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掉脸上了。”时旖摊开手给她看这两根睫毛。
“一起回家吗?你送我?”
教室内的人走的差不多,剩下的人也没怎么说话。舒思颜的声音格外明显。
不用看过去也知道她是在和谁说话。
“我和你熟到这个程度了吗?”
怀雾之不动声色地看过去,这倒是有些意外。面前有物品就要倚着的裴惜时竟然站的溜直。
“你说什么?”
他视线看过来:“我说,我和你还没熟到可以一起回家。”
听了这话,在场的几位似乎是瞬间屏住呼吸,把目光定在舒思颜身上。
舒思颜眼眶逐渐泛红,她目光跟随着裴惜时看过来。
怀雾之的视线和她对上,很轻易的便看到了她眼底的怒火。
“想吃什么?”时旖拉着她的手离开。
怀雾之侧目看着她,“都行。”
刚刚舒思颜误会了,在场的人也误会了。
他们看的方向没错,但裴惜时看的不是她。
......
晚自习时舒思颜拿走了高一和高二的人数统计表。把剩下的留给她,说是让她去维持整个高三的纪律,还下了今天晚上扣分单子必须超过十张的命令。
大概是当众丢了面子却无处撒火,怀雾之也就成了沙包?
重走一遍上周的路径,她倒是坦然了很多。
三班,裴惜时挥挥手让她过去说出了一句极其悦耳的话:“你和舒思颜说让她查高三,你去查高一高二。”
送上门的好事她当然不会推脱,走出三班就给舒思颜发消息。
消息发出不到两分钟,就见到舒思颜气势汹汹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她把手中的纸扔过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怀雾之:“他挺护着你啊。就是不知道你想护的人能不能护得住了。”
怀雾之坐在梳妆台前把头发都顺到一边梳着头发。
舒思颜甩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不过就算是她没离开怀雾之也并不想和她解释什么。
就当是她作为自己明面上的师傅,怀雾之有义务承担她的怒气。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她疏通情绪。
舒思颜要是把对她的态度拿出一半给裴惜时,有本事就把他眼睛挖了啊,迁怒她这无辜的人干什么?
精神胜利法吗?
怀雾之在看到许一诺那一张理由为晚自习不学习的扣分单子时,总算明白了舒思颜昨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还是低估了舒思颜。
怪不得昨晚最后一节晚自习舒思颜竟然会破天荒的自己写纸质扣分单子。
“下次你提前和我说,我看看能不能撤掉。”事情因她而起,她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许一诺低头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饭,声音闷闷的:“没关系。我注意就好了。”
怀雾之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许一诺起身看着她:“我吃好了。走吗?”
许一诺这个人很内敛,不爱说话。可她骨子里执拗认死理。
就像是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多半是受怀雾之的牵连,可她自己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舒思颜扣分就是她真的触碰到了扣分规则。
当事人不觉得有什么,可怀雾之不喜欢自己的事情牵扯到他人。
她没兴趣和舒思颜进行无效谈判,只是悄悄找时旖帮忙撤掉许一诺被扣的单子。
单子虽然被撤掉,许一诺也不会在第二天出现在班级群的名单里。只是她忽略了对于许一诺来说,在公共场合一次次被要求着打名字相当于一次又一次的公开处刑,也相当于把她的自尊心踩在地上。
怀雾之从小做事只看重结果,只要结果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那一切已经麻木的可能需要自我调节的情绪她都不会在意,因为她所得到的东西完全可以将一切的情绪覆盖。
可人和人之间的心脏总不是一样的,有人看重结果就有人看重过程。
有人抛却尊严脸面不觉重要,而有的人面对这些像是在被一刀又一刀的凌迟。
......
如果只说在学校的日子,那称得上是风平浪静。舒思颜脑子里也不光只有裴惜时,还有想要走艺考这条路时差到极致的文化课学科。
舒思颜没时间找茬,她的日子自然是轻松至极。
怀雾之随意拿了一条黑裙子换上,下楼时毫不意外准时准点的收到了方雨秋的“问候”:“雾之,出门啊?去哪啊?”
“哎呦,年纪轻轻的总是穿这么老气的衣服。”话虽这么说,可怀雅颂眼里升腾而起的嫉妒到底是让人忽略不得。
怀雾之懒得理会推门离开。
养老院不算宽敞的房间和木质地板再一次映入眼帘,耳边还能传来楼下老人下棋打扑克的声音。
章青惠——床头卡上印着的的名字勾起了很多记忆。
这个养老院就只是表面上过得去而已,毕竟怀远墨是不会舍得把钱花到她身上。
床上躺着发间灰白的老人,她紧闭着双眼正在安详的睡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怀雾之小腿有些发酸。床上的老人终于悠悠转醒,虽年岁渐大却依然能看得出她眉眼温柔,神情慈祥。
如果......
如果没有生病......
“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章青惠视线定格在她身上,似乎是努力回想着却依然失败了。眼神从迷茫转化为防备。
阿尔兹海默症分为七个阶段。
这是第四阶段——中度衰退时期,记忆“迷失”是在雾霾中。看不真切,记不真切。
“姥姥。”她深吸一口气换上笑容“我是雾雾啊。”
“雾雾...雾雾...”章青惠口中不断重复,似乎是在回忆的迷雾里寻找着,“这是闵音起的名字啊...雾雾...”她浑浊的眼神一点一点清明,“雾雾放学回来啦!”她面色欣喜地掀开被子下床:“等一下啊!姥姥奖励你在学校辛苦了一天。”
怀雾之起身扶她又被她按回在椅子上,嘴中还念叨着“你在这老实等着,秘密基地可不能让你知道,不然下次又要换地方了!”
怀雾之怕她上高处。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却只见她在橱柜里掏出了一顶黑色鸭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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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她小心翼翼的捧着帽子走过来,帽子像个漏斗一样翻过来。
待她走近,怀雾之看清了帽兜里各式各样颜色包装的糖果。只一瞬间视线便模糊到看不清眼前的人。
“雾雾,快吃吧。我攒了好久的。”章青惠神神秘秘的模样中带了些许欢快的语气。
见怀雾之没有动作,她坐在床边把帽子放在腿上拿起一块糖果:“你呀!从小就鬼头,连把硬糖咬碎都不愿意,就爱吃这软的。不知道是随了谁这懒惰的性子。”
剥开包装的软糖被送到嘴边,怀雾之张嘴吃下。
淡淡的苹果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却像喝了苦咖啡一样感受不到丝毫甜意。
“雾雾啊,不好吃吗?怎么还哭了?”章青惠焦急的擦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
怀雾之从帽子里拿出一颗糖吃下去:“好吃。就是好久吃到了。”
“不怕啊。”章青惠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姥姥这多着呢,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一颗又一颗的糖被塞进嘴里,一块又一块的糖似乎在为她一直悬着的心垫底。终于让她有了些心安,眼泪渐渐收住。
太阳光不再十足十的照进屋内每一个角落,而是即将褪去,夕阳西下。
章惠清看着枕在自己腿间沉沉睡去的姑娘,她看出了神静默良久,紧接着眼眶中便蓄满泪水。
“雾雾,在他家里很不好过吧。”
一滴眼泪顷刻间低落在她摸着怀中人脸侧的手上,怀雾之眼睫微颤:“没有。过得很开心。”
章青惠抹了把眼泪,“起来了。姥姥帮你编头发。”
把手中的皮套递给身后的人,怀雾之摸着两个长长的麻花辫上的纹路。她转过身抱住章青惠,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姥姥,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怀雾之在护工站停住脚步。
四下无人,只有那位目测三十几岁的女人。她压低帽檐遮住红肿的眼睛,把手中的银行卡递过去:“辛苦姐姐给我姥姥多买点好吃的,让她穿得舒服些。”
“放心吧!你的老规矩我懂。”
......
傍晚的凉风毫不含糊的吹过来,吹过酸酸胀胀的眼睛。心底的石块也被吹散许多。
把手机开机后收到了许一诺在中午时发来的位置地址和一条消息——
许一诺:【要不要一起来咖啡厅学习?我等你。】
怀雾之扫了眼现在的时间。
5:【明天行吗?我今天有事没来得及看手机】
许一诺:【不用了。学校再见吧。】
怀雾之收了手机。吃了那么多糖虽然不觉得腻,但胃里倒是觉得有些黏糊糊的。
比起打车回去在一个小时之内看见那几张脸,她宁愿多走几步路晚些回去。
对于那个家里的人,少见一面就能多活一天。
秋季悄然来临,天气不似夏天那般长。
大约走了三十分钟,在一片闹市区的小吃街碰上了那位血缘上的堂哥。
低头走过即将和他们一整片人群擦肩而过时,怀泽颂猛然回头:“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