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林蓁蓁也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便放缓了语气,像是同友人闲聊般说道:“江小姐倒不必这般严肃。”
“毕竟……敌人的敌人,本就该是朋友,不是吗?”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封盖着王府私章的信件,向前递去。
见此,本一直安静地缩在一旁、警惕着眼前陌生女子突然动手的碧珠立刻机灵地伸手接过信纸,双手呈给江瑶。
于是事态就此发生了转变。
一向处变不惊的世子妃眼中闪过骇然,难得有些失态的惊诧出声:“这是……”
林蓁蓁挑眉:“自然是投诚状。”
马车内的氛围就这么再一次改变。
江瑶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前的不速之客,似是想要找出对方的破绽。
只可惜,从那双坦然回望向她的双眸之中,她竟看不出丝毫心虚,或惶恐。
“你的目的,是王府?”江瑶终于开始真正的正视起了眼前人。
“倒也不算吧”林蓁蓁依旧坦然的给出自己的答复。
“比起王府我更想要的,不过是萧擎的项上人头,至于王府嘛...不过顺带。”就像是在说明日准备杀条鱼来吃般简单,林蓁蓁给出了自己的目的。
碧珠被她狂妄的态度吓到忍不住开口:“你...”
你怎的这般胆大包天。
可自家小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于是她便也很快忍下了心中的惊骇,重新坐回了原地。
天地骤然变的寂静。
只坐着三人的宽大马车,此刻却莫名透出股逼仄的压抑感。
江瑶和林蓁蓁就这么久久的对视,谁都未先开口。
直到晃晃悠悠的马车再一次归于静止。
车夫的通禀声自外间传来:“世子妃,宝器楼到了。”
江瑶终于率先移开了视线,挺直了背脊,抬起右手示意碧珠扶她起身。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句轻如柳絮的“合作愉快”飘进耳中。
林蓁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三分。
成了。
于是摄政王府中本因世子妃身边出现了空缺而正卯着劲的表现自己,以求有望能更上层楼的小丫鬟们便在当天晚间听到了自己幻梦破灭的声音。
“什么?!世子妃从外面带回来了个女子?”
“什么?!直接顶红玉姐姐的缺?”
“哎呀,白忙活了。”
“白忙活什么?”
“白忙...咳,没什么没什么。”
心照不宣的小心思滋生于无声无息。
也同样,破灭在了无声无息。
而接下来,随着那半路杀出来的叫做蓁儿的丫鬟进府,一向身体硬朗的世子妃竟突然一病不起,患上了一种会令人时常头痛的怪病。
于是立马便有那好事者开始谣传,都是新来的蓁儿与世子妃命格犯冲才会如此。
而这样的说法一开始还只是局限在三两人的私下埋怨声里,按道理,本不该会传开才对。
却不知为何只一日的时间,便如风吹野火般,快速席卷至了全府。
又一日时间。
竟是传的整个皇城都知晓了此事。
直惹得摄政王下朝归来气的直接命人速速去请世子。
彼时正因多日以来的失意而沉浸在温柔乡中的世子被找到之时,还以为好不容易得父亲一次亲自召见是什么好事,便乐颠颠的随来人回了府。却不想一打照面,迎接他的却是重重的一脚。
直将他踹的仰倒在地。
“看看你这没用的样子!”
“难怪自家后院的消息能传遍整个皇都。”
摄政王此时这般气恼的原因其实也非常简单。
倒并非是因江瑶生病本身,还是因自家消息竟能传的这般飞快而气恼。
而萧擎尽管再不聪明,这一点道理却也是明了的。毕竟父亲的大业正值关键时期,这种时候,信息的传递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今日她江瑶不过生病而已,就能被传遍皇都。
那来日呢?若并非是生病这样的小事呢?
于是萧擎原本还因酒精有些木然的大脑快速清醒。
赶忙跪倒在地,信誓旦旦的同父亲立下军令状,说自己一定会将自家后院整治干净。
当晚,已许久不曾再进过主屋的世子爷便气势汹汹的闯进了江瑶的卧房。
也不管对方的满面苍白。
进门便是好一通发火打砸,直言娶了她这么个花瓶真是无用。还害的他家被城中人议论。
而一向都只默不作声的江瑶今夜却出乎意料开了口,只说:“此事我已查清,乃几个下人妒恨我自外面新买了侍女,占了她们的位,便暗中议论,又不小心被给府上送菜的车夫听了去,这才被传了开来。”
“世子爷放心,那几个长舌的丫头我已处理。”
“同样的事情,以后定不会再发生。”
见此,萧擎眼底闪过意外,但却也只当是这女人终于开了窍,想要讨好自己。
一时间色心上头,竟也转头就将父亲方才的怒火抛之了脑后,反倒上前去戏谑的掐起江瑶的下巴,望着那张绝美的面容贪婪道:“呦,江大小姐今日倒是乖顺。”
“怎么,终于醒悟了?知道讨好自己的夫君了?”
但江瑶竟再未发一言,表情也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这一下,便又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萧擎刚刚燃起的兴趣。
“哼,还是这副死样子。”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于是外间站了满园的下人低垂着头,再一次听到了那熟悉的咒骂与声声脆响。
碧珠死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响,反倒给小姐找来更大的报复。
而与她相对而立的林蓁蓁面上同样露出了不忍。
只对比满园早已习以为常的仆从,她眼中,还多了抹骇人的冰冷。
方才匆匆一瞥,那张令她恨了几百个日夜的面容还真是一如当年。
再加上先前虽对他与江瑶的关系早有猜测,但今日却也是第一次亲眼得见。
萧擎啊萧擎,说你该死,你还真是一点不冤。
里屋的动静就这样持续了许久。
直到萧擎终于出够了气,甩了甩有些隐隐作痛的手,他一理衣袍,就像看路边野狗般最后瞥一眼江瑶,并恶狠狠留下句:“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同样的事情若再有一次,我看你也不必再占着世子妃的名头,哼!”
就这样,世子爷满腔怒火而来,又浑身松快的离去。
待到碧珠冲进房中去,看到自家小姐身上那些比往日里任何一次都要更严重和醒目的伤口,忍不住失声痛哭。
即便对今日这一遭早有预料,且一切都在如她所算计的那样正常进行。
看着那几乎称得上骇人的伤口,林蓁蓁到底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些怜悯的视线。
“一切顺利,你倒也不必可怜我。”
然江瑶却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就像方才受苦之人并非是她。
此时房中只有碧珠和林蓁蓁两个人在,其余人早已被碧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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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去忙了各自该忙之事。
是以几人倒也不必假装。
林蓁蓁叹气。
却也知晓对方的无可奈何,便也并未顺着这个话题再往下说。
“总归,一切进展都还顺利。”
“想来此时,消息应也已传到了宫中那位的耳中了。”
说着,两人一同抬头望向窗外。
顺着这个方向,穿过层层屋檐。
这天下至尊之人便就在那处。
只需走过气势恢宏的御道,与那听尽了天下明明暗暗事的大殿,再往后。
便是那号称真龙的天子居所。
以及因主少,而大权在握的太后。
而在那令天下百姓此生都只敢仰望的皇家园林之中。
袁皎一如既往的坐在自己最喜欢的那处廊亭之下,翻阅着面前一本本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明黄面册子。
这里是整个皇宫中视野最为开阔的地方。
她们几乎每日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这里。
而此时本该如外人所以为的,在此批阅奏折的那位手腕了得的辛太后,却只是顶着那满头珠翠于另一处石桌之前作画。
两人就这么静默的分别忙着各自的事情。
场面倒也和谐的令人忍不住会误会此二人并非主仆,而是姐妹。
“阿皎,你快来看看我这画画的如何?”
直到今日最为满意的一副作品完成,辛太后开口,语气轻软的唤着一旁那已陪她走过了无数风雨的老友。
于是袁皎放下手中笔,起身行至太后身侧。
不出意料的,今日太后所画依旧是先皇。
无奈摇头。
她这傻小姐,怎么说如今也都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竟还是这般耽于情爱。
真是个傻子。
正如当年义无反顾的为爱嫁进这吃人的高墙。
即便如今那吸走了她魂魄的人已薨逝多年。
“太后娘娘于丹青一途的造诣又精进了,这画上的先皇,神韵教先前那些更甚。”但没办法,她自己选的嘛,只能就这么继续哄着。
于是辛太后面上展开个大大的笑,接着放下手中笔,准备只待墨迹干涸便教人将这画收起。
就这样,场面一时倒也显得温馨的紧。
直到那本应在院外守着的心腹的身影突然出现,打破了这一片祥和。
袁皎挑眉,转身迎上前去。
“袁姑姑,外面传了消息来,说是满城一夜之间突然尽传摄政王世子妃患了头痛病呢。”
“哦?江瑶?”
她眼底闪过意外,不由回头看了眼自家那如今已贵为太后的小姐,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便是当年那个一身红衣戎装跟在父兄身后一脸倔劲儿的小女娘。
只可惜...自嫁入摄政王府后,竟也变成了那般模样。
想来还真是有些令人唏嘘。
“是呢。可按照咱们以往掌握的情况来看,摄政王府应是有意叫那世子妃慢慢淡出在世人眼前的才对。所以...”
“所以你们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恐其中有诈?”
那心腹一听,重重点头。
“若只是如此,其实也就罢了,但...”说着又似乎十分顾虑的悄悄抬头看一眼袁皎的反应,随后还是咬了咬牙道:“跟这消息一起传来的,还有李公公也患了头痛病的通禀。”
“什么?!”
那心腹见此,心头不由暗暗的感慨。
看来即便老成如袁姑姑,也依旧有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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