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畸变种没能如愿。
收容区的大门再度打开,纷乱的噪音中,有一道格外沉稳脚步声越过众人向这边赶来,速度极快。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时予就被人揽着腰从地上拎了起来,迎接他的是一个紧到令人窒息的拥抱。
哈格森军装前的布料有些粗糙,时予脸颊上为数不多的软肉变形了,他颇感莫名其妙,努力偏头不想跟副官的胸肌贴太紧:“一头还在幼儿期的虫子而已,你紧张什么?”
为什么把哈格森推开,因为他两只手满满当当的口液都已经快干涸了,抹到哪都是污染。
哈格森垂眸,臂膀微松:“畸变种释放的音波干扰了监控和热成像,您的身影丢失了将近十分钟,我实在担心....”
时予抬脸:“我很好,外面的研究员怎么样了?”
哈格森抬手,用大拇指将长官眼下被溅上的一点白缓缓抹去。
时予本来就白,白到会让相机曝光的程度,皮肤细腻,嫩得能掐出水,一双眼睛碧绿冷淡,充斥着高不可攀的矜贵感。
雄性腥臭的□□涂抹上去,乍一看竟然能与这份洁白无瑕融为一体,对于那些根本不敢直视时予的Alpha来讲,他就算顶着一脸精坐在指挥官的位置上发号施令一整天都不会有人发现。
一会儿没看着,就被口到脸上了。
哈格森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李·昂斯生命体征平稳,还在昏迷,剩下地人按职位划分,有用的已经关进审讯室了,暂时没有接到中心城的寻人频率。”
“....嘶.....嘶嘶.....”
畸变体不知何时身残志坚地挪动到了他们脚下,吐露着口器,身后拖着长长的血痕。但它仍然没有停下脚步,努力将粗硕锋利的口器向前伸得更远。
那是一个进攻的姿态,如果虫子还能高速移动,恐怕应该会直接起跳飞扑过来。
直觉告诉时予,畸变种不是冲他来的。
哈格森垂眼:“怎么没死呢?”
时予说:“活得更有研究价值。”
方才还情绪变化多端的幼雄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隔着空气狠狠捶在了地板上,离他们越近,身体颤抖的幅度便越明显。
时予眸色一凝,正欲仔细再看,哈格森抬腿,轻描淡写地踩上自不量力的幼雄分叉的口器。
能将合金捅穿三层的器官应声而断!
虫子的口器内部连接着脊柱,是虫子最为重要的器官之一。
幼雄痛苦地蜷缩在一处痉挛,却一声不吭,还想继续用血盆大口中的尖牙撕咬哈格森。
“够了,再这样用医疗舱救不回来了。”
时予把人拦下,将幼雄轻轻踢开。
此时全副武装的分队才从身后涌入,人高马大的医疗兵干练地将阴影中彻底一动不动的虫子用绳子固定,方便拖行。
时予收回视线,被人牵起小臂。
哈格森将他大半个人挡在身后,向医疗队低声下令,拉着他从另一条道离开。
“我要去审讯室。”
“先去洗澡,我知道您也忍受不了您身上的味道了。”
“要从他们嘴里套话,审判官不能被他们看出额外的信息啊。”
不然高贵冷艳的审判长顶着满手虫精.....他想对面的囚犯一定没办法在位置上保持静止。
时予原本想说情况紧急,洗个手换个衣服的事而已,但他被哈格森后面的话说服了,点了点头,“嗯。”
走廊很长。两侧分布着几间审讯室,单向玻璃后面隐约能看见被审讯者的轮廓。
时予路过其中一间的时候,玻璃后面忽然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研究员制服的男人。他死死盯着窗外那道银发的身影,嘴巴张开,像是要喊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旁边的看守士兵迅速一把将他按回去,高声呵斥。那人的肩膀被摁在椅子上,视线却始终追着窗外,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时予没回头。
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哪个是小组长?”
哈格森看了一眼:“库珀·艾迪。一级研究员。”
时予“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训练室的淋浴间很小。
一道防水布帘隔开内外,里面水汽蒸腾,外面只有一把金属长椅。
时予脱掉脏污的军装,站到花洒下。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那些干涸在皮肤上的白色口口开始融化,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从手腕流到小臂,从小臂汇到手肘,然后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排水口附近聚成一团一团的浊口。
哈格森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环胸,垂着眼。
布帘只遮到膝盖上方,他能看见时予的小腿。
细白,匀称,沾着水珠。顺着热水,流过淡红的关节,然后被水流卷进地漏。
看来还挺好冲掉的。
否则时予会犯懒,叫他进去帮忙搓。
水声哗哗地响,时予的声音从布帘后面传出来。
“这其实不是内脏组织液吧。”
他的声音被水蒸气浸泡得有些发软,不像平时那么冷淡,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
哈格森顿了顿。
“还以为您不会看出来了。”
“虽然畸变后它们肚子里有什么都不奇怪,”时予说,“但再怎么说,组织液也应该是血。这个……有种苦腥味。”
“所以这是什么?”
哈格森沉默了两秒。
“您不觉得您接触的那根东西,”他说,“有点眼熟吗?”
时予想都没想:“并没有。”
他很确定自己身边没有人类的内脏能长成那种模样。
“那是雄虫的口口器。”哈格森说,“虫族发.情期的时候,这个部位都是外露的。我的家乡有很多关于虫子的...话本,它们这么做是为了方便随时跟虫母□□。毕竟是被繁殖欲支配的畜生。”
时予陷入回忆:“但战场上为什么没有出现过,这是个很不错的弱点。”
“可能,都被它们的金属铠甲一起包住了吧。”哈格森说。
时予:“.......”
原来有时候跟虫潮正面拼刺刀的时候,会有很多虫子甩着大鞭子战斗吗。
水声渐停。
他们都是战斗澡洗习惯了的人。
布帘被拉开一条缝,一只白得发光的胳膊伸出来,胡乱摸了两下,把搭在架子上的浴巾扯了进去。
几分钟后,时予走出来。
他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军裤,衬衫下摆随意塞进裤腰,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还湿着,银色的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洇湿了衬衫的肩部。
那件白衬衫被水打湿了一小片,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热气从他身上蒸腾起来,带着沐浴露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干净的、被体温烘得温热的香。
让人很想把舌头放上去尝尝。
哈格森收回视线。
时予在长椅上坐下,光着脚,小腿悬空晃了晃。
哈格森走过去,帮他把座位下的军靴拿过来,单膝跪地。
时予垂眼看着他给自己穿靴子,忽然开口:“Alpha单次□□量是多少毫升?”
哈格森的手指系差了一个结:
“……问这个做什么?”
时予歪着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知是不是又使用精神力过度的原因,他有几分困倦:
“帝国为了促进高等级的A多生育,不是一直在鼓吹等级越高储存的越多吗?如果太多的话,我的生殖腔一次可能容不下.....怀孕概率会降低吧。”
“.....没有虫子多。”
“大概是多少?”
Alpha抬首,摊开宽大的手掌示意时予把手放上来,形成一个掌心内陷的小碗状。
“最多的时候,能把您的这里填满。”
哈格森粗糙的指腹在时予掌心圈了一块地,低声道:“如果实在需要具体数据的话,下次我自卫后可以拍给您看。”
或者,您也可以亲自用手从头到尾地感受一遍。
时予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不用了....如果不是必要,还是戒色。”
.
科研飞船上一共有十六人,除却一名院长,剩下的就是组长。
“库珀·艾迪,男性Alpha,30岁,一级研究员,未婚未育,父母双亲健在。”
时予没有坐到库珀对面。他漫不经心地倚着桌角,将手中两页纸的资料放下。
“银河系布满了军部的天眼,每个关口都有严格的血液检测。”他说,“一头无法拟态的幼虫不可能从天而降。换句话说,它是你们的实验品。”
库珀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他没有看时予的脸。视线落在别处——那双向来只敢在屏幕上看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审讯室的地面。
“你们研究它多久了?”
库珀沉默了几秒。
“没有多久……”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往外挤,“虫子是院长送过来的,告诉我们只用观测它的数据就好,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多久是多久?”
时予打断他。
库珀的话卡在喉咙里。
“……两三个月。”他咬紧牙关,“虫子来的时候还是个卵。我……我第一次见到虫子的卵,像鸵鸟蛋那么大,壳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在动。”
“但很快它就变得太大了。长得太快了。我们根本来不及记录,它就……就发情了。”
时予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我们用了很多手段。”库珀的声音越来越低,“放置了雌性信息素,注射了安抚素,都不管用。它把那些东西当成敌人,放一个撕烂一个,甚至去标记攻击投放人员……我们拦不住它。”
时予看着他。
“所以就想把它丢掉?”
库珀没说话。
“丢去哪里?”时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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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珀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镣铐,一动不动。
沉默。
时予没有追问。他只是换了个姿势,那双包裹在军裤里的长腿在桌角边交叠,靴尖轻轻点地。
“审讯战俘的时候,”他的声音很淡,“我很讨厌用家人胁迫那一套。”
他顿了顿。
“所以。”
下一秒,库珀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感觉一股巨力从胸口炸开——整个人连人带椅横飞出去,桌子轰然倒地,文件散落一地。他的后背撞上墙壁,眼前发黑,还没来得及喘气,一只靴子已经踩了上来。
靴尖踩在他的脸上。
口鼻瞬间涌出温热的东西。血。他的血。
库珀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那把椅子压着他,是别的东西。无形的,冰冷的,像无数把刀子在血管里游走。每一次心跳都让那些刀子更深一寸,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细细地刮。
痛不欲生。
如果这时候有人不幸闯入这间全封闭的审讯室,立刻会感受到同样的痛苦——SSS级精神力的威压铺满了每一寸空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时予弯下腰。
靴尖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库珀的头骨在咯吱作响,他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爆开。
“这可不是什么正规的警卫处。”时予的声音平缓,“听不到我想要的,你们没人能走出去。”
“放心,就算你死了,你的父母也只会正常得到烈士的抚恤金,享受烈士家属的待遇好好生活。”那双碧绿的眼睛垂下来,看着脚下的人,“但他们更想要儿子,不是么?”
银色的长发随着弯腰的动作垂落下来。发尖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在库珀脸上轻轻擦过。
清冷的。幽淡的。Omega的信息素。
库珀极力抬眼向上看去。
那张脸近在咫尺。精致,美艳,冷若冰霜——科研所无数Alpha和Beta的梦中情人。提起时予上将,大家口中只有源源不断的溢美之词,仿佛对待神祇般恭敬。
但私下,他们手中流传着关于这位高岭之花的各种作品。
库珀看过一些。题材好像就是在审讯。
不同于那些作品里,这位冷若冰霜的美人会红着耳根,会流泪,会坐到审讯对象身上断续地逼问,会被犯人欺负到无处可逃,最后只能咬着嘴唇忍耐……
现实里,时予是真的会弄死自己。
库珀感觉离头颅爆开还有0.01秒。
忽然,他不抖了。
那张血糊糊的脸上,竟然挤出一个笑容。
“您被它身寸在身上了吧。”他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血沫,“我看见了……您被身存了一身……”
时予的眉头皱起来。
“那东西……不是,畸变种.....它.....”库珀的嘴角越扯越大,“您被它标记了……长官……它会去找您的……它会一直一直去找您……”
他咳出一口血。
“还会有更多虫子……闻到您身上的味道……都会来找你……”
“找你交.配……交……”
库珀的嘴唇还在翕动,但声音已经越来越弱。
时予抬手,一掌拍下审判桌上的微型电流装置——那正是为了应对受审者昏迷逃避审讯的情况。
蓝色的电弧一闪。
库珀的躯干剧烈颤抖,眼珠泛白,四肢像被无形的线扯着往上弹了一下。但只是那一下。然后他软软地落回地上,依旧昏迷,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制关机了意志。
时予垂下眼,库珀的姿势很奇怪,头部凄惨无比,半下身个别位置正以一种惊人的弧.度顶着裤.子。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他直起身,理了理衣襟。
“进。”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士兵立定。
“报告!”他的声音很急,“长官,皇家科研院的飞船申请停靠,理由是寻找失联的科研飞船……”
“他们后面还跟着数家主流媒体的飞舰。”
时予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终于感到意外。
“媒体是他们带来的?”
“不,不是。”士兵摇头,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媒体是跟着来的——那头畸变种在治疗舱里醒了,自己把外壳全烧了,火光从舱门里窜出来,附近的监测站全看见了……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说、说白银舰队捕获了活体虫族…”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变了调。
时予跟他对视了一眼。。
那张年轻的脸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烧过下颌,烧过脸颊,一直烧到耳尖。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开始涣散,像是吸不进氧气。
“你脸红什么?”时予问。
士兵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请长官责罚!我……我闻到了您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