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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疑念萦心猜旧意

作者:沪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前她与戚怀安的纠葛,虽未闹到京畿人人尽皆知的地步,可京中世家子弟与夫人们,大多也知晓几分端倪。更何况,年少时几番交锋,她与成黔性子本就相悖,纵然明面上未曾撕破脸,暗地里却早已是相看两厌。


    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戚怀安,总以为,自己这辈子定能得偿所愿,风风光光地嫁给他。


    可世事难料,命运偏生开了个荒唐的玩笑。她万万没有想到,到最后,陪在她身边、与她拜堂成亲、共入红烛帐的,竟会是成黔。


    这张脸近在咫尺,江浸月从未这么仔细看过一个人。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下颌利落分明,就连皮肤都是她喜欢的玉色,薄唇透着微微地粉,江浸月强迫自己偏开视线,问出自己的不解,“你不是说……不喜欢我这样的吗?”


    骄纵、任性,没什么才情,连最简单的诗词歌赋都一窍不通。这话,还是从他这位金科状元郎口中说出来的,字字清晰。


    “我何时说过——”成黔抬眸看她,眼底深暗难辨,像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几乎是瞬间便警惕起来,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惯有的冷硬,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你又提这些做什么?难不成,又想提和离?江浸月,你我之间,除了和离,就没有其他可说的了吗?”


    “我都说过很多遍了。”成黔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容置喙,“当初,是你过来说的,让我娶你。”


    【成黔,你别娶公主了,娶我吧】


    字字句句,大胆狂悖,铭刻于心。


    “让你娶你就娶?”江浸月当即不服气地反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不甘与辩解,“京中那么多世家,挤破头想把女儿送上门,比我温顺、比我有才情,比我合你心意的不在少数,你怎么不全都娶了?”


    他这般说,倒像是她当初真的上赶着倒贴,卑微地求着他娶一般。


    看看,二人总是如此,三两句便要吵起来了。


    成黔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眉眼间满是倔强,喉间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又堵,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没再与她争辩。


    他沉默着转身,拿起一旁搭着的外袍,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未再看她一眼,“我还有公事要处理,先去书房了。”


    江浸月望着他转身的背影,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胸前,竟见那素色衣袍领口处,洇出一片淡淡的红色,像是渗出来的血迹。她心头一动,到了嘴边的话刚要出口,想说一句“你受伤了”,却见他已然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合上,屋内瞬间只剩下江浸月一人。她坐在床榻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锦被的纹路,心绪乱糟糟的,方才那句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格外难受。


    不多时,佩婷端着一碗温水走了进来,见她神思恍惚,便轻声问道,“夫人,您怎么了?要就寝吗?”


    江浸月回过神,目光落在佩婷身上,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他是不是受伤了?我方才见他衣袍上有血迹。”


    佩婷闻言,神色微微一滞,随即轻轻点头,“是……是那天在宫中……”


    佩婷说了前后缘由,大人旧伤未愈,因心绪大起大落、剧烈奔走,导致伤口崩裂,伤及内腑。


    也正因如此,皇帝震怒,将贵妃娘娘禁足宫中。


    是吗?他竟为她做了这些。


    江浸月怔怔地坐着,这些事,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她竟半点都不知道。


    一股怪异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像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心底悄悄松动、瓦解。


    她不由得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看到的见到的,他素来冷硬寡淡,可她的陪嫁铺子账目清明,生意红火;他毒舌狠辣,行事果决,如今以身犯险,得罪贵妃;他心机叵测,可是因她受伤之事未提及分毫。


    若他当真厌恶她,何必费这般心思?何必处处护着她?何必为了她,不惜得罪贵妃,不惜受伤?


    如果恶意揣测一下,他做这些都是另有目的,得罪贵妃是因为他本就是太子党,借机发挥,落贵妃的势,打理铺子也是做给外人看,他这个人有多么的清明高亮,不窥伺妻家一丝一毫……


    天呐,江浸月将脸埋在自己手上,她还真是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成黔。


    母亲……不,江夫人曾跟她说,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只看眼前,不看曾经。


    他们之间,可能曾经真的,或者说在一起的时候,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利益交换,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就只是……一对寻常夫妻?


    江浸月平心而论,是的,她再也不能睁眼说瞎话了。


    成黔却有才干,有手腕,身居要职,容貌身形皆是上上之选。论能力、论样貌,放眼整个京畿,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他比肩之人。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安。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越是安稳顺遂,她越怕这一切都只是假象,越怕自己沉溺其中,放下所有防备,到最后却摔得粉身碎骨,连一丝退路都没有。


    心底的疑念,像一团厚重的迷雾,紧紧缠绕着她,挥之不去,愈演愈烈。


    她指尖微微发颤,低声呢喃,“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成黔并未走远,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的廊下,指尖轻轻抵着冰冷的门板,清晰地听着屋内她低低地呢喃。他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一声轻轻的叹息溢出唇间,被晚风轻轻裹挟着,细碎、落寞,几乎要消散在夜色里。


    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孤寂而落寞。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久久未动,无人知晓,无人诉说。


    -


    天光大亮,晨露未干。


    书房内,成黔指尖抵着案上的谕令,眉宇紧蹙。


    近日京畿近郊深山之中,山匪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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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常劫掠往来商旅、惊扰周边村落,虽未酿成大患,却也扰得民心不宁,陛下特下谕令,命他前往巡查督办,安抚百姓、查看匪患实情,协调地方官兵与五城兵马司布防缉捕,务必遏制匪势蔓延。


    他召来嘉礼,细细吩咐了府中事宜,尤其叮嘱了江浸月之事,而后便换上常服,带了几名精干侍卫,悄然出府。


    一行人低调行至京畿近郊的深山脚下,成黔遣两名侍卫乔装成往来商旅,前去引诱山匪现身,自己则与另外两名侍卫隐于山林密处,静观其变。


    不多时,便见几名衣衫褴褛、手持刀棍的山匪从林间窜出,拦住“商旅”索要财物,言语粗鄙,神色凶悍。成黔目光微沉,指尖轻叩树干,示意侍卫按原计划行事。


    他早已料到山匪会在必经之路设伏,暗中安排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在不远处待命,只等摸清匪众动向,便一网打尽。


    可就在侍卫们准备信号联络兵马司时,成黔忽然察觉不对劲。


    林间的动静远超预期,除了拦截“商旅”的几名山匪,四周竟又涌出数十人,个个手持利刃,神色悍不畏死,且腰间都别着制式规整的兵器,绝非寻常山匪所能拥有。


    他心头一凛,暗忖此事不简单,这些山匪不仅人数众多,竟然还私藏大量兵器,分明是有备而来。


    成黔当即改变计划,低声对身边侍卫吩咐,“速去联络兵马司,让他们加快速度,务必封锁山林出口,不可放跑一人。”话音刚落,便有山匪察觉了他们的踪迹,一声呼喝,数十名山匪蜂拥而来,刀光剑影瞬间笼罩过来。


    成黔神色不变,沉着应对,手中折扇看似寻常,实则暗藏利刃,几招便击退两名扑上来的山匪,动作干脆利落。


    他故意示弱,引着几名山匪深入林间,实则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兵马司赶来合围。


    一名隐藏在树后黑衣人,暗中拉弓搭箭。成黔正与两名山匪缠斗,余光瞥见箭影袭来,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箭头擦着他的左肩而过,力道之大,竟穿透了常服,深深刺入皮肉。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紧接着,一股麻痹感顺着伤口蔓延开来,他强撑着心神,反手甩出折扇,利刃精准刺入那名放箭人的肩头,冷声道:“拿下!”


    “阿嚏!”


    江浸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晨露的凉意顺着衣摆钻进来,让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素布裙。


    “夫人,天冷,还是穿上吧。”佩婷连忙从马车上取下一件素色披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给江浸月披在肩上,细细系好系带,语气里满是关切,“这近郊风大,仔细着凉,耽误了查身世的事可就不好了。”


    江浸月轻轻颔首,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披风的暖意,心底稍稍安定了些。马车继续前行,一路颠簸,车轮碾过乡间土路,扬起阵阵尘土,行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抵达周家村。


    她出生的地方,改变命运的地方,抑或是令她跌入“地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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