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正在思考人生,不对,准确地说来是思考狐生。
比死而复生更离谱的事情,是灵魂被塞进一只动物的躯壳里,然后打包丢给了十年没见的同期。
他花了整整三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反正都这样了,再折腾还有什么用呢?
大概是内心麻木到连攻击人类的兴致都没了,他总算从那个憋屈的金属笼子里被放了出来,不过除硝子以外的人胆敢靠近半分,他该龇牙还是龇牙,该哈气还是哈气。
就算理智上得知了这是一个只有“猴子”的和平世界,情感上也无法迅速调整过来。
他趴在柜台上,嗅着店里的咖啡和甜点香气。五月的阳光晒在身上有些发热,但并不烫,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懒散气息。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么松懈,那时候他还有自己的大业要完成,肩上背负着太多沉重的东西。
但现在他只是条缺了只前爪的狐狸。
通身雪白的大猫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从柜台跳到咖啡机顶上,又从咖啡机顶跳到窗台上,尾巴翘得老高。
夏油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架不住对方总在他眼前晃,看久了,他还是注意到了点东西。对方腰部那一圈的皮毛,明显要新一些、短一些,和周围蓬松的长毛格格不入。
不过他也没多问。反正这家伙能吃能喝能蹦跶,还能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烦人,比他这个六级残疾要好多了。
有了硝子那笔资金的保障,假肢的定制水到渠成。
黑色的狐狸趴在柜台上,支起一只耳朵听硝子和小林讨论这件事。家入硝子直接挑了最仿真的那种,按她的话说,毛茸茸的动物配个金属假肢,看着实在违和。
定制公司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送来,于是这些天,他就一直待在店里。
店里的人,他差不多也认全了。
那个整天咋咋呼呼、店里一没人就打开电脑开始玩连连看的女生叫小林,负责店里甜品的制作,手艺只能说马马虎虎,但热情过了头,每次凑过来想摸他的毛,都被他龇牙凶回去,可第二天依旧笑嘻嘻地端着小饼干凑过来,主打一个越挫越勇。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医生,据说是这家店的前主人。话不多,性子温温吞吞的,就是偶尔会冒出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完全察觉不到现场的冷场。
剩下的就是家入硝子,不但完全没有咒术师和咒灵的记忆,这辈子甚至没有当上医生,而是刚从做产品开发的前公司辞了职。没了咒术界的负担,她脸上的疲惫少了很多,只是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三个人吵吵嚷嚷的,盘活了这家开在大学城角落里的咖啡店。
店里的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大学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点上一杯咖啡,一边聊天一边赶作业。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比如现在——
玻璃门在说笑声中被拉开,三个戴着小黄帽的小萝卜头格外熟练地钻了进来。
砂糖拖长了调子,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这就算是打了招呼,敷衍得不能再敷衍。它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加起跳,轻巧地落到夏油杰面前。
虎杖悠仁兴冲冲地跑在最前面,一进门就追着白猫的影子直奔柜台:“五条老师!”
狐狸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耳朵微微动了动,慢悠悠地起身朝那边看了一眼。看清来人是三个毫无印象的小鬼之后,又施施然趴了回去。
下一秒,它就和那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小鬼大眼瞪小眼。
虎杖悠仁因为身高太矮的缘故,此时还够不着柜台,所以他扒着柜台边缘踮脚往上探,本来是想和五条悟问好,结果跃入眼帘的是一张和白猫大相径庭、黑乎乎的狐狸脸。
“呃,”小鬼愣了愣,语气干巴巴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五条老师你怎么被烤糊了?”
“……”
哪里来的没礼貌的小鬼?
夏油杰伸出仅存的左爪,面无表情地把他摁了下去。旁边顿时传来一阵夸张的动静,那只白猫笑得从柜台上滑下去,四脚朝天一抽一抽地。
钉崎野蔷薇凑过来,对着他颇感兴趣地打量:“这狐狸哪儿来的?长得还挺酷。”
伏黑惠站在后面,没说话,但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夏油杰和那双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睛对视了一秒,没想起这是谁,但是对方的轮廓和某个仇人有点像,他的心底升起略微的不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砂糖捡的。”家入硝子在一旁抄着手,言简意赅。
钉崎野蔷薇这才低下头,看向脚边滚作一团的白团子,朝着伏黑惠努了努嘴,示意他去把在地上扭动的白猫摆端正。
“对了家入小姐,”钉崎又转过头看向硝子,好奇地问,“这狐狸有名字吗?”
硝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没给狐狸起名字呢。
按理来说应该是砂糖来起,不过估计它只能起出“喵咪”“喵嗷”这种毫无实义的名字。
她冥思苦想了半天,目光扫过三个小鬼手里拿着的苏打水,灵光一现:“就叫苏打吧。”
小林从后厨探出个脑袋,语气里满是吐槽:“砂糖、苏打……硝子姐,你是不是把咖啡厅的原料单当起名册用了?”
硝子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冰箱里还有牛奶和蜂蜜呢,你要不要?”
小林瞬间闭了嘴,缩了回去。
刚被伏黑惠扶正的白猫此时又笑成一滩:“苏打……哈哈哈哈哈夏油苏打!”
“容我提醒你一句,五条砂糖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
家入硝子端了一杯给自己喝的黑咖啡从后厨出来,就看到柜台上的两只毛茸茸莫名其妙地扭打在了一起。缅因猫把狐狸的尾巴按在台面上,狐狸反手就是一爪子拍在猫脸上,你一下我一下,打得你来我往、热火朝天,但谁也没真下狠手。
家入硝子视若无睹地从它们身边走过,目光落在已经乖乖坐在椅子上的三小只身上:“你们今天不用写作业?”
兴许是想起了上次被缅因猫的尾巴抽得满脸红印的惨痛经历,虎杖捂着腮帮子,故作开朗道:“今天的作业在学校就全部写完啦!”
硝子挑了挑眉,心里并不相信他的话。这小鬼能按时写完作业就不错了,还能提前在学校就全部搞定?
伏黑惠在旁边默默地戳穿他:“今天的作业是分组写社会观察报告,不是在学校就能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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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沓被装订好的问卷材料放在桌上。
“伏黑你太无趣啦——”虎杖在旁边不满地碎碎念,“不是说好要当惊喜的吗!你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吧。”伏黑惠淡淡道。
家入硝子拿过那份材料,随手翻了翻,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探着脑袋看:“嚯,居然想调查我们每天能售出多少订单?”
她一拍桌子,装模做样道:“这可是商业机密,小家伙们!要想拿到数据,得先加盟我们咖啡店,缴纳加盟费……”
“小林,你放进烤箱的曲奇饼已经烤了一个小时了。”家入硝子头也不抬。
小林脸上的恶人相一僵,反应过来后尖叫一声,匆匆忙忙地蹿回后厨。
那份曲奇饼其实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烤好,被端出来放进橱柜里了。但家入硝子没说。
她快速地浏览完了手里的那份材料,这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三个小学生:“所以,你们选了我们店当调查对象?”
虎杖和钉崎连忙点头如捣蒜,伏黑继续依旧保持着他的酷哥冷脸,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不过钉崎点头点到一半,突然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愉快地开口:“但是这个小组本来是五个人,我们班正好三十三个同学,分组的时候多出来两个……”
硝子眨了眨眼,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隔壁班有两个没有组别的同学,被老师安排到我们小组来了。”伏黑惠适时开口解释道。
“五个人?”家入硝子疑惑地张望了一圈,店里除了他们几个,就只有零星几个大学生,没看到其他小学生的影子,“可这里只有你们三个啊,另外两个呢?”
虎杖挠了挠头:“那两个隔壁班的同学,好像是因为和别人合不来,所以一直没分到组。我上课前把我们调查的地点写在便签纸上,送到她们班去了,但是一直没收到消息,也不知道来不来。”
钉崎野蔷薇抱着双臂,一脸不乐意:“我看就是不想来,故意偷懒!直接把她们踢出去算了,反正我们三个也能做完,多两个人还麻烦。”
“别这么说嘛,”虎杖打了个哈哈,试图打圆场,“说不定是家里临时有事,来不了呢?再等等嘛。”
家入硝子默默在心里腹诽:怎么小组作业的不良风气,都蔓延到小学生里了?还是说,这种偷懒耍滑的家伙,其实从小学就开始有了?
她把材料放回桌子上,看向眼前的小学生们:“不过我们店今日的营业数据,要等到晚上八点打烊后才能统计出来,明天给你们没问题吧?”
三个小学生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只需要简单的售出数量就行了,别的信息不需要!”
硝子也点了点头,随手拿过一张桌子上的菜单:“那我先给你们说一下,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几类产品……”
她的话音顿住,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玻璃门上。
原因无他,此时,玻璃门外正趴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是一对头发一黑一黄的双胞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店里——准确来说,是盯着店里柜台上,还在互扯头花的猫和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