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浓,洞口和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在原本应当漆黑一片的地牢中晕染出光亮。
在这光亮中,一张脸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缓缓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着青衣,头发亦是用青色发带束起,眉目清秀,手中提着一个灯笼,却未曾点亮。
看着二人俱是目露警惕,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那女子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二位少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是在等什么人吗”。
徐同尘听她这么说,紧绷的身体反而放松了下来,依靠在了墙上。她双手抱胸,隔着栏杆看向那名女子,笑问道,
“这话该我问姑娘才对,怎么这么晚还到这里来”。
“总不能是这个时辰还要提我们去审问吧”。
这话便纯粹是玩笑话了。
她和蒋春和暂且不论,可吴侵晓平日里在江湖新一代中却是有些名号的。若是吴侵晓单独对上方雨生可能还尚且不敌,但如果是其他人却未必一定胜她。哪怕是同为断水山庄堂主的韩游,也不见得能胜她一筹。
只让这青衣女子一个人前来提审的话,也未免有些太看不起人了,当真是一点也不怕他们直接将人打伤逃走。
“少侠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区区杂役,这等重要事怎么会交给我来做”。
“二位少侠也不必对我这般防备。我名为青豆,是这山庄中管理花草树木的杂役。此番前来,是受韩堂主所托,为几位送一样东西”。
青豆将手中的灯笼放在地上,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可以用来发射信号的烟筒。
她看了看徐同尘,又看了看蒋春和,最终将那枚烟筒递到了徐同尘的手中。
“这是韩堂主让我交予各位的。韩堂主说,如今庄主身死,诸位虽在此事深有嫌疑,但他心中是相信各位的。不过,尽管如今庄内上下都被严令禁止向外泄露庄主身死的消息,可庄内的人却都是知情的。韩堂主怕有人认定各位就是杀害庄主的凶手,从而想要前来报复,所以让我送来此物。如果当真有人想要对诸位不利的话,尽可发射此物,韩堂主自会派人前来相助”。
徐同尘接过那物,朝青豆作了一揖,笑道,
“真是有劳韩堂主费心了。我们三人如今身陷囹吾,还背负着杀害庄主的罪名。如今也就只有韩堂主还记挂我们,还处处帮助,实在是让我们感激不尽”。
青豆闻言笑意更深,“既然如此,如果当真遇到危难之事,少侠也不必跟韩堂主客气,也不必跟我客气,我们自会鼎力相助”。
徐同尘自然无不应好。两人又是一番互相吹捧,互相谦让,青豆方才离开。
待青豆走后,徐同尘冷笑一声,把那烟筒扔到了一旁。
“诶,你怎么给扔了”。
吴侵晓在刚才她们说话的时候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迷瞪着个眼听她们说话。如今看见徐同尘把那烟筒扔到一旁,心疼的不得了,连忙给捡了起来。
“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要是不想用咱们不用就是了,怎么还给扔了”。
刚经历被诬陷的事,吴侵晓现如今很是珍惜对她伸出援手之人。她拿着那烟筒,小心地吹去那上面在地上滚落的时候粘上的灰尘。
“韩堂主这人真是不错,比那方雨生不知道强多少倍。那方雨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般对我们,远不如韩堂主讲道理,还记挂着我们的安全。说不准段庄主真的就是方雨生派人杀的”。
徐同尘不可置否地说道,“你真以为那韩游就是什么好人了不成,他送这个来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
“你仔细看看那烟筒,上面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或者不同于市面上一般烟筒的地方吗”。
“没有啊”。吴侵晓翻过来覆过去的看,怎么看都觉得就是一个普通的烟筒。她又凑近闻了闻,用指甲划了划,
“是好的啊,也没有受潮,应当是能用的”。
迟迟未开口的蒋春和在这时说道,“徐姑娘的意思是,正如方堂主想要陷害我们杀害段庄主一样,韩堂主亦是想要借此陷害我们”。
什么!
吴侵晓心中一震,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烟筒,好半晌才讷讷道,“怎么会,为什么说他是想陷害我们”。
“正如方才徐姑娘所说,那烟筒上并无任何特殊标记。那么,这烟筒既可以说是韩堂主送来的,也可以说不是他送来的”。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如果我们真听了他的话,用了这个烟筒,那他就可以用我们试图联络外界,试图畏罪逃跑来给我们定罪,抓捕我们,甚至,”
“甚至可以直接在这个过程中将我们趁乱杀死”。徐同尘替她补上了后面的那句话。
吴侵晓只觉浑身冰凉,一瞬间心中只剩下惶恐。
方雨生已经显然跟段庄主的死脱不开干系,而韩游在现在看来似乎也想将这个罪名安在他们身上。
她茫然地环顾着她待着的这间小小的监牢,阴暗、潮湿,甚至她站起来的时候,都能用手直接碰到监牢的屋顶。
难道她除了死,就是在这所监牢里度过一生吗。
直到她看到徐同尘。徐同尘靠在栏杆边上,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半张脸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温润的色彩。
她的心一下子定了大半。
她对徐同尘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正如当初她刚来到临清不知道去哪落脚的时候,她一看到平安客栈门口的徐同尘,就决定要住在那。哪怕那客栈看起来实在简陋,哪怕里面的冯大娘一看就脾气暴躁。
她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变得清醒,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看着徐同尘,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全然信任的依赖。
“接下来的事,怕是要问我们这位蒋郎君了。比如,他到底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来到断水山庄,又比如,他那个书箱里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徐同尘看向对面监牢里的蒋春和,眼中满是试探与笃定。
蒋春和迎上她的目光,神情未变,可搭在书箱上的手指却不自觉的瑟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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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蜡烛的光总是比油灯的光更明亮些,灯火摇晃中,蜡油顺着烛身一点点的滴落,在桌子上一块块儿的凝结。
方雨生皱着眉头,翻看着桌子上的信件。
封封都写着要他赶紧想办法除掉段承平。
方雨生一直拖着这事不给答复。他和段承平是多年情谊,生死之交。尽管后来他们因为一些事情起了分歧,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杀掉段承平。
可他一直往后拖着不肯动手,对方也察觉了出来。他眼睛落在最后收到的那封信上,上面赫然写着,如果他迟迟不动手,那他们会亲自派人前来杀掉段承平。
落款,淮南候。
方雨生只觉得脑袋乱成一团。段承平怎么就死了呢,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想去信问问淮南候,人到底是不是他派人杀的。可如今庄内上下都被韩游的人紧紧盯着,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咚,咚,几声叩门声响起。
方雨生一惊,连忙将桌子上的信件尽数收起,清清嗓子,沉声道,
“进来”。
见来人是自己的下属,方雨生僵直的身体陡然一松,整个人瘫靠在了椅子上,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晚过来,出了什么事”。
“回堂主,是廖汀洲的那三位”。下属小心翼翼地觑着方雨生的脸色,
“他们身上搜出来的行李被韩堂主他们拿走了一部分,但是还剩下一些武器,您看看这怎么处理”。
如果是放到以前,这些东西被韩游搜刮一遍才送到他这里来,方雨生早就勃然大怒,去找韩游争论了。
可如今方雨生也实在是为着一堆事焦头烂额,没有闲心再去管这些小事了。
方雨生压着心里的烦躁,将下属带来的那堆东西翻了翻。
一堆破铜烂铁一样的飞刀和铁片,还有一把一看就做工精良的竹节鞭。
方雨生把那鞭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鞭身节节分明,铁制的鞭身在灯火映照下竟有些流光溢彩。鞭子柄上则刻着流华、吴侵晓几个字。
倒也没什么稀奇,廖汀洲一向富庶,在江湖中亦是赫赫有名的门派,若是这鞭子平平无奇才让人奇怪。
倒是旁边怎么还放了个破木盒子。
旁边的下属见方雨生一直看着那木盒,连忙说道,“这木盒是在吴少侠旁边的那个姑娘身上搜出来的,里面放的是一把剑”。
剑?
方雨生皱了皱眉,拿起了那木盒将其打开。
“属下之前也打开看过,剑倒也是一把好剑,不过也称不上是什么绝世宝剑就是了”。
这话说的不假,于是方雨生草草看了一眼便想放下。
那盒子将要合上的时候,方雨生又不经意地瞟了一眼。
嗯?
这剑,怎么有些眼熟。
那剑的剑柄上既无花纹,也无文字,和绝大部分剑都长的并无什么很大的区别。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方雨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把剑。
到底是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