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的赏赐来的比预料要早。
当宣旨太监留下那足足堆满了半间屋的赏赐并带着那只分量不轻的荷包满意的转身离去,刻意将自己的嘴唇与面色画白了三分的江瑶状似虚弱的起身,冲着自己名义上的公爹微微行礼,起身告退。
至于她那身份显赫的夫婿。
因着昨夜那般闹过一场,他竟是夜宿在了烟花之所,至今未归。
只看摄政王阴沉无比的脸色便知,待世子归来,一顿责罚定是跑不了。
江瑶心头暗生一模快意,转身离去。
而在她身后。
一道锐利且充满探究的目光就这么死死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那纤弱的身姿消失在拐角。
“来人。”他开口,轻轻唤来身边的亲信。
“王爷有何吩咐?”
“世子妃近日,可有何异动?”
那亲信虽疑惑主子为何会突然关心起如今早翻不起什么风浪的儿媳,但却依旧尽职尽责的回道:“禀王爷,世子妃近日除了照常给小江将军写些家书外,再无什么特殊的举动。”且那些家书的内容还尽是些琐碎日常的废话,不是招猫逗狗,就是遇到了什么一看就是骗人的奇物。
摄政王闻言眯了眯眼。
再开口,下达了一道新的指令:“那几个将世子妃生病的消息传出去的丫鬟如何了?”
“王爷放心,已处理干净。”
“嗯,如此甚好。”
“敢乱嚼我王府的舌根,也该教她们付出些代价。”
“是,王爷英明。”
布置威严却也难免显得有些沉闷的正厅之中,那些被从宫中抬出的珍贵药材和绫罗中有大部分都很快在登记造册之后被抬进了库房,只余些可滋补身体的东西,和一套价值不菲的头面被抬进了世子妃的院中。
碧珠看着面前少了何止大半的东西,气不过的小声嘟囔:“还摄政王呢,真是活不起了,儿媳的东西都要霸占。”
“碧珠,慎言。”不出意外的受到了江瑶严厉的责备。
“小姐放心,碧珠知道轻重。这不是现在也没外人嘛。”虽然那个讨厌的蓁儿此时还在,且正十分无礼的大快朵颐着本该属于小姐的精致糕点。
真是一点规矩也无。
但是碧珠知道,这个人跟自己不一样,能够帮到小姐。
所以暂且容忍她的放肆倒也不是不行。
而看懂了她神情的林蓁蓁自也知晓这小丫头心中所想,却只觉这叫做碧珠的侍女真是可爱的紧。
是个有点什么心思都容易写在脸上的家伙。
同时,也自然并不是个值得信任的做事伙伴。
说起来,这江大小姐能因念着情分将这丫头一直留在身边,给她不菲的待遇,倒也称得上是个讲义气的人了。
“碧珠,你去将那套太后赏的头面取来,亲自放好。”正在练字的江瑶开口,下达了指令。
于是小丫头便只得暂停了心中的不岔,起身去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
林蓁蓁挑眉。
果然,待到房中只剩她与江瑶二人,那张永远清冷,好似没有半分感情的美人面上浮现出一模歉意的笑:“我这丫头,自小便要心思单纯些,很容易将心事挂在脸上,还请莫要介怀。”
林蓁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盯着她的脸,继续嚼着口中那块刚刚塞进去的碧玉糕。
直到美味下了肚,只余满口清香。
说起来,这王公贵胄家的厨子就是好,一块普通的糕点都能做的这么好,还真是令人羡慕。
“好说好说,我知晓的。”
“再怎么说,咱们如今也算是盟友。这点小事,左不过细枝末节罢了。”
可尽管她自认说这话时已拿出了足够的真诚,江瑶面上的神情却无任何松动,反倒显得更加认真。
看的林蓁蓁面上的笑也僵住,只觉一头雾水。
而她接下来的话,也更是直将她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我知道,你并非凡人。”
“...??”
事发突然,没想到江瑶竟会说出这般骇人的话语,林蓁蓁被吓的变了脸色,第一时间去看外头的天。
直到确定了那一片碧蓝之中一丝打雷的迹象也无,才回头来颇有些僵硬的问江瑶:“江小姐这是何意?”
于是她看到,对方脸上竟露出了副果真如此的表情:“姑娘不必惊慌。我有此猜测,倒也并非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只是恰好,几年前偶然间见到过应与姑娘师出同门者。”
这倒让林蓁蓁一时也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
师出同门者?修士??
“不过那位自称道长的公子,行事间看着...比姑娘要明显上许多。”
说到此处江瑶不知想起了什么,皱起了秀眉:“且行事作风也颇为古怪。”
“分明看着也似富贵世家子一般,容貌生的也不错。但却是个有神通的。”
“竟主动找上门来,同王爷说什么可帮他成就夙愿。”
听到这里,林蓁蓁心头浮现出一个词来:江湖骗子。
而江瑶则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坦然道:“是吧,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江湖骗子。”
“王爷那般七窍玲珑心的人,反应自也是一样。他不止不信,甚至还当场下命要人去打杀了他。”
“却不想,前一秒我分明亲眼看着那人被一刀捅穿了肺腑,可下一秒,他却又如没事人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
“身上一点伤疤都没有。”
说到这里,林蓁蓁便知晓了自己究竟是哪里被江瑶看出了不对。
毕竟她用来保那几个差点被摄政王的人杀掉的侍女性命的办法,便与那男子的方法类似。
那是一种对修士来说基础到灵力消耗小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法门。
虽对同为修士者来说毫无用处,但用来应付凡人,短暂的制造些错觉认知倒也足够。
也算是此间天道留给修士为数不多的一种仅可用来保命的缝隙吧。
那男子,多半就是钻了此法的空子,又给自己编造了个凡界本身就有的道长的身份出来,这才得了此间凡人的信赖。
“所以,我斗胆猜测姑娘大概也与那男子来自同一门派。”
“也让我知晓了,原来即便是得道高人,竟也逃不脱人性的桎梏,有黑,有白。”
见她表情感慨而又嘲讽,倒让林蓁蓁也生出了股好奇心来:“哦?何以有此感慨?”
江瑶答:“就比如姑娘与那道长,分明均为世外高人,行事作风,却犹如云泥。”
“若我没猜错,姑娘想杀萧擎,应多半是为除害而来。毕竟这牲畜,这些年在外可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尤其...尤其是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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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道长,却是一切罪恶的推手,和助纣为虐的帮凶。”
“靠着那一手起死回生术,他很快赢得了王爷的信任。”
“后来也不知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王爷很快就在后院专门建了一处丹房,像是在炼制什么丹药。”
“一开始,我只当是用什么名贵的药草来炼丹。”
“可后来...”说到这里,江瑶面上的神情甚至变的有些扭曲:“后来我无意间发现,那被源源不断送入单房的药草,竟是一个个自四方搜罗来的,长寿老者。”
?!
“王爷他...竟是在用活生生的人来炼丹。”
一幕幕的往事骤然浮现。
本以为是因老头碍了这些权贵的好事,才会被那般对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萧擎三年前便打着春猎和春游的名头,三天两头的在皇城周边到处晃?”
“所以萧擎便暗中替父亲四处搜罗着各地有名的长寿者?”
原本还沉浸在不忍情绪中的江瑶没想到林蓁蓁竟会突然起这般大的反应,一时有些意外。
但转念又想,即是与那畜生师出同门者,此番作态倒也确实合理。
想来这些道长修道,本该也是应为正道所用才是。
却不想门中竟也出了这般败类。
如此一想,林蓁蓁此番作态倒也情有可原了起来。
甚至于,因着这一番“痛心疾首”的表现,她的形象在江瑶心中变的更加伟岸。
“那道长,现今可还在府中?”
待突然想明白了当年的一切,林蓁蓁回头,眼中怒火滔天。就好像只要江瑶说出那人所在,下一秒,她便会立马冲去报仇。
但可惜...
江瑶却只是摇头:“那人只在府中待了几天便带着万两白银离开了皇都,说是要去云游,从此再未曾返回。”
“只临去前交代了那丹炉的火务必要烧足四年方可熄灭。”
“姑娘..仙子,我说这些,也是想同您交个底。”
“这些时日里您的手段我也算见识到了。”
“能遇到您出手相助,也算是我等的福气。”
“但碧珠那傻丫头,打小便是个实心眼。虽算不得顶顶聪明,但却也与红玉一般,早如我亲妹一样,是绝不会坏了咱们的事的。”
“江瑶别无所求,只求若事成之前我身边之人有谁不小心冒犯了仙子,仙子可网开一面,有何要求我江瑶都会尽量满足...”
原来今日这一席话,只不过是江瑶在见识了林蓁蓁这些时日来展现出的智谋与手腕之后因联想到了那手段毒辣的“道长”而心生了畏惧,这才专门来给她戴高帽,顺便求情。
只可惜此时的林蓁蓁对她后面说了什么是一个字都没能听得进。
那句“为了炼丹”此时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大脑。
原来,原来让她恨了这么多年的凶手,竟只是为这般虚无飘渺的理由便夺了她在这世间唯一的安身之所吗?
炼丹。
这般荒谬的原因。
竟如此。
竟是如此。
江瑶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人越发奇怪的神色。
轰隆——
本万里无云的碧蓝晴空,忽有惊雷乍响。
奇怪,这天怎的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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