一次。
裴妤抿了抿唇,开始观察周围。
郑达今晚喝了酒,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势必要得到春月似的,特意找了这么一处偏僻的废旧柴房,将她掳来。
……这会儿倒是方便了裴妤。
她沉着冷静,让春月悄悄回去。
“你我都要换衣服,去拿了衣服过来,不要被其他人察觉。”
时辰已经很晚了,大多数人现在都在睡觉,春月平时做事很仔细,裴妤觉得她能做好。
自己要留下来收拾残局,不能让她看到,不然肯定会以为她是鬼上身了。
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春月不依,“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裴妤看着她,表情淡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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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早些回来,我在这儿等你,不会有事的。”
春月犹疑不定,被裴妤催促了一次,只好暂时离开。
裴妤先在屋子里打量了一下,又出去观察了一下周围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在后院发现一口枯井,裴妤心念一动,但很快又觉得不可行。
在春玉的记忆里,这处废院已经荒废了最起码八九年。
虽然平时很少有人来,但如果把郑达扔进枯井之中,别人很快会发现他不在,定会到处找。
没多久就会被人发现的。
她往后走了一段,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顿时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
春月回来之后,裴妤正在处理柴房中的一片狼藉。
确定看不出血迹之后,她换上了春月带回来的干净衣裙。
春月惊疑不定地询问:“郑达呢?”
还有,这么短的时间内,阿玉身上的血怎么好像……比之前更多了?
裴妤一边换衣服一边跟她说话,“我扔到后院池塘里了。”
春月大惊,“你一个人?”
裴妤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池塘腥臭,一时半刻不会有人靠近的。”裴妤说:“我找了两块大石头绑在他身上,绑得很紧,他也不会浮起来。”
春月只是听她这么说,已经忍不住浑身发起抖来。
她无法想象春玉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裴妤把自己身上带血的衣服脱下来,让春月赶紧换衣裳。
春月如梦初醒一般,像个傀儡,裴妤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年纪大一些的是自己,眼前的事情自己处理不了,春玉却可以。
裴妤把她们的衣服归拢到一处,春月这才发现地上还有一堆衣裳。
那看起来像是……郑达的。
春月心惊不已,总觉得不该多问,便没有开口。
火折子燃起,裴妤捡起地上带血的木簪子,也扔到了衣服堆里。
她冷静地把他们三个人的衣服全烧了,亲眼看着全部化为灰烬,才彻底放心下来。
裴妤头脑清晰,跟春月强行统一了口径。
再过两天是侯府老爷的生辰日,因是整数,想办大些,这几天所有人都在忙活这事。
郑达就是想趁这个时候浑水摸鱼,没想到却丢了小命。
裴妤想,郑达虽是侯府管事,但为人奸懒馋滑,不是最得力的那一个,也只能欺负比自己地位更低的下人。
众人都知道他不靠谱,他在侯府没什么朋友,兴许不会立刻有人发现他失踪了。
裴妤告诉春月,今晚她们两个谁也没来过这儿。
自己在房中睡觉,而春月……
她今夜原本不当值,但郑达垂涎她已久,若是被发现失踪,春月是一定会被叫去问话的。
只她自己说没见过郑达,根本没什么可信度。
要有人证才行。
裴妤安排好一切,终于有机会回房休息,仔细梳理了一下思绪,以及眼前的现状。
她现在在文渊侯府,是做洒扫的小丫鬟。
平时一直被春月关照着,得以跟她一个房间住着。
今夜春月一直没回来,她才出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