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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过度

作者:伴天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梁执枢把卓拉的事说了一遍。


    董照阙的面色越听越冷,她看着五公主手里的小瓶子,面沉如水地问道,“公主不会白白告诉我这些的,你想做什么?”


    梁执枢琉璃镜后的眸光依旧冷淡,但是说出的话每一个字砸在地上,都裹着浓重的血腥。


    动了她的东西她的人,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冬狩宴上,要死的有两个人,但是现在,才死了一个。


    “鞑靼此次来的使者,有一个是你的人,换这瓶药,就用他的命。”


    董照阙面前的茶杯被她自己碰翻了,茶水淅沥滚了一桌。


    董照阙想问梁执枢是如何得知鞑靼使者里有她的人,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为何别的不要独要那个使者的命······


    豆大的冷汗从她鬓边滚落,被她借着挽发的动作拂去。


    “我如何决断他的命?我······”


    “他是有些浮躁,人也长得不好看,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公主,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董贵妃说得卡壳,说到一半噤声了,梁执枢的目光极冷、气势极盛,重而利的压迫感断了她的话、封了她的口,董贵妃心里猛地一沉。


    那个瘦小的鞑靼使者统共就说了不到十句话,提议了惩戒御马监的侍从、跟着七王子的同伴。


    这如何能惹到她?


    卓拉是必须拿的,那个鞑靼的使者传来的消息只说鞑靼整出来了一种毒药,但连卓拉的名字都不得而知,五公主却能把卓拉本体拿出手——这个毒药,是真是假?


    “我如何信你?你拿出来的毒没准只是诓我的呢?”


    一枚刻着神鸟的象牙纹饰牌漫不经心地和她打了个照面,梁执枢把纹饰牌收回去,“你可以不答应。”


    相比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的董照阙,梁执枢可以称得上是自然放松。


    人在乎的越多越容易被牵制,能牵制得了梁执枢的,在末世、在初时代,都很少。


    卓拉得从她手里拿。


    董照阙心下决断完,果断矮身跪地,眼泪顷刻间落了满脸,仿佛真挚无比、悲痛万分。


    “殿下,鞑靼的动向还得靠那位使者传信,三皇子四皇子安插在鞑靼里的人早早被鞑靼发现杀掉了,大梁的人,还活着的,只有那位鞑靼使者!”


    “董氏精医术,三朝太医半数为董氏所出,若公主愿将卓拉交予妾,董氏自当全力研制解药。苍生若死,山河何存?公主今日将卓拉给妾,帮的不仅仅是妾,更是这梁朝日后要死在卓拉里的万万生民——”


    “公主今日若饶过那位鞑靼使者,他日后赠与公主的,赠与大梁的只会更多,待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公主若还想要那位来使的性命,照阙自会让他提头来见。可在这紧要关头,还望公主高抬贵手,放过那蝼蚁的性命吧!公主若有它求,照阙愿尽力而为满足公主的心愿。”


    梁执枢上午折腾楚自云折腾了个够,心情尚可,听董照阙这么一大段下来只是无动于衷。


    她听过比这还冠冕堂皇、义正言辞百倍的话。


    黎明联盟的首领早上对着全世界发誓,要让人类不再被命运背弃、不再流离失所,黎明联盟会与丧尸斗争到它彻底消亡的那一刻;晚上就能西装革履笑容满面地问让丧尸增强的药剂研发的如何了。


    董照阙也是这样的人。


    见自己的话不起作用,她对梁执枢的判断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准,董照阙低着头,心急如焚。


    五公主和楚将军在一起,五公主和楚将军的观念应该是一致的,她怎么会对万民的性命无动于衷呢?


    她在乎什么,怎样才能保下鞑靼使臣的命?


    为什么要鞑靼使臣的命······惩戒御马监的侍从、跟着七王子的同伴。


    想到她闯进宫宴,见到的腥热的尸体和五公主挡在楚自云身前的样子,董照阙纵使有一万万个不信,此刻也不得不顺着这点思路往下猜。


    五公主,是在报复她,因为她设的这场局,因为楚自云。


    鞑靼使臣如何惹到她的?


    是他提议要当众惩戒楚自云的。


    靠。


    董照阙在心里骂了一声。


    好狠辣的做法。


    一句提议,便要了他的性命;那个躺在血泊里的鞑靼使臣,估计也是因为言语丢了命。


    在唾弃五公主的同时,董照阙心里不由地生起几丝对梁执枢的惺惺相惜。


    损我之一,便要灭它之十、之百、之千,让它数倍地付出代价,它便不会也不敢再犯我。


    “公主,楚将军日后与鞑靼作战,亦需要鞑靼内部的消息。探子带回的军报,一字千金,一句抵万人性命,求公主放过他。”


    见梁执枢不起波澜的眼里有了松动,董照阙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五公主,竟还是个情种?


    她在心里“呵”了一声,可想起自己那个天真得犯蠢的小侍女,董照阙一点也“呵”不出来了。


    梁执枢和楚自云好歹能互通心意。


    松萝,又名女萝——君为女萝草,妾作菟丝花。


    她要走的路太绝,太险,她怕是这辈子都没法把她的情谊告诉她,松萝又那么傻,她不告诉她,让她猜一辈子也是猜不出的。


    提起楚自云,梁执枢不由想起那天他双膝触地的情景。


    “放过他?”梁执枢转了下手里的小瓶子,“我可以不要他的命,你把他的膝盖剜了送到公主府上,我看过,便把卓拉交给你。”


    “贵妃不会送错膝盖的,对吧?”


    董照阙和梁执枢对视着,她凝望了五公主半晌,温婉地笑了,“自然不会。”


    董照阙没想能在人群中找到同类,今日见到——董照阙甜蜜蜜地想,果然是和她一般的恶心。


    ——


    夕阳斜斜地照进窗内,给室内撑跪在地毯上的人抹上一束曛色。


    艳红的衣衫半遮半褪,松散地落在楚自云的手肘腰间。


    落日余晖落在他玉白的背上,衬得青红交错、还在渗血的满背痕迹越发鲜明。


    劲瘦白皙的长腿瘫在地毯上,难以承受地发着抖,牵动脚踝的锁链在地毯上划出细响。


    楚自云脸蹭在褥上,墨发散在胸前,伏着床深深浅浅地喘。


    被过度使用的身体仿佛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他动一下,酸麻酥软便顺着肌理裹着不堪的记忆再冲涮一次这副躯壳。


    别说离开这间房了,他想下床都变得艰难无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引发一场带着尖锐欢愉的折磨。


    他倒真像是被锁在她房间仿佛唯一作用就是承她宠幸的金丝雀了。


    梁执枢进房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见锁链好好地挂在他身上,梁执枢的心情好了起来。


    她走近伏在床边仍在喘息的人,俯下身,把手递到他面前。


    楚自云转头看她,墨色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散了几缕到背上,遮掩住了一些牙印吻痕。


    他眼尾还是晕红的,墨黑润泽的眼眸却凉寒如古井泉水,他审视了她的神情片刻,嗤笑一声,“啪”地打掉了她递过来的手。


    他别过脸,不愿再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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