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像幻梦,家入硝子穿上了熟悉的防护服和防护帽,用口罩和橡胶手套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她站在医生的旁边,手里拿着止血钳,汗珠从眼皮上滑落,她眨了一下眼,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对方手中的缝合针。
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间,鲜红的血一涌出来,她不需要医生提醒,就迅速精准地夹住出血的点位,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过成千上万遍。
医生默默看了她一眼,手里缝合的动作又快又稳,缝到一半,他突然头也不抬地开口:“你来试试这段。”
硝子愣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困惑。
“从这里缝到这里,”医生比划了一下需要缝合的部位,大概还剩下三指长,“我得准备另一侧的引流。”
家入硝子在对方鼓励的目光下接过了持针器,针尖刺入皮肉的那一刻,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定了定心神,将那些恍惚的情绪抛出去,按照刚刚对方示范的那样将伤口缝合。
动物的皮肤和人不同,需要缝合两层,一直到最后一针也收束完成,家入硝子才缓缓吐出那口一直憋在心头的气息。
“你的手很稳,家入小姐,”医生在此时出声,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惋惜,“没能做成医生,可惜了。”
家入硝子没接话,垂下眼睫,看了看自己戴着橡胶手套的手。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小林这才敢出声:“紧张死我了!硝子姐你也太厉害了,我还以为这猫肯定救不活了呢。”
硝子把身上的装束换下来,看着侧躺在蓝色无菌布上、腹部被纱布缠了好几圈的白猫,它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硝子把手放在对方的背部,虽然气息还是很微弱,但手底下的皮毛却是温热的,真真切切地告知着生命的存在。
小林递过来一条毛巾,她伸手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坐在那里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猫的命是救回来了,接下来呢?她还没做好在家里多出一只猫的准备,况且依这只猫的情况来看,肯定要在宠物医院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正常活动。
想到这里,家入硝子的视线突然放空。虽然医生是个好人,但是众所周知,宠物治疗的价格可不低,就刚刚那场手术中消耗的麻醉剂、抗生素,再加上后续几天的导流和营养补剂……她在见习的医院里接触过,所以知道这些东西原价就不便宜。
“所以我才不打算多管闲事的啊。”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那颗正枕在无菌布上、双眼紧闭的白色猫头:“只希望听话点,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出钱又出力的啊。”
五条悟死在新宿与宿傩的对决中,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斩击落下来的一瞬间,他的眼中倒映出的只有头顶那片碧蓝如洗的天空。胸口中并不因为战败而懊悔或不甘,只有尽力而为的坦然。
最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直到他感受到湿润和寒冷。这对他来说是很陌生的事情,无下限全自动不间断地运行,将他与这些感知都区隔开来,而再次体验到这样的感觉只觉得十分新奇。
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全身的钝痛,无论是头、四肢还是腰腹,都如同被重物击打那般疼痛着,他只觉得神经都在发出哀鸣,眼皮发沉,整个人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障壁,听到几个人断断续续的对话。
对话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觉得自己像块鱼肉被翻来覆去,他恼怒地想挣开却使不上力,最后维持着那个姿势陷入了沉睡。
等他再睁开眼时,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干净。太干净了,空气里既没有咒力的痕迹也没有咒灵的扭曲,一切都呈现出事物最本真的模样。
六眼不起作用了?
他正想着,一个阴影压下来,是张陌生的女性面孔,看着他的眼睛里带着惊喜。
“医生,它醒了耶!”
对方的手指不礼貌地戳上来,五条悟眯着眼偏了偏头想躲开,没躲掉。
无下限居然彻底失效了!这下他真的清醒了,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能打破他无下限术式的家伙,对方正回过头去和身后穿白大褂的男人说话,处于震惊之中的五条悟,只勉勉强强捕捉到了她要立刻打电话通知某人的信息。
事情的发展着实出人意料。他印象里自己都断成了两截,这样都能救回来,简直就是医学奇迹啊!
五条悟砸了咂舌,突然意识到他的视野不太对劲。
对方的身形显得太高大了,周围的摆设也显得大了许多,而且怎么好像四面有玻璃墙挡着——虽然头顶上没有玻璃。不可能他一觉醒来所有人都变成巨人,还把他专门围起来参观了吧?还不如说在他沉睡这段时间有外星人来进攻地球了呢!
他撑着身下的垫子想起身,却发现从手那里传来的触感也不太对劲。
毛乎乎、软绵绵,最重要的是他伸不开自己的手指!
差点以为自己神经受损、就此瘫痪的五条悟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看着梅花状的肉垫和趾间探出来的白色软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所以并不是周围的一切变大了,而是他自己变成了毛绒绒的四足生物。
身前传来点动静,刚刚跑出去打电话的女生又跑了回来,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对着他全方位无死角拍照,一边拍一边嘴里发出“嘬嘬嘬”逗小动物的声音:“医生,我打赌这是我今年见过的最好看的猫!”
侧躺着的白猫赞同地点头。
你,很有眼光。以及——所以我这是变成猫了?
只用三秒就接受了现实的五条悟,朝着对方的镜头歪了下脑袋,看到站在一旁的白大褂医生朝着他伸出手,然后检查了一下腹部的纱布和绷带情况。
“伤口恢复得不错,”医生看了下伤口的情况,一边点头一边接话,“之前因为要做手术,腹部那块儿都被剃秃了,你要拍照还是等它毛全都长出来了再拍吧。”
五条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腹部那块的毛被剃得参差不齐,他动了下后腿想站起来,被医生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真是个活力的孩子,不过你的伤口还得再等两天,才能恢复到能动弹的地步,”医生用哄小孩的语气劝诫道,“这两天别舔伤口啊,也别扒拉那块儿。”
不等手底下的猫反应,他又转过去和身旁已经收起手机的女生说话:“小林,你玩连连看的时候也注意一下,这猫要是舔伤口的话,我们得给它配防护圈套了。”
被指出工作时摸鱼的小林也丝毫不感到羞愧,而是冲着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收到!”
被两人同时列为重点观察对象的白猫原地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决定先闭目养神休息会儿。
不过他的计划注定是要泡汤了,因为过了不到五分钟,住院区门就被拉开,一个披着棕色半长发、眼角有颗小痣的女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猫的耳部肌肉是三十二块,比人类的六块多出四倍,耳道也比人类更深、更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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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猫的听力比人敏锐得多。
就算坐在不远处的小林没有注意到,玻璃箱里的白猫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来人的动静,抖了抖耳朵。
然后它睁开了眼。
家入硝子小心翼翼地推开住院部的金属门,先是拍了拍小林的肩膀,然后看向了那只正躺在观察用的玻璃箱里的白猫。
她其实刚从床上爬起来,原因无他,上班的时候早出晚归被榨干了精力,辞职后唯一想做的事情只有躺在床上睡大觉。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记着那只在楼下的宠物医院住院的流浪猫,每天都会在傍晚医生没那么忙的时候过去看看。
现在才上午九点,离她平时去探病的时间还早,但是小林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猫醒了,让她赶紧下楼。
随便套了一身休闲装的家入硝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倦容地进了电梯。等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彻底清醒过来,脸上还隐隐带着点期待的成熟女性。
而现在,和小林电话中告知她,对方正在休息的消息不一样,对方正瞪圆了那双天空般的蓝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然后她就看到对方张开嘴,从嘴里传出一声又响又亮的“喵!”
家入硝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弄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又叫了。
“喵喵!”
猫的脑袋往前探着,两声连发。
就在家入硝子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打开对方的某个开关之时,一连串急促的猫叫声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又快又密,中间连口气都不带喘的。
家入硝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小林:“这是在说什么?骂我吗?”
猫的叫声戛然而止,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带着点震惊。然后它把脑袋往下一栽,埋进爪子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嗷呜”,声音拖得长长的,听着莫名有些幽怨。
“真没看出来还是个话痨呢,”小林憋着笑,对家入硝子说道,“刚刚醒来都很乖巧安静的,结果硝子姐你一过来就开始叫。”
硝子又转回去看那只猫。此时的她当然不知道对方一直在“硝子”、“硝子”地叫她的名字,只是伸出手隔着玻璃在对方毛茸茸的猫脸前点了点:“听到了听到了,你叫这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玻璃箱面前,看着对方滚圆的后脑勺和垂下去的耳朵,撑起下巴问旁边的小林:“还得多久才能出院?”
“后天就能拆线啦,拆完线还需要留院观察两到三天,”小林翻了一下手里的病历本,“硝子姐你没养过猫吧?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些猫粮猫砂猫玩具?”
“那都是什么?”家入硝子有些困惑地看向她,“养猫需要这么麻烦吗?”
提出这样的问题实在不怪她,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的家入硝子来说,养猫难道不应该和养普通小孩差不多吗?她吃什么,对方就吃什么。而且猫还不用购置衣物和送去上学,总的来说比小孩还方便些。
小林难得卡了一下:“硝子姐,你对养猫这件事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啊!”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翻出了几张宠物医院曾救治过的小动物照片,都是它们现今主人发过来的返图。
家入硝子凑了过去,在对方的手机上看到了宛如卡车般将整个脑袋埋在猫碗里干饭的大橘和对毛绒老鼠玩具拳打脚踢的狸花猫,在身侧白猫哀怨的背景声中,难得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