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日诱吻》 第一卷 第1章 有名无实 夏渝刚结束一则自由漫画家的专访。 上司陈述来电话:“小夏,你现在赶紧去跟许至清的专访,别的事都交出去!” 夏渝脑子懵了下:“许至清?他不是在国外吗?” 两天前,漂亮国的《财富》杂志还对许至清进行了专访。 白手起家的源清科技刚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估值便突破百亿美元,成为全球最年轻创业家。 她也没听许至清说,他这两天会回国。 “人两小时前刚下飞机,我的消息源不会错,你抓紧时间,务必抢在别家媒体前面!” 陈述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夏渝坐在车里,紧攥手机,思绪飘离到一个月前。 许至清出国前一晚,也是她和他领结婚证的当晚。 男人扔给她一纸协议,腔调散漫: “两年后离婚。” “这两年,不会和你有任何夫妻之实。” “你想要的所有补偿条件,都可以写进去。” 现在一个月过去。 那份协议书还躺在夏渝床头柜的抽屉里,空白一片。 什么也没填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喜欢许至清,根本不想离婚。 早在青葱少女时期,他救她于绝望痛苦的海水之中那一刻,她的世界,便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如今机缘巧合之下。 她和他因许夏两家奶奶辈定下的娃娃亲领了结婚证。 本就是抱着期待和欣喜,憧憬着这段婚姻。 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 傍晚。 夏渝开车回到云顶华庭。 三层庭院别墅亮着灯。 暖橙色的灯光,仿佛也照亮了夏渝的心。 这一个月来,她和许至清没有过任何联系,想到快要见到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像小鹿一样,怦然乱撞。 走进屋。 修长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底。 许至清正倚着吧台讲电话。 白衬衣修身,黑西裤包裹着大长腿,领带松松垮垮,领口金边纽扣随意解开了两颗,锁骨精致冷白。 五官优越到极致,闲适慵懒。 听见动静,许至清淡撩眼皮,扫了她一眼。 又很快没什么情绪的收回。 乱撞的小鹿仿佛一下跌倒在潮湿泥泞的水坑里,失落感重重砸下来。 夏渝没指望过,许至清能记得她。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个性格阴暗,脾气古怪的孤僻小胖子,一句话不肯说,还像个讨人厌的小尾巴一样,偷偷跟在他身后。 可是,许至清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从来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嘲笑她的体态丑陋不堪,讽刺她的性格永远不会有朋友。 反而在发现她之后,笑着对她说: “想来找我玩,大大方方来就是,不用偷偷摸摸的。” “协议书呢?” 清朗的少年音,和低磁冷冽的成年男性声线突然重叠。 夏渝蓦地抬头。 撞进一双冷淡的眸。 她如实回答道:“我还没写。” “没写?”许至清懒睇她,“一个月时间不够你填条件?怎么,你的条件加起来,能绕地球一圈?” 夏渝想说,她其实只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永远不要离婚。 但很显然,现在把这句话说出来,和自取其辱没什么区别。 “跟你离婚,我和家里没办法交代。” “不离婚,你对自己就有交代?” 夏渝沉默几秒,小小声回:“当然有。” 许至清耳朵挺尖:“你的交代,就是因为长辈一句话,要和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男人共度一生?自己不难受?” 她当然不难受。 毕竟是真的喜欢他,不然也不会答应这场婚事。 不过显然,说这话的许至清,无疑是难受的。 “那你呢?” 夏渝突然直视许至清。 “如果不想结婚,你不答应就是,现在结了婚又要离婚,你又是什么意思?” 许至清神色沉静,懒扫她:“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清楚。” 夏渝默然。 她的确清楚。 许奶奶上半年心脏病又犯了,虽然抢救过来,但身体日渐虚弱,没剩多少日子。 许家长子许修峻不愿意娶她,婚事自然落到许至清肩头。 说到底,只是为完成老人家走之前的心愿。 等到人走茶凉,和她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自然不用再继续下去。 沉默太久,许至清没了耐心:“填不填随你,但两年后,我和你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好好为自己考虑。” 男人言语神态间,都是不近人情的淡漠疏离。 夏渝一时哑然。 只眼睁睁看对方转身上楼,回房关门。 偌大别墅归于寂静。 夏渝从冰箱里找了些食材,自己做了点东西吃。 手机又收到一条陈述发来的消息。 仍是叮嘱她许至清专访的事:许至清对我们万言意见很大,你注意点,别得罪人。 夏渝没回。 收拾完厨房后,上楼敲响许至清房门。 房门打开,热气扑面。 衬衣西裤褪去,许至清只随意套了件深色浴衣。 男人发梢微湿,水珠滚进锁骨,再顺着肌理线条往下。 夏渝不由屏住呼吸,后退了两步。 “许总。” 她强装镇定,摆出工作架势。 “我们万言想找您做一个有关情感陪伴机器人的专题访问,请问您有时间吗?” 许至清轻抬眼皮:“你是万言的记者?” 他眼底结了层薄霜,夏渝瞥见,只能面不改色:“是。” 许至清轻笑,笑意讽刺:“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许至清和万言新闻之间的梁子,还得追溯到四年前。 当时,许至清被曝出人品不端,公司核心技术造假的丑闻,源清资方撤资,源清因此跌落谷底,万人唾弃。 万言新闻,便是将许至清推向风口浪尖的帮凶之一。 即使后来有匿名知情人士站了出来,甩出实锤为许至清洗脱污蔑,万言也发了公开道歉信。 但许至清仍坚决表示,不会与万言有任何往来。 四年前,夏渝还没入职万言。 但现在她是万言的记者。 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她硬着头皮也得继续。 “许总,我们万言这次的采访方向,只在源清最新研发的AI机器人,不会涉及任何敏感话题,您放心……” “省省力气。” 没有任何商量谈判的余地。 许至清扔下这句,嘭一声,房门被毫不留情地砸上。 夏渝:“……” …… 闭门羹是意料之中,夏渝没觉得太沮丧。 回房洗澡后,倒在床上,琢磨着怎么能让许至清点头同意专访。 余光瞥见床头柜。 夏渝伸手拉开抽屉,将那份期限离婚的协议书翻了出来。 虽然条件一字没填,但这份协议书里,许至清列的条款,夏渝倒是滚瓜烂熟得都快盘包浆了。 比如,协议里明确写到,两年婚姻存续期间,他会和她相敬如宾,保证“完璧归夏”。 又比如,虽然不会有夫妻之实,但作为丈夫,该尽的义务,许至清不会推脱。反之她也应该。 再比如,许至清还很大方地表示,不会约束她的任何个人行为,想在外面玩男人也随意。当然,一旦被发现,他有权立刻终止婚姻。 总之,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 两年后分道扬镳,互不相欠。 白纸黑字,看得夏渝心酸又好笑。 毕竟这协议怎么看,她好像都不会吃亏。 视线在协议书来回逡巡,蓦地,夏渝福至心灵,抓起协议冲出房间。 …… 许至清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 临近尾声,听见房门被敲响,英挺眉宇不悦皱起。 但还是起身,开了门。 夏渝穿着轻薄的白色细带睡裙出现在视线里。 半湿半干的柔软黑发垂落在光洁透白的肩膀手臂,有几缕随意落在胸前。 睡衣很薄,勾勒出姣好曲线,空气里弥散着清新怡人的橙花香气。 夏渝一心惦记着专访,没注意许至清变暗的眼神,晃了晃手里的协议书: “不管我提什么条件,只要同意两年后离婚,你都会答应,是吗?” 第一卷 第2章 想睡? 许至清视线不动声色从夏渝身上移开,慵懒往门边一靠:“前提是,不违背我的条件。” 夏渝:“有笔吗?” 许至清卧房里有单独书房。 他侧身,示意她可以进。 夏渝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神经骤然紧绷,忐忑又期待地踏入许至清的领地。 她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笔。 许至清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近,随意瞥了一眼。 -第一条,乙方有工作需求,甲方务必配合。 乙方是夏渝,甲方是许至清。 “这就是你的条件?” “纠正一下,是第一个条件。” 夏渝心跳得很快,但面上仍死撑着官方微笑。 “剩下还有很多条件,我没想好。而且,你也没规定说,一定要现在签下这份协议吧?” 她顿了下,又不怕死地补了一句:“反正还有两年时间,不是么。” 许至清意味深长瞧着她:“根据你现在的行为表现,我可以合理怀疑,你会提出更无理的要求。” 夏渝面不改色:“还有什么要求,能比结婚当天,跟妻子提两年后离婚更无理?” 她望着他,眸子清澈明净。 像是在说,你才是个那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你放心,我不会故意为难你,也不会做任何有损你利益的事。” 夏渝很体贴地保证。 见许至清神色依旧不善,又道:“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只能委屈你和我过一辈子。” 反正想离婚的又不是她,先把专访搞定再说。 许至清沉默盯了她两秒:“为什么答应和我结婚?”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这回答夏渝没勇气说出口。 只是被许至清沉黑的眸注视,即使那里面毫无感情,她的心跳已经由不得自己控制,连攥着协议书的手指都在隐隐发颤。 “我没必要违抗家里安排。” 她开始睁着眼说瞎话。 “再者,我以前谈过一场伤筋动骨的恋爱,心被伤透,对爱情也没任何希冀,无所谓老公爱不爱我。” 许至清表情微顿,若有所思打量着她。 夏渝被盯得头皮发麻。 她敢肯定,许至清此刻的眼神绝对和吃醋好奇之类情绪的无关。 他更像是伺机待发的凶猛野兽,无法预料其下一步行为。 好在,书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许至清接下电话。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男人淡冷视线落在她脸上。 然后,突然倾身向前。 冷凉的气息,强势的压力,贴近的身躯。 夏渝绷紧神经,耳朵根不受控制地漫上阵阵热意。 许至清和夏渝擦肩,将她身后桌上的电脑合上。 余光瞥见她红得滴血的耳朵。 锋锐的唇轻勾,轻懒在她耳边低声:“半夜三更穿成这样来我房间,夏渝,你想睡我?” “?” 夏渝怔了怔。 下意识低头。 耳朵根的红,一瞬间爬上脸颊,又漫到脖子根。 来找许至清谈条件的时候,她太得意忘形,一时忘记自己刚洗完澡,连内衣都没穿。 竟然就这么晃晃荡荡地在许至清面前跑来跑去,波涛汹涌…… “……” 夏渝一个字憋不出来,只想捂住脸,找个地缝钻进去。 奈何手刚抬起,又被许至清轻而易举扣住:“忘了告诉你,刚才我在开会,电脑摄像头没关。” “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我进来!” “我拦得住吗?” 他手指暧昧摩挲她肌肤。 男人掌心冰凉,夏渝却感觉皮肤滚烫,眼睫不住颤抖。 紧张感促使她防备放松,没有注意到许至清含笑黑眸里的冷意。 “既然你不想离婚,也无所谓老公爱不爱你。”许至清垂着眸,似笑非笑,“那该做什么,还要我告诉你吗?” 他扣着她手腕,步步紧逼着往前压。 夏渝心跳剧烈。 但仍存着理智,在男人强势的进攻下后退。 蓦地,后腰抵住冷硬书桌。 退路不再,但许至清没有停止逼近,她被他霸道地围困在书桌和胸膛之间。 独属于许至清的清冽气息包裹着夏渝,她有一瞬间的昏头,想着暗恋的人近在咫尺,只要轻轻踮脚,就能亲到他的下巴。 更大胆一点,他的唇鼻眼,都触手可及。 脚尖踮起。 眼睫轻抬的一瞬,夏渝看见许至清的眼睛。 那双沉黑的眸子里,是冷静,是雅谑,是明晃晃的戏弄之意。 唯独没有的,是靠近她的欲望。 热烈的心,在一瞬间被浇下冷水。 夏渝清醒过来,猛地推开许至清。 男人料到她会抗拒,很自然地和她拉开距离,轻撩眼皮:“这样都受不了,还想跟我过一辈子?” 夏渝咬了咬唇。 许至清眼底兴致锐减,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外套,头也不回地扔给她。 “刚才是骗你的,电脑摄像头没看,麦也是关着的,衣服披上睡觉去,别着凉。” 口吻平静,关心的话也听不出半点感情。 夏渝垂下眸,披着衣服离开。 …… 第二天。 夏渝一早刚到公司,手机来了通陌生来电。 “太太您好,我是许总助理,姜越。” 太太这一称呼,对夏渝而言,有些陌生。 握住手机的指尖发烫。 “姜助理,有什么事吗?” “有关万言采访许总的相关事宜,由我来和您对接。” 姜越言简意赅,几句话说清注意事项,并将专访时间约定在明天下午。 通话结束。 夏渝一时没回过神。 昨晚在协议上提要求不过灵光一闪,她没想到许至清会真的点头。 而且,昨晚那出…… 男人雅谑的笑,淡冷的眸,清冽的疏离气息,自她逃离许至清房间便挥之不去。 乃至于没出息地失了眠。 回过神,夏渝翻出许至清微信,发了句谢谢。 没指望许至清会回复。 毕竟这男人一心只想和她离婚,两个人的对话框唯一聊天记录,也只停留在一个月前,刚加上好友的两句官方你好。 她和他之间,既无对话的必要,也没有闲聊的话题。 未曾想,中午,收到许至清回复: -怎么谢? 第一卷 第3章 他已婚 许至清只发来三个字。 夏渝心脏却悸动了三分钟。 攥紧手机:请你吃饭。 她和他到现在,还没坐在一起好好吃过饭。 许至清:不用。 夏渝悸动的心凉了半截:那你有什么喜好吗? 许至清:协议,签字。 夏渝:…… 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不就是么。 夏渝将手机扣在办公桌,懒得再回。 她昨晚失眠,除了因为和他近距离接触留下的后遗症,也认真思考了协议书的事。 如果,两年后许至清仍然不爱她…… 想到这,心口传来钝痛。 夏渝皱了皱眉,拧开保温水杯,喝了口温水下去。 ……如果那时候,他仍不爱她,和他离婚无可厚非。 但是。 许至清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这件事,她不免心烦。 这人是有多想摆脱自己。 所以,就算真的注定要离婚,那在婚姻存续期间,她也要好好利用那份协议书,不让他称心如意。 退一万步讲。 对他的喜欢,曾经只是藏在抽屉里,被锁住的秘密。 她没想过见到天光。 但现在,她得到了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机会,凭什么不能为自己的感情争取一下。 …… 许至清的专访地点,定在源清科技。 随同夏渝一起的,是摄影方屿,和助理陈诗。 陈诗是个实习生,说话口无遮拦:“夏夏姐,许至清和万言关系那么差,会不会刁难我们呀?” 夏渝扫了她一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更何况,她不觉得许至清会为难他们。 除去感情因素,以许至清说一不二的行事作风,既然答应接受专访,一定不会乱来。 三人抵达许至清办公室。 许至清一身量体剪裁的墨黑西装,身高腿长,气质清贵。 淡冷视线扫过夏渝。 早上他比夏渝先出门,没看见她。 她今天穿了套浅色系的职业套装。 服帖的布料,将腰肢收得纤细窈窕,肩线漂亮平整。 长发利落束起,露出标准的鹅蛋脸,瓷白干净。 望着他的眸子水润莹亮,神采奕奕。 夏渝微笑:“许总。” 许至清薄唇轻扯:“夏记者,坐。” 夏渝应声,但还是等许至清落座后,才在他对面坐下。 方屿架好摄像机。 陈诗小声感慨:“本人比照片还帅!” 夏渝听见,不动声色睨了陈诗一眼,后者看不明白似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许至清身上。 夏渝按下录音笔,开始采访。 和她所想无误。 整个采访过程,许至清作为一名受访者,尤其还是曾经被万言抹黑过的受访者,表现得相当专业得体。 用词简洁凝练,言之有物,无任何刁难之意。 官方问答很快接近尾声。 夏渝想到最后一个问题。 许至清和万言关系紧张,她原本没指望能谈及私人话题。 但昨晚和姜越对稿时,后者并未表示任何反对意见。 “许总年轻有为,想必一定不乏诸多追求者,不知许总心目中的理想伴侣是什么样子的?” 夏渝平静微笑地问出这一句。 握笔的手心却渗出细密汗意。 许至清长腿交叠,轻撩眼皮:“我已婚。” 他神色散漫,回答却是干脆利落。 方屿和陈诗眼底同时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 夏渝手心是一片汗:“那看来许太太是许总的人间理想,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她这话说得面不改色。 实则心虚又紧张。 许至清嘴角噙笑,意味深长:“夏记者说是,那就是了。” 夏渝脸热,起身朝许至清伸出手:“感谢许总今日的配合,也祝愿您和许太太白头偕老。” “不客气。” 许至清的笑不及眼底。 抬手握住她时,也不过浅浅一碰,连掌心都不曾相贴,便冷淡放下。 “夏记者的祝福,我一定会亲自转达给我太太。” “……那真是,谢谢许总。” …… 走出源清写字楼。 “呜呜呜,我失恋了!江城最想嫁top1的男人许至清居然结婚了!还是许至清本人亲口公开承认的!” 陈诗满脸沮丧失落。 方屿:“什么江城最想嫁top1,你无不无聊?” “这都是民选结果!” 陈诗激动道。 “很早之前就有江城最想嫁男人榜单了,四年前第一名是赵钰,前些年是许修峻,也就是许至清的大哥!” “许至清是最近登上的榜一。白手起家,身家百亿的创一代大帅比,当老公肯定比那些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公子更有竞争力!” 方屿扶额:“你有空关注这些,不如回去再好好学习下记者的专业礼仪。” 采访许至清的时候,这货就盯着人家看。 也太不专业了。 而且…… 方屿瞧了眼夏渝。 他和夏渝是合作三年的老拍档,知道夏渝这会儿没说什么,是看在陈诗涉世未深,给她留面子。 结果陈诗还不知收敛。 “还有啊,我听说许至清其实是许家半道找回来的私生子,上不得台面,在许家就是个边缘人物,创立源清也是……” “陈诗。” 夏渝打断陈诗,厉色道:“别人传谣我不管,但你是新闻从业者,张口就来,随意揣测是大忌,你还想不想干了?” 夏渝平时脾气很好。 待人接物笑容满面,从不拿架子。 此刻却眼底结霜,神色冰凉,说的话也不留情面。 陈诗被吓得眼眶发红:“我,我又没到处乱说……” 夏渝没有听下去。 淡漠收回目光,提速往停车场走去。 陈诗没被人这么凶过,夏渝走远,眼里不甘浮起: “她有什么好神气的!又不是她嫁给许至清,上赶着帮别人老公说话,想当小三啊!” “夏渝是在帮许至清说话吗?明明是在替你着想!” 方屿听不下去,严声呵斥。 “在别人公司楼下,堂而皇之谈论人家老板身世。你是嫌我们万言还没把人得罪够,想死透啊?” 陈诗冷哼:“我又没拿高音喇叭说话,许至清难道还能听见不成!” “消控室在你身后二十米,里面有广播,欢迎使用。” 轻懒的男声,不疾不徐自后传来。 陈诗表情一僵。 许至清一双大长腿,迈着悠然步子,停在两人面前。 第一卷 第4章 抓在手心里 陈诗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许至清睨着她:“要我请你?” 陈诗吓得眼泪掉了出来:“许总,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许至清手抄着兜,漫不经心的闲懒姿态,却不怒自威。 陈诗不敢开腔。 她又不是傻子,不管许至清私生子的身份是真是假,自己嚼舌根是事实,真承认了,可不就是在往火坑跳。 方屿不想管陈诗。 但毕竟是万言的人,一损俱损,扔在这儿,丢的也是万言的脸。 “许总,谈论夏记者是我同事不对,她会和夏渝道歉。” 许至清淡瞥他,似有打量。 方屿赔笑:“许总放心,我不会让夏夏吃这个亏。” “夏夏?” 许至清表情一顿,神色意味不明。 “你和她关系很好?” 方屿愣了下。 他之所以提夏渝,是想到许至清和万言关系烂成那副德行,夏渝都能在短短两天搞定许至清。 想来,两人应该是有私交的。 眼下看来,他想得倒是没错,但许至清突然问这一句,方屿愣是没明白什么意图。 不过,许至清毕竟已婚。 夏渝的品行,方屿更是一清二楚。 两人就算有私交,应该也是朋友,又或者,夏渝是和许太太关系不错。 “是挺好的,我们已经共事三年,彼此都很默契信任。” 方屿口吻骄傲自信。 毕竟,他和夏渝关系确实如此。 他永远相信她笔下写出来的真相,她也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记录的画面。 远处,迈巴赫驶近停下。 许至清没接方屿的话,踩着台阶往下,上车。 方屿余光瞧见男人眼底冷淡的索然,懵了个逼。 他是哪句话没说对,把人得罪了么? …… 回到公司。 夏渝着手开始写许至清的采访稿。 方屿后脚赶回来,低声问夏渝:“陈诗来跟你道歉没?” 夏渝敲键盘的手没停:“道什么歉?” 方屿三言两语复述了一遍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我看许至清那意思,就是想让陈诗给你道歉。” 打字的手指顿住。 屏幕一连串句点冒出来。 又被夏渝不动声色删掉。 方屿瞥见,更好奇了:“你和许至清怎么回事?你能约到他专访,他又替你出头,关系不一般啊。” 夏渝揉了揉眉心:“我跟他关系很一般。” 这真是实话。 塑料夫妻,关系能不一般么。 方屿不太信。 不过见夏渝不想说,也没追问:“陈诗这个人,你考虑下留不留我们组,反正我投反对票。” 不是不能容许人犯错。 但今天这种错误,太低级,太不专业。 要不是许至清最后没计较,专访糊了事小,指不定明天一早,万言就能收到源清发来的律师函。 本就破碎不堪的关系,可不更雪上加霜。 夏渝和方屿所见略同。 尤其是陈诗没有证据的张口就来,身为新闻从业者,这是大忌。 “我找时间和陈述先谈一下。” 陈诗是陈述塞进来的,两个人又同姓,这层关系,不能不考虑。 方屿了然,话不多说,转头回工位处理许至清采访视频。 夏渝写完许至清的专访稿,完成视频制作,给陈述过目后,发上流媒体。 热度比想象中高不少。 毕竟,科技不一定人人关心,但八卦一定会拉进人与人的距离。 讨论最多的,自然是许至清已婚的话题。 夏渝翻了会儿评论,微信来了许至清的消息。 许至清:今晚去许家。 夏渝:好。 消息回过去,那头没有下文。 夏渝转了两圈手机,再次点开对话框:我和你家里人都不熟。 发完,熄掉屏幕。 许至清在协议明确说过,会履行丈夫应尽的责任。 应该能看得懂她的言外之意,是希望工作结束后,他能和她一道回许家吧? 夏渝不太确定地想。 时间流逝,不确定很快变成确定。 因为直到下班,许至清都没回复。 可不就是确定,他不会和她同路回去么。 夏渝关掉电脑。 一时间,连去许家的心情都没了。 除了许奶奶,她和许家其他人是真不熟。 要是去了那边,许至清对她还是这副冷冷淡淡爱答不理的态度,她岂不是自找没趣么。 再怎么样,塑料夫妻也是夫妻。 就不能假装演一演? 电梯门开,夏渝踩着缓慢沮丧的步子走出来。 离自己车几步远时。 刺耳鸣笛声传来。 夏渝皱了皱眉,偏头看去。 迈巴赫渐行渐近,停在她面前。 副驾车窗摇下,目之所及,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 许至清坐在驾驶座,手指轻敲方向盘,侧目淡扫过她:“上车。” …… 坐上副驾。 阴沉沉的心,因为许至清突然出现转晴。 夏渝系好安全带:“你怎么来了?” 许至清:“我和许家的人也不熟,接你一起,给我壮胆。” 夏渝心情正好着,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需要我怎么给你壮胆?演员请就位?” 许至清懒搭在方向盘的手微滞。 侧目,对上一双清透的,分外认真的眸。 “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我没有在那群人面前扮演夫妻恩爱的兴致,不用费这个心。” 许至清收回视线,神色漫不经心。 “再者,我和你结婚前本就是陌生人,能有什么感情。” “……” 这人…… 简直就是国家一级泼冷水表演艺术家。 夏渝摸了摸鼻子:“那你还不如不叫我一起呢。独自战斗,我看你也不在话下。” 许至清眉梢微挑,难得说了句人话:“奶奶想见你。” 行叭。 搬出老人家,夏渝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三十分钟,抵达许家老宅。 下车后,夏渝大着胆子勾住许至清手臂。 男人脚步微顿,低眸瞥她。 夏渝心跳得很快,佯装镇定:“你无所谓许家的眼光,但我还是要面子的。” 许至清没说任何。 由着她挽。 夏渝唇角抿起,抓着他雪白衬衣的手指微微发紧。 布料轻薄,掌心贴住男人坚硬的手臂,悄无声息地生着烫意。 佣人告知,许老太太在花园。 走至花园入口时,许至清突然抽出手臂。 夏渝手心一空。 没反应过来,心已经不住地往深谷跌去。 下一秒,空荡荡的手,被温凉干燥的大手抓在手心里。 第一卷 第5章 什么时候有宝宝 被许至清牵着走到许老太太面前时。 夏渝才回过神。 眼睫不动声色轻垂。 劲瘦的腕骨,青筋泛起的手背,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 连接在一起,组成许至清牵住她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只是被轻握着手指,指尖读取到他凉薄的肌理温度,传递至她的心,心脏和花坛里五颜六色的玫瑰一样绚烂明亮。 许老太太在修剪枝叶。 见夏渝和许至清手牵手走过来,顿时眉开眼笑。 夏渝:“奶奶,您气色看起来越来越好了。” 许老太太:“你和至清什么时候有了宝宝,奶奶会更开心。” “……” 这话夏渝接不下去。 毕竟某人在协议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会和她发生夫妻之实。 “奶奶,要宝宝的事,得问至清,我都听他的。” 夏渝一脸无辜地开始甩锅。 条款是他定的,应付长辈责任自然也是他的。 许至清刚接过老太太手里的剪刀,闲来无事修剪着玫瑰花枝叶。 听见夏渝的话,八风不动,稳如泰山。 许老太太瞪着他:“至清,问你话呢。” 许至清一脸漫不经心:“急什么,感情深了再要。” 许老太太叹气:“我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怎么不能,您惦记着这事儿,病就会慢慢好起来。”许至清瞥了眼夏渝,“再说,夏渝才刚嫁给我,就急着让她生孩子,也不合适,您说呢?” 许老太太:“……” 她要不是急着抱重孙,能催这两人结婚吗? 老大许修峻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老三许诺又在国外念大学,好不容易找回来个老二,还总是一身反骨,跟家里谁也不亲近。 三个孩子,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我说不了太多。不过,你和夏夏难得回来一趟,今晚就在这边住下!” 老太太面上没说什么,但到底不是省油的灯。 她还能看不出来,许至清压根儿没有和夏渝培养感情的心思? 还感情深了再生。 真到那一天,别说归西,她连胎都重新投了! …… 许老太太话一说完,也不给许至清和夏渝争辩的余地,立刻吩咐佣人收拾房间。 晚餐后。 许至清随同许父去了书房。 夏渝先回房间。 房里,只独一张的大床,床面撒了白玫瑰,刚采摘下来的,花瓣滚了水珠,浓香弥散在空气里,迷人旖旎。 夏渝脸发热,进了浴室泡。 洗过澡,换上睡裙。 裙子是许奶奶派人送来的,崭新干净。 唯一的缺点,就是布料太少。 后背空荡荡的,裙摆也短到了大腿根。 夏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泡过澡后,脸颊温度不仅没消退,反而有升高趋势,还带着绯红。 躺上床。 夏渝手机浏览了一会儿时事新闻,陈述突然来了电话。 “小夏,你和许至清是怎么搭上线的?” 夏渝垂眸,视线落在傍晚被许至清牵过的右手,心不在焉回答:“中间人介绍,不方便透露。” “我看许至清很配合我们万言的采访,拉源清科技赞助的任务,也交给你。” 夏渝揉了揉眉心:“陈总监,我手上还有很多新闻案子要跟,实在没时间。” 陈述:“前些天不是还给你们组加了个人?怎么又忙不过来了?” 加的这个人,自然就是夏渝准备踢出去的陈诗。 夏渝:“我和许至清并不熟,今早还是我和他见的第一面,人家连微信都不肯加我。” 她和陈述打着太极,斗智斗勇。 没注意到房间门从外面打开。 许至清拎着薄毯走进来。 不偏不倚,听见夏渝这句斩钉截铁的否认。 眼皮轻抬,漫不经心扫过去。 夏渝正趴在床上,丝质轻被滑落腰际,水晶灯光下,长发乌黑,薄背细腰。 晃眼的雪白,刺进许至清幽深的眸。 …… 和陈述打完电话。 夏渝转头。 许至清正解下袖扣放在桌上,指骨修长的手落在雪白衬衣第一颗纽扣。 夏渝手抖地拉上被子,故作镇定:“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说和我不熟,我不肯加你微信的时候。” “……” 许至清神色轻懒,单手解着衬衣纽扣。 看表情,并不在意她说和他不熟。 纽扣散开,起伏紧致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水晶灯光温度突然变得格外灼人,脸颊不受控制漫上来的热意,迫使夏渝不得不移开视线,只盯着灯下斑驳的影。 她怕自己的眼睛,藏不住喜欢。 感官仿佛被放大,自己的呼吸声,许至清的脚步声,浴室门关上的声响,都无比清晰。 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目光却像是在被某种不具名力量牵着走,只定格在随意挂在沙发靠背的男士衬衣和领带。 …… 浴室里。 许至清解着皮带。 抬眼便看见,光洁明净的洗手台上,安静躺着一件黑色文胸,和洁白的台面,形成鲜明对比。 收回视线。 又敏锐地嗅到,热气裹挟着弥留的玫瑰精油香味,充斥在并不宽裕的浴室空气里,钻进鼻腔。 和那晚闯入他房间的清新橙花香气截然不同。 更汹涌,也更浓烈。 文胸,热汽,香味。 都是她留下的。 许至清走到淋浴下,开了冷水。 …… 浴室水声停下。 夏渝侧目瞧了眼身边空荡荡的床。 许至清穿着浴袍走出来,没看她,径直走向沙发,坐了下去,扯过薄毯搭在腿上。 夏渝愣了下:“你睡沙发?” 许至清拿着手机在看,头也没抬:“那你睡沙发?” 夏渝:“……” 大脑被旖旎和憧憬冲昏了头,许至清这桶冷水泼下来,夏渝一下清醒过来。 她和他根本没熟到能同床共枕的地步。 更何况,许至清也没有和她走到这一步的打算。 只不过,明白是一回事,感受又是另一回事。 像是满心期待地拆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一层又一层,最后发现是俄罗斯套娃,礼物最里面,也是一个空荡荡的盒子。 许至清正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余光里,一抹身影晃过。 他抬眸,夏渝不知何时披上风衣外套,走到卧房门口。 许至清:“去哪儿?” 第一卷 第6章 伤筋动骨的恋爱当事人 回答许至清的,是冷酷无情的关门声响。 夏渝胸口闷,走到三楼走廊尽头,打开窗户吹冷风。 垂眸时,意外瞥见赵婉和许修峻正站在二楼露天阳台。 赵婉:“源清现在是行业领头羊,连许氏都要忌惮三分,现在至清娶了夏渝,老太太的心也全部偏在他身上。早跟你说过,结婚只是权宜之计,又不是不能离,你偏不听。” 夏渝听得出神,没注意身后男人靠近。 许至清脚步顿住。 又听见许修峻的声音: “夏渝和赵钰的事,您不是很清楚?她和赵钰有过那么刻骨铭心的一段,就算联姻,我也不会娶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人,耽误人家,也耽误自己。”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夏渝心生尴尬。 身子后撤。 后背却抵上冷硬胸膛。 夏渝一惊,回眸对上许至清沉黑散漫的眸。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吓了她一跳。 “不是你听墙角听得太投入?”许至清睨着她,口吻轻慢,“赵钰就是那个人?” 夏渝:“什么人?” 许至清:“你那场伤筋动骨的恋爱当事人。” 夏渝:“……” 好耳熟的话,是她说过的么? 许至清神色轻淡,转身走回房,夏渝跟着进去,又听他漫不经心地说:“想利用和我结婚的事,让赵钰回心转意,你们破镜重圆?” 夏渝不想解释:“你不也是在利用我,刷奶奶的好感度么。” 许至清垂眸瞥她:“你清楚是互相利用,协议还不知道签?” “谁说我不会签。” 提到协议,夏渝就来气。 “我说过了,很多条件我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签,要看你表现。” …… 这一晚,夏渝睡床上,许至清睡沙发。 两个人一句话没再多说。 一早醒来,夏渝起身找衣服,却发现文胸不见了。 许至清从浴室出来,系着领带,瞥了某个忙忙碌碌寻宝藏的身影一眼:“在浴室洗手台。” 夏渝身体一僵。 抬头,对上许至清不及眼底的笑,冷淡又讽刺。 夏渝心生烦躁,头脑一热:“你看见了,就不能帮我拿出来一下?” 话落,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疯了吧。 指望许至清帮她递文胸? 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夏渝披上外套,打算直接去浴室穿衣服。 脚刚落地,领带打了一半的许至清转身先一步进去,出来时,修长手指勾着她文胸细带。 夏渝:“……” 有时候,执行力倒也不用这么强。 许至清走近,低眸雅谑看她:“要我亲自给你穿上?” 夏渝:“……谢谢,大可不必。” 她夺过文胸,迈着镇定自若的步子去了衣帽间。 这一出小插曲,搅得夏渝到公司都在琢磨,那份协议书的条件怎么填,才能给自己争口气,不让许至清太嚣张。 结果法子没琢磨出来,开早会时,陈述又把她前些天做的漫画家专访压了下来不让发。 夏渝当场没说任何。 会后,敲门进陈述办公室。 见是她,陈述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慢悠悠说: “我看了你做的漫画家专访,内容很饱满,年轻人群不愿恋爱交友的主题升华也很好。但没噱头,没流量,我们部门现在经费紧张,只能砍。” 夏渝在陈述对面坐下:“我来找你,不是为专题,是陈诗。” 陈述端咖啡杯的手微顿:“陈诗怎么了?” 夏渝言简意赅提了下昨天的事。 陈述:“人是上面塞进来的,我也没办法,你只能留着,好好调教。” 夏渝瞧着他:“真是上面塞进来的?” 陈述就知道她在怀疑自己:“全天下那么多姓陈的,难不成都跟我是亲戚?” 夏渝:“两千年前指不定真是一家人。” 陈述:“……” 夏渝绕回正题:“那个漫画家的专题很简单轻松,我本来是打算交给陈诗,但现在被你扣下来了。上面的面子,你也不给了?” 陈述没想到夏渝在这儿给他挖坑。 但还是坚持没松口:“我说过了,资金不够,这种太正常的专题只能砍。要不然,你想想赞助的办法?” 夏渝轻笑:“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惦记许至清的赞助。” 陈述也笑了笑:“还是跟你打交道轻松,一点就明白。” 夏渝:“一定要许至清的赞助?别的不行?” 陈述比了个手势,有上面的意思。 又说:“源清现在风头正盛,许家权势更不必说。很多企业公司都会见风使舵。能借这个机会,和源清化干戈为玉帛,长久合作,对我们万言百利无害。” 夏渝思索稍许,说:“活我可以接,但有条件。” 陈述:“你说。” 夏渝:“事成之后,给我开专栏节目,节目所有内容我说了算,且必须是签合同的形式。” 免得又给她随随便便取消。 陈述:“没问题。” 夏渝:“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陈述一向只关心结果,但见夏渝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有些好奇:“你打算怎么做?” 胸有成竹是夏渝装出来的,毕竟输人不输阵么。 但也确实有初具雏形的想法。 “能不能成功,要看冬日和许至清的态度。”夏渝没把话说太满,冬日则是那位自由漫画家的笔名。 陈述疑惑:“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 夏渝给陈述留了个悬念,没回答他。 回到工位,叫来陈诗:“收集冬日的所有作品,明早给我。” 陈诗奇怪:“那位漫画家的专访不是都被陈总监压下来了,为什么还要收集她的作品?” 夏渝:“你如果觉得时间太充裕,今天下班前给我。” 陈诗:“……” 见人不动,夏渝抬头看向她:“还要我缩短时间吗?” 陈诗:“……我明早一定给你。” 夏渝简短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手头上的事,陈诗瞧着她一脸风轻云淡,只能气鼓鼓地走开。 陈诗走远,夏渝手机给许至清发消息:【今晚几点回家?】 打完这几个字,停在发送的手指顿了下,又删除,重新输入:【今晚几点回云顶华庭?】 那套别墅,称不上是家。 许至清:【九点左右。】 喜欢这种感情,最是让人心软。 许至清一回消息,夏渝就跟暂时性失忆似的,忘了早上两人之间凉浸浸的气氛,打字回他:【要不要等你吃饭?】 结婚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她还没有和他单独共进过晚餐。 第一卷 第7章 夫妻相处 许至清:【有应酬。】 夏渝:…… 她一向自认,自己还是个挺会聊天的人,但果然,泼冷水表演艺术家从不让人失望,许至清总是有让她无言以对的本事。 和许至清一起吃饭的愿望泡汤,夏渝晚上留在公司加班。 陈诗也还在工位,眼眶红红的。 夏渝点了份粤餐厅的外卖,送达后,放在陈诗桌上。 陈诗抬头,面露诧异:“……谢谢夏夏姐。” 夏渝见她眼尾还是红的:“哭什么?” 陈诗吸了吸鼻子:“我在看冬日的漫画,是讲妻子去世后,灵魂陪伴丈夫的故事,太感人了。” 冬日的这部作品,夏渝也看过。 哭得比陈诗眼睛还红。 她被母亲夏兰抚养长大,没有父亲,父亲的名字,长相,夏渝也都不知道。 夏兰从来不会提及有关父亲的任何,小时候夏渝还会很天真地问爸爸在哪儿,后来每每看见夏兰眼底的冷意,便学会了闭口不言。 “冬日的所有作品,你都好好看看。” 夏渝对陈诗说道。 “这个专题一定会重启,重启的事由我解决,其他的你来。” 陈诗受宠若惊:“我可以吗?” 夏渝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陈诗眼眶更红了:“夏夏姐,对不起,我昨天还在背后骂你是小三,吐槽你帮别人老公说话。” 夏渝:“……” 倒也不必这么诚实。 别人背后说自己什么,夏渝向来不太有所谓。 反正她都没听见。 结果陈诗稀里哗啦又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 昨天听方屿讲,夏渝内心还波动起伏了几下。 现在再听,已经是一潭死水,面无表情。 陈诗抽纸巾擦了擦眼泪,浸着水汽的眼睛充满好奇:“夏夏姐,你和许至清能搭上线,是因为许太太吧?你和许太太是好朋友吗?” 外卖盒里还剩最后一个圆润饱满的水晶虾饺。 听见陈诗的话,夏渝不客气地夹起来自己吃掉:“除了准备冬日的专访,你现在的首要问题,就是改掉不分场合乱八卦的毛病。” 陈诗:“我这难道不叫新闻敏锐度?” 夏渝:“要不然把你调到娱乐版块?每天聊不完的八卦。” 陈诗:“……” …… 晚九点半,夏渝开车回到云顶华庭。 正巧在院子里和许至清碰上。 男人手臂挂着西服外套,衬衣领口散了两颗,淡扫她一眼,款步进屋。 夏渝到嘴边的招呼又咽了回去。 回到家,拿出那份协议扔在许至清面前:“我要加第二个条款,甲方必须对乙方有求必应!” 许至清神色冷淡,指尖点了点她写上去的那条:“你也知道,我是甲方,不是许愿池,别什么不切实际的内容都往里加。” 谈判桌上,不可能一蹴而就。 正因为知道许至清不可能答应这条,她才必须提出来,给到对方压缩空间。 “你让我开条件,开了又不同意,你谈生意也这样言而无信?” 许至清单手支着额头,轻撩眼皮:“想法很好,但谈判那套对我没用,直接提你真正要的。” 夏渝不语看他。 对视两秒,许至清先道:“提点实际的,花钱能帮你实现,多少都可以。” 这算是让步了。 但夏渝没有要他钱的打算:“那就这两年期间,你和我要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 许至清翻了两页协议,轻懒目光落在他提到过的,两人应尽义务那一条:“不是提过这点?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夏渝这可就有话说了。 “正常夫妻相处,是要让这个家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你那意思,只是敷衍你我家里人,根本就是表面功夫。” 许至清搭在纸上的手微顿:“我跟你本来就要离婚,这个家早晚都要散。” “……你不愿意就算了。”夏渝没好气地从他手底下收回协议书,“大不了我跟你做一辈子的怨偶。” 气死他。 协议书抽到一半,被骨节分明的大手压住。 许至清黑眸看着她:“你想怎么相处?” 具体相处模式很难用言语去概括,夏渝想了想,拿今天的事打比方:“白天我问你,要不要等你回来吃饭,你很无情地说你有应酬。” 许至清不觉得自己无情:“我说的是事实。” “但我问出那句话,是想跟你一起吃晚餐。” 真心话脱口而出,夏渝有点脸热,别过头,没注意到许至清眸色变得深邃。 “你应该给我一个可以一起晚餐的时间。” 她给出自己想要的标准答案,又忍不住观察他表情。 许至清只平静问道:“还有吗?” 夏渝:“再比如,刚才我和你在门口碰上,你不许再拿我当陌生人,要主动停下来等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可以答应你。” 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就在于,三言两语便能get到对方话语的核心意思。 不过—— 许至清还是那句话:“就算我答应你,做这些事,也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 夏渝拿出准备好的说辞。 “没听过那句来都来了么?我跟你这婚,结都结了,也不能浪费,我就当拿你练手,为我以后的二婚生活攒经验。” 许至清表情微顿,哂笑:“二婚?你想跟谁二婚,赵钰?” 夏渝:“跟你没关系吧,等那时候,你都是前夫了,前夫等于死人,这句话你总听过吧?” 许至清:“……”还真没听过。 …… 关于夫妻相处这项条款,许至清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过,许是夏渝得意的嘴脸太刺眼。 达成共识后,许至清决定不再纵容她胡来:“以后不许再加别的任何条件。” 他今天领教到了她奇特的想象力,再放任下去,谁知道会不会让他做没一些没节操的事。 夏渝点头:“可以。” 她本来也没别的要求了,今天这条,加上之前有关工作那一项,发挥空间足够大。 谈判结束,许至清起身,手抄着兜,迈步上楼。 夏渝叫住他。 许至清停下脚步,回过身。 夏渝轻轻朝他张开双臂:“字签了,是不是也该从此刻开始付诸行动?” 她穿着女士衬衣西裤,长发垂落,松弛又利落。 乌黑的眸浸着星星点点的光,微仰着头,微笑着凝望他。 手里还拎着那份协议。 许是别墅灯光刺眼,左胸口陌生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许至清缓步走近夏渝,身躯俯下,手绕过她腰,将人揽在怀里。 第一卷 第8章 拥抱 一个月多月前,和许至清在民政局领证那天,夏渝便很想和他拥抱。 只是,从拍照到盖章,男人始终一副漫不经心的冷淡模样,唇角笑起来也疏离得让人心凉,更不用提,当晚还扔给她那份逆天协议书。 她望而却步,不敢上前。 那日他回国,她也幻想过,夫妻之间久别重逢的拥抱,可最后也只能是想想。 一直到今天,到此时此刻。 愿望虽然实现得有些迟,紧张热烈的心跳声却没有减弱,像有千军万马在左胸口摇旗呐喊,为她助威加油。 乘着勇气,她继续大着胆子,抬手绕过他劲瘦的腰环住。 被许至清拥抱的杀伤力太大,也太容易沉沦,脸轻轻贴在他胸口,被他清冽气息包裹,夏渝佯装出来的从容淡然在男人看不见的视野里彻底丢盔弃甲。 手不禁用力,紧攥住他雪白衬衣。 手里的协议书掉在地上。 安静空气里,发出啪嗒声响,很轻微,但因为两人默契的沉默,更显得响亮。 拥抱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感受到夏渝的体温时,许至清淡垂下眸,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鼻息轻拍皮肤,有灼热感往下腹去。 不可控感袭来,许至清微不可察拧了下眉。 搭在夏渝腰际的手往上,轻抵着她肩,拉开到安全距离。 四目相对。 许至清看着夏渝,她眸子落了光,有些闪动,像是有盈盈水汽晕在里面。 很温柔漂亮的目光。 但一定不是在看他。 【你想跟谁二婚,赵钰?】 【跟你没关系。】 几分钟前和她的谈话回响在耳边,许至清胸口涌上一阵烦躁,指尖落在领口,想松领带,但扣子早已散开。 随意扯了下领口,许至清俯身捡起那份落在地上的协议书。 纸张正翻开在两年后离婚那一页。 他直起身,迅速合上协议书:“我会重新整理条款,签完字给你。” 夏渝:“好。” 她还沉浸在和他拥抱后的余温里,一口答应下来,很是轻松干脆的模样。 许至清上楼回到卧房,取下腕表放在桌上。 垂眸时,袖口处落着一根乌黑发丝。 洗完澡。 手机有一条夏渝发来的消息。 夏渝:【拥抱可以成为日常吗?】 许至清手指打出可以两个字,脑中没由来闪过她方才那副追忆往昔的动容表情,删掉重发:【日常让你拥抱的时候,去想另一个男人?】 他对这段婚姻没有感情上的发展想法,但不代表,可以忍受自己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许至清兴味索然地将手机扔到一边。 …… 夏渝泡了挺长时间的澡。 橙花精油气味清新,但在许宅使用的玫瑰精油,让夏渝挺念念不忘。 出来浴室,夏渝举着吹风机吹头发,顺便拿过手机点开。 便看见许至清发来的这句: 【日常让你拥抱的时候,去想另一个男人?】 关掉吹风机,夏渝捂了捂胸口,安慰自己千万别气出结节。 不愿意就不愿意。 阴阳怪气什么? 夏渝越想越来气,余光瞥见还躺在自己床上的书,书封一排大字:脱单心理学——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 夏渝走到从梳妆台走到床边,书一合,扔进抽屉吃灰。 她真是中了邪,才会突发奇想照着书里的法子去追他。 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 源清科技。 姜越正要外出办事,没想到会在公司楼下碰见夏渝。 恭敬礼节地打了声招呼,姜越贴心问道:“太太,您来找许总?他正在开会,恐怕要等一会儿,我先带您上去。” 夏渝微笑:“谢谢姜助,不过我不是来找许至清,是找贵公司市场部的陆总。” 见夏渝公事公办的态度,姜越了然:“那我跟波总打声招呼,让他带您上去。” 夏渝在大厅等了快一小时,便没客气:“谢谢。” 源清科技市场部老总名叫陆波,顶级学府MBA出身,是源清创始时期的元老之一。 为人爽快亲和,公司上上下下都是称呼波总。 陆波刚开完高层会议出来,接到姜越电话,让他亲自下去接夏记者。 陆波今天的确和夏渝约了会面,中间介绍人是两人共同认识的一位朋友,延误会面时间倒也不是故意,只是会上因为明年源清第三代陪伴机器人的理念问题和研发中心起了冲突,没控制住时间。 没想到夏渝能请得动姜越亲自打这一通电话。 陆波挺诧异:“夏渝是你熟人?” 姜越很有分寸地没点明夏渝和许至清的关系,只让他下去接人,别让夏记者久等。 五分钟后,陆波乘电梯到一楼,见到夏渝。 “陆总。” 夏渝主动和他打招呼,丝毫没有久等后的愠怒。 漂亮干净的脸蛋,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微笑。 陆波心里暗叹,这颜值,要不是许至清前些天刚给媒体透露已婚,他还真想当回红娘,撮合一把两人。 不过转念又想到,许至清现在的脾气早就不比高中时期,怪得很,没人敢惹,当他老婆估计也够委屈。 领着夏渝到办公室,陆波吩咐秘书煮两杯咖啡。 目光旋即看向夏渝。 她是提出会面的那一方,陆波等着她先开口。 夏渝开门见山表明来意:“陆总,关于源清明年准备发售的第三代陪伴机器人,我有想法想和您探讨,不知是否方便?” 她毕竟是外部人员,直接对别人公司产品参言,终究不妥。 向陆波引见夏渝的那位,是源清第二大股东的亲妹妹,昨晚打电话还特意三令五申,不许他欺负人,更不许为难小渝儿。 那位就是个骄纵蛮横的祖宗,陆波得罪不起,点点头:“你说。” 第一卷 第9章 拍结婚照 夏渝:“我听说贵公司第三代机器人主打情感陪伴,并打算走打造品牌IP的路子。我认识一位漫画家,她的作品风格,很贴合源清守护与共鸣的理念。如果陆总需要,我很愿意介绍你们认识。” 夏渝话落,秘书正将煮好的咖啡送进来。 陆波原本兴致缺缺,听见夏渝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今天高层会议上,他和研发中心吵起来的根本原因,便是在第三代机器人的用户画像上起了冲突。 研发中心坚持和前两代一样,主打老人和小孩陪伴。 陆波则是想打开年轻人的市场。 有漫画家为第三代打造独一无二的故事,让机器人也有自己的人生,与年轻用户达到情感共鸣,正是他的考虑方向。 “为什么主动找我说这些?” 陆波毕竟是常年跑市场的人,不相信夏渝会没所图。 夏渝大方坦诚说:“实不相瞒,陆总,我们万言希望能得到源清的长期投资赞助。” 陈述给的任务目标是两年,夏渝故意说成长期。 毕竟赞助这种事,都是嫌多不嫌少。 听见万言两个字,陆波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前几天给许总做专访的也是你?” 夏渝笑了笑:“是。” 陆波嘬了口咖啡:“还是通过小百合的关系?” 小百合便是引见两人见面的那位祖宗。 夏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继续赞助的话题: “那位漫画家名叫冬日,我之所以推荐她,是因为上次采访她时,看见她家里有源清一代和二代的机器人,我相信有感情的创作,一定会为源清的陪伴机器人锦上添花。” 陆波沉吟稍许,笑了笑:“夏记者,谢谢你的提议,不过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想让许总点头投资你们万言,可能性几乎为零。” 夏渝不慌不忙:“万言过去的确得罪了许总,但我相信许总更看重源清的未来发展,万言的传媒营销部门是业内顶尖,我们很期待和源清的合作。” 陆波顿了下:“赞助意向金额是多少?” 夏渝按照预期目标,说了一个翻倍的数字。 混市场的人,对这种话术技巧都心知肚明,陆波看破不说破。 更何况这金额,比起源清训练AI大模型的成本,可以说得上是不值一提,关键还是在许至清的意见。 “夏记者,你的点子我很喜欢。至于赞助的事,有机会我跟公司推荐万言,但不保证一定能成。” 陆波没有给肯定答复,但夏渝也听出,对方是有诚意的。 夏渝微笑着道谢:“不管万言能不能和源清合作,陆总若是想联系冬日,随时可以找我。” 陆波笑:“行,你和许总也打过交道,有机会再多认识,他不待见万言,但也不会迁怒于你个人。” 谁说不会。 她当初想采访他,还被他无情地拒之门外。 “……谢谢陆总。” …… 晚上。 迈巴赫驶入云顶华庭,许至清下车,迈步进屋。 夏渝一身浅色居家服坐在餐桌边,眼前放着一块四寸蛋糕,手里拿着书在看。 客厅灯光敞亮,在她周身镀上细细的柔和光圈。 许至清将西服外套搭在沙发靠背,漫不经心问:“在看什么?” 夏渝愣了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家后,主动找她闲聊。 扫了许至清一眼,他正解下袖扣放在吧台,袖口卷至手肘,小臂肌肉线条流畅。 夏渝扬了扬手里的漫画书:“冬日的漫画,一部讲述双生花姐妹复仇的故事。” 情节很带感,不过私心来说,夏渝还是更喜欢冬日治愈风格的作品,比如上回和陈诗讨论的那部。 许至清视线淡掠过来:“吃过饭没?” 夏渝:“吃了。” 许至清:“不是说要一起晚餐?” “……你没提前说,我哪知道要不要等你。” 被他拒绝过一次,夏渝受伤的小心脏还没有治愈,见许至清朝厨房走去,指了指自己跟前的蛋糕:“吃蛋糕吗?” 她这话纯属客气,却没想到,许至清真走过来,拉开她身旁的餐椅坐下。 夏渝递了个小勺给他。 许至清尝了一口,侧眸睨她:“喜欢吃草莓?” 夹层全是又酸又甜的草莓,比蛋糕体还多。 夏渝点头,想起另一件最近喜欢上的东西:“上次在奶奶家用的玫瑰精油我也挺喜欢,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奶奶在哪里买的?” 许至清闻言,抄起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结束后对她道:“明天会送过来。” 夏渝眉眼弯了弯:“谢谢。” 许至清:“不用跟我说谢。” 她抬眸瞅了他好几秒,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诧异,大抵觉得这话不像他能说出口的。 许至清:“……” 他淡睨她:“作为丈夫,解决妻子的物质需求是我应该做的。作为个人,先提出要和你离婚的是我,作为补偿,做这些也是应该。” 夏渝:“……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 没一个字她爱听的。 夏渝郁结,拿起小勺子又吃了几口蛋糕,好让自己的苦瓜心甜一甜。 许至清扫了眼她眼前没动的小勺,顿了下,没提醒她拿错,径直拿过她的用。 “对了,那天去许宅,奶奶一直在催促拍结婚照的事。”夏渝突然想起这茬。 许至清吃了口蛋糕,感觉比刚才甜了些,淡声应:“你想去哪里拍?” 夏渝愣住,一时顾不上吃蛋糕,诧异看他:“你愿意拍结婚照?” 许至清:“为什么不愿意?” “我跟你早晚都会离婚,这种事没有任何意义。”夏渝拿出他说过的原话,幽幽看他,“这难道不是你挂在嘴边的台词?” 嘴里吃了块草莓,酸得许至清突然没了胃口。 放下勺子,唇角是散漫的笑:“怎么没有意义,你不是也说你要二婚,能有两套结婚照,到时都挂在你床头墙上,还不高兴?” 夏渝:“……” 聊不下去。 蛋糕越吃越没意思,夏渝起身上楼。 心头失落感很重,她没顾得上捡起情绪,周身气息出奇得冷凉。 许至清察觉到,眉头微不可察拧了下,在她从他身侧疾步走过时,伸手扣住她手腕:“生什么气?” 第一卷 第10章 跌坐在他腿上 他目光平静,不像关心,更像审视。 夏渝轻笑一声,阴阳怪气:“不敢。” 她说完就走,扣住她细腕的大手没放开,她却因走得太急,脚步不稳,趔趄了两步。 因着被他拽住的惯性,身子往旁边栽了下,跌坐在他腿上。 两个人同时定格。 心在生气,但生气消磨不掉喜欢,夏渝心跳本能加快。 怕被蛊惑,她连忙起身,脚没沾地,腰却被许至清轻而易举掐住。 “跑什么?”许至清腔调轻懒,“不是你要日常拥抱?” 他突然提起那晚不了了之的消息,宽大手掌轻拢着她,力道不重,也无过分暧昧旖旎气息。 可她却因为悸动的心,自己把自己困在原地。 “这又不是拥抱。” 夏渝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拥抱时她可以埋在他胸口,把所有动心藏起来,能带给她不会被他看穿的安全感。 但此刻,坐在他腿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男人结实的腿部肌肉密不可分贴着她细腻肌肤,噙着散漫口吻说话时,胸腔也会轻微颤动,轻而易举地搅动她的心。 像被扔在烈日之下,抬头低头都是灼热。 许至清慵懒靠着椅背。 手掌仍轻搭着夏渝腰,垂眸看着她问:“结婚照想去哪儿拍?” 夏渝定了定神,偏头,对上他沉黑双眼。 他正直直地看着她。 眼睫和心尖维持着同一频率轻颤,她真的很喜欢被他注视的感觉,会有一种,他的眼睛里只有她的错觉。 只是错觉。 “想去海边。” 夏渝最后说道,坦诚又期待。 如果能在海边,和他一起看日出日落,一定会比很多年前,被他从海里救上来时,更让她沉迷于爱他。 …… 一早。 姜越到许至清办公室汇报近期行程安排。 以往这种事汇报完,除非有必要调整,许至清不会多说任何。 但今天姜越被老板叫住,下了个任务:“所有适合拍结婚照的海岸,你列个清单和攻略,发给夏渝挑选。” 姜越应道:“是。” 许至清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注意力却无法集中。 前一晚夏渝看着他眼睛说想去海边的画面历历在目,她漂亮清润的眸子乌黑闪亮,像银河里的星。 脸颊透着浅红,比蛋糕上的草莓还甜。 “等等。” 姜越刚走到门口,听见许至清淡冷嗓音,又掉头回去。 许至清:“整理好直接发给我。” 姜越点头:“明白。” 老板这是要亲自跟太太商量。 许至清说完,沉眸凝思,搭在办公桌上的手指轻敲桌面。 姜越看出老板是还有活要交代,一时无言,只能像电线杆一样杵着。 “去调查下赵钰近况。” 许至清突然开口。 姜越愣了下。 他没想错的话,老板口中的赵钰,应该就是三年前一夕之间销声匿迹的知名演员赵钰。 而赵钰还有一层身份,便是江城赵家继承人。 许至清生母赵婉是赵家千金,赵钰是赵婉哥哥的独子,按年龄算起来,也是许至清表兄。 至于赵钰所谓的销声匿迹,不仅仅只是退出娱乐圈,这个人甚至都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没在江城权贵圈子里出现过。 所以,老板突然调查赵钰又是何意味? …… 源清有专门的公司餐厅,一层员工,一层高管。 中午。 陆波在高管餐厅见到许至清,端着打好的饭菜坐在人对面,指了指放在旁边的漫画书:“给你推荐个漫画家,冬日。” 很耳熟的名字,许至清立刻想到,昨晚夏渝也提到过。 伸手拿过书,翻了几页。 神色没什么变化,只眉梢挑了下,但足够陆波读出许至清感兴趣的意思。 “有没有觉得,这位漫画家的风格,很适合小圆守护和共鸣的理念。” 源清第三代机器人的名字待定,小圆是陆波自己取的专用爱称,还有句分外中二的四字口号: 圆神启动。 许至清合上书放回去:“具体想法。” 陆波:“距离小圆上市还有一年,我想和冬日合作,创造属于小圆的故事,打造大型IP,多元推广。” “想法很好,不过你的首要任务是决定用户群体。” 许至清淡声说道。 “如果群体以老人居多,漫画故事多此一举,未成年群体对漫画或许感兴趣,但购买能力有限,也没必要。” 听上去像泼冷水,但陆波了解许至清,知道他不会过于干涉下面人的想法,哪怕天马行空,也只稍作提醒,只看结果。 而陆波胆子大,对源清未来也很有想法,并不想局限于只在科技行业发展。 “和漫画家合作,又是你手下哪位大将出点子。” 许至清身体后倚,姿态闲懒瞥他。 陆波:“先保密,等有进展,我再介绍你们正式认识。” 许至清未置可否,似乎并不感兴趣。 吃完饭,陆波蹭了趟许至清的专梯。 没别的员工,他说话也就没那么顾忌:“林听前些天回国了,你们联系过没?” 许至清神色很淡:“需要联系么。” “怎么说也是当初一起创业的伙伴,林听虽然跳槽了,但跟我们不还是朋友?” 陆波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 “都是高中一起走过来的,她离开源清的时候你没挽留,现在还对人这么冷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许至清淡睨陆波一眼:“第一天认识我?” 陆波啧了一声:“知道你除了工作,对谁都提不起劲。不过你现在结婚了,总不能对你老婆也这样吧?” 许至清:“联姻能有什么感情。” 陆波:“你得了吧。” 许至清向来不喜被安排,更别提婚姻大事,尤其这安排他的,还是许家,没揭竿起义都是大发善心。 “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波不得其解。 “不喜欢人家,结什么婚,耽误自己感情,也耽误人家姑娘大好青春。” 电梯门开,许至清没理会陆波,迈步走出,陆波忽地想起正事,追上去:“今晚我组了个局,就当给林听接风,西源已经答应了。” 源清最大股东是兼任CEO的许至清,第二大股东便是江西源。 江西源只管投钱,不过问内部事宜,也很少来源清。 许至清今晚没应酬,应了陆波的局。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来了条夏渝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吗?】 第一卷 第11章 我老婆 视线停留几秒,许至清回复:【今晚有局。】 又似想到什么,熄屏动作顿住,转而加了一句:【明天回家吃。】 两条消息发出去。 许至清通知姜越,推迟明晚的应酬。 …… 夏渝今天跑完一则现场时事新闻。 结束后,见时间还早,便给许至清发了那条消息。 她和他工作都忙,如果不是两人都有心,想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可以说是全凭缘分。 显然,今天这缘分也没到。 只不过,在看见许至清发来的第二句时,夏渝心脏还是快速跳动了两下,蛰伏的期待暗自踊跃。 “夏夏姐。” 陈诗愁眉苦脸走过来,夏渝放下手机:“什么事?” 陈诗:“冬日不愿意接受我的采访。” 这个情况,夏渝倒是不意外。 她之前采访冬日也不太顺利,对方与其说是难打交道,倒不如说,根本不想和人打交道。 “你现在什么打算?”夏渝指了指旁边的空椅,示意陈诗坐,“是想放弃,还是继续?” “当然是继续!” 陈诗斩钉截铁,不愿意半途而废。 只是仍苦恼于没什么办法:“她不愿意接电话,上门找她也不理,跟块臭石头似的!” 夏渝:“你直接给她打的电话?又跑去她家里找她?” 陈诗点头:“有什么不对吗?”她诚意都尽到这个份上,却还被拒之门外。 夏渝叹气,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冬日是顶级社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人打电话,打语音,打视频,你还直接冲到她家门口找她,她怎么可能接受你的采访?” 陈诗:“……怎么会有不需要社交的人,她在家不会闷出病吗?” “人生百态,各有各的活法。” 夏渝无奈扫了她一眼。 “你不是把她所有作品都看完了,总能悟出点人家的性格特质吧?” “看她的作品,我觉得她温暖细腻,敏感幽默,还很机智聪明!我最喜欢那部双生花复仇的智斗漫。” 陈诗慷慨激昂,又倏地压低声音:“但现在看来,三次元的冬日,更像一个冷漠孤僻又自大的人。” 夏渝眸色微暗,视线有一瞬间的失焦。 “你做了那么多冬日的功课,还下这么轻率的定义,跟白做有什么区别?” 她喝了口水,声音温凉。 “只要你想当新闻从业者,整个职业生涯就会碰上数不尽的闭门羹,别人又不认识你,凭什么你说采访就要答应?” 陈诗张了张口,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夏渝将水杯放回桌上,操作鼠标点了几下:“上次我采访冬日的录音发到你邮箱了,好好琢磨,试着和她产生共鸣,让她信任你。” 陈诗愣了下,旋即眼睛一亮:“我知道了,谢谢夏夏姐!” 夏渝颔首:“好好干。” …… 云顶华庭有专门的家庭影院房间,夏渝原本打算下班带点小吃回去,晚上看一部电影。 电影还没挑好,小百合来电话说想见她。 两人约在一家刚开业的花园餐厅。 小百合见到夏渝,一贯热情地扑进她怀里,软乎乎地蹭她。 夏渝摸了摸她头顶。 “小渝儿,什么时候把你老公牵出来遛遛?” 小百合对夏渝闪婚一事耿耿于怀,总担心她被哪个野男人骗了去。 夏渝哭笑不得:“只听过遛狗,没听过遛老公。” 小百合轻哼:“狗男人不分家,都一样!” 夏渝笑了笑:“再看吧。” 她和小百合念的同一所大学,只不过她毕业那年,小百合刚入学,现在也还有一年才毕业。 小百合年纪小又爱撒娇,夏渝一直把她当妹妹宠,要真带许至清进入自己的社交圈,她更希望是和他心意相通的时候。 如果他始终不会爱她,自然没这个必要。 夏渝口吻平淡,小百合却听出不对劲:“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有你在,谁敢欺负我?” “也是哦。” 小百合吩咐服务员开红酒,给夏渝倒上后说道:“我哥有个朋友最近也闪婚了,听我哥说也是家族联姻,我以前见过本人,本来还想介绍给你的,现在可惜了。” 夏渝知道小百合的亲哥是江西源。 这朋友,可不就是许至清。 她无奈,手指抵住小百合额头:“所以你说为什么这么巧,我跟许至清都在最近结婚?” 小百合愣了下。 杏眸睁大:“原来你是和至清哥结婚了,我收回刚才那句狗男人!” 夏渝笑:“那看来你对许至清评价还挺高。” “能让我哥百分百信任的人,除了我和爸爸妈妈,至清哥也算独一个,我哥认证,当然有保障。” 得知夏渝的结婚对象是许至清,小百合的心放下来不少。 夏渝举杯和她碰了碰。 红酒入腹。 夏渝单手托腮,偏过头,视线落在下方。 这家花园餐厅的特色是中庭那片姹紫嫣红、夺目光彩的鲜花,花团锦簇,在黄昏薄暮下,美不收胜。 她们落座在二楼露台,视野极佳。 夏渝看得出神,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大门款步而入。 是许至清。 原来他在这里应酬。 喜欢的心情,会让偶然的相遇也变得像礼物。 夏渝唇角浅浅弯了下,视线落在许至清身上,一时没舍得移开。 下一秒,一抹烟灰色闯入视线。 即使过去多年,夏渝仍一眼认出来,穿着烟灰色长裙,在鲜花簇拥下,款款走到许至清身侧的女人是林听。 多年后的今天,上帝的构图似乎没有一丝改变。 她还是那个在角落的人。 默不作声地看着许至清和林听并肩,听着别人说,他们是天生一对。 脚踩上台阶,许至清突然停下。 回过身,抬眸往二楼某个方向看去。 林听跟随着他目光,目之所及,是坐在露台边,一身黑色利落女士西装的漂亮女人,手撑着下颌,视线直直落在许至清脸上。 林听看许至清:“认识的人?” “嗯,我老婆。” 许至清收回视线,声线散漫淡漠,林听心里却是一沉。 她在新闻上看见他承认已婚,本以为不过是没有感情的家族联姻,眼下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林听脚步沉重,和许至清上到二楼时,又听他道:“你先去包厢等他们。” 陆波和江西源还堵在路上。 林听握紧拳,笑了笑:“行。” 她知道他要去找那个所谓的妻子,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询问太多。 …… 夏渝和小百合用餐接近尾声。 正从露台离开。 就见许至清长腿阔步,迎面走来。 第一卷 第12章 被他牢牢抱住 “至清哥!” 因着江西源的关系,小百合和许至清见过好几次,打起招呼来也很是熟稔。 许至清:“你哥快到了,去门口接他。” 小百合听出这是想支开自己,腿跑得比溜溜球还快:“这就去!” 许至清目光停在夏渝脸上没移开。 方才她俯视他的眼神很冷,许至清感觉出来,思及原因,只能是他今晚没回家和她吃完饭的事。 算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不留情面拒绝她的晚餐邀约。 她会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你给我发消息之前,我已经答应了陆波,不是故意拒绝你,明晚一定补上。” 许至清平声解释道。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夏渝轻浅笑了笑,“不过我明天也有工作要加班,你要回家早,就自己吃,别等我,我也不需要你等。” 许至清皱了皱眉。 她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和昨晚说那句不敢时倒是很像。 “你确定不需要?”他耐着性子问道。 夏渝:“不需要。” 许至清轻哂:“行,随你。” 他能解释的就这么多,也从来没有事无巨细跟人报备的习惯,专程来找她这一趟,已经是例外。 在许至清转身之前,夏渝先一步和他擦肩,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直到走出餐厅。 冷风吹打在脸上。 她才感觉拎着手包的指尖发麻到不能动弹,凉意一阵阵浸到心底。 …… 陆波赶往餐厅路上,瞥见一道熟悉身影,孤零零走在街边。 他随处找了个地停车,下车走过去:“夏渝。” 她脚步停下,抬眸看过来:“陆总。” 陆波怔了一秒,又很快如常笑道:“天气转凉,出门多穿件衣服。” 眼眶鼻尖都冻得红通通的。 夏渝唇角扯出笑:“你也是。” 陆波:“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谢谢,不过不用。” 她喝了酒,自己的车停在餐厅,这边离云顶华庭不远,想走回去,让情绪冷静下来。 陆波闻言,倒也没勉强,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抵达餐厅包厢时,林听说他迟到,要罚酒。 “碰见一朋友,耽误了点时间。” 陆波想起夏渝刚才的样子,没有上回见面那样赏心悦目的笑,眼睛里只有破碎和难过。 也不知道哪个没良心的,把人姑娘气成这样。 陆波陷在思绪里半晌,回过神才发现,包厢安静得跟死了人一样。 没一个吱声的。 “都怎么了?”陆波一头雾水问道,“难得聚一次,怎么都摆着个脸?” 江西源:“有人心情不好,你别惹。” 陆波看了眼许至清,后者一脸漫不经心,眸底渗着疏离冷意。 陆波眼神问林听:他怎么了? 林听没说话。 许至清是沉着脸回包厢的,可见家里那位对他不是没有影响力。她实在不愿意反复去想他已婚的事实,每想一次都像在往心口插刀子。 一顿饭吃得像奔丧,陆波气得不行:“下半场一个都别想跑,爷要在牌桌上大杀四方。” “我回家,你们随便玩。” 罪魁祸首十分不给面子地起身,勾起搭在椅背的西服外套:“账记在我头上。” “你什么意思,一晚上都心不在焉,还这么早就要回家?” 陆波不知死活地往雷点上踩。 “你老婆又不查岗,急着回去干什么。” 许至清脚步顿住,冷睨他:“你怎么知道我老婆不查岗?” 陆波:“……”这难道不是事实么。 …… 许至清回到云顶华庭时,只有夏渝房间的灯亮着。 前些日子他回来得晚,但她会特意留着玄关的灯,偶尔像昨晚那样,还能看见她一个人在客厅里。 有时窝在沙发追剧,有时坐在吧台看漫画,都是他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像在告诉他,她在等他回家。 但今天没有。 客厅里,白天送来的玫瑰精油还放在桌上,连包装都没动过。 许至清走过去,拎起袋子,上楼敲了敲夏渝房间门。 门开的一瞬。 皱巴巴一晚上的心有一种微微松开的感觉。 “你要的精油。” 许至清将袋子递过去,目光停在夏渝脸上,她刚洗过澡,吊带冰丝睡裙外披了件外套,肌肤清透白皙,身上都是沐浴露的清新香气。 “谢谢。” 夏渝口吻疏离客气,平静接过袋子,伸手关门。 许至清抵住门,垂眸盯着她:“还在生气?” 见她不言,他声音又沉了几分:“到底在气什么?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夏渝拎着手袋,手指僵硬。 如果许至清也喜欢她,如果他对她的感情,和她对他的一样,她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任性妄为地生气,掷地有声地告诉他,自己就是不喜欢看他和林听站在一起。 可是他不爱她。 他也无法感同身受,她和他结婚至今,都没有好好坐在一起单独吃过一次晚餐,却要眼睁睁看着,他闲散自得地和另一个女人坐在那里的酸楚心情。 “我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夏渝平静迎上许至清目光。 “反正两年后都要离婚,你我之间不用把时间浪费在对方心思上。” 许至清皱眉。 他原本没打算说太多。 今晚的局不是不能推,他也没认为把它排在她之前有什么不妥,先答应的是陆波那边,非必要他不会爽约。 但眼下,他还是多说了一句: “说要像正常夫妻一样生活的是你,现在我解释不听,也不说原因,有必要这样无理取闹么?” 夏渝鼻尖泛酸,眼眶一瞬间热起来。 一路走回家,被冷风平息的苦涩,又不断冒出。 不想再看他,慌忙垂下眸:“……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想休息,你别打扰我。” 再这么争执下去,她怕自己说不该说的话。 那样只会更难堪。 从开门见到夏渝,许至清视线没离开过她,她垂下眼,眼睫遮住眼睛,但睫毛的颤动,被他尽收眼底。 许至清沉默下来。 抵着门的手卸了力道。 夏渝趁机关门。 手刚伸出去,却被有力的手掌轻轻抓住,许至清往前一步,另一只手握住她腰,将她揽在怀里。 “今日份的拥抱。” 她挣扎,被他牢牢箍住。 “规则是你定的,别想反悔。” 第一卷 第13章 只会是他 额头抵在许至清胸口,夏渝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怕控制不住,在他衬衫留下湿痕。 她和他力量悬殊,挣扎推搡了两下,跟隔靴搔痒没什么区别。 怀里人安静不动后,许至清才松缓抱住她的力道,低眸看着她微红的眼睛: “生气是因为林听?” 他能分析出来的,无非就是这一个原因。 他和她之间没有感情,但婚姻这种契约关系或多或少都会让人产生一定的占有欲,如果今天角色互换,他被拒绝,却碰上她和另一个男人单独晚餐,应该也不会乐意。 “我跟你的婚姻就算只维系两年,但你已经同意正常相处,那在这两年,你就应该忠于这段婚姻。” 夏渝斟酌着措辞,不想让自己被看出是吃醋。 “我从来不知道,和妻子正常相处的方式,是拒绝她的晚餐邀约,而去和前女友约会。” “我说了,今晚不是约会,是朋友组局。” 许至清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突然抓到某个关键词,拧眉:“谁告诉你林听是我前女友?” “难道不是吗?” “不是。” 夏渝顿了下,终于抬眸和他对视。 唇角微微抿起,在内心占有欲的驱使下,她大着胆子宣誓主权:“前前任也不行,别的前任也不行。” 谁知道他谈过多少个。 反正她只知道,从高中起,一直到大学,他和林听就是所有人眼里最般配的才男才女。 许至清直视着夏渝眼睛。 他没兴趣提以前的事,自己的,夏渝的,都不想聊。 但现在这个情况,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让有所好转的气氛在再度急转直下。 “我没前任。” 他揉了揉眉心,到底还是回答了她。 夏渝乌黑瞳孔轻颤了颤,在他话落的一瞬,眸底不由自主生出软意。 许至清瞥见,语气又多了几分耐心:“明天晚上还有空回家吃饭吗?” 在餐厅她说没空,他只当她是气话。 夏渝心里的气消下去,如实说:“明天真的没有,要在公司加班赶稿,改天吧。” 期待一次次落空,她现在对这件事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执着期盼。 一顿饭而已,没必要把自己搞这么累。 “你明天快下班告诉我,我接你在外面吃,吃完再送你回公司加班。” 许至清突然说道。 夏渝微怔看他。 许至清:“有想吃的也提前说,没有我就直接安排。” …… 第二天一早,夏渝从床上醒来,脑子第一念头闪过的,仍是许至清说今晚和她晚餐的承诺。 被拒绝过两次,她心情比之前平静不少,如果傍晚许至清突然说有急事取消,都不会再觉得意外。 只不过,去衣帽间穿衣服时,还是挑了件刚买没多久的高定长裙换上。 本来是打算万言年会穿。 没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场。 …… 下午,夏渝忙完白天要处理的必要事宜。 正要给许至清发消息。 微信先一步弹出他发过来的话:【到了。】 夏渝:【我十分钟后下来。】 回完消息,她将手机收进包里,去洗手间补了个妆。 到楼下,远远便看见许至清的座驾停在路边。 今天是司机开车,许至清坐在后座,车窗半降,夏渝走过去时,只看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许至清在用手机处理公司OA上的审批事宜。 司机没有打扰老板,下车为夏渝拉开另一边车门。 听见动静,许至清侧目看去。 夏渝平日习惯化淡妆,工作忙起来的时候,索性直接素颜。 但今天她的妆容偏精致冷艳,眼尾上挑,无端有种恃美行凶的清冷气场。 她在他身旁落座。 车窗升起,车内成为一间斗室,虽然空间宽敞,但夏渝的轻浅气息,仍不时钻入许至清鼻腔。 工作效率降低,许至清索性收起手机,闭目养神。 晚餐在一家私房菜餐厅。 进去的时候,夏渝没看见其他客人,想来是许至清安排了清场。 走到餐桌边,许至清先一步为她拉开餐椅,夏渝脱下外套,雪白长裙勾勒出纤细姣好的身量。 许至清接过夏渝外套,让餐厅经理收纳起来。 自己则是阔步走到她对面坐下。 等餐时,许至清递给夏渝一个文件袋。 夏渝现在对他给的文件已经有点PTSD,没伸手接,而是警惕问道: “你又想提什么奇怪要求?” 许至清身体慵懒后倚,瞧着她:“我跟你提过什么奇怪要求?” 夏渝动了动唇,想说之前协议的事,又觉得扫兴,便咽了回去。 许至清不觉得那事奇怪,只能说明,那都是他深思熟虑考量后的决定,变动概率几乎为零。 想到这,夏渝垂下眸,整理好眼底的失落后,将他手里的文件袋接过来拆开。 “国内外适合拍结婚照的海岸都在里边,你挑好地方告诉我。” 许至清说道。 夏渝心里的确已经有几个备选地,翻了下文件,都列在了里面,各方面攻略细致入微,深得她心。 “这些都是你做的?” 夏渝诧异瞧了许至清一眼,不等他回答,又反应过来:“应该是姜助理吧。”他哪有那个心思和时间。 许至清淡瞥着她:“谁做的重要么,跟你拍结婚照的只会是我。” 他口吻轻描淡写,殊不知,“只会是他”这样的字眼说出口,有多容易让她心乱。 知道他不过随口一提,可心里,仍掀起汹涌海潮。 “我很喜欢这份攻略,先留下了,以后想出去玩,都不用自己再费心神。” 心里有备选,夏渝决定做得很快,前菜刚上桌,便将结婚照拍摄地点定在欧洲某著名海岸线。 许至清没意见:“想什么时间去?” “下个月初我可以休假。” 她今年所有假期和调休都还攒着没用,连婚假都没请过,毕竟领结婚证那天花费的时间,连半小时都没有。 趁这个机会,正好休整一番。 “那就定下个月初。” 许至清配合她的空档,当即便给姜越去了个电话,让把下月初的时间留出来。 用餐临近结束。 餐厅经理端了一份果盘,摆着饱满鲜润的草莓。 夏渝尝了一个,香甜从唇齿丝丝缕缕蔓延到心口,忍不住问经理在哪里采购的。 经理微笑说了个地名,是国外某草莓小镇。 “昨天刚采摘下来,下午才空运到这边。” 运输成本可比草莓本来的价格还高。 当然,不管是草莓还是运输,都是许至清安排人去办的,他们餐厅不过是负责送上桌。 至于这件事,客人吩咐无需多言,经理自然点到即止。 第一卷 第14章 紧密相贴 餐后,夏渝让餐厅另外做了几个菜打包。 陈诗和方屿还在公司苦命加班,带回去犒劳他们。 要付钱时,经理婉言道:“已经记在许先生账上,太太下次来,可以联系我提前点单。” 夏渝回到车里,对许至清道了谢。 “不是说过,没必要跟我说谢?”他腔调轻懒,侧目淡睨她。 夏渝还想说什么,听他这话,顿时想起他上次说没必要谢的原因,有点心梗,便不再多说。 回到公司,夏渝叫来陈诗和方屿吃饭。 方屿瞧见饭菜都是保温盒打包,以为夏渝是从家里带过来的:“夏夏,你回家吃过饭,专程给我们送来的?” 夏渝:“外面带的。” “那味道是真不错。”方屿想着下次再请夏渝吃回来,低头去看包装袋上的店名。 陈诗也扫了眼包装袋,有些诧异,又看向夏渝,一下注意到对方风衣里面仙气飘飘的高定长裙。 突然明白了什么,八卦雷达启动:“夏夏姐,你是和男朋友一起吃的晚餐呀?” 夏渝无奈瞥她:“……没让你去当娱记狗仔,真是暴殄天物。” 陈诗只当她在夸自己:“这家餐厅接待的都是权贵圈子的贵客,我之前一直想去吃,但很久都没订到位置,你男朋友是什么大人物?” 夏渝拿了块草莓吃下,想了想说:“和老公去的。” 方屿:“???” 陈诗:“!!!” “你结婚了??”方屿和陈诗异口同声,两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夏渝:“嗯。” “可是夏夏姐,怎么一直没见你戴过戒指?” 陈诗是有话就问,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方屿瞪了她一眼:“你可憋说了。” 陈诗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越界,赶紧说了句抱歉,又扯了块胶布,把自己嘴给封上。 夏渝:“……” 她没和陈诗方屿解释什么。 老夫老妻或许不会随时戴着婚戒,毕竟有不方便的时候,但新婚夫妇都不愿意戴,足以彰显感情淡的事实。 “你和冬日交道打得怎么样了?有进展没?”夏渝问陈诗。 “吸取了前几天的失败经验,昨天终于成功和她加上企鹅好友,正在火花热聊中。” 加冬日企鹅号的时候,陈诗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结果没想到,冬日不仅格外顺畅地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还主动给她发了打招呼的表情包。 陈诗抓住机会聊起冬日感兴趣的二次元话题。 这一聊,两人今天就没停过。 陈诗:“我现在可算知道,什么是三次元的社恐,二次元的社交悍匪了。” 她真的惊呆了。 i人和e人,果然是两种生物。 夏渝:“既然聊上,尽快奔着面基去。”面基这个词,也是她做冬日功课学到的。 下月初休假前,夏渝打算把冬日这边搞定。 …… 晚上加完班出来,已经是十点。 夏渝没想到会在公司楼下看见许至清。 他没穿西服外套,领带也摘了扔在车上,深色衬衣显出沉静气质,人很松弛地站在车边。 衬衣袖口挽了起来,顺着肌肉线条往下,修长指间夹了根香烟。 火光明灭,许至清深邃脸庞在昏暗路灯下半明半昧。 夏渝微怔。 她没记错的话,和他结婚这些日子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看他抽烟,她在家里都没见过打火机烟灰缸这些东西。 心理学表明,不常抽烟的人突然抽烟,有心事的可能性很大。 夏渝走上前,想问点什么。 许至清瞥见她,掐灭烟,扔进旁边垃圾筒。 夏渝:“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说一声?” 送她回万言后,许至清一直没走,直接在车里开的工作会议。 他没多解释:“上车。” 顿了下,又说:“接你下班回家。” 夏渝心跳快了半拍。 许至清让司机提前下了班,回家路上他开车,夏渝没让他当司机,坐在副驾。 迈巴赫驶进云顶华庭。 夏渝下车往家里走,刚迈上台阶,许至清清冽嗓音叫住她:“夏渝。” 她脚步停住,回头。 许至清从后座拎出一个印着某高奢品牌的袋子,走到她面前递给她:“前两次拒绝你,是我的问题,抱歉。” 今天的晚餐,是他亲自安排的,没交给姜越办。 白天考虑她喜好的时候,有一瞬间,许至清突然想到一种假设,如果今天夏渝临时爽约,自己会不会生气。 答案是肯定的,不至于到动怒的程度,但一定会有负面情绪。 所以又临时买了礼物,算是弥补之前的不对。 夏渝愣在原地,一时没说出话。 今晚的晚餐她其实已经很满意,饭菜很合口味,草莓也很香甜,只有他和她的安静氛围,也让她很满足。 她没想到还会有额外惊喜。 更没想到,她以为翻篇的两次遗憾,被他记在了心上。 接过袋子,夏渝看向许至清:“可以现在打开吗?” “嗯。” 许至清淡声:“不喜欢再重新买。” 夏渝拆开包装。 是一条钻石手链。 “帮我戴上,好不好。”她主动把手链递到他眼下,语调柔软,要求霸道。 许至清抬手拿起手链,夏渝自然伸出左手。 手链冰冰凉凉贴上肌肤,触碰到的,还有他手指偶尔划过皮肤的灼热。 手链戴在手腕,闪着细碎光辉,衬得她肌肤雪白发亮。 夏渝垂眸看着,眼睛不受控制地发热,却和昨晚的委屈截然不同,是对他愈发浓烈的喜欢在心脏膨胀升温。 记忆里的温暖,翻涌袭来。 许至清正要迈步进屋,站定在眼前的人儿突然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两个人的肌肤隔着布料,紧密相贴。 第一卷 第15章 腰被大手勾住 第一次的拥抱,是陌生与试探。 第二次,是她意外跌坐在他腿上。 昨晚,是他为安抚她情绪。 但这一次不一样。 夏渝把自己浓浓的喜欢和依赖融进拥抱里,即使许至清的手还垂在身侧,她仍牢牢地抱他更紧。 那种不求回应的,只表达出自己情绪的热烈,没有让许至清生出排斥和疏离,反而有种发现稀世珍宝的,陌生又微妙的感觉。 他抬起手。 手掌落在她轻薄后背,将她往怀里揽得更紧。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触碰,埋在他颈间的脑袋微不可察地蹭了蹭,动作很轻,但晃动的柔软发丝拂过他下颌,像小猫的绒毛,足以带来酥麻痒意。 许至清喉结滚了下。 头微微埋低,侧脸贴着她耳际黑发。 良久。 仗着许至清没有推开自己,夏渝迟迟没舍得松开手。 但一个姿势维持太久到底有些累,她侧了下脸,唇意外碰上一处冰凉。 她怔住。 今天为搭配长裙,夏渝穿了比平时高一些的细高跟,此刻又站在台阶上,和许至清身高差距便没那么大。 她没想到,会不小心碰上他的唇。 月色光霁,晚风温柔。 在斑驳水泥地面映照出交叠的双影。 许至清的呼吸扑打在脸庞,夏渝心跳骤然加快,慌乱往后退去。 高跟鞋和台阶很不识趣地打起了配合,让她脚下一崴。 站不稳时,腰被大手勾住。 许至清扶稳她,黑眸落在她脸上,定格在浅粉水润的唇。 夏渝抿了下唇。 不小心亲到他的时候,明明触感很凉,可她的唇角到现在还发着烫。 方才那一幕不停回闪,羞赧爬上来,撤出他手臂:“……谢谢。” 许至清:“嗯。” 夏渝佯装镇定转身进屋,直奔楼上,一秒都没敢回头再和许至清沉黑的双眸对望。 回到房间。 夏渝洗了把冷水脸,待热意退去,默默将那本扔进床头柜里吃灰的脱单手册找了出来,喃喃: “是我错怪你了。” 上次鼓起勇气问许至清能不能让拥抱成为日常,虽然他当时阴阳怪气,但在行动上,原来真的有在认真执行。 即使只是忠于协议,而不是出于和她一样的心情。 可难过的时候,委屈的时候,开心的时候,只要抱一抱他,好像整颗心都能填满。 她觉得好满足。 淡垂下眸,夏渝出神看着手里的脱单手册,如老父亲一般语重心长感慨:“你还是有点用的。” 脱单手册:“……” …… 一早。 夏渝穿戴整齐下楼,许至清已经在用早餐。 男人西装服帖平整,闲适叠腿而坐,右手滚动着平板,浏览财经科技新闻。 餐桌很长。 夏渝下意识想在许至清身边坐下,却在走近时,视线不由自主落在男人锋锐的唇上。 他正在喝咖啡,唇和咖啡杯沿相贴。 冷却了一夜的心,又一股燥热涌上,夏渝别开脸,径直走到餐桌另一头。 和他相望而坐。 许至清端咖啡的手不动声色微顿,撩眼皮轻瞥对面的人。 阿姨正给夏渝端上早餐,后者目不斜视,没给过他一眼,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下去。 牛奶沾了一点在唇角。 她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又抽出纸巾擦了擦。 许至清收回视线。 手里的咖啡不知不觉见了底。 …… 因着前一晚意外的吻,夏渝早餐吃得心不在焉。 直到公司,跟陈述汇报近期工作时,陈述突然来了句:“你和许至清那边怎么样了?” 夏渝一愣:“什么?” 陈述:“赞助。” 夏渝松了口气:“还在做工作。” 陈述:“就不能给我个准话?” 夏渝无奈:“让人掏钱的事,哪有那么容易,要不然陈总监您亲自上?” 陈述也不是没找过其他人去办,奈何源清那边的人一听是万言的,没一个敢引荐的。 能去办这事儿的,还真就只能是唯一采访过许至清的夏渝。 赞助的事很重要,但好在不是特别紧急,陈述没在这件事上太纠结,又和夏渝谈了几句最近要跟踪的热点,还顺便把她早上发的休假申请给批了。 “你结婚了?” 看见夏渝算了婚假在里面,陈述还挺诧异:“恭喜。” 夏渝:“谢总监。” 陈述:“等你喜酒啊。” 夏渝:“……”这也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她和许至清也不知道有没有办婚礼的机会。 …… 下午。 夏渝和方屿带着陈诗跑了一则现场新闻。 结束后,陈诗说附近有家爆火的火锅店,提议去凑一把热闹。 夏渝和方屿没意见。 才刚到下班点,火锅店排队的人已经络绎不绝,陈诗取了个号,三人等了一个半小时才上座。 “你今天怎么春光满面的?” 方屿瞧着陈诗心情挺不错,“还刻意戴了条丝巾,不嫌勒脖子?” “我男朋友昨天晚上第一次亲我,小处男没什么定力,亲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到处乱啃,我也没办法。” 夏渝、方屿:“……” 方屿嘴角抽了下:“不愧是你,八卦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陈诗不明所以看他:“难道你第一次跟女人接吻会没有反应?我才不信,除非你不是男人。” 方屿真想拿火锅底料堵住她的嘴:“……你再多说几句,干脆去写小黄文算了。” 陈诗:“提议不错,我还能让冬日帮我画出来。” 方屿:“……” “夏夏,你管管她。”方屿向夏渝求助,后者没动静,筷子夹着一块牛肉也没动。 方屿:“夏夏,有心事?” 夏渝回过神:“没事,太辣了,吃得慢。” 她放下筷子,拿起冰水喝了两口。 火辣辣的胃倒是凉了下来,但脸上心里的燥热丝毫没减。 昨晚和许至清虽然是不小心亲到,但她是第一次接吻,对象还是喜欢的人,心情实在难以平静。 又倏地想到,许至清也说过他没有前任,会不会也是…… 第一卷 第16章 保质期两年 有时候,想象力太丰富真不是什么好事。 夏渝越想脸越热,火锅也越吃越辣。 “夏夏姐,你脸好红。”陈诗关心看向她,“是不是太辣了?” “热汽熏的。” 夏渝睁着眼说瞎话,又喝了两口冰水,接着吃火锅。 方屿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你胃不好,辣的冰的一次吃,又想像之前那样进医院?” “偶尔一次,不会有事。” 夏渝接过温水,埋头苦吃。 “这家火锅店的确挺让人上头。” 方屿:“……” …… 晚上。 夏渝回云顶华庭洗完澡,换上一身清爽家居服。 冬日已经发行的漫画共三部,都是中短篇,《双生花》那本,夏渝只看了三分之一,便继续翻了出来,窝在沙发里打发时间。 不知多久,许至清回来。 男人阔步走进屋,随手将西服外套搭在沙发椅背,抬眼便看见窝在沙发里的人。 茶几上放着空水杯。 夏渝伸手去拿,握住后,大抵发现了是空的,又松开手,缩回沙发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书。 许至清:“……” 他勾下领带扔在一旁,走过去,俯身拿起空水杯。 接满水后,又送到她眼下。 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碰撞声时,夏渝从故事里回过神,抬眸便看见站在眼前的高大男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没听见动静。 “你想喝水,又不想动的时候。” “……” 火锅后劲有点大,加上许至清刚接满的这一杯,已经是夏渝今晚第四杯水。 还是觉得心慌口干。 “还在看她的书?”许至清瞥了眼她手里的书封面。 之前有一次回来,她看的也是这本。 夏渝:“我之前采访过冬日,很喜欢她的作品,她家里还有你们源清一二代的机器人,她还提到,下一本打算写机器人和人类的故事。” 她顿了下,又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另一本漫画:“你要不要看?” 许至清对漫画不感兴趣,不过陆波是老二次元,今天开会,仍强势主张小圆和冬日合作的方案。 看来是对这位漫画家的作品很满意。 许至清颔首,走过去,俯身准备拿起那本漫画。 夏渝本来要递给她,手也伸了出去,落在上面。 他的手掌,正好覆盖在她的上面,牢牢拢着,像她和他的双手在拥抱。 许至清的掌心很凉,手背传来的温度,和他的唇仿佛是一致的。 夏渝指尖颤了颤。 不动声色收回手。 许至清拿起书,直接在她身边坐下。 黑眸淡垂,视线落在书封四个大字:《初恋物语》。 神色一顿,侧目看了眼身边人,意味深长:“睹物思人?” 夏渝愣了下,和他对视后又移开,拿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算是吧。” 如果说暗恋是一个人的恋爱,那她思的是他,也只有他。 许至清眼底淡漠,从她脸上收回视线,落回书上。 空气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夏渝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书,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起来,听着身旁人时不时的翻页声。 他离她很近,偶尔胳膊擦过她手臂,只是男士衬衣和棉质家居服的布料摩擦感,也让她分心。 许至清回来前,夏渝手里的《双生花》看到三分之二。 剩下三分之一,从他坐在她身边起,一格分镜都没看进去。 所谓的,色令智昏。 夏渝索性放下书,倾身拿起桌上水杯。 喝水的同时,往许至清身上瞄了一眼。 男人慵懒倚在沙发靠背,腿叠着,书放在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着书页。 一派散漫的神色,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 正要收回视线。 许至清突然抬了下眼皮,幽深眸子和她四目相对。 夏渝:“……” 偷看被当场抓住,夏渝实在囧囧有神,将水杯塞进他手里,找借口:“我口渴,你再帮我接一杯。” 许至清看了眼手里的水杯:“使唤人你倒是不客气。”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利落起身走向饮水机。 夏渝托腮望着他背影:“你比较特别,不是别人。” “有什么特别?” “你是全天下独一个给自己规定保质期只有两年的老公,还不特别吗?” “……”许至清侧目睨她,“纠正一下,准确来说,保质期只剩一年十个月。” 夏渝:“……”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摊开在沙发上的《初恋物语》轻飘飘自然翻动了几页,夏渝随意瞧了眼。 黑白线条构成的分镜中,少年手指穿过女孩儿发间,温柔握住女孩后颈,唇压上去。 夏渝微怔。 昨晚月影晚风下的意外亲吻,再度在脑中晃动。 许至清端着水杯走过来,见夏渝盯着漫画发呆,看过去。 握住水杯的手一顿。 短暂几秒,两个人不约而同从书页亲吻的分镜里移开视线,夏渝耳根发热地接过许至清手里的水,指尖碰到他,又一阵悸动。 抬眸,和他沉黑双眼四目相对。 夏渝直觉,自己的目光会很炽热,喜欢真的是太难藏住的心情,她无法保持每次靠近他时,都能做到淡然自若。 不过好在,许至清神色很淡。 他眼底的淡漠,很快冲缓了她心跳的速度。 …… 自在那家爆红火锅店吃过一次之后,陈诗作为火锅爱好者,提了好几次想再去打卡。 夏渝想起那晚心慌口干得不像话,长了记性,没去。 但记性只长了一半,一周过去,又嘴馋地和陈诗方屿去吃了一回。 哪知第二天就来了报应,闹起了胃疼。 怕拖久了严重,察觉到隐隐作痛时,夏渝当机立断赶去医院挂点滴。 水挂到一半,一道穿白大褂的颀长身影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男人气场强大,口罩后面的黑眸凌厉压迫,目光落在夏渝身上时,又柔和了几分:“乱吃什么东西了?” 夏渝抬眸,唇角绽开笑:“哥。” 夏森神色很冷:“许至清呢?让你一个人来医院,人死了还是腿断了?” “……他挺好的。”夏渝无奈哑笑,“我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怕严重了,才想来挂水。” 夏森无奈瞥了她一眼,在她旁边椅子坐下。 夏渝知道他是要陪她,不好意思麻烦:“哥,你最近才升副院长,不是很忙吗,我真的还好。” 夏家在江城医疗界深耕盘踞多年,这家顶尖私人医院便是在夏家名下。 夏渝是独生女,夏森是她的表哥。 第一卷 第17章 夏记者已婚 夏森靠在椅子里没动,低头专注用手机处理工作,夏渝见状,也就没再打扰。 药水快见底时,夏渝正要叫护士拔针。 “拿哥当摆设?” 夏森起身走到她另一侧,动作利落地给她拔了针。 视线落在她过分纤细的手腕时,眉心又是一拧:“你生病他不知道,还把你越养越瘦,要他还有什么用?” 夏森嘴里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许至清。 家里为了攀附许家,拿出俩老太太随口定的娃娃亲,和许家提联姻。 夏老太太已经过世,死者为大,许家碍于颜面,为了应付这门婚事,才让许至清和夏渝结的婚。 圈外人不知道,但他们这圈子里多少都清楚一点: 许至清和许家不和。 对许家给安排的婚事,又能上心到哪里去? 夏森想着都来气:“想跟许至清离婚了就直接提,不用顾及家里,哥帮你兜底。” “哥,我才结婚两个月,你就说离婚,多不吉利。”夏渝笑着打趣。 夏森瞥她:“结婚两个月,胳膊肘就学会往外拐了?” 夏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说老公还在保质期内,姑且还是有点用。 夏渝愿意,夏森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了眼腕表:“我送你回家。” “等一下,哥。” 夏森:“?” 夏渝:“哥,要麻烦你帮我们三个做一个成瘾性药物的专项检查。” 夏渝话刚出口,不远处,扛着摄像机的方屿和陈诗刚赶到医院,直奔她面前。 …… 华灯阑珊,夜色浓郁。 会所内。 陆波敲出烟递给牌桌上其他三位,江西源和贺辞接过,递给许至清时,陆波一瞧他脸色,就知道不会抽。 客气一下,便收了回来。 贺辞瞧见,戏谑:“结个婚连烟都戒了,是打算备孕?” 许至清没搭他腔。 别人不知道,但陆波和江西源可太了解许至清,这人自制力和精神力都强得可怕,从来不需要尼古丁这类东西提神醒脑。 除非必要应酬,几乎不会碰烟。 贺辞扔了张牌出去,许至清牌一掀,嗓音轻懒:“你的跑车我不稀罕,拿别的抵债。” 贺辞没想到点了个大的:“你要什么?” 许至清:“贺氏自动驾驶的项目是和许氏合作?” 贺辞:“……”这话一听,谁还能不知道许至清是想从许家手里抢项目。 “那项目可比跑车贵十倍。”他就输这一把,可不划算。 许至清:“赢你十圈?” 真够嚣张的。 “……你试试看。” 都被架到这个份上,退缩是不可能退缩的,那太没面了。 贺辞咬牙:“你输一把,我就要源清三代机器人的优先代理权。” 许至清没意见。 倒是陆波朝贺辞劝道:“你再想想,别冲动。” 贺氏自动驾驶的项目可不是贺辞一个人说了算,突然要换合作方,贺氏内部有的贺辞折腾。 贺辞不领情,轻嗤:“怎么,怕你兄弟吃亏?” 陆波:“……”算他多管闲事。 许至清那非人类的脑子用在记牌算牌上只能说是大材小用,那记忆力和判断力,跟职业选手有的一拼,认真起来,谁赢得了? 九圈下来,陆波和江西源一脸早知结果的表情。 贺辞不信邪,继续第十把。 陆波观战观的困意都来了,百无聊赖听着电视直播,正在报道一家网红火锅店在火锅底料里非法添加罂粟壳的新闻。 该店正被市监局上门查封。 陆波惊讶得不行:“卧槽,这家店竟然真加东西了!” 他吃过一次,后瘾大得不行,要不是工作太忙,估计也是那家店的常客。 当时还跟朋友调侃过一句,里面会不会加了不该加的东西,没想到自己这嘴真开了光。 打牌的时候,陆波眼睛都在牌桌上,只用耳朵在听新闻。 只不过直播传来的女声,字正腔圆的干净声线,越听越耳熟。 偏头一看,是夏渝。 贺辞刚输掉第十把,愿赌服输,当场电话通知下面人暂时中止和许氏洽接。 输项目事小,毕竟真能给到源清,可比给许氏更有前途。 但输得一塌糊涂,贺辞心情难免糟糕。 瞥见陆波看新闻看得专注,也瞧了一眼,挑眉戏谑:“波总看上这位记者了?我跟万言老板挺熟,给你牵个线?” 他刚说完,腕骨猛地被什么砸了下。 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拧眉看去,是许至清扔的麻将。 这一下砸得挺狠,贺辞腕骨发麻,眼见怒意飙升,江西源开口慢悠悠道: “夏记者已婚,小贺总说这种话,小心人家老公下次和你打牌,让你输得底裤都没得穿。” 江西源似笑非笑,不嫌事大地扫了许至清一眼。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项目的事了。” 贺辞皱了皱眉,听出江西源言下之意是在提醒他,这位叫夏渝的记者,老公来头应该不小,他这个层面,不能得罪。 贺辞怒意压下去,但也不屑:“连输十把给你们许总就算了,我还能输给别人?” 江西源笑意更深。 新闻里,火锅店老板已经被市监局带走调查。 陆波回过神,也挺诧异:“夏渝已经结婚了?” 江西源听他这语气,似乎和夏渝有点交情,轻笑:“你不知道她和谁结婚了?” 陆波:“……我哪知道。” 江西源忍不住轻嘲:“你市场部老总的位置也坐挺久了,要不然换个人来坐坐?” “??” 不知道夏渝老公是谁,他这市场部老总位置还得让位? 陆波无语凝噎:“那你说,夏记者老公是哪位?” 江西源喂了张牌给许至清:“至清,你说呢?” 许至清全程视线没往电视画面落过。 江西源喂的牌,也没理会。 倒是贺辞,觉得夏渝实在美得赏心悦目,多看了两眼,却注意到她拿着收音话筒的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布。 “这都几点了,夏记者生着病还在外面跑新闻。” 陆波跟着瞧了眼,突然想起在街上看见夏渝的那次,不由脱口而出: “家里那位不上心呗,上回我还看见夏记者一个人在路边,眼睛红……” 陆波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这种时候谈人家一姑娘的私事不妥,闭了嘴。 江西源敏锐抓到重点:“什么时候的事?” 陆波:“就我们和林听在花园餐厅聚餐那回。” 江西源笑意深了些,正要打趣许至清,后者牌一推。 “你们继续。” 许至清起身,抄起挂在一边的外套往外走。 贺辞还想下半场报仇来着:“别走啊!” 许至清头也没回。 第一卷 第18章 暖暖 夏渝和方屿陈诗从火锅店到市监局,一路跟踪报导。 工作收尾时,已经十一点。 手机振动,来电显示是许至清,夏渝滑过接通。 许至清:“在哪儿?” 男人口吻平静,夏渝以为他是回到家没看见她人,解释道:“刚从市监局出来,今晚临时有个新闻要做。” 正是深秋初冬时节,临近凌晨的夜风已经带上刺骨寒意。 夏渝站在街边,手被吹得有点冷。 又不舍得结束通话。 另一只手钻进浅呢大衣里,触碰到空空一片时,指尖倏地漫上冰凉。 她跑新闻没有戴首饰的习惯,赶到那家火锅店路上,提前将手链收了起来放在了衣兜里。 可现在衣兜是空的。 “我十分钟到市监局。”电话那头,许至清平静声线传来。 夏渝:“我还有设备忘在别的地方,你先回家,我开了车,晚点直接回去。” 她说完挂了电话,回到车里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夏渝坐进驾驶座。 手搭着方向盘,仔细思考手链有可能落在哪些地方。 来市监局的这一路都是开车,车上没有,那就是来这之前不见的,她记得开机报导前,自己还确认过,手链躺在衣兜里。 最有可能的,便是落在了火锅店。 …… 电话里是嘟嘟的忙音。 许至清扫了眼屏幕,思索稍许,说了新闻里那家火锅店的地址,让司机改道。 车抵达火锅店。 夜色如墨,隔着车窗,许至清抬眸便看见,店外路边,夏渝开着手机手电筒,仔细盯着地面,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下车走到她面前:“丢东西了?” 清冽男声在头顶响起,夏渝蓦地抬眸。 月光明亮,足够许至清看清夏渝眼底的着急。 “你送我的手链不见了。”夏渝带着歉意说道。 许至清淡声:“不见了就再买,不是什么大事。” 夏渝:“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想找到它。” 手链或许只是一个物件,丢了还能再买,但它承载的,还有那晚的所有珍贵记忆。 和他第一次单独共进的晚餐,她抱住他时的满足,还有那个意外的吻。 丢了它,让夏渝有种会把这些珍贵记忆都弄丢的惶恐。 她说完便低头继续寻找,许至清瞧着她头顶,耐心劝道:“太晚了,明天我安排人来找,先跟我回家。” 见她不理会,又道:“夏渝,听话。” “你先安静。” “……” 被彻底无视,许至清没办法,只能打开手机电筒,还把司机叫过来一起找。 幸运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夏渝在火锅店后厨出口见找回了手链。 想来是当时拍后厨情况时,人流拥挤,手链被挤落出去。 心情瞬间阴转晴,夏渝朝许至清和司机笑了笑:“谢谢,辛苦了。” 许至清瞥见她眼底映照出的星光,虽然不太能理解她的心情,但还是很配合地说了一句:“找到了就好。” 又扫了眼手链,朝她伸出手:“手链先给我,拿去店里清洗后再戴。” 夏渝点头,将手链放进他手心。 指尖触碰到他手心皮肤时,许至清皱了下眉:“手怎么这么冰?” 他轻握住她手指。 夏渝呼吸窒了下。 手是找戒指时冻的,她没提这句。 而是仗着手指被他抓住,得寸进尺地整只手钻进他手里,佯装面不改色地说:“那你给我暖暖。” 许至清低眸扫过她眉眼,握住她手,放进自己衣兜里。 迈巴赫就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 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夏渝只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让她可以再久一些被他攥在手心里。 到车边时,许至清松开她,从衣兜里抽出手,拉开后座车门。 手里突然空了,好像连心里也空了一块,夏渝有些失落。 俯身钻进车里。 许至清坐进来时,侧目看她:“手还冷吗?” 夏渝伸出手到他面前:“你说呢。” 这理直气壮,还带了点责备的语气。 许至清无奈,抬手抓住她手,塞进衣兜里。 后座过于宽敞,夏渝手伸得太长,时间久了有点累,嗔怪看他:“你往我这边坐坐,我手伸得累了。” 许至清瞥她:“车里开了空调,已经不冷,你现在可以把手收回去,会比揣在我兜里舒服。” 夏渝:“……” 就知道没她想听的话。 想让他坐得离自己近些的计划失败,还被反将一军,夏渝兴致锐减,从他衣兜里抽回手。 “今天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许至清突然问道。 夏渝:“心里不舒服。” 许至清顿了下,轻慢道:“心理科看病也需要挂水?” “……” 夏渝懒得解释,偏头看窗外倒退的夜景。 车内气氛莫名变得僵硬,许至清扫了眼夏渝侧脸,不知道是不是有过几次经验在前,他几乎可以断定她在生气。 许至清觉得,夏渝脾气来得又快又古怪。 很莫名其妙。 索性收回视线,由着她气。 只不过到家下车后,想起她找手链时的模样,还是主动走到她跟前,握住她手,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身体哪里不舒服,明天还挂水吗?” 夏渝生气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 早在半路就忘了跟他置气这茬。 被他突然牵起手,心跳快了好几拍,如实说道:“胃疼,已经没事了。” 许至清淡颔首,没再多说。 两个人回到家里,到二楼时,夏渝突然想起什么,让许至清等一下她,转身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礼盒。 “手链的回礼。”夏渝将礼盒给他。 许至清看了她一眼,接过来,神色微淡:“我每送你一件礼物,你都要给回礼?” 许至清说的重点在后一句,夏渝听在耳朵里的重点却在前半句。 眼眸一亮,点头:“是啊,只要你送我礼物,我都有回礼。” 接受和给予,都是值得开心的事。 而且,还能更加融入彼此的生活。 许至清:“这时候你倒是学会客气了。” 夏渝疑惑:“我客气什么。” “没什么。” “那睡了,晚安。” 夏渝朝他挥挥手,打算回房。 许至清:“晚安。” 顿了下,又提醒她:“出发时间定在一号下午两点。” 指的是,两人前往欧洲拍结婚照的日子。 第一卷 第19章 攥在手心里 许至清之所以会提醒这么一句,也是因为,两天后便是一号。 夏渝这次休假时间很长,为了不耽误工作,提前了很多事情,结果忙得上头,差点忘了熬更守夜加班的初衷。 这一回神,也当即意识到,两天后就要和他去拍结婚照。 心头起伏。 她点头,佯装冷静:“我知道了。” …… 出发前一天,夏渝接到陆波电话,说是源清那边有和冬日合作的意向,约她见面,商量具体事宜。 碰面时,夏渝叫上陈诗一起。 陆波开门见山,说想和冬日见个面,他直接和对方谈。 “我明天开始休假,波总您如果着急的话,可以直接和我同事对接。” 夏渝向陆波介绍陈诗:“陈记者和冬日打交道更多,现在她比我更了解冬日,一定能帮上忙。” 陈诗朝陆波点头问好。 陆波表示没问题。 旋即和陈诗交换了名片。 “休假准备干什么?”正事聊完,陆波不经意问道。 夏渝:“拍结婚照。” 陆波一愣。 巧了,他早上刚从江西源那里得知,许至清也要出国拍结婚照。 脑子里打结的地方突然被扯松了下,陆波猛然想起上回在会所,江西源意味深长的那句: 【你不知道夏渝和谁结婚了?】 陆波心中浪花朵朵翻,顿时汹涌澎湃。 赶紧喝了口咖啡压惊,带着答案问了一句:“去欧洲拍?” 夏渝抬眸对上他震惊目光,平静地笑道:“是,去欧洲拍。” “!!!” 陆波震惊得说不出话,好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赞助的事,你直接找许总,他肯定同意。” 两个人有没有感情另说,但给自家老婆赞助,就算对方是万言,许至清也不会不同意。 夏渝:“如果我要找他,一开始就会找他。” 陆波听懂她言下之意:“放心,我暂时不跟他提这事儿。” 夏渝微笑:“谢谢。” 陆波:“我也该跟你说声谢。” 他本就下了决心要打开小圆在年轻人里面的市场,自己又热衷二次元,夏渝那日的提议,实则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能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干出一番成绩,是一件何其骄傲的事。 想到这,陆波突然反应过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有这个打算?” 不然怎么会突然找他提议源清和冬日合作。 被陆波看穿,夏渝也没掩饰:“找小百合提前了解过波总您的喜好,算是对症下药,您不会介意吧?” 陆波笑了笑:“当然不会。” 商场如战场,谁会打没准备的仗。 夏渝准备充分,又能精准摸到他的心理意向,是她的本事。 …… 和夏渝道别,陆波没回源清,而是在某会所找到打牌的江西源。 “我跟你打个赌。” 陆波点了根烟,这回换他笑得意味深长。 江西源睨他,戏谑轻笑:“打什么赌?” 陆波:“许至清一定会爱上他老婆。” 江西源黑眸微眯:“你终于知道他老婆是谁了?” “你就说你赌不赌吧?” 陆波懒得跟他废话。 想起江西源什么都知道还不说的欠揍样,他就来气。 “赌,怎么不赌。”江西源不了解夏渝,但足够了解许至清,许至清绝对不可能爱上夏渝。 “我赌许至清一定会跟他老婆离婚。” 江西源掐了烟,扔进旁边垃圾箱。 陆波:“说定了,输的人必须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件事!” 江西源:“那我要认真想想,是让你脱光裤子在源清上一天班,还是让你把家里收藏的Saber绝版手办送给我。” 陆波家里的Saber手办,全球只发行了十个。 他手里这一个,还是高价从别人那儿淘来的。 一听江西源这话,顿时肝疼:“你特么是不是人啊!” 江西源挑眉:“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陆波:“你走着瞧!” 他有很强烈的预感,夏渝一定可以把许至清吃得死死的! …… 拍结婚照这件事,夏渝提前作了好些天的心理准备,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兴奋得像个第二天要春游的小学生。 结果内心抵挡不住期待,晚上还是失了眠。 一早起来。 夏渝挑了件浅色休闲系的长裙换上,从卧室出来,下意识搜寻许至清的身影。 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夏渝摸出手机给他打了通电话。 响了几声,被挂断。 夏渝愣了下。 没再接着打第二个,夏渝走到餐桌,吃了口面包,觉得又干又涩,没什么胃口。 许至清正在会见重要客户。 挂掉夏渝来电后,吩咐姜越到云顶华庭,直接接人去机场。 姜越赶去路上,接到夏渝电话,询问他许至清在哪儿。 姜越细心地从夏渝口吻里,听出几分担心。 忙道:“太太,许总在会见客户,我马上到云顶华庭,接您去机场。” 那头安静了一秒。 姜越听见夏渝如常声线:“好。” 到机场后。 夏渝在贵宾室里看书。 一本书看到一半时,身边有熟悉气息靠近,清冽又强大。 她呼吸屏了下。 偏头看去,许至清今天穿着浅灰衬衣,在她身旁悠然坐下。 夏渝只看了他一眼,便没什么情绪地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整个人透着舒适的,恬淡安静的气质。 许至清却从平静之下,感觉出她的冷淡。 对于自己能敏锐察觉到夏渝心情变化这件事,许至清没多想,只当是夏渝不会控制情绪。 他没有随时为她情绪买单的义务。 两个人从登机到落地,十几个小时的旅程,一句话没和对方说过。 抵达小镇的海岸酒店。 比起江城,这边气候偏湿冷,今天还不巧下了小雨,夏渝下车时,裹着阴冷潮湿的海风猝不及防钻进脖子里。 她连忙拢了拢外套。 许至清抬眸瞥见夏渝动作,走过去,将自己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肩膀微微僵硬了下,轻声说了句谢。 仍旧没正眼看他。 许至清不知道她在置什么气,想说点什么,又看见她手指冻得发红。 纤白的手背往上,他送给她的手链闪着细碎光辉。 平时,许至清没有特别注意过夏渝手腕。 此刻回想起来,除了上次弄丢找到后拿去店里清洗,她似乎从来没有摘下过这条手链。 小镇的雨,淅淅沥沥。 檐头水滴落,砸在路边,也砸在不知道是谁的心上。 啪嗒的,轻缓的一声。 许至清伸出手,握住夏渝的,攥在手心里。 她脚步顿了下,抬眸望向他。 手心里的纤细手指,也轻轻地抓住他。 被雨水打湿的心境,在她的目光中,她的掌心里,似乎被烘干了些许。 第一卷 第20章 同床 姜越提前订了三间房。 他和保镖各一间,夏渝和许至清一间。 夏渝见自己和许至清同一间房,想到姜越大概率也不知道她和许至清的情况,没说什么。 只不过进到房间后,还是朝许至清问道:“你最近几天睡沙发?” 她和他至今都是分房睡。 上次在许家,许奶奶硬要两人住同一间,他也是睡的沙发。 夏渝可不认为,他会突然和她同床共枕。 许至清脚步顿住,扫了眼那张两米宽的床。 又看向别处,淡声回她:“哪里来的沙发?” 夏渝一愣。 四下看去,还真没有沙发。 至于沙发去了哪里,两人稍作思索,很容易便想到,恐怕他们上回在许家留宿,许至清睡沙发的事被许奶奶看穿。 这回才特意留了一手。 床很宽敞,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许至清让酒店加了床被子。 天色已暗,雨势也渐大。 用过酒店晚餐,夏渝回房进浴室洗澡,出来后往露台方向瞄了一眼。 许至清背对着她,单手撑着露台栏杆在打电话。 没有月光,只灯光打在他身上,无边的浓黑夜色,将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似乎拉得更远。 五分钟后。 许至清接完电话进来,夏渝倚在床头,手里捧着书,长发温顺垂落在肩头身前,乌黑的眸正对上他目光。 一路行程,他和她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更别提眼神碰撞。 被她直视的感觉让许至清没由来的烦躁淡了几分下去,主动开口:“你今天很安静,心情不好?” “早上起来,找不到你人,也联系不上你,你还挂我电话。” 夏渝看着他说道。 许至清以为夏渝会说,她以为他不去了,正想解释见客户的事,但夏渝说:“我当时很担心你。” 许至清神色微凝,瞳色变得幽深。 夏渝:“我知道你平时没有报备自己行程的习惯,我也没有。但这次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出行,我不想找不到你。” 这番话,她在路上打了许久腹稿。 这一趟是她期待已久的结婚照之旅,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都难说,她不想在接下来的几天,让自己心里不舒服。 两年婚约期限,对许至清来说或许很长。 但对她,每一分一秒,都很珍贵。 许至清原本的解释,随着夏渝这番话说出口,全部咽了回去,到嘴边的是: “你的电话消息,我会放在第一位。” 顿了下,又道:“不止这几天,以后都是。” 夏渝微怔。 他的回答超出她的意料,明知以后两个字只是指未来不到两年的时间,但眼眶还是不受控制泛起湿润。 她慌忙低下头,盯着手里的书:“好。” 许至清进了浴室洗澡。 不止夏渝没有料到。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那句以后会脱口而出。 他从不轻易许人承诺,尤其他和夏渝这种早晚会散的关系,更是没有承诺任何有关以后的必要。 但再清楚没有必要,在她眼睛看着他,说出那句担心时,他还是说出了口。 …… 浴室水声停下时,夏渝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侧身躺下。 来时路上留存在心中的芥蒂,因为许至清的承诺消散。 紧接着翻涌袭来的,是和他同床的忐忑。 她感觉今晚的自己,比昨晚还像要春游的小学生。 耳畔响起浴室门开合的声响。 轻慢的脚步声。 背后另一侧,床垫下陷,沐浴露的香味自背后袭来。 一声一响,毫厘动静,都在撩拨着她的心弦。 这一晚,夏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她知道,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她的头脑都无比清醒,好像五感都变得敏锐,只听着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心跳得比窗外的雨声还剧烈。 不过好在,夏渝睡觉的优点就是,只要睡着,便很难醒过来。 而许至清恰好相反。 他睡眠向来浅,即使睡着,也很少能进入深度睡眠。 所以,在感到胸口发闷的一瞬,他几乎是立刻醒了过来,将压在自己胸上那沉沉的一团推开。 嘭的一声。 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毯上。 许至清猛地睁开眼。 睡意消散,他想起来,昨晚是和夏渝睡在同一张床上。 那刚才被他一把挥下去的不就是…… 夏渝睡得再熟,滚到地毯上的这一下,也不可能醒不过来。 她脑子懵了一下。 虽然知道自己睡觉一向不太老实,总是从东滚到西,从南睡到北,但人在睡眠中也是有保护意识的,她还从来没滚到床底下来过。 正想着,头顶灯光亮了起来。 夏渝下意识眯了眯眼,抬眸的一瞬,看见许至清从床上下来,正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 刚懵掉的脑子,顿时又一片空白。 “是你……把我推下床的?” 夏渝问这话,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的第一反应是,完蛋,她不会滚到许至清身上,还把他当阿贝贝了吧? 许至清垂眸看着她,心情也很复杂。 把夏渝从床上推了下去,他过意不去。 但他也是头一遭被人鬼压床,动作反应全凭直觉,根本没想太多。 思索稍许,许至清问夏渝:“摔到哪里没有?” 夏渝摇头:“我没事。” 许至清叹了口气,伸出手扶她。 夏渝握住他手,借力站起来后,又立刻松开。 手上温软一空。 许至清不动声色收回手。 两个人四目相对片刻,又很有默契地移开。 夏渝下意识想直接爬上床,看着床垫陷下去的一部分,膝盖刚贴上去,一阵温热直抵肌肤。 是许至清躺过残留的余温。 夏渝脸一热,绕到床另一边上去。 灯再度暗下来。 夏渝这回是真睡不着了。 和老公睡在同一张床上,尤其老公还是自己的暗恋对象,除非她削发为尼,否则不可能没一点肖想。 而夏渝原本的设想,是睡梦中,不知不觉滚到许至清怀里。 他出于绅士,没有推开她。 这样她便能顺理成章地,在他怀里睡一夜。 却没想到,她滚过了头,爬到人家身上去,而许至清显然也很理智,心不仅一点没乱,还把她直接推到床下。 “……” 夏渝默默将被子往上又拉了拉,将脸埋进被窝。 不按剧本走的男人,太过分了!! 第一卷 第21章 自然地亲一下 翌日。 雨后初霁的清晨,连空气都带着坦荡的气息,清新怡人。 摄像团队如期而至,为夏渝化好妆,换上婚纱。 婚纱是许老太太托巴黎知名设计师定制的,裙面镶钻,清晨日光照在上面,像发光的露珠,清透又明亮。 夏渝牵着裙摆走到室外时,许至清正闲适靠在车边,垂眸看着手机。 他一声深色西服衬衣,修长挺拔。 领口散漫敞着。 人却透出几分矜贵的清冷。 离许至清还有段距离时,夏渝停下脚步,轻声叫他:“许至清。” 男人从手机里抬眸看过来。 他黑眸幽深,在日光下,周身镀上一圈浅薄柔和的金。 许至清背光而立,夏渝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立刻收起手机,款步走向自己。 就像和他领结婚证那一天。 他也是这样,长腿阔步地走向她。 有时候,夏渝觉得自己很贪心,想得到许至清的全部,想让他能浓烈地,深刻地喜欢上自己。 但此刻,只是看他和自己越来越近,她又觉得,那颗空荡荡的心,已经被填满。 他落在她脸庞的视线。 和日光一起,渗透进她贫瘠荒凉的心。 心脏细缝里都是丝丝缕缕的,蓬勃生长的温暖。 “这条婚纱很适合你。” “很漂亮。” 许至清停在她面前时,垂眸看着她眼睛认真说道。 夏渝眸光闪烁。 唇动了动。 喜欢像倾泻的日光,有一瞬间的决堤。 她好想问他,婚纱合适的话,他们可不可以不要履行那两年之约,她想一直留在他身边,想在婚礼上,看他再走向她。 “走了。” 男人平静的嗓音,将夏渝失散的情绪拉了回来。 她弯出不露任何破绽的微笑,看着他眼睛,朝他伸出手。 是想让他牵着她的意思。 两个人牵手已经不算太过陌生的接触,在许家撑面子有过,借着手冷的借口找他取暖时也有过。 只不过这一秒,夏渝不想找任何理由。 她想他牵着她,就只是她想。 “婚戒落在家里了?” 许至清视线掠过夏渝空荡荡的手指,突然漫不经心问道。 夏渝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婚戒这一茬,条件反射看了眼他左手,无名指的素戒在阳光下闪着稀碎光辉。 “太久没戴,我忘了。” 夏渝睁着眼说瞎话。 实际上是见许至清从没戴过,她才不想一个人戴。 “而且之前也没见你戴过。”夏渝又补了一句,“我只能默认,你一直都不会戴。” 许至清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两秒。 收回后,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戒指盒。 夏渝怔了下。 许至清打开戒指盒,里面还躺着另一枚素戒。 不是家里的那枚。 但和他手指上戴的是一对。 他取出戒指,牵住她手,将戒指一点点套上她的无名指,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套住。 当然,准确来说,她的心早就被他套住。 戒指稳稳当当戴上,许至清没放开她手,牵着她往海边走。 夏渝却拽住他手:“我还没给你戴。” 许至清偏头看她:“我已经戴上了。” “自己戴的不算。” 夏渝不由分说地拉过他抄在裤兜里的左手,小心翼翼取下他无名指的戒指,停顿几秒,又郑重其事为他戴上。 许至清:“……” “你没参加画蛇添足大赛,还真是主办方的一大损失。”他散漫道。 夏渝能听不出来,他是在说她多此一举的意思么。 不过她今天兴致好,不计较他的冷水:“我乐意,你有意见?” 大抵是雨后的空气日光更让人心旷神怡,许至清重新握住她手,轻懒道:“都听你的。” 夏渝唇角弯了弯,攥紧他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悠闲自在往海边走。 身后,摄影师紧跟着,已经开始拍摄。 比起刻意摆出的造型姿势,他们团队更擅长抓拍夫妻间互动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情绪。 “许总和太太感情不错啊。” 摄影团队的导演忍不住感慨。 来之前,高额聘请他们的许老太太还特意打了招呼,要给两人多多制造亲密接触的机会。 但眼下看来。 明明随手抓拍一张,都很有意境。 尤其是许太太看向自己丈夫时。 乌黑眸子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和雀跃,比跳动的日光还动人。 导演谨记许老太太任务,提议道:“许总,您单手搂住太太腰。太太,您往许总怀里贴一点。” 被许至清手掌箍住细腰时,夏渝脸上温度高了些。 往他胸膛靠去。 她感觉到,他下颌轻抵在她头顶。 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己当初主动提出经常拥抱的意见,这时候靠在他怀里时,才不至于紧张得脸红心跳,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睡相不太好,昨晚不是故意想压着你。” 一个姿势坚持太久也没听见导演下一个指令,夏渝聊起昨晚的乌龙。 许至清垂眸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我也有问题,不该直接把你推下去。” 夏渝眼睛亮了下:“下次你不推我,会怎么做?” “直接叫醒你。” “……” 指望许至清按她的剧本走,简直比登天还难。 夏渝幽幽道:“要不然,待会儿回去另外定个房间。” 和他睡一张床,对她又何尝不是折磨。 落在她腰上的手一顿,突然加重力道握紧她。 许至清瞥她:“跟我拍了一天结婚照就分房睡,你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跟你不熟?” “本来就不熟。” 和他说话多了,夏渝也逐渐学会阴阳怪气的泼冷水之术。 “再说,分房睡不是我跟你的常态么,我也是体贴你。” 许至清看着她没说话。 摄像导演没拍出想要的意境,看了眼许至清,对方眼神有点冷,不好把握。 于是对夏渝说道:“许太太,您像平时一样,自然地亲一下许先生。” 夏渝:“……” 她平时没亲过他,要怎么自然。 心没跳出来都得多亏她心脏大,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虽有忐忑,但到底还是期待大于紧张。 夏渝缓缓抬眼,对上许至清幽深的眸。 四目相对,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视线似有若无扫过许至清的唇,分明只想看一眼,可落在上面,便移不开。 身体不自觉的,缓缓前倾。 第一卷 第22章 您吻下太太 夏渝的吻,落在许至清脸颊。 许是海风带来的凉意,唇贴在许至清侧脸时,夏渝心是热的,但唇触碰到的皮肤却是冷的。 和那晚意外的吻一样。 她没看许至清表情,但男人平稳淡冷的呼吸,没有一丝回应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夏渝心思敏感,更何况是面对喜欢的许至清。 一瞬间,她从欢喜中回过神。 想起现实。 许至清并不喜欢她,他不会和她一样,抱着相同的,期待紧张的心情。 而被不喜欢的人亲吻。 也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日光不再是撩动人心的火苗,掺杂着初冬凛冽的晚风,它变成了锋锐冰冷的小刀,刮在心上,不会致命,但会有细小的血珠会滚落。 不等摄影导演指令。 夏渝先一步撤离身子,唇离开许至清脸颊。 微偏过头,脸迎上海风,将那些所有快要溢出言表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提前终止了这场看似浪漫,实则人心疏远的假戏。 但镜头没有停止记录。 镜头里,一袭洁白婚纱的夏渝偏着头,视线落在遥远的海平面。 西装笔挺的许至清黑眸深邃,落在她脸上。 未曾移开。 灿烂日光打在两人身上,从他和她相隔的短短距离穿梭而过,构成绝妙的光影。 导演很满意这一幕。 …… 拍摄要进行一天,中午夏渝换回常服,在拍摄地附近餐厅用餐。 没见到许至清人影。 夏渝本想发消息问他在哪儿,又想起上午吻他脸颊时,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淡气息。 勇气偃旗息鼓。 手机弹出陈诗的消息:【夏夏姐,冬日答应和我见面了!!】 陈诗又连着发来几个激动的乖巧宝宝表情包。 夏渝笑了下,回复:【功夫不负有心人,恭喜。】 陈诗:【呜呜呜,多亏有你,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夏渝:【好,只要不是火锅。】 陈诗:【没问题!你那边现在是中午吧?在拍结婚照?】 夏渝指尖在屏幕顿了下:【嗯。】 陈诗:【那我先不打扰你和你老公亲亲抱抱了,假期愉快!】 扫了眼陈诗发过来的最后一句话,夏渝有些意外,和一个月前比起来,陈诗进步很大,连随便八卦的性子竟然都改了不少。 而另一边。 陈诗发完那句,立刻放下手机,按住自己的手: “死手别乱动啊啊啊!我好不容易忍住一回,没有打探夏夏姐和她老公的结婚照!” 路过瞥见这一幕的方屿:“……” 大清早的,怎么就开始发疯了。 …… 许至清在餐厅外接了通工作电话。 刚结束通话,身后响起女声:“至清。” 许至清转身,林听诧异又惊喜地望着他:“这么巧,你也来这边出差?” “拍结婚照。” 林听翘起的唇角有一瞬间的僵硬,心里一阵钝痛掠过,但很快恢复如常,保持不变微笑:“在这边待几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许至清神色很淡地说:“再看。” 林听听得出来,这是拒绝的意思。 她笑了下,也不勉强:“那你先忙,等回国后,我再叫上波波和西源聚。” 许至清未置可否。 林听提步离开,转身时,正前方是一抹眼熟的身影。 她认出来,是在花园餐厅见过一次的,许至清的新婚妻子,夏渝。 许至清也看见夏渝。 脑中突然闪过的,是上次在花园餐厅偶遇时,她分外冰冷,但又透着说不清道不明委屈的模样。 他走过去牵住她手,自然问道:“饭吃完了?” 夏渝点头,往林听方向落了一眼。 她心眼小,刚才看他和林听相对而立,过去那种只能阴暗望着他们的不爽快感其实已经在暗自较劲。 但到底顾及礼仪,她也不是以前的她。 没有把林听当空气,夏渝礼貌问道:“你朋友吗?” “嗯,高中同学。” 许至清纠正了朋友这个说法,夏渝没听出什么区别,毕竟她本来也知道许至清和林听是高中同学。 但落在林听耳里,却有种那些年所有交情,都被一句话抹杀的当头棒喝感。 夏渝朝林听礼貌颔首:“你好,夏渝。” “林听。” 心里再难受,但自尊心支撑林听对上夏渝目光。 是一双乌黑明亮的眸。 林听皱了下眉,莫名有种遥远的熟悉感扑面。 只是,她没什么心情再留在这里。 尤其是,想到许至清主动牵住夏渝的那一幕。 甚至到现在,他都没有放开过那只手。 林听转身离开。 …… 下午拍摄时,夏渝又换了两套裙子。 比起早上的活力满满,一天拍摄下来,到底还是沦为了摄像导演的工具人,夏渝听着指令,机械性变换动作。 “许总。” 夕阳渐落,导演实在不想浪费这么唯美浪漫的景色。 终于忍不住使唤许至清:“您吻下太太。” 他清早还在感慨两人感情好,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一整天下来,除了夏渝亲了下许至清的脸,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没和对方说过话。 导演无奈。 明明说话的时候氛围很好的。 怎么一安静下来,就跟陌生人似的。 夏渝听见导演下的指令,微微一怔。 上午亲吻许至清时,他冷淡的反应还历历在目。 夏渝不想再看见那种表情,低声说了一句:“你可以借位。” 许至清顿了下,垂眸:“有时候觉得你很无理取闹,有时候,你似乎又过于体贴。” 突然被说无理取闹,夏渝可就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无理取闹过?” 明明每次,她都是有理有据地在和他正常说话。 许至清英挺的眉轻挑:“到底是谁经常一言不合就生气?” 如果她不喜欢他,很多事情当然就不会在意,不会生气。 可喜欢哪里控制得住。 “是你总是惹我生气。” 夏渝抬眸,迎着许至清漆黑的眸。 此时的夏渝,穿的白色修身鱼尾长裙。 晚霞将海面天际染成瑰丽的玫瑰酡红,一路从海平面蔓延,爬上夏渝纯白的裙面,和白皙的脸颊。 最后落进她望着他的眸子里,跳动着霞光。 她像一朵点了绯红的动人白玫瑰。 清丽又明艳。 “亲你也算惹你生气?” “什么?” 在夏渝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许至清已经低下头,手掌握住她细颈,唇压在她唇上。 第一卷 第23章 往他怀里蹭 曾有人说,人在靠近幸福的时候,会变得胆怯。 被许至清冰凉的唇贴住的这一刻。 夏渝也本能的,有一瞬间的后退。 但腰被他单手牢牢箍着,后退也根本无路可去。 像一个月前,他从国外回来的那一晚,当时分明只是戏弄,可只要他向前逼近她,她便连后路都找不到。 时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也变成无声。 只余紧贴的唇瓣厮磨,浅吻。 彼此的呼吸声都很浅,却在寂静中,格外搅动人心。 许至清的吻很绅士,没有任何超出行为。 像只为配合出片。 但扑洒在夏渝脸庞的,独属于男人的温热清冽气息,他扣住她腰的手掌温度,还有握住她侧颈的手心,像是都在这一刻,沾染上夕阳的余烬。 余烬热烈燃烧着。 促使着那束名为喜欢他的火苗,在她的胸口,不断窜动,攀升。 是逢场作戏又怎么样。 夏渝抬起手,攀在许至清宽阔肩上。 至少在这短暂的亲吻里,她要心甘情愿地沉溺。 …… 不知道是谁先撤离。 但得以呼吸时,夏渝侧颈仍被许至清轻掌住。 大概是无意识的动作,松开时,他干燥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肌肤。 像一种象征着亲昵的安抚。 两个人彻底分开时,夏渝心里空了一下。 不远处,镜头完整地拍下这一幕。 …… 晚上。 夏渝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许至清在书桌前处理工作邮件,没抬头地对她说:“我后天一早回国。” 顿了下,又补了理由:“工作有事。” 比起前一句,口吻似乎也柔和了些。 夏渝:“路上注意安全。” 她假期还没休到一半,这次来欧洲,正好还能回大学重游一番,倒是不急着回国。 再者,姜越做的那份攻略里,也有很多她之前不知道,但又很感兴趣的地方。 许至清身体后倚,抬眸看她:“明天什么打算?” “打算让你陪我一整天。” 夏渝想也没想地说。 许至清没有拒绝,答应她后,继续手里工作。 房间安静,夏渝在手机备忘录里一条条列出明天想和许至清一起去的地方。 但白天拍照到底耗费太多精力。 夏渝眼皮很快撑不住。 许至清处理完工作,抬眼便看见夏渝穿着睡裙侧躺在床上,被子压在身下,手机还亮着光,被她握在手心里。 人却是闭着眼,已经熟睡。 他走过去,动作轻缓地将她手机抽出来,放在床头柜。 熄屏的一瞬,余光瞥见一条条待办事项清单。 全是明天想和他去的地方。 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下,许至清没多想,将人打横抱起来,塞进被窝里。 …… 夏渝醒来时,第一感觉是脖子有点酸。 枕头也变硬了。 身前好像还有一堵墙挡着。 她拧了下眉,睁开眼却是一愣,她为什么会躺在许至清怀里。 以为变硬的枕头原来是许至清的手臂,夏渝突然觉得脖子不酸了,想闭上眼,埋在他起伏的肌肉线条里,继续装睡。 “醒了就睡回去。” 头顶传来的男声,冷冷淡淡的,又透着一丝性感的慵懒。 夏渝装睡失败,钻出他被窝,从床上坐起来,佯装平静问:“你不是说我再压到你,会叫醒我吗?” 她端的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就差把甩锅两个字写在脸上。 许至清撑起身,捏了捏眉心:“叫了,你没醒,还要缠在我身上,怪谁?” “……” 夏渝脸一红。 许至清睨了她一眼:“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睡着了还能跑别人被窝里来的?” 他昨晚睡着没多久,就感觉怀里多了个东西。 本能的想推开。 结果手一伸,碰到一处格外柔软的地方。 即使没有过女人,许至清也是个正常男人,不会感受不出来那是什么。 而怀里的夏渝,不仅没有要醒的意思,反而还抱住他胳膊,顺势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手臂也不可避免地,陷入柔软更深处。 许至清:“……” 这一晚许至清压根儿没睡好,胳膊被她枕得酸痛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要命的是她无意识的轻蹭,和扑打在他皮肤的,像羽毛剐蹭一样的清浅呼吸。 正常男人自然也会有正常反应。 许至清也不例外。 当然,这种太过私人的细节,他一个字也不想提。 夏渝听见许至清的话,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第二反应则是懊恼自己为什么睡那么死,当时要是醒过来,装睡赖在他怀里多好。 两个人相顾无言,心思各异。 …… 夏渝每次旅游的第一站,都习惯打卡当地的博物馆。 今天也不例外。 许至清租了辆当地车出行。 抵达博物馆,时间还早,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多。 许至清停好车,下车后,本是习惯性径直往博物馆门口走,又突然想到什么,驻了足,抽出抄在兜里的手,朝身后的夏渝递过去。 夏渝抬眼看见,眼眸亮了亮。 小跑上前,牢牢地牵住他。 大概是昨天傍晚的吻给了她得寸进尺的勇气,夏渝不再满足于只是被许至清握在手心里。 葱白手指灵活地穿过他指缝。 大着胆子和他十指相扣。 她察觉到他的手微微顿了下,心里一紧,下一秒,又随着他扣紧她的动作,被欢喜填满。 从博物馆出来。 夏渝想喝咖啡,正琢磨着使唤许至清去给她买,没想到他先主动开了口:“我去买咖啡,你喝什么?” “热美式。” 夏渝有些惊喜:“你怎么知道我想喝?” 昨晚许至清只扫了眼夏渝的清单,但一眼也足够他记住所有,清单明明白白列着,她要打卡博物馆旁边的咖啡店。 不过他没提这茬。 淡睨了她一眼说:“是我想喝,顺便给你买。” “……” 夏渝轻哼:“看在你跑腿的份上,我大人大量,不跟你呈口舌之快。” “那谢谢你。” “……” 当谁听不出来他在阴阳怪气呢。 许至清转身往咖啡店走,夏渝在原地看着男人挺阔背影,摸出手机,拍下定格照片。 没一会儿。 许至清端着两杯咖啡回来。 夏渝右手接过咖啡,左手拎着包,腾不出手牵他,索性不客气地把包递过去。 许至清散漫看了她一眼,拎过包。 似漫不经心道:“看来夏家很宠你。” 随时随地想使唤他。 夏渝握住咖啡的手僵了下,没接这话,空出的手挽住他胳膊。 第一卷 第24章 只是朋友? 欧式建筑物里,林听立在窗前,将街边某一幕尽收眼底。 旁边同事顺着她视线瞧了眼。 这一瞧,也是一惊。 “原来许至清这么会疼老婆。” 他忍不住感慨。 别看买咖啡和拎包都是小事,但许至清那样的圈子,谁不是被当爷伺候着,这种事从来都是安排下面的人去做。 “你以前也在他创业团队里,能让他上心的到这种程度的,该不会那时候就已经在交往了吧?” 同事忍不住好奇。 他曾经和许至清是美东同一所大学的校友,和林听也是。 当时,许至清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还一点负面传言都没有,所有人都知道他洁身自好,那么多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非要说走得近一些的,也就是林听了。 “他是家族联姻,和他妻子没有感情。”林听平声说。 “是么。” 同事又往街边瞄了眼。 许至清正为他老婆拉开车门,后者手里端着咖啡,往男人怀里贴了贴,男人又抬手抱了抱对方。 “看着不像没感情的样子啊。”同事说道,“这年头先婚后爱的也不少,估计是婚后培养出感情了吧。” 同事自顾自说着自己的猜测。 林听越听越喘不过气,别开脸走远。 …… 在市区逛了一下午,傍晚,夏渝赶在日落前,和许至清抵达海边。 她在沙滩坐下,见许至清站着不动,拽他衣袖:“坐我旁边。” 她今天有点肆无忌惮,干什么都让他陪着一起。 虽然偶尔会冒出一点他会不会嫌她烦的小纠结,但转念又想到,这样和他单独呆一整天的机会,以后都不一定会有,索性也懒得顾及那么多。 许至清垂下眼睫,黑眸直直看着她。 夕阳下,他瞳孔染着金,带着几分夏渝看不懂的意味不明。 她拽住他衣袖的手松开。 又勾住他小指。 最后,他到底还是由着她性子,在她身边坐下。 坐下的一瞬,她牵住他的手,夕阳余晖在两人交叠手指上的素戒洒了一圈淡淡的金色。 昨天拍完照,夏渝没舍得摘下戒指。 没想到许至清今天也一直戴着。 她觉得很满足,因为从来没有想过,再一次光明正大和他来海边,是以他妻子的身份。 整个日落时分,许至清注意到夏渝格外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偏头看过去。 她双膝屈着,下颌抵着膝盖,视线怔怔落在海平面。 是很明显的,思念往昔的模样。 夜幕笼罩下来时,夏渝手里一空。 许至清已经站起来,长身立在夜色中,平添了几分疏离淡漠。 像是在为这一天提前画下句点。 夏渝佯装没有察觉到他冷淡,起身自然地将手塞进他手心里:“晚上还有一场露天电影,你也要陪我。” 许至清凉薄视线扫过她,漫不经心问:“你看日落的时候,在想谁?” 夏渝怔了下。 被他直直看着,她心跳很快,抿了下唇说:“在想我以前的一位朋友。” 许至清:“只是朋友?” “嗯。” 夏渝弯出浅笑:“对他来说,只是朋友。” 那时候的夏渝,身边没有朋友,所以曾经,在他真诚地对她说,他是她朋友的时候,对她而言,他已经是特别的存在。 夏渝没有明确提及那位朋友性别。 但这八个字,足以许至清听出对方是男性。 他突然没了问下去的兴致,索然轻哂:“既然对方只把你当朋友,你还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想当白日梦想家?” “……” 夏渝横了他一眼:“我没想当梦想家,不过你倒是挺适合当插刀教教主,说话就知道往人家心窝子捅。” 许至清睨她:“难道不是你心窝子的人太多,不是触景生情,就是睹物思人,还拿跟我的婚姻疗情伤。” 一个赵钰不够,现在又来个只把她当朋友的所谓朋友。 她还挺博爱。 夏渝被许至清这话说得一懵。 看海的时候,她确实触景生情,想到以前遇见他的那短暂一月。 那一个月改变了她很多,她学会了与自己和解,也在沉默看着他和他的养父母相处时,学会了去理解家人。 但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拿婚姻疗情伤?” 她一副全然不记得的样子,仿佛下一句话就是,他在栽赃她。 “不记得就算了。” 许至清没兴致跟她扯别的男人。 “你只要记得,一年十个月以后和我按时离婚就行。” 夏渝:“……你可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至清:“知道就好。” “……” 许至清口吻里的不爽,夏渝不是听不出来。 但她也知道,那不过是处在丈夫这个身份中的占有欲而已。 如果许至清不会爱上她,她是绝对不可能,对他倾诉她真正感情的。 一个人的独角戏太痛苦,她不想那样。 于是不客气道: “我心窝里的人的确挺多,不过很可惜,这么多人都挤在里面,偏偏你这个老公不在。” “……” 璀璨星空下,一阵沉默骤起。 难得没有被回怼,夏渝接收到的,只有许至清幽深盯着她的目光。 他眸底有冷意,渗着夜晚的海风,有点刺人。 夏渝忽地意识到,他在因为她的话不高兴。 也许许至清不过是人的主体性作祟,不满于被直截了当地否定,但至少这一次,她的话对他的情绪产生了影响。 夏渝微微一顿,迎上他视线,烫着脸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天,看在你陪我的份上,可以短暂地在我心尖上待一小会儿,保质期一天。” 真心藏在玩笑话里,带来紧张与期待。 紧张被看穿心思。 又期待对方的反应。 “那一点地盘,我没兴趣。” 许至清看着她说。 第一卷 第25章 奖励不够 轻描淡写的字句,像一桶冰水,浇透夏渝的心。 她扯了下唇,挤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勉强的笑:“没兴趣你就……” “既然今天心里有我,那今天就只能整颗心都是我。” 许至清目光平静深邃。 却像月光。 好像要在这一瞬,穿透她的心。 心动的安静中,夏渝想起,许至清说过,他没有前任。 可没有过恋爱经历的他,为什么总能一句话,就让她的心随着他的言语荡漾。 一直到抵达露天电影院入座。 夏渝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没有自作多情到,将许至清那句心里只能有他延展为更深厚的意义。 但即使只理解表面意思,已足够让她连电影在讲什么都看不进去。 小镇月光清朗,星光灿烂。 但到底入了冬,晚风不免浸着凉意。 夏渝手有点冷,捧起手,朝手心里哈了口热气。 许至清侧目看她,低声:“刚说完心里有我,连取暖都不会了?” “……” 她哪里是不会。 明明是心里被他点了火,怕火势渐大,把自己烧得片甲不留。 见夏渝还杵在座位里呆呆的没动,许至清懒得多说,径直拉过她的手,塞进他大衣兜里。 衣兜里,掌心和掌心相贴。 手指交缠。 …… 电影散场后,夏渝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远远看见许至清等在路边。 男人身形修长挺拔,站在哪里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她喜欢的人在等待她。 脑中闪过这句话,夏渝短暂驻了足,安静望了许至清片刻。 有小男孩捧着大束鲜花走到许至清面前。 用当地语言说道:“哥哥,买一支花给你女朋友吧,她那么漂亮,就像这朵玫瑰一样。” 小男孩递上一朵白玫瑰。 路灯光洒在纯白花瓣上,反射出浅浅的金粉,像昨日傍晚的夏渝,清透艳丽。 许至清蹲下身,和小男孩平视:“我没有女朋友。” 小男孩指了指站在街对面的夏渝:“那不是吗?你们进电影院之前,我看见你们手牵手了。” “她不是。” 许至清朝对面看过去,夏渝的确站在那里。 亭亭而立,像骄傲挺立的白玫瑰。 他视线回到小男孩脸上,不动声色扫过对方打了补丁的旧衣服裤子,说:“花我都买了,不过要纠正一下,她是我妻子。” 小男孩很开心,也很衷心地祝福道:“你们真的很般配,神一定会保佑你们长长久久。” 许至清黑眸幽深。 稍许才笑了笑:“谢谢。” 夏渝刚过马路,抬眸看过来时,映入眼底的,便是许至清摸着小男孩的脑袋,唇角勾起浅笑的侧脸。 他轮廓锋利深邃,真心笑起来时,凭添几分柔和与阳光。 像是穿越时间。 回到十年前的模样。 夏渝眼眶有一瞬间的发热,在许至清视线投射在她身上时,将喉间涌上来的湿意逼了回去。 朝他走过去,明知故问:“给我买的?” 许至清只抽出一支白玫瑰递给她:“这支是。” 夏渝接过,虎视眈眈盯着他手上那一大束:“别的呢?别告诉我说你还要送给别人。” 许至清瞥了她一眼:“带回家。” 夏渝一愣:“云顶华庭?” “我跟你还有第二个家?” 许至清话落,自然牵起她的手,往停车方向走去。 走到车边时。 许至清将花放进后备箱,夏渝手里还拿着那朵白玫瑰,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示意她:“上车。” 夏渝没动,朝他微微张开双臂。 对于拥抱已经成为习惯的他们,许至清几乎是立刻理解夏渝想要拥抱的意思。 款步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他大衣敞着,夏渝环在他大衣外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安分地钻到大衣下面。 贴着他的衬衣抱住他。 柔软纤细的手臂,隔着单薄的布料,摩挲着肌肉线条。 和昨晚不一样的软意。 却是相同的效果。 许至清没有在这种时候惹火上身的想法,松开夏渝,正要拉开距离。 衣领突然被她轻轻揪住。 夏渝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 被亲的,偷亲的,不约而同都是一怔。 干“坏事”的那位先反应过来,匆忙撤离,心慌意乱之中,厚着脸皮说:“今天的奖励。” 想亲许至清的念头,其实早在他说,会把那束花带回他们的家时,就扎根在了夏渝心里。 她以前没觉得云顶华庭是家。 但现在他亲口说是他们的家。 她没有办法不动容。 夜色浓稠,掩藏住夏渝脸上漫起的红,说完这句,便绕到车另一边,鸵鸟似的坐上副驾。 这一天,两个人在车上都甚少说话。 但回酒店的这一路,明明也一言未发,可气氛显然比白日旖旎。 空气里总是似有若无漂浮着,余韵未尽的意味。 下车后,夏渝攥着那朵玫瑰直奔房间,脚步刚迈出两步,被许至清拽住手腕,轻而易举拉回去。 被他抵在车门上。 许至清垂着眼眸看她,情绪隐藏在夜色里:“刚才是今天的奖励?” 夏渝抿了下唇,点头。 心想着,如果他敢嫌弃,她一定把手里这朵玫瑰扔在他身上。 “太少了。” “嗯?” “我说,如果那是奖励,不够。” 眼中聚焦的一切,像是被按下慢放键,脸被许至清手掌轻轻捧起,脑中隐隐有声音在告诉夏渝:他会吻她。 事实上,声音冒出来的下一秒,许至清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没有镜头。 也不用出片。 更不用像昨日傍晚那样,维持镜头下的克制和体面。 唇被许至清轻咬住含吻时,夏渝呼吸一窒,抵着车门的身体发颤,手里玫瑰掉落,双手紧攥住他。 他察觉到她的轻抖,没放过她的唇,手掌从她脸颊游走至后脑勺,穿过她的发丝,恶劣地加深这个吻。 这一瞬间。 像是身处在只有她和他的旷野中。 明月高悬,星空万里,风声猎猎作响。 第一卷 第26章 别离开 浴室里热气升腾。 夏渝洗完澡,用毛巾擦头发时,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不知道是水汽的温度使然,还是许至清那一吻残留的灼热,擦掉口红的唇,仍是一片灼目的红。 唇角也烫得厉害。 吹干头发,夏渝从浴室出来。 许至清长身立在床边,取下袖扣腕表放在床头柜的同时,单手解开衬衣上面两颗纽扣。 冷白凌厉的锁骨刺进眼里。 再往上,是线条清晰的唇。 浴室残留的热汽似乎蔓延到屋内,夏渝耳朵根爬上烫意,胸口也涌上一阵躁。 视线匆忙移向别处。 落在床上时,却看见只剩一床被子,夏渝愣了下:“我床被呢?” “我让酒店撤了。” 许至清瞥了她一眼,说得面不改色。 一小时前突如其来的吻,夏渝还没有彻底消化,现在许至清又说是他把床被撤了,她很难不去肖想点什么。 目光游移。 好死不死,停在床头柜抽屉上。 她之前打开抽屉看过,没有任何意外,里面躺着计生用品。 哪怕前两天已经睡一张床,夏渝也从没想过会和许至清发生点什么,但今晚不一样。 他主动吻了她。 或许只是荷尔蒙作祟,但也正因元凶是荷尔蒙,很多事情才会不受控制。 许至清:“连续两个晚上,你不是压在我身上被我推下床,就是滚进我怀里压我胳膊一晚上,你觉得你需要那床被子?” 夏渝:“……” 她心里确实不需要。 但面子上需要啊! 夏渝脑子里的那点旖旎,在许至清轻描淡写的语气里消散了一大半,再一看他眼睛。 淡漠平静,仿佛并没有把那个吻当一回事。 荷尔蒙容易让人失控,但也来得快去得快。 彻底平复仅剩的那点旖旎后,夏渝平静走到自己睡的那一侧,掀开床被一角,钻进被窝里。 侧过身,背对着许至清那一侧。 站在床边的男人垂眸往床上扫了眼,很快收回,走向浴室。 浴室水声淋漓。 比起第一晚的忐忑,此刻的夏渝,心里更多的是明日和许至清分别的失落。 和他不见面是常事,如果没有这趟旅程,她会习以为常,哪怕有难过,也不过是难过一下,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这趟让她欢喜的旅程,让她想要的,不止于此。 以前不是没有幻想过,和许至清像寻常情侣夫妻那样,手牵着手,自由随性地漫步在阳光下,道路上。 想拥抱的时候就拥抱,想亲吻的时候便亲吻。 可她没想到,当它们真正实现时,伴随着欢喜和美好而来的,是想要牵手不止是牵手,是因为他爱她,才和她牵手的贪心。 困意在胡思乱想中袭来。 夏渝缓缓陷入梦境。 梦里也有许至清,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的刀子。 她拉住他的手,想抱住他,但他推开她,转身就走。 “别离开我……” 她低声恳求喃喃。 许至清是在被夏渝抱住腰的时候醒的。 他今天没想推开她,反而很有经验地伸出手臂,正要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胳膊上。 睡袍忽然被她抓住。 紧接着便听见她颤抖的声音:“别离开我……” 许至清:“……” 这是把他当成赵钰,还是那个所谓的朋友,又或者是别的男人? 她过去丰富得很,谁知道是不是榴莲心,每个尖尖上都站了个男人,就是没他这个当老公的。 有保质期的老公,难道就不配放在心上? 思绪走向越来越诡异。 许至清揉了揉太阳穴,收起脑子里的奇怪想法。 他没必要对她的过去感兴趣。 但再不感兴趣,被自己老婆大晚上当成别的男人抱住说梦话,还是别离开我这种话,心里不可能不郁结。 正想收回手臂,把人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开。 可怀里的夏渝,却不自知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还很不客气地抓过他手臂,自己枕了上去。 许至清:“……” 抵在夏渝肩膀的手收回。 男人手臂轻揽,将她往怀里带了些。 …… 第二天一早,夏渝醒来。 身边已经是空的。 昨晚提前袭来的失落感加重,她下床走出卧房。 客厅茶几上,他送她的那朵白玫瑰插在花瓶里,阳光洒在花瓣上,像融化的雪,纯白晶莹。 失落感莫名减少了一点点。 夏渝走过去,手托着腮,看着白玫瑰发了会儿呆。 到底还是摸出手机,给许至清发了条消息:【上飞机了吗?】 他竟然是秒回:【嗯。】 夏渝拍了张白玫瑰的照片发过去:【这朵我会好好照顾,也带回家。】 私人飞机上。 许至清扫过夏渝发来的照片,抬眸,看向旁边带回家的那束花。 姹紫嫣红,娇艳欲滴。 但竟然都不如照片上的那一朵好看。 …… 接着几天,夏渝回大学逛了一圈,每到一处城市,也会习惯性地游览当地博物馆。 最后一天晚上,她整理了下这些天拍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点赞的人不少。 陈诗点完赞还来私聊她汇报工作:【夏夏姐,我昨天和波总一起,跟冬日面基成功!冬日和波总臭味相投,我根本插不上话!】 夏渝:【人家那是志同道合。】 陈诗:【臭味相投是他们自己说的。】 夏渝:【……】 和陈诗聊了几句,夏渝看见朋友圈多了消息提示。 点进去。 是许至清给她点了赞。 她和他上次联系,是他回国落地后,给她发了句到了,她知道他是在履约之前承诺给她的那句: 不会让她找不到他。 算起来,已经有五天没联系过。 刚领结婚证的时候,许至清直接出国一个月,夏渝有过难过,但要说思念,绝不会像如今这样,分开五天,都会很想他。 再想到,如果两年后,他还是不爱她。 那样的话,自己又该如何释然。 …… 同样看见许至清给夏渝点赞的,还有刚买股前者一定会爱上后者的陆波。 陆波当即就截了图,给江西源发过去。 江西源:【?】 陆波:【老子胜算+1】 江西源:【你那负无穷的胜算,+100也是白搭。】 陆波:【你等着。】 国内正是上午,陆波跟江西源插科打诨了几句,起身去了楼上总裁办找许至清。 “我跟冬日谈妥了,她愿意和源清合作。” 许至清没怀疑过陆波的谈判能力。 不觉得意外。 但看这人架势表情,恐怕不是只为这一件事。 他扫了陆波一眼,示意他有话就说。 陆波:“小圆后期的营销推广,我打算找万言合作。” 第一卷 第27章 被他带进怀里 许至清顿了下,神色没什么变化:“理由。” “万言在营销推广这行,一直是国内佼佼者,尤其他们背靠江城广播集团,公信力这块毋庸置疑。” 陆波说这话时,忍不住观察许至清脸色。 正因为万言在大众中的公信力很强,所以源清四年前被泼脏水的事,有万言的引导,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给你提供点子的人,是万言的?” 许至清突然漫不经心道。 陆波尬住,模棱两可地说:“我前些日子和万言有过对接,他们只要我们赞助,推广费这块愿意让步,保证源清利益优先。” 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至于给我提供点子的人,事成之后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许至清:“没必要,我不感兴趣。” 陆波:“……”见了人你别后悔。 “营销这块本就是你负责,你想和万言合作,我没意见。”许至清淡道,“不过赞助万言的费用,纳入你们市场部成本。” 这也就是,同意赞助万言了。 至于费用纳入他们部门成本,另一层意思也是,只要盈利,也会有相应更丰厚的奖金。 有收入,自然就有风险。 陆波一口承应下来。 不过人还杵在原地没动。 许至清轻撩眼皮睨他:“还有事?” 陆波:“你结婚都两个多月了,周末带上你老婆一起,出来玩一趟呗。” “你见我老婆做什么?” 许至清盯着他问。 陆波心里啧了一声,忍不住说:“你这一趟结婚照拍完回来,对你老婆占有欲强了不少。” 许至清懒得搭理他。 陆波惦记着和江西源的赌约,继续怂恿:“夫妻之间培养感情,总是要融入对方圈子的,我不信你老婆没带你去见过她朋友。” 陆波这句话,可就踩在地雷上了。 夏渝的朋友,许至清反正一个没见过。 但她心尖尖上那些男人,倒是没少听。 更何况,许至清并不认为,注定要离婚的两个人,需要融入对方圈子。 他默了几秒。 淡垂下的眸子瞥见无名指的素戒,心念一转,说出口的是: “我问问她。” 陆波心里一喜。 是真有戏啊。 他拔腿正要走,又想起什么,多问了一嘴: “当初那个晒出你跟许家亲子鉴定书,还为源清发了篇长文,带动其他媒体反击万言的匿名好心人,有眉目了吗?” 许至清侧目睨他。 眸色淡漠幽深,看不出意味。 但有一个意思挺明显:你话太多。 “……” 陆波讪讪,闭上嘴离开总裁办。 人走后没一会儿,姜越走进去,向许至清汇报道:“许总,查到赵钰下落了。” …… 乘坐十多个小时的航班,夏渝在傍晚抵达江城。 刚下飞机,就收到陈述和陆波的留言,都是告诉她,源清赞助万言一事落地的消息。 夏渝欣然。 回复完两人,下意识看了眼列表里最在意的那个人。 迟疑少许,还是将电话拨了出去。 许至清正在开会。 瞥见来电,放在挂断键的拇指顿住。 起身,阔步走至会议室外按下接听。 夏渝:“你今晚回家吃饭,是在外面?” 许至清顿了下:“回来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你又没问。” 夏渝口吻里带了几分嗔怪。 这么多天过去,他唯一主动发过的消息,就一句他回国那天的到了。 许至清:“让我给你报备的时候,你振振有词。现在该你报备,你又怪我没问,话都被你说完了。” 夏渝被噎了下。 她只是想他主动找她而已。 “下次我出门在外,你要主动问。” 她不知道许至清会不会答应她的要求,但她知道,一个月前的自己,肯定说不出这句话。 大概是,和他形影不离的那两天,他没有过一次拒绝的纵容,给了她勇气。 许至清确实没有和人报备行程的习惯。 想说没这个必要。 可一张嘴,拒绝的话竟然堵在嗓子眼里。 他拧了拧眉,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和夏渝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细节,依旧没搜索到,到底是哪一刻起,他变得不忍心拒绝她。 而最终发出来的音节,也是表达答应意思的:“嗯。” 话落,许至清又扫了眼腕表时间。 补了一句:“我今晚回来吃饭,七点左右到家。” …… 许至清回到云顶华庭时,进屋第一眼,便看见岛台上那束姹紫嫣红的鲜花里,多了一抹特别的白。 他走过去,视线定格在白玫瑰上。 纯白花瓣清透纯净,沁着清香。 和那日夏渝发给他的照片一模一样。 看得出来,它这些天有被她小心翼翼地,悉心照料着。 “你回来了。” 清澈女声自背后传来,许至清转身看去,夏渝正从楼上走下来,许久不见的乌黑眸子望着他,盛满笑意。 夏渝刚洗完澡,吊带睡衣外,只随意套了件女士衬衣。 衬衣是敞开的,露出雪白的锁骨肌肤。 裙摆过膝,笔直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一步步朝他走来。 停在他面前时,有浅浅的玫瑰香飘散。 许至清回来前,夏渝脑子里琢磨的便是,这一次几日不见,再见到他,一定要先抱抱他。 但现在他人在面前。 夏渝又会贪心地想,他就不能主动抱抱她么。 但许至清没有。 他长身立在岛台旁,摘下袖扣,衬衣袖口挽至小臂。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和她四目相对。 夏渝最受不了被许至清那双漆黑的眸直直注视着,那是危险的沼泽,只看一眼,她都会深陷其中,到死都出不来。 “阿姨做了饭菜,我让她先下班了,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加热。” 拥抱未遂。 夏渝在心里举上白旗,主动败下阵来。 她收回视线,提步往厨房走。 和许至清擦肩而过时,手腕被他握住。 拽拉她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陌生的温柔,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心思。 总之,握在她手腕的手,又很轻易地下滑,扣住她的手。 然后很自然地,被他带进怀里。 第一卷 第28章 手给他 许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原因。 许至清服帖的西服,还浸着初冬冷风的凉意,夏渝只穿了睡裙衬衣,贴在他胸口时,想要取暖的本能,让她贴他更紧了些。 双臂也紧紧环住他的腰。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对男人而言,无异于邀请。 隔着布料,可身体相贴的部位,温度仍在攀升。 夏渝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神经绷紧的同时,她想从许至清怀里退开,下颌却又被他手指轻轻捏住,他干燥的指腹,在她下颌肌肤似有若无地摩挲。 瞳孔里的黑,也更摄人心魄。 她在他眼底,看见欲念。 万事开头难,接吻亦是如此。 有过在海岸小镇的亲吻,荷尔蒙的作祟下,这种事其实很容易再有后面的无数次。 但许至清的唇压过来时,夏渝还是狠心偏了偏头。 吻落在她发丝。 发丝之下,是她不知不觉红透的耳朵。 许至清垂下眸子看她,夏渝避开他视线,又推了推他肩膀。 许至清缓步撤开。 但目光仍锁在她身上。 夏渝被盯得头皮发麻,但她理智仍在,谨记在卧房里,读到的脱单手册上的真言: 欲擒故纵,欲擒故纵。 可以引诱,但一定不能让对方轻易吃到。 夏渝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走进厨房,将饭菜热好上桌。 落座时,她叫住许至清,若无其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你坐我旁边,好不好。” 她和他在这张餐桌上一起吃饭的频率很少,大多数时候还是早餐,两个人分坐两头,分明得跟楚河汉界似的。 许至清看了她一眼,走近拉开餐椅坐下。 用餐时,两人一句话没说。 只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席间游走。 要在以往,夏渝可能还会偷偷看两眼许至清,但她刚躲开他的吻,光是低着头,都能感觉到他不善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全程,夏渝装瞎作哑。 饭后才对许至清说道:“我想出走走。” 许至清正将碗盘收进洗碗机,闻言,头也没回地说:“没人绑着你不让你去。” “……” 这要说许至清没有记仇刚才的事,夏渝打死都不信。 “可是天已经黑了。”她佯装胆小,“你放心我一个人出去?” 许至清洗了个手,侧眸睨她:“怎么,你也是小红帽,天黑了有狼外婆要来吃你?” “……” 夏渝捏了下自己指甲盖,他心眼子也就这么大了! 许至清从厨房出来,经过她身边时,停下脚步说:“不是要出门?换衣服。” 夏渝看他:“你陪我?” 许至清:“不陪你,等你被狼外婆抓走?” 夏渝眼睛弯了弯,被满足的感觉让她一时间也没空去在意他冷冷淡淡的语气。 只张开双臂,想要去抱他。 许至清淡定后退两步:“去换衣服。” “你躲我?” 夏渝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扑了个空,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男人。 许至清眼底染上戏谑,散漫道:“有你珠玉在前,我不见贤思齐,多学着点,岂不是浪费你做的好榜样?” 夏渝:“……” …… 被许至清反将一军,夏渝无语凝噎。 出门后,故意加快脚步,将他甩在后面。 许至清不慌不忙,三两步跟上她:“要我陪的是你,出来了一个人走的也是你,想我回去?” 夏渝脚步一顿,抬眸盯住他。 她乌黑的眸子里有倔强的不满,但许至清却从那倔强里,莫名感受到一丝对他的不舍。 心里叹了口气。 他朝她伸出手,口吻放得柔和:“手给我。” 夏渝最受不住许至清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他不过是稍微温柔一点。 她这颗喜欢他的,没出息的心,就轻而易举软成一片。 连拥抱被他故意躲开的那股子憋屈感,都在一瞬间消散。 手刚抬起,就被他牢牢握在手心里。 大概是肌肉记忆,被许至清牵住后,他修长手指很自然地穿过她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晚风吹过。 吹得夏渝心尖晃了又晃。 “周末有安排吗?”许至清突然问道。 夏渝抬眸看他:“有事吗?” 许至清:“朋友聚会,带家属,也特别邀请了你。” 夏渝怔了下。 又很迅速地意识到,许至清这是,愿意带她进入他朋友圈子的意思。 心尖晃得愈来愈厉害。 但实在不巧—— “我周末已经有安排。”夏渝可惜地说道,“我会准备一份歉礼,你帮我带去。” 许至清一听她不去,还要给陆波带礼物,想也没想地说:“他不需要。” 夏渝:“可是……” “这次没空就下次。” 许至清不容分说道。 他的朋友,他自然最知道如何处理,夏渝便没再坚持。 但没走几步,许至清却问道:“你周末什么安排?” 夏渝很平常地说:“有点事情要办。” 和夏渝相处这些日子,对她的脾气性子,许至清也摸清不少,她想告诉他的事,一般都会明确提出要求。 而这种含糊其辞的回答,大概率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两个人本就是要分道扬镳的关系。 她不说,他自然更不会追问。 又走了一会儿,夏渝瞥见一辆熟悉的轿车停在街边,诧异的同时,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自身后传来: “小渝。” 夏渝转身,夏森已经走近她。 夏渝笑着打招呼:“哥。” 夏森颔首,虽神情淡漠,但落在夏渝身上的目光,是透着亲近的。 看着夏渝,很容易便能瞥见她和许至清牵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得很紧密。 夏森看向许至清。 他对这位和妹妹结婚至今,都没有来夏家有过任何礼数拜访的妹夫没多少好感。 论实力背景,夏家确实不如许家。 这次联姻,也是夏家单方面想和源清进行医疗AI方面的长远合作。 但他许至清不把夏家当回事,说到底,就是根本没把夏渝放在心上。 更何况,夏渝之前独自在医院挂水那事,也没在夏森这儿过去。 冷风之中,两个男人视线交汇。 隔着空气,无声地蔓延出一种星火迸裂的水火不容感。 比起夏森眉眼里的冷峻,许至清眸底平静淡漠,还渗着几分凉薄的漫不经心。 只不过牵着夏渝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重得有些过分。 第一卷 第29章 还玩吗? 夏渝吃痛,抬眸看了看他。 男人侧脸轮廓深邃英挺,夜色路灯下,半明半昧。 她读不出他的想法。 “你寄的礼物,哥收到了。”夏森视线转向夏渝,“以后去外面玩,自己玩得开心就是,不用给我买礼物。” “看到合适就买了,又不麻烦。” 夏渝笑着说道。 “而且我本来也要给朋友寄礼物。” 她话刚落,许至清侧目瞅了她一眼,连朋友都寄了礼物,他却什么都没收到? 夏森还有事,朝夏渝颔首道:“走了。” 夏渝:“嗯,哥再见。” 目送夏森驱车离开后,夏渝想起手里还牵着的那位,抬眸看过去,对上一双冷淡的眸。 许至清:“你还有哥?” “夏森哥是我舅舅的儿子,不是亲哥。” 夏渝解释了一句。 他和她好歹也是联姻夫妻,就算没感情,或多或少也要了解对方家庭成员,就像她知道他在许家的情况一样。 不过,他本来就是打算和她离婚的。 没兴趣了解也正常。 想到这,夏渝走回家的这一路,便有些提不起兴致说话了。 到家后,松开许至清手,径直上楼。 刚走到卧房门口,身后许至清叫住她:“夏渝。” 夏渝回头看向男人:“还有事?” 许至清走近,垂眸看她:“狼外婆有礼物,我没有?” 夏渝疑惑:“什么狼外婆?” 许至清眯了眯眼。 在他危险的,透着冷意的眸子里,夏渝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狼外婆,指的是夏森。 夏渝哭笑不得:“那是我哥。” 许至清的重点可不在称呼上。 “礼物。” 他腔调轻慢,但咬字清晰,显然不打算让她轻易蒙混过关。 夏渝没想到许至清会这么在意礼物的事。 灯光下,乌黑眼眸闪烁着,往他走近一步,眼睫轻颤,倾身踮脚,柔软的唇亲了亲他喉结。 蜻蜓点水般的轻盈。 “这算不算礼物?” 顶灯瓦数似乎突然升高,烧得夏渝脸颊灼热。 而在她撤离的一瞬,余光也精准地捕捉到,男人锋锐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 后撤的腰被箍住。 许至清低下头,鼻尖擦过她鼻尖,吻要落下时,夏渝再一次偏头躲开,手抵住他胸膛。 “你的礼物,我暂时不需要。” 她眼睛亮亮的,在光线中反射出盈泽动人的水汽,狡黠灵动。 被玩一次,许至清尚且放过她。 但有二就有三。 他不打算在这种事上继续纵容她。 搂在夏渝后腰的手落至她腰窝,那里肌肤过分柔软敏感,夏渝怕痒,本能地躲避,却被他步步紧逼。 最后,被他抵在墙上。 身体贴着的某处,清晰又灼热。 许至清黑眸锁住夏渝,气场霸道,但看着她的眼,比她想象中平静。 “很好玩是么?我继续陪你玩。” 他嗓音散漫,带着一丝性感的慵懒。 被她撩拨到这个份上,身体自然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但这点反应都控制不住,又怎么在名利场上混。 来感觉的是许至清,但他眼底清明,看她的眸,甚至带着玩味。 猎人和猎物的角色,瞬间转换。 许至清再度低下头,这一次,夏渝没力气,也没有后路躲开,而他的目标,也并不是她柔软的唇。 冰凉的吻先是落在她脸颊。 然后是下颌。 最后,像她方才亲在他喉结一样,他冰凉的唇贴住她细颈肌肤,轻吮,揉捻。 许至清的气息很热。 吻却很轻。 似刻意的撩拨,又如温柔的轻抚。 头顶灯光变得格外刺眼,好像把周围一切都照成了无声的世界,理智在告诉夏渝,许至清不过是在以牙还牙。 她恶作剧地亲过他脸颊,下巴,和喉结。 他现在又故意报复回来。 没有喜欢含义的撩拨,如许至清一般,收放自如。而她作为那个藏满见不得光心思的人,注定会败在他手里。 不甘心和胜负欲涌上来。 是她喜欢他又怎么样。 那也不要输给他。 夏渝忍住欲念,推了推许至清。 当然,她那点力气,推是推不动的,但拒绝的态度摆出来,许至清的唇在一瞬间剥离她的细颈。 “还玩吗?” 他垂下眼,黑眸似深潭,居高临下看着她。 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让夏渝走散的理智回笼不少,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砸上。 许至清视线停留在紧闭的门片刻,抬腿要走时,门又开了。 夏渝走出来,手里拿着的衣架,挂了件崭新的男士衬衣。 她将衬衣递给他:“你的礼物。” 许至清挑眉接过。 夏渝:“我下午已经熨帖过,你明天就可以穿。” 上次作为回礼的领带,到现在她都没见他戴过,这次她暗示得这么明显,如果他还不主动穿这件衬衫,那以后,也别想从她这里要礼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声被许至清听见。 第二天,夏渝下楼后,男人还真穿着衬衫,坐在餐桌前,优雅吃着早餐。 衬衣雪白,白得晃眼。 夏渝有一瞬间的失神。 想起他还是清清爽爽少年的时候,她跟他身后,每次望着那道挺拔似小白杨的背影时,入目的也是这样扎眼的白。 如日光,似月华,也像落雪。 淋漓地浇在她的心上。 灼热,柔软,又潮湿。 许至清余光瞥见夏渝从楼上下来。 放下咖啡杯,撩眼皮扫去,正对上的,便是她有些走神的双眸。 他并不陌生她这样的眼神,在海岸小镇陪她的那天傍晚,她在海边看日落时也是如此。 执迷的,想念的,忘不掉的。 早餐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许至清起身,随手拎起沙发靠背上的外套,经过夏渝身边时,懒声淡漠开口: “下次想在我这里寻找别人的影子,礼物就别送了。” 夏渝愣:“嗯?” 许至清没理她,长腿阔步离开。 夏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看他上车后,才收回视线,安静吃着早餐。 …… 周末一早。 夏渝开车驶出江城,将车停在郊外山下停车场后,徒步登上前往山顶的路。 山间密林幽深,水声潺潺。 脚步停下时,目之所及,是一座名为昭显寺的寺庙。 寺庙宁静致远,游客在虔诚地烧香拜佛。 夏渝从旁径绕过前殿,一直走到最深处,抵达一间古朴简陋的禅房外,朝正在院子里扫地的小和尚说道: “你好,我找了缘大师。” “夏施主,您稍等片刻。” 小和尚快步走进禅房通报。 稍许。 一位披着袈裟,唇红齿白,五官分外精致的和尚走出来,双手合十,还未开口,夏渝先一步说道: “赵钰,你别跟我装X。” 了缘大师:“……” 第一卷 第30章 不甜也是瓜 短暂的尴尬沉默后,漂亮和尚悠悠开口:“阿弥陀佛,夏施主,这里只有了缘大师,没有赵钰。” “你都踏入佛门了,还在意别人对你的称呼,赵钰你这是慧根还不够深啊。” “……” 赵钰双手合十,睨她:“你慧根深,怎么没见你削发为尼。” “我在俗世姻缘未了,情根深种,佛门容不下我。” 夏渝一边打趣,一边往禅房后面的山林走去。 山林草木丛生,不过因入了冬,落叶凋零,显得格外寂寥冷清。 夏渝停在一棵挂了零星几个许愿符的白杨树前。 驻足观望片刻,对赵钰说道:“帮我找个梯子来。” 赵钰:“你一伸手就有个枝丫,要什么梯子。” 夏渝:“你不找,我就告诉你家里所有人,你为了逃避继承家业,在昭显寺当和尚招摇撞骗。” 赵钰:“……” 认命地搬了架梯子出来,支好后,赵钰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诬赖我,我是看破红尘,一心向佛才皈依佛门。” 夏渝没理他。 爬上梯子,将许愿符挂到没人够得到的地方。 赵钰瞧了眼问:“今年又许了什么愿望?挂那么高。” 夏渝挂好许愿符,下来后说道:“我和许至清结婚了。” “???” 赵钰看了看夏渝,又看了看树上的许愿符。 这玩意儿真有用? “你别看了,我又没许过会和他结婚的愿望。”她以前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件事。 虽然震惊,但毕竟是佛门中人,赵钰很快心如止水:“恭喜夏施主,愿你们夫妻二人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夏渝:“……” 怎么听着像是毒奶呢。 “你别恭喜了。” 她叹了口气说。 “许至清就没打算和我过日子,还签了协议,两年后就要和我离婚,哦不对,现在四舍五入,应该是一年九个月以后。” 赵钰:“相逢是缘,万事不可强求。” 夏渝默了几秒,抬起头,看向刚挂上去的,最高的那个许愿符:“如果我偏要强求呢。” “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也是瓜。” 赵钰看着她:“你心里既然已经有答案了,那就勇往直前。” 夏渝:“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不顺着你的想法,说的就不是人话?”赵钰无语,“你这样,就算许至清喜欢你,相处久了,也会厌烦你。” “那就等他喜欢上我之后再说。” 夏渝转身往禅房走去,对他说道:“给我泡壶茶。” 赵钰:“香火钱先给了。” 夏渝:“你都当和尚了,怎么还惦记着身外之物?” “和尚也要吃饭。” 赵钰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二维码。 “赶紧扫,我饿死了,以后谁给你超度?” 夏渝:“……” 扫描二维码,夏渝捐了五位数出去,赵钰英眉微挑,双手合十微笑道:“夏施主请坐,小僧立刻给您沏茶。” 夏渝:“现在和尚的风评,就是被你这样的人败坏的。” 赵钰:“阿弥陀佛,风评乃身外之物,出家人早已看破一切。” 夏渝:“……” …… 沏好茶,赵钰和夏渝在榻榻米上相对而坐。 赵钰手里捏着佛珠,念经打坐。 夏渝品了会儿茶,思忖着说:“四年前那件事,许至清应该不会放弃调查,如果他找到你头上……” “了缘大师。” 小和尚这时走进来,夏渝闭了嘴,没说下去。 赵钰:“何事?” 夏渝抬眸看他:又开始装了。 小和尚:“外面有位许施主找您。” 许施主? 夏渝下意识往窗边凑过去,掀开竹帘一角,远处,许至清深黑大衣,长身立在大树下,英俊挺拔。 赵钰:“是许至清?” 夏渝:“嗯。” 赵钰:“找你的?” “他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夏渝放下竹帘,分析道,“大概率是为四年前那件事,特意来找你。” 这么久过去,许至清不可能什么也没调查到。 赵钰数佛珠的手一顿:“找我做什么,我帮的是你,又不是源清。” 夏渝:“那些抵制万言的媒体,不都是托你的关系才出马的吗?你也是大功臣。” 雷锋是她当的。 现在却拼命给他扣高帽子。 赵钰只觉得夏渝没安好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许至清找你,真的是为源清被污蔑澄清那件事,你不许把我供出来,也别说我在这儿。” 赵钰冷哼:“看不起我?” 他能这么容易被套话吗? 夏渝不跟他废话:“你赶紧去见人,别让许至清等久了,外面冷。” “外面冷,那我请他进来坐坐,陪你喝茶?” 见色忘友,真是非她莫属。 夏渝闻言,摆摆手说:“那倒不用,你只要别自作聪明,多此一举就行。” 赵钰:“……” 真想把她扔出去。 …… 许至清在禅房外等了约莫十分钟,才看见披着袈裟的男人缓步走出来。 即使剃了光头,赵钰那张脸,说是妖孽惑众也不为过。 许至清盯着他,不动声色地将人从头打量到脚。 赵钰没和许至清正面打过交道。 但直觉这位和里面那货一样,都不是善茬。 “许施主有何事?” 赵钰眉目平静,淡声询问。 许至清:“久闻大师名号,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赵钰微顿:“久闻?” 许至清轻慢道:“我老婆说,和你谈了场伤筋动骨的恋爱,到现在还忘不掉你,打算跟我离婚后,找你复合。” “……” 忍住想冲回禅房,把夏渝扔出来的冲动,赵钰垂眸,极力平声: “许施主,贫僧应该并不认识你老婆。” “是么。” 许至清轻笑,笑意散漫冰凉:“那为什么,我老婆现在在你禅房里?” 赵钰:“……” 第一卷 第31章 是她喜欢他 阳光晒干了沉默。 赵钰作恍然大悟状:“原来许施主的妻子,是夏施主。夏施主正在念经积德,现在打扰,恐怕她会缺德。” “……” 许至清抬眸,目光如炬,直直落在禅房。 禅房里的夏渝,忽觉如芒在背。 “我不找她,我找你。”许至清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光头和尚,“了缘大师。” 男人腔调平缓。 方才散发出来的,强势且微妙的敌意,似乎也淡下去稍许。 赵钰:“不知许施主找小僧何事?” “四年前,大师为什么愿意拉拢媒体,帮我澄清谣言?” 许至清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赵钰一顿。 那可不是他愿意。 是某人条件交换,求着他帮忙的。 那时候,赵钰还没看破红尘,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手里那些媒体资源虽然不如万言有名气,但夏渝甩出来的证据是实锤,只要得到曝光,万言自然无话可说。 “小僧也不过是日行一善,积功攒德。事情已过去良久,许施主不用放在心上。” 赵钰摆出一副活雷锋的姿态。 反正屋里那位,也是这个意思。 许至清:“我和许家的亲子鉴定,请问大师,又是从何得来?” 赵钰:“……” 他说的是全国标准普通话吧? 这人怎么跟听不懂似的,还在问问问!! 赵钰暗吸一口气,微笑:“许施主,既是前尘往事,何须执念?” 许至清:“还有那篇匿名文章,文采斐然,辛辣犀利,不知大师现在是否还记得自己写了什么?” 赵钰:“……” 行,他知道了。 这夫妻俩一个毛病,都特么不听别人说话。 “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赵钰看向许至清。 “你现在已经功成名就,当初帮你的初衷,也就实现了。” 许至清深看了他一眼。 赵钰双手合十,不言不语。 “你帮了我,我应该感谢你。大师今后若是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虽然气场冷硬,但许至清这话,说得很诚恳。 赵钰顿了下,说:“我现在确实有个难题。” 许至清看他。 赵钰扫了眼禅房:“劳烦许施主,带夏施主离开。” 他实在不想再伺候这两尊大佛。 许至清眉目淡漠,漫不经心道:“她既然是来找你的,什么时候走,是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赵钰愣了下,抬眸看他, 许至清转身离开。 …… 赵钰回到禅房。 侧目看去,夏渝正躲在竹帘后面,偷偷看着许至清离开方向。 “既然想见他,直接出来便是,又何必躲着?” 赵钰拎起茶壶,在她空了许久的茶杯里斟满茶。 夏渝:“他是不是知道我在这里?” 赵钰斟茶的手微顿。 想起许至清离开时,漠不关心的表情。 本想否认,但出家人不打诳语,只能点了点头。 夏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窗外,眼神不太聚焦。 赵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人世间最不能勉强的就是感情,我知道你希望他主动进来找你,但你别忘了,是你喜欢他,不是他喜欢你。” “你对他有越多期待,注定会有越多失望。” “而你每一次的主动,也都要做好碰一鼻子灰的心理准备,被拒绝是人生的常态,更何况单方面喜欢一个人。” 夏渝从窗外收回目光,偏头一言不发看着他。 赵钰总觉得她不安好心:“又怎么了?” “低估了你的慧根。” 夏渝从榻榻米站起来。 “原来你当上大师,靠的不只是颜值。” 赵钰服了:“大师评选标准,根本没有颜值这一项!” 都说了他是诚信向佛! 他话落下,夏渝已经走到门口,朝他挥了挥手:“我先走了,有空再见。” 知道她是要去追老公,赵钰也没拦着,挥挥手: “赶紧走。” …… 夏渝是在快到山脚时,追上许至清的。 看见男人挺拔背影的一瞬,一路跑下山的腿酸似乎也突然感觉不到,当即加快脚步。 “你怎么知道我在昭显寺?” 夏渝走到他身边,喘着气问道。 许至清:“停车场没几辆车。” 他言简意赅,但足够夏渝明白意思。 昭显寺所在的这片山林还没完全开发,来这边的人不多,停车场也就那点地方,想来他是看见了她的车。 许至清身高腿长,步子也迈得大。 夏渝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她肺活量自小就差,八百米从没及格过,没一会儿,终于忍受不住腿软和缺氧。 她拉了拉他的手:“我有点走不动了。” 话刚落下,被她拉住的手从她手里脱离,夏渝愣了两秒,抬眸看向许至清。 许至清的手抄进兜里,淡声道:“走不动就歇着。” 夏渝直视他:“你在不高兴吗?” 许至清侧目睨她,轻笑:“我不高兴什么?” 他笑里疏离明显。 夏渝心口被刺了下,但还是解释说:“我不是为了见赵钰才来寺庙,是我自己很久以前,就有每年来这里许愿的习惯,没想到和你朋友的邀约碰在一块儿,我也没有和赵钰……”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这些。” 许至清淡看她一眼:“想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我不是你,没有要你跟我报备的需求。” 夏渝怔了怔。 山里空气清净,但温度也更低,她出门明明把自己捂得很严实,却还是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凉意。 许至清继续往前。 没等她。 离山脚也不过两分钟的脚程,夏渝却是在半小时后,才回到自己车里。 方向盘冰凉,冻得通红的手搭在上面,僵硬得使不出力气。 夏渝迟迟没发动车子。 踩在油门上的脚还发着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山跑太快,没缓过来,总之,全身好像都没什么力气。 车窗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敲。 她降下车窗,是许至清的司机:“太太,许总吩咐我送您回家。” 夏渝下意识问:“许至清呢?” 司机:“许总要去趟海外,已经在去机场路上。” 夏渝闻言,没再多问。 从驾驶座下来,对司机道:“麻烦了。” “太太您客气了。” …… 回到云顶华庭。 夏渝进门,望向花瓶里的那束玫瑰。 到底是时间久了,呵护得再细致,也免不了花瓣的枯萎凋零。独一朵的白玫瑰,绽放的时候最惹眼,如今枯败,也最迅速。 凝望许久。 夏渝抱起那束花,扔进外面的垃圾桶里。 第一卷 第32章 很在意你老婆? 休假结束后,夏渝回到公司,全身心扑进新闻报道里。 搞定了万言赞助,陈述许诺给她的专栏节目也没有食言,不过年底内外部事务繁忙,正式上线要等年后。 她也正好趁这个时间,准备第一期的专题。 正翻阅着相关资料。 手机嗡嗡振动了两声。 夏渝看了眼,是和陈诗方屿三人群里的消息。 陈诗:【我早上刚发出的冬日专访视频,现在播放量已经破十万了!呜呜呜,夏夏姐,你是我的伯乐,我这辈子都要给你做牛做马!!!】 夏渝笑了笑,回她:【给公司当牛马还没当够?】 陈诗:【给你当牛马,我不要工资!】 方屿:【牛马都是闷声干事的,你那张碎嘴当蛐蛐儿还差不多。】 陈诗:【……】 陈诗:【我最近已经改了很多了!】 方屿:【那倒是,前几天看你抓心挠肺地好奇夏夏和她老公的结婚照,憋住了也算好汉一条。】 瞥见方屿发出来的这句,夏渝淡看着手机屏幕的眸子,出现短暂的失焦。 不愿回想的记忆,总是不听话地冒出来。 想起那日在山脚,许至清那句轻描淡写的“没必要”。 回忆的伤人之处在于,每一次回想当时,不仅会让画面更清晰化,那些忽略掉的具体细节,也会后知后觉涌上来。 比如山林过分冷凉的风,许至清淡漠抽回的手。 还有他看着她的,宛如在看一个无关紧要人的平静眼神。 握在手心里的手机又振动了两下。 是陈诗分享在群里的一条新闻。 陈诗:【金主爸爸又在海外谈下一笔十位数的合作,欧耶。[剪刀手]】 万言现在最大的金主爸爸,就是签了两年赞助合同的源清。 夏渝点开新闻。 男人西装笔挺,衬衣雪白,领带服帖。 站在一众大佬人物之间,仍是最夺目璀璨的存在。 因为是亲自挑选,几乎是一眼,夏渝便看出,照片里许至清穿戴的衬衣和领带,都是她送给他的。 动心的那个人,永远是输家。 以前夏渝不在意这句话。 可是只是照片里的许至清,看他穿着她送的衬衣领带,那日折磨她的冰冷,又在一瞬间,和思念缠绕在一起。 群里。 陈诗发来消息:【许至清戴的那枚婚戒,怎么看着那么眼熟?总觉得身边有谁戴了枚一样的。】 方屿:【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眼神不好。】 陈诗:【……】 陈诗:【我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枚戒指!】 方屿:【梦里见过也是见。】 陈诗:【……】 夏渝扫了眼两人斗嘴,不作声地退出对话,视线在自己无名指的戒指上落了一眼。 收回后,继续手里工作。 …… 晚上。 夏渝回到云顶华庭。 进屋后,刚将手包放下,抬眸却瞥见桌上本该空掉的花瓶里,插着满满一大束白玫瑰。 灯光明亮,洒在洁白花瓣上,很像温柔。 夏渝愣了愣。 妄想是暗恋者的大忌,可她还是没忍住,朝厨房里正在做饭的阿姨问道:“王姨,桌上的玫瑰是您买回来的吗?” “是许先生吩咐的。” 王姨洗了洗手,将饭菜端上桌,笑着说道:“许先生出差前跟我说过,之前那束凋谢后就扔掉,让每天换新鲜的白玫瑰。” 夏渝拉开椅子坐下。 目光落在白玫瑰上,良久都没舍得移开。 “王姨,以后的也等凋谢再换,不用每天。” 夏渝说完,摸出手机拍了张白玫瑰的照片,很简单地发了个朋友圈。 …… 大洋这一头,正是清晨。 这次的海外项目,随同许至清一起前往的还有陆波。 刚晨跑完,陆波在酒店餐厅用早餐。 惯例刷朋友圈时,看见夏渝刚发的白玫瑰。 玫瑰纯白胜雪,干净温柔。 陆波点了个赞。 顺口问旁边喝咖啡的许至清:“没想到你也是浪漫挂的,出差还不忘给老婆送白玫瑰。” 白玫瑰的确是许至清吩咐王姨买的。 不过—— “你怎么会知道?” 许至清放下咖啡杯,睨着陆波的眼神,有几分危险。 陆波拿手机给他看:“你老婆发朋友圈了啊。” 许至清瞥了眼,皱了皱眉:“你和夏渝什么时候认识的?” 陆波哽了下。 小圆的策划方案还在起步阶段,虽然他自己信心满满,但毕竟还是有一定风险,他可不想这么快暴露夏渝牵线的事。 “我也是通过小百合认识的夏渝,聊得来就加了好友。” 陆波又看了眼夏渝发的朋友圈:“你看,姜越也有夏渝好友位,也点了赞。” 许至清淡扫了一眼。 撩眼皮看他:“你和夏渝聊得来什么?” 陆波:“……” 许至清的话不像疑问,更像质问,陆波觉得,还是带了酸味的那种。 他可是买股了这两位一定会相爱,试探问道:“你现在很在意你老婆?” “跟你有关系?” 许至清神色淡淡,一副并不打算跟他多说的模样。 陆波不忘怂恿他:“我们身为朋友,都给夏渝点赞了。你当老公的还无动于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许至清睨了他一眼。 拿过手机,点开朋友圈。 修长手指在屏幕下滑,滑到前天的朋友圈,都没看见夏渝发的那束白玫瑰。 许至清手指僵住。 陆波还盯着自己手机:“你动作怎么这么慢,还没点赞。” 许至清扣下手机,眸底有点冷:“没兴趣。” “没兴趣就没兴趣,你生气干什么?” 陆波瞧着许至清冷冰冰的眼神,一头雾水。 不就是点个赞么,怎么瞧着比谈项目还困难。 许至清没理他,抄起手机起身离开。 走出餐厅后,才又拿出手机,找到和夏渝的对话,发了三个字过去: 屏蔽我? …… 江城。 夏渝刚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看见许至清发来的消息。 她回了个疑惑表情包。 是很火的乖巧宝宝。 许至清盯了表情包几秒,没明白她意思。 但乖巧宝宝那模样,有点可爱,又有点欠教训。 被她莫名其妙屏蔽的那股火气消了一半,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屏蔽我?】 第一卷 第33章 帮她实现 夏渝只回了许至清一句: 【我这个人很记仇。】 是他亲口说,他没有要她跟他报备的需求,那她所有的生活痕迹,他应该也不感兴趣。 可看见他特意安排买回来的花,她又做不到不开心。 赵钰有句话留在了夏渝脑子里。 希望越多,失望也会越多。 如果没有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没有那些拥抱,那些亲吻,也没有被许至清牵过手,她不会变得贪心。 可偏偏得到越多,想要的也越多。 朋友圈发出去,她也一定会没出息的期待他的回应,没有回应,又是失落,然后下一次,他再给一点温暖,又重新期待。 循环往复。 像极了悲哀的莫比乌斯环。 所以,干脆狠心一点,不要让他看见。 就像这一条消息发出去,安安静静的,也石沉大海了。 …… 夏渝的消息,许至清自然不会没有看见。 他思忖着,她在记仇什么? 婚内找前男友的是她,被屏蔽朋友圈的却是他,结果现在她却说,她在记他的仇。 这是什么脑回路? 夏渝记仇的逻辑,到第二天抵达机场,许至清也没理出个头尾来。 倒是陆波,上回没能把夏渝约出来,心有遗憾,问许至清:“这次回去,你什么时候带夏渝出来玩?” 许至清在想记仇的事,心不在焉:“再看。” 陆波碰了一鼻子灰,低头玩起手机。 小百合发来消息:【波波,你和至清哥什么时候回国?】 陆波挑眉:【许至清是哥,我就不是了?区别对待?】 小百合:【我在问你正事,你不要跟我插科打诨。】 陆波:【先叫声哥。】 小百合:【信不信我让我哥给你降职。】 陆波:…… 【你和你哥资本家的嘴脸能不能再丑陋点,演都不演了是吧。】 陆波撇撇嘴,发出去后又赶紧绕回正题:【还有半小时登机,怎么?】 小百合:【哎呀,那可惜了。】 陆波:【可惜什么?】 小百合:【小渝儿今天生日,等你们飞回来,早都错过了。】 小百合这句话刚发出去,就被坐在旁边,吃着草莓蛋糕的夏渝当场逮捕。 “江百合。” 夏渝口吻平静,但这连名带姓的叫法,已足够小百合神经绷紧,迅雷不及掩耳的藏起手机。 装可怜望着她:“小渝儿。” 夏渝视若无睹:“手机交出来。” 小百合:“你不能窥探我的隐私。” 夏渝:“前提是你谈论的不是我的隐私。” 小百合:“……” 认命地交出手机。 夏渝扫了眼她和陆波的聊天记录,又将手机还给她:“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包厢灯光暗,打在夏渝乌黑眸底。 她眼神很淡,但莫名的,就是有种阴沉沉的压迫感。 平日的夏渝,是恬静的,温柔的,平易近人的。 只有真正生气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被她这么直直盯着,小百合没觉得委屈,反而还觉得,挺带感的。 于是很听话地撤回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又重新编辑了一段:【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波波你如果看见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如果没看见,那就没看见。】 发送后,小百合将手机放在一旁。 夏渝摸摸她头,笑着道:“乖。” 小百合搂住她胳膊撒娇:“我要奖励。” 夏渝挑了块最饱满鲜红的草莓,亲手喂到她嘴里。 …… 另一边。 陆波盯着小百合最后发来的跟绕口令似的消息,瞄了眼旁边正在处理工作的许至清。 内心天人交战。 他这是说还是不说呢? 陆波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小百合这最后一句,一看就是在夏渝授意下发的。 也就是说,夏渝并不想让许至清知道。 毕竟自己生日,老公一点主动在意的动作都没有,还要别人来提醒,想想都挺没意思的。 迟疑片刻,陆波收起手机。 朝许至清说道:“快登机了,十几个小时的行程,你不提前跟你老婆报备一声?” 报备两个字,让许至清神色一顿。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合上电脑,抄起手机,走到贵宾室外,拨通夏渝电话。 …… 夏渝从餐厅出来,刚和小百合分开,便看见许至清来电。 她愣了下,手指先于思考,按下接听。 许至清:“在哪儿?” 冷风迎面,夏渝拉起围巾遮住下半张脸,扫了眼这条街的名字。 正要如实回答,又想起他那日的话,改口道:“你不是没有要我跟你报备的需求么。” “所以,屏蔽我果然是因为这句话。” 夏渝顿住。 没想到他是在套她的话。 “是又怎么样。” 都被看穿了,她也不藏着掖着:“顺了你的意,不好么。” “我并不是针对你,是我从来没有要别人报备行程的习惯。再者,我只是不要求你报备行程,不是让你直接屏蔽我。” 许至清解释得极为耐心。 当然,当时那句话说出口时,或许还夹杂了别的心情。 但他不认为那是重点。 夏渝听完,只觉得都是废话:“有什么区别。” “你被莫名其妙拉黑你高兴?” 许至清反问她。 没给夏渝回嘴的机会,他接着道:“现在想知道你在哪儿,说不说。” 夏渝报了街名。 许至清:“一个人?” “嗯。” 攥着手机的手被冷风吹得冰凉,明明两个人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夏渝还是没舍得中断这场通话。 “我刚和小百合吃完饭,现在走回家。”她看着周围人流,想多找些话题和他聊。 许至清扫了眼腕表,估算了下从那条街走回云顶华庭的时间。 旋即问道:“你那天去寺庙许愿,许的什么?” 夏渝:“你也知道是许愿,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你不说就能成真?”许至清是坚定的科学主义者,“倒不如讲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 夏渝微微一怔。 巧合的生发总是让有心之人心生悸动,今天是她生日,许至清不知道,可他还是说,会帮她实现愿望。 她眼眶有点热,一时间,似乎也感觉不到手指的凉意。 “那天的愿望,我要自己实现。” 夏渝轻声说道。 “不过我今天有别的愿望,你要不要听。” 电话那头,许至清轻笑了一声,嗓音清冽低磁:“什么愿望?” “收回那句不需要我报备的话,我不喜欢这种话,以后也不许说。” “我收回。” 许至清声线平静又笃然。 “以后你要去哪里,都告诉我。” 第一卷 第34章 委屈不了他多久 冷风呼呼作响,刮动着夏渝胸腔震动,心跳的声音格外响亮。 许至清说的以后,虽然有限定期,但她还是没忍住眼热。 “谢谢你。” 夏渝很真心地说。 “许至清,真的谢谢你。” 隔着遥远的电波,许至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出来,夏渝声音在发颤的。 他顿了下,说:“我明天下午到江城,来万言接你晚餐。” “好。” “到家了吗?” 一心只顾着和他说话,夏渝早就是以龟速前行,距离云顶华庭,还有十几分钟脚程。 但许至清这么一问,她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是,在特意陪她走回家。 心里暖意更甚。 再希望能和他多说说话,她也没耽误他时间:“我到家了。” 许至清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安静的刹那,好像又回到自己的时间,冷风里,夏渝快速跳动的心,缓缓慢下来。 说好的晚餐,夏渝抱了一整天期待的心情。 结果翌日下午又忙着跑新闻,要加班到很晚,她工作时容易忘记私事,便给许至清留了言,跟他说不用等她晚饭。 一直到月明星稀。 夏渝才从万言下班。 她今天没开车,从写字楼出来,正要去街边打车,却看见赫然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 夏渝微微一怔。 同样看见那辆车的,还有一块儿下班的方屿和陈诗,陈诗瞄了好几眼,若有所思:“那辆迈巴赫,怎么瞧着那么眼熟?” “你什么都眼熟。” 方屿吐槽了陈诗一句,眼神也扫过去。 这一扫,原本想说陈诗眼神不好的话,还真咽了回去。 没别的原因,这辆车的车牌号他记得,当初去源清采访许至清时,对方在门口上的,可不就是这辆座驾么。 这么晚了,金主爸爸来公司干什么? 方屿正纳闷着,却听夏渝道:“我先走了,明天见。” 方屿:“你车不是拿去保养了?我送你。” “不麻烦了。” 夏渝笑了笑,跟两人道别后,走向那辆迈巴赫。 上车时,许至清正在开远程会议。 他侧目看了夏渝一眼。 车内顶灯亮着,洒在她乌黑眸子里,倒映出水润润的光泽,望着他的模样,很是盈盈动人。 习惯性的,许至清朝夏渝伸出手,掌心向上。 两个人相处久了,即使没有感情,也会在无形之中生出独有的默契,夏渝抬手,手掌刚放进许至清手心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握住她。 “手怎么总是冰的?” 许至清皱了下眉,指腹轻蹭过她冰凉手指。 每次牵她,都跟抓冰块似的。 “冬天就是这样,容易手脚冰凉。” 夏渝自己已经习惯了。 手脚冰凉的毛病,是那年跳海留下的后遗症,命捡回来了,她的人生也重新开始了,只落了这点小毛病,也算万幸。 见到许至清,夏渝心里的雀跃有些压不住:“我给你留了言,怎么还是过来了?” 许至清这边会议刚结束,和她的手还牵在一起。 他熄掉手机,反问她:“不想看见我?” 夏渝心脏漏了半拍。 知道他不过是随口一问,但她是真的想看见他,心思被轻飘飘的击中,泛起涟漪的同时,又无比复杂。 许至清似乎没想知道她答案,接着道:“答应了要来接你,没有食言的道理。” 车里暖气升起。 夏渝感觉到,自己从头到脚都暖烘烘的。 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她点开,是方屿发来的消息:【夏夏,你老公是许至清???】 夏渝:【嗯。】 方屿:【金主妈妈!!!】 夏渝:【……】 被方屿的消息逗笑,夏渝弯了弯唇角,许至清瞥见她在看微信,想起前些天的旧账:“以后有什么事,别玩屏蔽拉黑这一套。” 夏渝抬眸看他。 许至清:“自己不觉得幼稚?” “没觉得。” 他又不喜欢她,没经历过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当然会觉得幼稚。 更何况,她这毛病,只要越喜欢他,就会越严重,改是肯定改不了的。 “我心情不好就喜欢做这种幼稚的事,你忍一忍,反正也就忍这两年,委屈不了你多久。” “……” 等她一晚上,得到的竟然就是这种待遇,一句好话都没有,真是能把人气死。 “听你这意思,以后还想一言不合拉黑我?”许至清睨着她,腔调漫不经心。 “你不惹我生气,当然就不会。” 夏渝顿了下,又补了一句:“不过跟你离婚之后,拉黑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爱她,再留着他的一切痕迹,除了让自己过不去那道坎儿,没别的任何作用。 “是我惹你生气,还是你太容易无理取闹。” 许至清被她气笑。 “一句话不对,不是挂脸就是拉黑,要不然你列个雷点清单,让我避雷?” 夏渝:“你等着,回去就列。” 许至清扯唇:“行,我等着。” 夏渝脾气向来都是来得快去得快,有的时候,自己说过的话也跟金鱼似的,转头就忘。 回到家后,列清单的事没想起来,想要抱一抱许至清的念头,又有些抵挡不住。 她朝他看过去。 男人正脱下大衣外套,解了两颗衬衣纽扣。 似觉察到她注视,抬眸迎上她目光。 他眸色很淡,比起她眼底藏起来的灼灼热意,更像是一汪看不透的深潭,吸引着人沉溺。 夏渝倚着吧台没动,就这么直直盯着他。 要在两个月以前,面对这样直白的注视,许至清既不会有任何反应,更不会去思考,她眼神里面藏起来的深意。 但现在,不过两秒时间,他就从她眼睛里读取到,她想要抱抱的意思。 第一卷 第35章 吻 许至清不是夏渝。 他记性好得很,刚才在车上被她强词夺理的那股气还没消。 但看着她眼睛,还是走过去,手臂勾住她腰,将人搂进怀里。 夏渝双手顺势环住他,脸埋进他胸口。 鼻息间都是属于许至清的气息,好些天没有见到他,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想念,有点不受控制了。 刚领证的那一个月,她也没见过他。 但那时候,想念远远不如现在浓烈。 夏渝身子很软,抱在怀里的时候,总会让许至清生出一种,想再搂紧点的冲动。 但理智摆在那里。 他也没有任凭自己轻而易举被欲望支配的打算。 拥抱片刻,许至清松开夏渝,又扫了眼被她埋过脸的衣服,上面都是她的留下的口红印。 夏渝也看见了,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想蹭上去,是你抱我太紧了。” 许至清:“……” 总是无理取闹就算了,现在还恶人先告状。 除了她,还真没人敢对他做这种事。 没和她计较,许至清扫了眼旁边桌上的白玫瑰,问她:“花喜欢吗?” 夏渝看了眼花,又看向他漆黑眼睛。 “喜欢。” 她倾身,又牢牢地抱住他。 …… 翌日一早。 许至清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沙发前莫名其妙堆着一个大纸箱。 他拧了拧眉,叫来秘书把东西扔出去。 “许总,这是许老太太前些天派人送过来的。”秘书小心翼翼说道,“说是给太太的生日礼物。” 许至清神色一顿。 秘书多会察言观色,瞧着老板表情,就知道许老太太有句话说对了。 看来老板,是真没在意太太生日。 于是斟酌了下用词,委婉转达老太太的话:“许老太太说,您工作繁忙,可能不记得给太太准备礼物,所以她直接替您准备了。” 许至清没说任何,只示意秘书出去。 又叫来姜越,问道:“夏渝生日,怎么没提醒我?” 姜越愣了下。 他上哪儿知道太太的生日去,那不是老板您老婆吗?哪有自己老婆生日,还要问别人的。 姜越无语,但也只敢在心里逼逼叨。 面上仍恭恭敬敬道:“是我的失职,我马上去查。” …… 傍晚,夏渝下班。 陈诗和她一同走进电梯,抵达停车场后,打开自己车后备箱,又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走到她面前。 “夏夏姐。” 陈诗将袋子放进夏渝车里。 “这是我和冬日分别给你的生日礼物。” 夏渝有些意外:“你和冬日?” 陈诗点头,笑盈盈道:“冬日应该是从波总那里听说,是你向源清推荐的她,所以想借着你生日的机会感谢你。” “至于我,那就应该感谢你啦。” 夏渝笑了笑,没和她客气:“谢谢,改天请你们吃饭。” …… 许至清回到云顶华庭时,夏渝正窝在沙发里,茶几上是两个拆开的礼物盒。 他勾下领带,问她:“谁送的?” “同事和冬日。” 陈诗的礼物是某大牌护肤品,冬日送的,则是夏渝最喜欢的那本中篇漫画,《灵魂伴侣》的亚克力立牌周边。 立牌画面,是主角夫妻和小女儿在为大女儿庆祝生日。 冬日还特意亲笔画了一张四格漫画附在里面。 夏渝仔细端详着立牌,爱不释手。 许至清随手将外套挂在沙发靠背,走近她问:“生日礼物?” 夏渝愣了下。 将立牌放回茶几上,抬眸看他。 她可没说是生日礼物。 同一时刻,姜越和几个保镖从外面陆陆续续进来,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最后还搬了个大纸箱进来。 “箱子里是奶奶给你的礼物,别的都是我买的。” 许至清顿了下,将她从沙发里拉起来,抱了抱她说:“错过你生日,抱歉。” 夏渝愣在他怀里。 又瞧了眼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礼物,一时哭笑不得:“你是打算一次性把我未来几十年的礼物都买齐?” 她很开心,又感觉有点扎心。 “都是今年的。” 许至清说道。 “明年的,明年再买。” 他没说以后两个字,只说了明年。 夏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像被泡在蜜罐里,却喝了一大盅中药,又甜又涩。 礼物太多,夏渝先把许奶奶送的搬回了房间,又打了个电话给老人家道谢。 “我送的呢?” 许至清看了眼自己送的那堆。 还被可怜兮兮地留在角落。 夏渝:“我房间放不下了,你的这些礼物先放在这儿,我每天拆一件,用得上就直接用。” 许至清对这个回答还比较满意。 朝她说道:“今晚给你补过生日,想要什么?” 夏渝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想了想说:“想吃你做的饭。” 许至清答应下来。 家里食材很多,许至清问了下夏渝喜好,照着她的口味挑了几样肉菜出来。 这是夏渝结婚后,第一次看许至清下厨。 他动作熟稔,一点也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夏渝坐在岛台边,托腮望着他背影问:“你以前经常做饭?” 她这话其实是明知故问。 夏渝认识许至清的时候,他还没被许家认回去。 许至清的养父母,都是寻常的普通人家,但也正因为寻常,那种和睦纯朴的,家里每个人都在为家人着想的气氛,又是让她最最羡慕的。 许至清手里动作停了下。 只嗯了一声。 神色淡漠又疏离,显然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聊。 夏渝便没再说什么。 饭做好的时候,许至清订的蛋糕也正好送到,是夏渝喜欢的草莓蛋糕。 不过乍眼看去,草莓只是点缀,倒是顶上的纯白奶油,精致地堆出白玫瑰的形状,栩栩如生。 许至清插上蜡烛,对夏渝说:“许愿吧。” “今天都不是我生日了,许什么愿。” 夏渝看了他一眼,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拿他以前说过的话调侃他:“你又不是许愿池,最近怎么老是让我许愿。” 许至清拿火柴燃上蜡烛,侧目看她:“揶揄我的话没少忘,自己说过的倒是经常忘记。” 夏渝疑惑:“我忘记什么了?” 拿和他这段婚姻练手,疗情伤,为二婚做准备,还要和赵钰那个和尚破镜重圆。 都是她亲口说的。 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架势。 “没什么。” 早晚都要散,纠结这种事也没意义,许至清下巴点了点蛋糕方向,示意她快许愿。 夏渝最想实现的愿望,都在那棵白杨树上挂着。 她不想再许,怕愿望太多,拉低她最重要愿望的实现概率。 于是只象征性闭了闭眼。 睁开后,吹灭蜡烛。 蛋糕上的草莓饱满欲滴,她摘下一个,沾了点奶油,咬了一口。 许至清垂眸看向她时,正好瞥见的,就是她舌尖不经意舔掉嘴角奶油的一幕。 “甜吗?”他嗓音有点低。 夏渝眉眼弯了弯,像有春水荡漾:“我很喜欢。” 她没说甜,说的是喜欢。 许至清眸色暗了暗:“我尝尝。” 夏渝下意识想说,蛋糕就在这里,吃就完事,但见这位爷一动不动,一副等着伺候的架势。 想了想,又拿起一枚草莓,送到他嘴边。 “不是这个。” 他没吃她递上来的那个。 只突然倾身,大手握住她细颈,含吻住她的唇。 第一卷 第36章 吃草莓 舌尖残留的草莓甜味被许至清的唇舌强势又霸道地卷走,夏渝呼吸窒了下,然后闭上眼,承受着他的吻。 上一次和他接吻,还是在海岸小镇。 她主动吻他下巴,说是陪她一整天的奖励。 他说奖励不够。 然后吻了她。 再后来回来江城,她故意跟他玩欲擒故纵那一套,结果把持不住心动的,还是自己。 那这一次呢。 呼吸被许至清的吻夺走,夏渝没有思考的余地,喜欢他的本能,已经促使着她抬起手臂,勾住他的后颈回应他。 她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 吻着吻着,被他抱到桌上。 他手掌在她腰际摩挲,又轻又欲,膝盖分开她双腿,挤进来,身体紧贴,却没有更过分逾矩的举动。 那道红线,许至清游刃有余把控着。 夏渝实在呼吸不过来,将他舌尖抵出去,偏过头大口呼吸。 男人视线灼热。 定在她头顶。 “不是要喂我吃草莓?” 许至清极其自然地将她从桌上抱下来,没放开她,而是顺势坐下,将她放在他腿上。 臀下紧触的肌肉结实清晰。 夏渝又重新拿了枚草莓,递到他嘴边时,许至清视线却落在另一处。 桌上小盘里,是她刚才咬了一口的那枚。 她拿过那枚,许至清就着她的手吃下去。 他舌尖划过她手指,酥酥麻麻的。 自己吃剩下的东西,被许至清吃掉,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比接吻更让夏渝觉得亲密。 色令智昏。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许至清喉结滚动的时候,夏渝大着胆子,再一次亲在他唇角。 他搂紧她腰,回应着她。 不同于方才的深吻,这会儿两个人的心都慢下来,勾着撩着,像在享受着彼此的味道。 有点没完没了的时候。 夏渝抵住许至清胸膛,垂眸往某处瞥了眼,又看向他眼睛:“不难受吗?” 她口吻是好奇。 但刚接过吻,嘴唇是艳红的,眸子也是水润润的,好奇只能被解读为撩拨。 许至清轻笑,漫不经心看她:“你要帮我?” “……” 男女之事上,不管是实战方面还是脸皮方面,男人总是有无师自通的本事,夏渝不知道许至清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这四个字的,但她肯定接不下去了。 毕竟是她喜欢他,被引诱的可能性那可太大了。 万一真的心一软,没节操地帮他…… 夏渝想不下去了。 从他腿上离开,坐到对面,离他远远的,埋头吃起蛋糕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 许至清在收拾餐桌。 夏渝从那堆礼物里,挑了一件包装看起来最顺眼的,拆开一看,是一个粉可爱的马克杯,纯色系,很养眼。 她问许至清:“杯子是你亲自挑的?我很喜欢。” 许至清刚合上洗碗机,闻言瞥了她一眼。 夏渝明白了:“又辛苦姜助理了。” 许至清挑眉:“又?” “之前拍结婚照的旅游攻略,不也是姜助理帮忙做的?” 是姜越做的,那也是在他授意之下,他没这个心意,姜越能擅自给主意么。 许至清没搭腔夏渝这话,解不解释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没那么在意她对他的看法。 礼物不是许至清亲自挑选,夏渝一时连拆礼物的兴致都减下去不少,但看着这马克杯,她又心生动容,第二天便联系了姜越,拜托他再帮忙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再买的马克杯,最终出现在了许至清的办公桌上。 他办公室色调简单,黑白灰的统一风格,突然出现粉色的一抹,格外抓人眼球。 姜越进来通知老板开会时,正好看见许至清拿着马克杯在端详。 “许总,那是太太吩咐买的。” 姜越解释道。 许至清神色平静,看不出意外的情绪。 姜越又提醒了一遍会议时间,还有五分钟。 许至清放下马克杯,款步走出办公室,经过门口秘书时,淡声吩咐:“以后煮咖啡用我桌上的粉色杯子。” 秘书:“是。” 许至清阔步走远。 接着几天,源清一众高管开会时,都瞧见自家高冷老板端着一个粉可爱的马克杯在品咖啡。 他们在认真汇报工作。 老板在认真盯马克杯。 陆波一眼看出那杯子是夏渝送的,私下里找到机会就八卦许至清:“都和你老婆一起用情侣杯了,还说不在意人家?” 许至清放下杯子,轻懒睨他:“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陆波倒是不闲,他忙着给冬日提供素材,构思小圆的故事,但初代小圆毕竟是许至清亲手开发的,没人比他更懂小圆。 陆波便一直想找个机会,让许至清和冬日见个面。 再者,他和江西源的赌约还摆在那儿,为了他的saber手办,他还得兼职红娘。 “之前一直提议,带你老婆出来玩,你到底问没问夏渝?” 陆波顿了下,又说:“你不愿意带,那我就直接邀请夏渝了。” 许至清没搭理他。 上次可不是他不愿意带,是夏渝为了见赵钰那个和尚,不愿意去。 偏偏赵钰对源清还有份恩情摆在那里。 他更不好多说什么。 许至清没给陆波准信,打算先问问夏渝想法,结果晚上回到家,等到半夜也不见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