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主持的老人抬起手，止住了讨论。
“不管智神能不能赢，我们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看向周卫国。
“地下长城计划，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周卫国调出数据。
“全国已建成大型地下城十二座，
中型地下避难所二百三十处，小型掩体不计其数。”
“最大容量可容纳一亿两千万人长期生存，物资储备可供三年。”
“生命维持系统、能源系统、医疗设施，均已通过验收。”
“目前仍在扩建中，按原计划一年内可将容量提升到三亿人。”
老人点了点头。
“太慢了。”
他顿了顿。
“加快进度。所有资源优先供应地下城建设。”
“告诉施工单位，二十四小时轮班，不要停。”
周卫国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下来。
“还有。”
老人看向其他人。
“从现在开始，所有军工生产线进入战时状态。”
“弹药、装备、物资，能囤多少囤多少。”
“万一智神真的输了，我们得靠自己撑到他回来。”
房间里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另外。”
老人转过头，看着那个老将军。
“那些地下基地的防御能力，够不够？”
老将军摇了摇头。
“不够。那些基地的设计是针对人类武器的。
外星人的武器什么样，我们不知道。”
他停了一下。
“但总比待在地面上强。而且还有一年时间，
我们可以向智神申请一些技术支援，哪怕只是材料，
也能把防护能力往上提几个档次。另外，现有的国家人防工程体系，
也足以容纳所有人了，就是防御能力会差很多。”
老人点点头，没再问。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标注点，看了很久。
“那就这样。散会。”
……
北极熊，统帅府。
统帅坐在那张老旧的皮椅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
上面用铅笔标注着一些坐标和数字，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副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统帅，地下庇护所方案已经整理好了。”
统帅接过那份文件，翻了几页，然后放下。
“一年时间。”他说。
“够不够把西伯利亚那些矿洞加固到能住人的程度？”
副官翻开手里的另一份文件。
“如果动用全部工程力量，大概四到六个月可以完成主体加固。
剩下半年，可以储备物资、安装生命维持系统、铺设内部设施。”
统帅点了点头。
“那就干。”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把那些矿洞的位置标出来，发给智神。
问他能不能帮我们加固一下，用他的机器人和材料，应该会更快更结实。”
副官点了点头，记下来。
统帅转过身，看着窗外。
“其他的，按原计划推进。能存多少存多少，能撑多久撑多久。”
他顿了顿。
“还有，通知军方，所有部队进入战备状态。”
“把仓库里的老家伙都拉出来，该擦的擦，该修的修。”
“告诉所有人，智神会回来的。在那之前，我们得要活着。
一年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他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希望智神能赢。”
“但万一他输了，我们得让那些外星人知道，北极熊不是好惹的。”
……
欧罗巴联盟，紧急协调会议。
轮值主席坐在长桌一头，周围坐着三十几个国家的代表。
虚拟影像，有人面色阴沉，有人面无表情，有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神国启动了地下长城计划。”
一个代表开口。
“北极熊也在加固西伯利亚的矿洞。我们呢？我们有什么？”
轮值主席没接话。
另一个代表接话。
“我们的地下设施分散在各成员国，标准不统一，容量也不够。
但有一年时间，我们可以整合资源，统一扩建。”
“钱呢？材料呢？人力呢？”
“凑。现在是讨论钱的时候吗？”
争论声越来越大，谁也说服不了谁。
轮值主席一直没说话。
等他们吵累了，他才开口。
“先按各国自己的预案执行。能存多少存多少，能撑多久撑多久。
有一年时间，至少能把现有的庇护所扩容一倍。”
他顿了顿。
“同时，保持与智神方面的联系。
如果他需要支援，我们能提供什么就提供什么。”
“支援？我们有什么能支援他的？”
轮值主席看了那个人一眼。
“态度。”
“至少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只会等死。”
……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
长官坐在长桌一头，周围坐着军方、情报部门、安全部门的负责人。
屏幕上还显示着智神直播的回放，
定格在那个黑金色的身影说“跑路”的那一帧。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长官开口。
“他说他要跑。”
没人接话。
“他要是真的跑了，我们怎么办？”
安全部长抬起头，看着他。
“长官，对方从太阳系外围到蓝星，最快也要一年多。
我们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准备。”
长官看着他。
“准备什么？”
安全部长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
“第一手，表面上的。和龙神国、北极熊他们一样，
启动地下庇护所计划，储备物资，转移人员。
让民众看到我们在做事。”
他顿了顿。
“第二手。”
他的声音低下去。
“如果智神真的打不过，我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
“谈判。”
安全部长说。
“如果对方愿意谈，我们就谈。不管什么条件，先活下来再说。”
“你疯了？”一个将军拍桌子站起来。
“那是外星人！你要跟外星人谈判？你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谈？”
“资格？”安全部长转过头看着他。
“我们有人。有土地。有资源。有十几亿人口。
这些东西，在对方眼里也许一文不值，但也许——也许它们真想要呢？”
那个将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长官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继续说。”
安全部长转回来。
“我们先接触，试探一下对方的来意。
如果是友好的，那最好。如果是来殖民的，我们就谈条件。”
“什么条件？”
“保留我们的政府，保留我们的文化，保留我们的生活方式。
我们替它们管理这个星球，替它们生产，替它们——”
“替它们当狗！”
那个将军冷冷地打断他。