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渝只回了许至清一句:
【我这个人很记仇。】
是他亲口说,他没有要她跟他报备的需求,那她所有的生活痕迹,他应该也不感兴趣。
可看见他特意安排买回来的花,她又做不到不开心。
赵钰有句话留在了夏渝脑子里。
希望越多,失望也会越多。
如果没有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没有那些拥抱,那些亲吻,也没有被许至清牵过手,她不会变得贪心。
可偏偏得到越多,想要的也越多。
朋友圈发出去,她也一定会没出息的期待他的回应,没有回应,又是失落,然后下一次,他再给一点温暖,又重新期待。
循环往复。
像极了悲哀的莫比乌斯环。
所以,干脆狠心一点,不要让他看见。
就像这一条消息发出去,安安静静的,也石沉大海了。
……
夏渝的消息,许至清自然不会没有看见。
他思忖着,她在记仇什么?
婚内找前男友的是她,被屏蔽朋友圈的却是他,结果现在她却说,她在记他的仇。
这是什么脑回路?
夏渝记仇的逻辑,到第二天抵达机场,许至清也没理出个头尾来。
倒是陆波,上回没能把夏渝约出来,心有遗憾,问许至清:“这次回去,你什么时候带夏渝出来玩?”
许至清在想记仇的事,心不在焉:“再看。”
陆波碰了一鼻子灰,低头玩起手机。
小百合发来消息:【波波,你和至清哥什么时候回国?】
陆波挑眉:【许至清是哥,我就不是了?区别对待?】
小百合:【我在问你正事,你不要跟我插科打诨。】
陆波:【先叫声哥。】
小百合:【信不信我让我哥给你降职。】
陆波:……
【你和你哥资本家的嘴脸能不能再丑陋点,演都不演了是吧。】
陆波撇撇嘴,发出去后又赶紧绕回正题:【还有半小时登机,怎么?】
小百合:【哎呀,那可惜了。】
陆波:【可惜什么?】
小百合:【小渝儿今天生日,等你们飞回来,早都错过了。】
小百合这句话刚发出去,就被坐在旁边,吃着草莓蛋糕的夏渝当场逮捕。
“江百合。”
夏渝口吻平静,但这连名带姓的叫法,已足够小百合神经绷紧,迅雷不及掩耳的藏起手机。
装可怜望着她:“小渝儿。”
夏渝视若无睹:“手机交出来。”
小百合:“你不能窥探我的隐私。”
夏渝:“前提是你谈论的不是我的隐私。”
小百合:“……”
认命地交出手机。
夏渝扫了眼她和陆波的聊天记录,又将手机还给她:“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包厢灯光暗,打在夏渝乌黑眸底。
她眼神很淡,但莫名的,就是有种阴沉沉的压迫感。
平日的夏渝,是恬静的,温柔的,平易近人的。
只有真正生气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被她这么直直盯着,小百合没觉得委屈,反而还觉得,挺带感的。
于是很听话地撤回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又重新编辑了一段:【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波波你如果看见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如果没看见,那就没看见。】
发送后,小百合将手机放在一旁。
夏渝摸摸她头,笑着道:“乖。”
小百合搂住她胳膊撒娇:“我要奖励。”
夏渝挑了块最饱满鲜红的草莓,亲手喂到她嘴里。
……
另一边。
陆波盯着小百合最后发来的跟绕口令似的消息,瞄了眼旁边正在处理工作的许至清。
内心天人交战。
他这是说还是不说呢?
陆波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小百合这最后一句,一看就是在夏渝授意下发的。
也就是说,夏渝并不想让许至清知道。
毕竟自己生日,老公一点主动在意的动作都没有,还要别人来提醒,想想都挺没意思的。
迟疑片刻,陆波收起手机。
朝许至清说道:“快登机了,十几个小时的行程,你不提前跟你老婆报备一声?”
报备两个字,让许至清神色一顿。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合上电脑,抄起手机,走到贵宾室外,拨通夏渝电话。
……
夏渝从餐厅出来,刚和小百合分开,便看见许至清来电。
她愣了下,手指先于思考,按下接听。
许至清:“在哪儿?”
冷风迎面,夏渝拉起围巾遮住下半张脸,扫了眼这条街的名字。
正要如实回答,又想起他那日的话,改口道:“你不是没有要我跟你报备的需求么。”
“所以,屏蔽我果然是因为这句话。”
夏渝顿住。
没想到他是在套她的话。
“是又怎么样。”
都被看穿了,她也不藏着掖着:“顺了你的意,不好么。”
“我并不是针对你,是我从来没有要别人报备行程的习惯。再者,我只是不要求你报备行程,不是让你直接屏蔽我。”
许至清解释得极为耐心。
当然,当时那句话说出口时,或许还夹杂了别的心情。
但他不认为那是重点。
夏渝听完,只觉得都是废话:“有什么区别。”
“你被莫名其妙拉黑你高兴?”
许至清反问她。
没给夏渝回嘴的机会,他接着道:“现在想知道你在哪儿,说不说。”
夏渝报了街名。
许至清:“一个人?”
“嗯。”
攥着手机的手被冷风吹得冰凉,明明两个人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夏渝还是没舍得中断这场通话。
“我刚和小百合吃完饭,现在走回家。”她看着周围人流,想多找些话题和他聊。
许至清扫了眼腕表,估算了下从那条街走回云顶华庭的时间。
旋即问道:“你那天去寺庙许愿,许的什么?”
夏渝:“你也知道是许愿,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你不说就能成真?”许至清是坚定的科学主义者,“倒不如讲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
夏渝微微一怔。
巧合的生发总是让有心之人心生悸动,今天是她生日,许至清不知道,可他还是说,会帮她实现愿望。
她眼眶有点热,一时间,似乎也感觉不到手指的凉意。
“那天的愿望,我要自己实现。”
夏渝轻声说道。
“不过我今天有别的愿望,你要不要听。”
电话那头,许至清轻笑了一声,嗓音清冽低磁:“什么愿望?”
“收回那句不需要我报备的话,我不喜欢这种话,以后也不许说。”
“我收回。”
许至清声线平静又笃然。
“以后你要去哪里,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